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恭将宝嘉抱到一处荫凉的椰树下方,这儿没有人潮,更没一些偷窥的眼神,
有的只是和徐微风,椰影婆娑。
“你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我宁可出去替你赶走那些讨厌鬼,也不希望看着
你在这被人指指点点。”以恭将衣服丢给她,自己也将长裤给套上。
“怎么?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吧!”宝嘉穿上紧身背心,胸前的壮观还是
一览无遗。
“这是我自己的因素,你不用管,我警告你,今后我不准你再那么开放,Never!”
他像个军队里的剽悍将军,下达重要指令。
“你宁可出去冒着跟沈驭军起冲突的危险,也不愿让我在这里给人盯着看,
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室嘉是个聪明的女人,不难看出男人的反常现象。
“我才不会去笨到爱一个麻烦缠身的女人,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还管得了你那么多,听好,我只是不想养了那些老外的眼,你不用替我设想太多
假设立场。”
真的是这样吗?宝嘉对这话产生极大的质疑。
“可是你别忘了你曾经把手贴在我胸前,要不是我喊了你一声,你的手恐怕
酸到麻痛也不会放呢!”她肯定自己的假设,以恭若是对她无动于衷,也不会爽
快地答应要当这危险的临时男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女人向来是中规中矩,不会随意轻薄戏谑的。”
宝嘉直觉不对劲,男人哪个不探囊取蜜,哪个不在花丛间留香,他会惧怕女
人惧怕成这样子,看来一定另有隐情。
“你也被女人抛弃过?”她相信一定的,像他这样思想还封闭在民国初年的
老学究,会有几个女人能忍受他这样的个性?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个性不合。”他闷闷地道。他哪能在她面前跟她说人
财两失,这不被她笑死才怪。
“她是哪点惹到你了,我看你脾气修养应该满好的,你该不会跟我说是你在
外头踏另一条船吧?”宝嘉试着激出他潜藏在心里的那座秘密花园。
“不可能,我对感情一向是始终如一,我永远相信旷世不朽的感情只能一男
一女搭配,多头马车最后只会让自己被五马分尸,死状凄惨。”他又犯了职业病,
把小说里的那种荡气回肠给搬到现实生活。
宝嘉感到他的爱情观好像还停留在十八岁的青黄阶段,要不然,怎能营造出
那么多浪漫浮华的爱情故事?“还是……她跟我一样是抢钱一族?”
这句话正中以恭下怀,当她血淋淋地揭开他的旧疤时,他却像被公开羞辱,
内心的不悦如定时炸弹,轰地一声响彻云霄。
“你以为骗光男人的钱很光荣吗?你要的是腰缠万贯的子弟,他们这些败家
子拿祖先的财产当然不吭不哼的,而我,却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血汗钱,你
说这种女人还值得人去爱吗?”他恶狠狠地看着宝嘉,她拿他当比喻,那他就拿
她来开刀。
她的话仿佛说得太过越线,没错,同样是花钱,可是有些人的钱探囊取物,
可是像他这样勤劳写作换来的微酬,却被任意浪费挥霍,那种心情,她虽是体会
不出,但她却能感觉得到。
“喂!你生气了?”圆圆的眼珠子怀着歉意地看过去,让对方的脸一下全转
成灰色,宝嘉觉得罪恶满盈,不知要怎么来跟他说道歉。
她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看见有个象牙白色的海螺,她走向前去将它拿了过来,
拍拍身上的沙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在以恭面前,“这个海螺算是我向你道歉用
的,你就别生气了,你听了之后可以增加你的灵感,说不定稿子可以写得更好、
更顺。”
“听海螺声就能让稿子写好?你要安慰人也不是用这种方式,要是真有那么
神的话,大家都捧个海螺来写作,其他的活都不用于了。”嘴巴虽是念,但还是
欣然将海螺接下来,宝嘉的这番好意,他没理由去拒绝她。
以恭拾螺就耳,慢慢将眼睛闭上,呼呼的风啸声在迂回曲折的海螺壳里穿梭
着,好像来到一处天然的人间仙境,只有蓝天,只有碧海,他和宝嘉两人划艘小
船在海中央,看着自己写的罗曼史小说,偷得午后浮生半日闲的时光,那种感觉
轻飘飘的,好舒服喔……
“心情有没有好多了?”宝嘉绽着嫣红的笑容,问兀自陶醉在自我天地的以
恭。
他睁开眼,发现宝嘉张着大眼看他,—时之间浑然忘我,便情不自禁地将唇
扑贴上去,速度之快,让她一点反射闪避的能力都没有。
她感受到以恭那种力道,是征服性的,不让对方有一丝回避的空间,他箍紧
她的腰肢,将海螺连手反缚在她身后。让她的身不自觉地朝前倾贴,就像刚刚一
般:那样亲密的肉体接触。
隔着薄薄的一层短衫,宝嘉能感应到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声,如帮浦般地压缩
挤弄,撞击出雄性悸动的心跳天籁。
宝嘉的唇如一条自在的鱼,悠游在以恭嫩滑的水族箱内,他的唇如婴儿般湿
溜溜的,并没有成熟男人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味道,当他整个封住她的所有腔
道时,她只感觉到一点点的薄荷香,不知为何,她就爱死那种味道,没有一点点
不愿,更不会排斥或感到嫌恶。
两个人继续交相缠绵着,直到手中的海螺不自觉地掉在身后,以恭才恍然大
悟地惊醒过来,他实在不甚情愿与那娇微的嘴道别,可他应该适可而止,不该逾
矩活像个饿死鬼、无赖汉。
“你……你也知道……男人就是会有那么一点冲动。”以恭此刻尴尬极了,
他是失了什么心魂,让自己冠上个猪八戒的恶名?
“原来就是你自己的因素,还怪罪到别人身上,我不怪你,但是你除了要保
护我之外,还要替我打扫家里的环境,你肯吗?”
“我还要帮你打扫家里啊?”以恭不明白她话里含义,抗议道,不过就亲那
么一下,就得付出当菲佣的代价。
“好哇!那以后你就别亲我、别抱我,也别管我到天体营要给谁看,这些都
不关你的事。”她乐得轻松,只怕以恭这倔脾气没那么容易就举白旗屈服。
“给你占点便宜你就卖起乖来,好哇!那我就把你给脱光光,带到大马路上
供行人观赏。”以恭朝着宝嘉追去,他深深地觉得她其实是个满天真的纯情小女
孩,是汤尚南把她给害得封闭起自己的心灵。
宝嘉拿起之前给以恭的海螺,边笑边跑进更衣室,并且在更衣室外还探出一
颗头说:“这里是男人禁地,你可别乱跑进来,你只要愿意当我的临时男友兼菲
佣,我再把这还给你。”
“哪有送人的东西还拿回去的道理?”在女更衣室外头。以恭不敢越雷池一
步。
“那你有本事就进来拿喽!”宝嘉将头伸了进去,谅他那个抱着道德经的正
派人士,怎样也不敢踏迸女人禁区一步。
“好吧!我真拿你没辙,你快点换吧!无色不早了。我先去外头看看那姓沈
的走了没,待会再过来接你。”
宝嘉隐藏在心灵幽井的那层网纱一揭,感觉她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的人,他
想起她狼吞虎咽吃着汉堡的情形,早该猜出她的本性应该和她外表看来,少了十
岁左右的年龄。
以恭边想边走到大门处,很仔细地四处浏览梭巡,只见稀稀落落从海边玩尽
过后的人群,并不见那台黑色的轿车,也没有一些可疑的人士徘徊,想来,他们
应该早就摸摸鼻子滚回去了吧?
过了二十分钟后,以恭又来到女更衣室门口,然而,却没有发现宝嘉的踪影,
不会吧!淋个浴,穿个衣服前后也用不着十分钟,可现在二十分钟都过去了,却
不见她的任何身影。
“对不起,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头发长长、黑黑的东方女孩在里面?”他拉住
了一位换好衣服的外国妞询问。
“先生,里面已经没人了,我想你朋友应该先走了。”她是女更衣室里最后
一位洗的女孩。
“不可能,我叫她在这边等我的,她不可能说都不说就自己跑掉。”以恭不
等对方回话,一个跨步朝更衣室跑去,他推开每扇门,掀开每张帘子,就是不见
宝嘉的影子,他慌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万念俱灰时,却见旁边的
置物架上放着一个海螺,这……这不是她抢来送他的那一个吗?
他拿起海螺,绕到女更衣室的另一边,发现原来在与女厕相邻的一间旁,还
有一道出口,想必,宝嘉就是被人从那掳走吧!
他想也不想,循着最有可能失去宝嘉的路线找去,远方夕阳余晖染红海平面,
浪潮也退去白天的壮丽,在这人烟渐稀的辽阔道路上,以恭不知要如何找起,他
手里握着海螺,恨自己为什么不等她换好衣服再一起走。这下,在这辽阔的美国
版图上,他该要怎么寻找她?对他而言,只能用万无头绪来回答自己,千金难买
早知道,这下,可棘手了!
夜,吞噬白天的灿烂,徒留惆怅在人间。
☆ ☆ ☆
迈阿密棕榈海滩饭店
在赵谦的精密设计下,宝嘉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女蓝波从女更衣室中架出,在
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立即被押上一台吉普车,终点站则来到迈阿密最顶级的
度假饭店,并马上被带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咏咏,看看谁来了。”
门一打开,宝嘉便见沈驭军拍着咏咏的肩,希望她能给她最爱的钻石姨姨一
个爱的拥抱。
两名虎背熊腰的女篮波在赵谦的眼神指示下,放开对宝嘉的禁锢。
宝嘉瞟了她们一眼,这两个男人婆,竟然趁她在套背心的一瞬间替她盖上布
袋,让她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想不到沈驭军对她竟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掳走
她。
“钻石姨姨,咏咏好想你喔!”咏咏泪眼婆娑,两颗黑溜溜的眼珠立刻涌出
两汪泪水。
“姨……姨姨也很想……咏咏。”宝嘉甩甩手,才能暂时放松被压迫已久的
肩上神经,她虽是对咏咏笑脸以待,不过在咏咏不注意的时候,却是用一种含恨
的眼光瞪向沈驭军。
“谁叫你们去这样请人的,我不是说过要恭恭敬敬地把赛小姐请回来吗?你
们这些狗奴才,我说的话都当成放屁了!”沈驭军当着宝嘉和咏咏的面训诫赵谦
及两名壮硕的女打手,让人看不出他是装出来的。
“少爷,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我不过想开个小玩笑,给赛小姐一个惊喜。”
赵谦鞠躬哈腰,过度谦卑倒是让人看出他颇富心机的城府。
“少来了,你那套嘴脸我看多了,用不着在我面前那么会演戏。”宝嘉驳斥
道,她对赵谦了如指掌,还会不懂他这脏葫芦卖些什么臭药。
“你们还不快下去!”达到目的,沈驭军自是将这班喽啰早早遣离现场。
“主子,那我们先出去了。”赵谦以嘴示意,将两名男人婆驱离现场。
空气中少了三个人呼吸,显得更是愈加冷清诡迷,宝嘉牵着咏咏的手,将她
带到房间,“咏咏乖,你先待在这,等会姨姨再来陪你。”
“不要,姨姨会不见,爸爸说要咏咏一直跟着姨姨,这样姨姨就不会离开咏
咏了。”她将宝嘉的手拉得更紧,生怕一个不小心松手,美丽的钻石姨姨又会不
见很久很久。
“驭军,你实在不该拿咏咏的纯真来椎我的良心,小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该
介入大人的感情世界。”宝嘉心想,也好,既然他给咏咏洗了脑,也就直截了当
地当面把话说清楚。“
“宝嘉,你也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早看出你和汤尚南之间不会有好结果,你
知道吗?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你杀汤尚南的消息后,我有多震惊与担忧,可是你晓
得那时候我要是站出来说话,我们就会被冠上奸夫淫妇的罪嫌,当时我……”
沈驭军又要为自己辩驳时,宝嘉根本就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你。没错,你的确带给我很多浪漫与喜悦,但
我也跟你说了不下数百遍,就算汤尚南再怎么不好,毕竟是我赛宝嘉自己挑的,
我不会怨天尤人,今天会搞到这个局面,都是在汤尚南知道你偷偷跑来看我,又
送我东西的缘故之后,事后想想,我真不该给你那么多的方便。”
宝嘉在这潜藏的两年间也想了很多,汤尚南之所以会变本加厉,大概是他发
现她与沈驭军之间的暧昧行为吧!
“宝嘉,可是我对你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啊!自从汤尚南第一次带你来店里买
钻石时,我就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你说,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不成气候
的败家子?至少在你失踪的两年间,我还是安分守己地陪着咏咏,我心里永远还
是只想着、爱着你一个人啊!”沈驭军的口气变得浮躁起来。
咏咏搂着宝嘉,吓得整个下嘴唇都噘到上唇来了。
“你小声点行不行?这样会吓到孩子的。”宝嘉蹲下来抱着咏咏,她要不是
心疼这小娃儿,早就屁股拍拍,躲得沈驭军远远去了。
“咏咏来,你说,你想不想钻石姨姨当你的妈咪?”沈驭军将咏咏扯过来,
过猛的力差点让她不小心摔跤。
宝嘉心疼地道:“你别那么用力行不行?她还是小孩子耶!”真不知道他是
怎么做人家父亲的,咏咏跟着他怎会有幸福可言。
“我……呜鸣呜……我不知道。”咏咏被沈驭军给吓哭了,她第一次见到爸
爸说话这么大声,还一起对钻石姨姨大吼小叫。
“你一定要说,你不是一直很希望钻石姨姨陪你的吗?你亲口跟她说啊!说
你要她留下来,快去啊……”沈驭军完全听不进女儿的哭声,这小丫头究竟是怎
么回事?平时教她的全忘光了。
“沈驭军,你吓坏她了。”宝嘉又把咏咏拉回来,并且紧紧搂在怀中,她心
疼地看着咏咏哭糊的脸,眼睛还因为不停地揉弄而变得跟小白兔一样红咚咚。
他的急躁不是没有原因的,那颗他朝思暮想的钻石是主因,渴望宝嘉的情爱
是副因,整整两年,他为这件事已沉寂了两年,如今又见她,他当然是想一蹴可
几。
“对不起,我失态了。”沈驭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到冰柜里倒了两杯威
士忌,还拿一盘冰淇淋给咏咏,“咏咏来,爸爸跟你道歉。这盒冰淇淋给你吃。”
咏咏只是摇头,马上将脸埋进宝嘉的怀中。
“驭军,你真的把她给吓坏了。”宝嘉用着母亲慈爱的手抚顺咏咏直发,可
怜的咏咏,没个妈来照顾,过的是怎样担心受怕的日子。
“这杯酒是我敬你的,算是给你的赔罪。”他先干为敬,并递上另一杯给宝
嘉。
“我不需要你赔罪,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咏咏,别发起脾气来就对她
大呼小叫,她是你亲生女儿。不是你雇来发泄用的。”宝嘉暗忖,她该对这种枉
顾天伦的父亲,好好上他一课。
“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她需要一个母亲。”这是沈驭军最能分裂宝嘉神经,
震碎她心志的理由。
“别再用这种话来堵我,要是你真的对我很在乎,也很在乎咏咏的话,当我
发生事情的时候,你就不会带着咏咏远走西班牙,弃我一人而不顾。”宝嘉说出
自己的看法,心想他没事的时候就来扰乱她的生活,一旦她需要他的庇护,他却
溜得比谁都快。
“我能不走吗?若是那些小道媒体找上我,对咏咏是多大的一种打击,你不
能不站在咏咏的立场着想,我是她父亲,我不能让她受伤害的。”沈驭军字字是
道,句句是理,把自己说得如高尚的耶稣,责任更是推卸得一干二净。
好个巧言令色的家伙,这么会天花乱坠的人,她早该一棒将他打落太平洋,
怎么还让他跟她拉拉扯扯有过那段荒唐的岁月,她要是非给自己处理感情的成绩
打分数,恐怕让沈驭军有机可趁的那段时日,只有大鸭蛋一颗。
“那你现在就不怕那些小道媒体,也不怕这样做会不会伤到咏咏??她反问
他,最好他能再辩得字字精彩。
“两年了,至少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而我们在一起比较能名正言顺,感情
是需要酝酿期的,不是吗?”他执起宝嘉的手,并在手背上盖了一记订情的唇印。
她能这样就接受他的爱吗?不行,凭她女人天生的第六感,沈驭军的爱有着
强大的征服欲,对她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压力,她从他簇着绿火般的眼神中探出,
他内心还有另一种目的,而她笃信,那个目的不是跟对她的爱有关。
“钻石姨姨,你留下陪爸爸好不好?咏咏替爸爸求你了……”连咏咏也成了
驭军的工具,不停扯着宝嘉的裤缝。
“宝嘉,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成为咏咏的妈咪,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
很幸福的。”沈驭军的哀兵政策,只差临门一脚。
这对父女双管齐下,又是淙淙眼泪又是深深悔意,弄得宝嘉心都揪成一团,
她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唯有点头答应才能有皆大欢喜的结局。
她的心就在逐渐被蚀化的当儿,突然间一个人影闪过她脑海,是以恭!她仿
佛对着他的温存多寄有一些幸福的悸动,两人在椰影夕照下的那记深情甜吻,最
最教她永难忘怀,她非要赶紧从这团泥泞中跳脱出来,绝不能因为咏咏童颜赤情
而感情用事。
“驭军,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情,更是不会接受你安排的一切。”她断然
拒绝,一举粉碎沈驭军的春秋大梦。
“难道你就不能看在咏咏的份上……”
“别再拿咏咏出来当借口,要我当你的妻子和当她的母亲,这是两码子事,
你最好别混为一谈。”她最不齿他堂堂一个男人,老是拿小孩子来当靠山。
“钻石姨姨,你别生气,爸爸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你别跟爸爸吵架好不
好?”
咏咏超乎本身年龄般的成熟,让宝嘉听了又心疼又不舍。
“咏咏,姨姨不会跟爸爸吵架,乖,你能先进房间去?姨姨保证过两天一定
还会再来找你。”宝嘉跟咏咏勾勾手又盖章,这才让她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
里去。
宝嘉拉上咏咏的房门,一回头,便见沈驭军一张忏悔的脸,他想上前寻求谅
解,可她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驭军,你不觉得利用咏咏博取我的同情心,是很卑鄙的行为吗?”她两手
环胸,将视线埋向深褐色的窗帘布内。
“宝嘉,你怎能说这种话呢?咏咏喜欢你是小孩子发自内心的一种纯真行为,
这种事像是我逼她做的吗?”沈驭军说得头头是道,他两手一摊,仿佛是她随便
乱诬他一条罪名似的。
“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觉得你是这个样子,你的爱充满企图,
我不能成为你棋盘上随心所欲的一颗棋子。”她说的话再明白不过了。
“我不希望你私自乱下妄语。”沈驭军再也不想成为一位温柔汉,他将她身
子转了过来,“一个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没叫你非要忍耐不可。”她宁愿他赏她一个耳光,让她痛快地走出这扇
大门。
“那你认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呢?”沈驭军额上冒着汗,莫非她会猜出他是
为了汤尚南送她的那只钻戒而来。
“你不过是希望……我当咏咏的妈,你找的是个母亲,而不是个妻子。”
沈驭军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看样子,宝嘉还不知道汤尚南
送她的所有戒指之中,有一枚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宝嘉,你错了,我要你当我的妻子胜过于当咏咏的母亲,我可以对天发誓,
甚至于要我将所有的财产过到你名下我都愿意,我只希望你别把我想得这么邪恶、
卑劣,我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紧紧朝她一搂,渴望藉由这样的热情来融
化她所有的疑惑。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宝嘉静静听着他的告白。
“我当然是这样想的,要不然,我何苦等你两年,这两年的人生际遇会有多
少变化,而我对你还是一贯的始终如一,我懦弱、我没用,我拿咏咏来当挡箭牌,
那是因为我怕你会不谅解我当时弃你而去,这些都是不得已的啊!”硕大的身子
如暖炉似地烘着她的背。沈驭军曾当过宪兵的体魄,自是拥得宝嘉神飞四窜。
“这一切都为时已晚,我现在已经有不错的男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
我们。”宝嘉冷冷地推开他,这件事要当机立断,免得夜长梦多。
宝嘉正准备打开门离去时,沈驭军也马上跟在后头跑了上来,将她的手一扳,
眼睛瞪得如牛铃般大,“赛宝嘉,你真是个彻底冷血的女人。”
“是你自己太过一厢情愿,早在汤尚南怀疑我们之前我就把话说得够清楚,
是你自己还在那边不解风情,此事怪不了我。”她扯着被他紧箍的手,可是对方
握力实在太大,让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我把话都说得这么低声下气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比不上跟你在
沙滩上闲晃的那个穷小子吗?”他恼了,彻头彻尾地恼火了。
“我喜欢跟谁就跟谁,就算他一毛钱都没有,我还是甘之如饴,别把我想得
那么市侩,我不会贪图你沈家的任何一张钞票、一枚铜板的。”她更是大声声明,
想要用钱来栓住她,就跟汤尚南将她当成画眉鸟关起来欣赏般,她不会再重蹈覆
辙。
“你不喜欢钱那是骗人的,谁不知道你赛宝嘉有个钻石女郎的外号,你要不
爱钱,全世界就没有爱钱的女人了。”他明白她身边有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他
就不信她会取感情而弃面包。
“昔日的钻石女郎赛宝嘉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这是宝嘉在临去前
送给沈驭军的最后一句箴言。
她转头,毫不迟疑地朝大门走去,可是却在打开门的一刹那,看到一张她最
不想看的脸。
“赛小姐,请问你要到哪里去啊?”赵谦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去哪用不着你管。”
宝嘉绕过他的身子准备离去时,先前那两个女蓝博又跟个隐形鬼似地跑出来。
“只怕你要去哪,由不得你自己决定了。”赵谦跟座山一样挡着宝嘉,她这
回是插翅也难飞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