第九章
“貔……貔貅,你说什么,还有狻猊……凤凰和麒麟……你……你们到底是
谁呀?”当孟锋约略地将他们几人的身份说给媛心听之后,她一度以为她到了拍
片现场,而且还是古装武侠大戏。
“貅,早告诉你别一口气全告诉她,瞧,她好像把我们全看成了外星人。”
躺在高贵典雅的太妃椅上,喝着香醇的葡萄美酒,丁瑶完美的身躯线条,完全一
览无遗。
她斜躺着,轻轻摇晃手上的酒杯,一边看着惊魂未定、两眼瞠大的媛心,一
边摇着头。
袁啸也被紧急传唤,主要还不是想让媛心更加笃定,他们是如假包换的佣兵
集团。
“女人,这下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个山庄会如此戒备森严,不准随便
有外人进人了吧?”他走上前去,目光炯然地看着她。
“你们真的是……佣兵集团?那你们一定杀了很多人,是不是?”就像电影
里的情节,这些佣兵们拿了高额的赏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绝对格杀勿论。
袁啸看她一脸惊慌,一个屁股移坐到她身边,半开玩笑地说道:“是啊,要
是有人也开价要让你消失,我们也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变不见。”
媛心听完他说的话,脸上更是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猊,你要再开这种玩笑,别怪我这拳头不给你面子。”孟峰从沙发上站了
起来,笔直地往袁啸面前定去。
“抱歉,没吓着你吧,要是吓坏了我们这一流的厨师,恐怕全山庄的人都不
会放过我。”他自己摸摸鼻子,很识趣地跳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去。
“别听他在那边胡说八道,我们只接受情治单位的委托,专门打击非法的恐
怖组织,其余非法的杀人越货,我们绝对不做。”孟锋很少这么有耐性地解说。
“可是我……看你成天不是冲浪就是打靶或玩车子。也没看你去打击什么非
法组织。”她一直以为,住在这山庄里的人都是家财万贯,有钱到没处花的富豪,
就连孟锋,也不过是某个有钱家族的公子哥儿,谁晓得他们的背后,还有这么一
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特殊身份。
佣兵。
这话问得丁瑶不得不从太妃椅上笑直了。
“我说好妹妹啊,要是你每天烦恼的,就是怎么样赶紧把钱花完,免得每天
跑进你帐户的钱比花掉的来得快时,你就会明白,我们还需不需要过那种水里来、
火里去的生活了。”真烦,钱到底要怎么花才能花得完呢?
“凰,这种事没必要跟她提。”孟锋生怕媛心跟这女人当了好姐妹,肯定会
沾染到她奢侈的坏毛病。
“让她早点知道也没什么不好,以后多个人帮你花钱,省得你老把钱用来买
那些冷冰冰的车子。”真是不懂男人怎会那么爱玩车。
“可是你们怎么会取那么怪的代号?”
“这些古兽是当初训练我们的一位中国武术宗师,替我们四人取的,他相信
这四种上古时代的古兽,会为我们带来好运,就像遇见你,也是我们的幸运。”
袁啸这下子总算说了句得体的话。
“可是貔……貔貅好难写又好难记,孟锋,你为了我改成皮卡丘,这才比较
可爱嘛,好不好?”媛心的笑容才闪过两秒就消夫了,她发现孟锋正脸色铁青地
瞪着她。“算……算我没说好了。”
“所以刚刚在你们那边,他不方便将昨晚到麒麟家的事说给你知过,也就是
这一回事。”丁瑶这才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
“真没想到,蒂娜这女人竟会利用媛心渗进山庄里,可见得这女人已经盯住
媛心很久了。”袁啸分析道。
“这恶毒的女人故意把媛心珍爱的种籽弄丢,然后嫁祸于我,想利用我和媛
心之间的误会。进一步分化我们这个团体,只可借,她的化妆技术和演技太差,
一下子就被识穿了。”孟锋冷冷地说。
三个人轮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媛心明白,也道出蒂娜的真实面貌,好让
她对孟锋的误解能及早澄消,而她当然也听他他们所说的过程,然而在她脸上,
还是隐藏着些许的烦忧。
“各位,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她是为她姐姐报仇而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想
过,换成是你们,你们也会如此。”在媛心的思考逻辑中,她可不认为蒂娜就是
那种罪大恶极的大坏蛋。
“天啊,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在同情一个大毒枭的妹妹吧?”丁瑶一听就晓
得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内容。“她也是坏事做尽,打着正派企业体的名号,在行不
法之实啊!”
“可爱的媛妹妹,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可千万别滥用你的恻隐
之心。”袁啸也听得出不对之处,连忙劝阻。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害到我,也没害到你们啊!”得饶人处且饶
人,要是照他们以往当佣兵时的惯例,这位叫蒂娜的女人,下场肯定不怎么好过。
“笨女人,一等到她来害你就来不及了,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她的身份,后
果岂不更加不堪设想,眼下就当速战速诀,免得夜长梦多,否则,到时她要破坏
的,就不止是你那一片花圃了。”孟锋很少情绪这么高亢。
这女人脑袋瓜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同情起敌人来了。
丁瑶也同样抱持着不解的想法。“貅,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把德蕾莎修女给
带进山庄来了。”这么富有人道关怀。
“你非要在这时候展现你的幽默感吗?”他怒喝道。
“那么你要如何劝她?你没看见她一副要用她的慈悲。心,来感化在你家那
个满怀仇恨之心的女人吗?”
袁啸倒是抱持着不同见解地看着丁瑶。“这也是媛妹妹她有着人性本善的观
念呀。啊,这刚好跟你的祖先孟子一样的理念,孟先生,你说巧不巧用?”
“你们俩的双簧演完了没?”孟锋不知道万一他被激怒,会不会引来一场自
相残杀的内讧。
两人看得出孟锋确实是气炸了,当下把嘴巴一封,还是当个旁观者,也较清
静些。
他以眼神警告完两人后,马上就把视线转回媛心身上。
从她一副沉重抑郁的神色看来,大伙的苦口婆心,似乎对她起不了作用。
“你不要忘了,你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全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给糟蹋
掉了,这样的人,你还期望她能良心发现,回头是岸?”孟锋试着再跟她商议沟
通,他一千万个不愿意她去做那种傻瓜才会做的事。
在静思了一会,媛心这才抬起头,说了一句。“人非圣贤,孰能……"
“够了,别跟我说这些长篇大论,你还是要用你那见鬼的爱心,去感化那种
心肠恶毒的女人?”
“如是她心肠恶毒。怎么还可能有手足之情?你让我去跟她聊一聊天,我很
希望她能改过向善,也期望她的姐姐能忘记仇恨,我们大家都成为好朋友。”
“好哇,你若成功,我一定替媛妹妹报名诺贝尔和平奖,由你来角逐,绝对
有把握当选。”听到她这样慈悲为怀的言论,袁啸感动得快哭了。
“貅。我看你要是不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不会放弃的。”丁瑶也竖高白旗,
投降算了。
“好,你要怎么做你就去做,到时候出了事,你就不要后悔。”看到她这样
执拗不听劝,孟锋转头就走,要怎么做,就随地去了。
“咽,你……你要去哪里?你怎么说走就走!”理念不合也没必要这样嘛,
她实在不懂,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经由打打杀杀,斗个你死我活才行,能用
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不是更能促进这世界的和谐?
“你别管他,他要走你就随他去。幄,对了,我记得他说过,好像是要去带
你哥哥到山庄里来。”丁瑶想起孟锋曾提及到这件事。
“哥哥?”在她纷乱的心绪中,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宽慰,哥哥到回来了,真
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她很快地冲出丁瑶的家,不过在出门前,她还不忘回头提醒。
“拜托你们,先别对蒂娜采取任何行动,让我去跟她好好谈一谈,好吗?”
她双手合十,求着眼前这两位。
这位人道主义者都已经这么说了,两人哪有不好的道理。他们清楚,就算没
有他们在她身旁保护她,自然会有护花使者出现。
“希望你马到成功。”
“我会的。”带着一股信念与决心,媛心希望能在哥哥回来前,做一件令他
骄傲的事给他看。
丁瑶和袁啸嘴上如是说着,但心里头却对这世界上,还会有这样单纯如白纸
的女人感到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汤肇这家伙已经逃离墨西哥?”蒂娜一听到秘书李静的报告后,
整张脸都快气歪了。“不是才刚找到那家伙的吗?怎么不到一天,你就告诉我他
跑了?”
汤肇原本在她手下做事,到后来竟然被李静发现,他是警方派来卧底的线民,
难怪在儿此重要的交易,都轻易地被警方破获,害得她除了损失惨重外,还让自
己正派的企业假象,差点暴了光。
“听说,他在姓苏那老狐狸的安排下,经由美国,而偷偷回到台湾,确切的
时间和路线,我现在还在查证中。”李静透过电话,详实地对蒂娜家报。
“最好快点把这刁猾的家伙给我找出来,你们一天不抓到他,我心里一天不
踏实。”
“你放心好了,只要他回到台湾,我一定能抓得到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有机
会搬掉。”李静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家伙始终是我的心腹大恶,他知道我们太多的事,让他多活一天,对我
们就越不利。”
“这我明白,我会出动所有的人力、资源,非把汤肇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找到
不可。”李静接着又说道:“这臭小子也真够精的了,在出国前,还使得先将她
妹妹藏起来,要不然,我们只要先抓到他妹妹,还怕他不乖乖就范。”
“照你这么说,她妹妹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啦?”
“蒂娜小姐,这全是我的疏忽,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两个全省各地,相
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报告给你的。”李静要再说时,蒂娜发现有人走了过来,随
即中断与她的对话。
她把手机很快地收进口袋里,并且很快地恢复笑容。
向她迎面而来的,是拿着烘干后的衣服,准备到晒衣场去晾干的媛心。
为了不让蒂娜看出她的动机,媛心还想了这个法子,避免被看出有刻意做作
之嫌。
她的脸看起来春风满面,笑容洋溢,气色更是好得比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更
夺目,更灿烂。
这样的愉悦神情,让蒂娜简直是不可置信。刚刚她还踉孟锋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才过一下下的时间,就这么轻松他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该不会是孟锋三言两语,摸摸她的头后再给块糖,暂时把她安抚下来了吧!
不成不成,这把火绝不能让它这么快就熄灭。
“媛心,我看你这些心血恐怕要白费了,那些掉在地上的种籽,有些还有被
踩到的痕迹,要拿来种植,恐怕还是会活不成峻!”蒂娜故意说得夸张严重,脸
上更是出现绝望神情。
她多么希望能再度激发媛心的情绪,但眼前的她,就像是被淋湿的木柴,怎
么点也点不起火来。
“没关系,那些种籽死了就死了,下次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她口气温温的,
脸上一点紧绷的线条也没有。
这女人讲话的口气怎么如此若无其事,她难道忘了,那些辛辛苦苦所培育的
新品可是她的心血结晶,如今怎会说得这么无关痛痒呢?
“媛心,看你刚刚还气得咬牙切齿,怎么现在就回复得这么快?你可知道,
要培植新的品种,那可是很辛苦的。”她分敲侧击地问道。
“那也没办法的事啊,事情都发生了,老把一口气闷在胸口,什么事都不做
那怎么行。”她故意暗示蒂娜说:“我们要时时值得宽恕别人,你说是吗,教授?”
这女人的言行举止也太怪异了,看来是孟锋浇了她什么米汤,才会导致她整
个心情转变得这么大,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媛心变得这么没有斗志,到时还得要
始由她去散布一些流言,衍生一些事端,造成他们内部之间的矛盾与憎恨,这样
才能达到她替姐姐与姐夫报仇的最终目的。
蒂娜冷不防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你……打算原谅孟锋了?”
“事情又还没查出是他做的,没所谓原不原谅,再说,不管是什么人做的,
我都不会怪他,毕竟,事情发生就发生了,再多的责难也是于事无补。”媛心试
着将话题慢慢转移,有意无意间将心里的话透露出来。
“在这栋屋子里,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会做这种事……难不成,你是怀疑
我做的吗?”蒂娜不停地在进行分化,口气更是变本加厉地说道:“事情不能这
样就算了,那只会让做错事的人更不懂得反省自己!”
“教授你……”搂着大篮子,媛心神情专注地凝视她。“你好像很讨厌孟锋,
是不是?”
“我……我怎么会?我只是就事论事,在替你打抱不平啊!”
“就事论事?可是无凭无根,你怎么就事论事?会不会是你在进到山庄时,
不小心掉出来的,这也说不一定啊!”她自己编出一套说词,但愿蒂娜能就此息
事宁人,别再咄咄逼人。
“这怎么可能,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么你知道真相峻?”媛心反问道。
“我是……”她一时说得太快,差点露了馆。“因为……这机率实在太低了!”
“机率低还是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还会有人彩券中头奖。”说完,又提
着大篮子继续走。
蒂娜仍不死心,又追了上去,“孟锋那时那么粗鲁地抓着你,又把你肩膀压
得那么痛,像这样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即攸事情还没查出个水落石出,你也不能
这么快就跟他和好,天说啊,你不觉得那个叫丁瑶的女人,跳孟锋的关系很密切,
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你有去查过吗?”
“教授你不要太多疑,那位瑶瑶姐和孟锋是再好不过的朋友,他们绝不是你
想像的那样,你想得也太多了。”媛心渐渐发觉,带娜对人性的不信任与仇恨,
远远超出她的想像范围。
“媛心,你听我说……”
“教授,你不要再说了,我十分相信他们之间是消清白白,而且我想,你做
任何事是不是不要那么主观,或许这样,心地就会开朗一点,你没听过有容乃大
这句话吗?”她相信说到此,对方再怎么粗线条,也该听得出来了吧!
“媛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蒂娜惊觉不对,这女人何时拗得学会说
教起来。
“喔,没事没事,我得赶紧把衣服拿去晾干,免得孟锋把我哥哥接回家后,
又要怪我没帮忙做家事了!”她正要迈开步子时,及时被蒂娜叫了住。
“你说……你哥哥?”
“是啊,我哥到墨西哥去出差,己经指飞机回来了,这么久不见他,还真是
有点想他。”
“墨西哥?你……你哥叫什么名字?”她越想越不对劲。
“我哥叫汤肇,教授你认识他吗?”不会这么巧吧,她哥哥的名声能响亮到
这种地步。
“嗯……不,不认识,那你去忙吧!”
怪不得当初李静跟她说起汤媛心这个名中时,她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原
来她是汤肇的妹妹,也难怪她撒下天罗地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她。
这不可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动功夫。
如今,要藉这女人的手来除掉四只古兽,看来这步棋是行不通了,像她这样
善良、天真又没什么心机的女人,要挑拨她和孟锋之间的关系,可说是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留着她也是没什么用了。
那么干脆就除掉这女人,也算是给汤肇一个警惕,要他知道,当个背叛者,
会落得什么样摆惨的下场。
望着媛心的背影,她已经想好,要用什么样刻骨铭心的方式,让这对兄妹来
个难忘的手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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