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他,姓时的混帐男人,他居然追过来了。
雷黛薇想哭、想笑,想大叫。就在她准备葬身这蛮荒丛林时,他居然追上来
了,比哥伦市当年发现新大陆还更不可思议。
然而,她并没有忘记方才的耻辱,他根本摆明了把她当白痴看!
“你追过来干什么?是不是嫌我表现得不够笨,游戏不够刺激!”她是白痴
才会让他当傻子耍,进一步迷失在他高明的调情之中。
时追地一句话也没答,只是用他那双夺人心志的眼睛看着她,让她更觉得自
已是笨蛋。
她受够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痛苦。比起莽撞的心动,她宁愿回
复到几天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富家千金,至少她不懂得痛,不懂得争取的辛苦。
可是,她是真的喜欢他,即使她在他的眼里只是个傻瓜。
在无法调适的沮丧下,她哭了,来自心灵深处真正的痛哭。过去她无法了解
的情绪,全在这刹那化为奔流的泪水。
该死的爹地,该死的教授,该死的一群酒肉朋友!他们全在骗她,说什么她
很聪明,她很出色,其实她笨得跟猪一样,甚至比猪更笨。
“我知道你嫌我笨,嫌我不用大脑。”她是痛也是无奈地对着他吼,泪沉满
面
“但是,笨蛋也有爱人的权利。我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难道这也是笑语
吗?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显得如此可笑?”就算她是笨瓜吧,起码也该给她一点
安慰。
她屏息等待,等待他的眼神,也等待他的安慰,可是她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
到,只等到一只突来的手臂,莫名其妙的捉住她,猛然将她拉开。
“危险!”时追地身手矫健地护住她,躲开飞虫的攻击,化险为夷。
雷黛薇不解地看着他,等他解释。
“小心这些飞蝇,它们和一般的苍蝇不同,一旦让它们在你身上下蛋,便会
寄宿在你的体内,直到它们咬破你的皮肤,或是啃光你的身体为止。”
换句挽说,这是种杀人蝇,会将人咬到体无完肤。
可是,他哪里知道,她早已体无完肤,就在他的冷漠神情下,就在他恶意的
拒绝中。
他就和这片丛林一样危险,稍一放纵便会迷失自己,唯有切断与他的牵连,
才能避开失落的感觉。
“放开我,放开我的手!”雷黛薇挣扎,决心避开。“我讨厌这个地方,也
讨厌你!既然你对我一点都不在乎,干脆让我被苍蝇咬死算了,还救我干什么?
我不需要你救,放开我!”她需要的是他的关心、他的爱,不是这种虚伪的解救
行动,她不屑。
在她猛烈的挣扎之下,时追地几乎抓不住她的手,也无暇多作解释。他能说
什么呢?他戏弄她是事实,弄假成真则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事,他无法多说什么。
雷黛薇不明白他的想法,她只想逃。情况已经变得太难忍受,她不想再待在
这里惹人嫌。
“让我回去,让我回到爹地身边。”至少爹地是爱她的。“我] 拜托你载我
回去,我保证一旦回到盖亚纳,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她哭着求他!
眼里有太多挫败的泪水,紧抓住他衣袖的小手上布满伤痕,这全是为了讨好他的
结果。
为了讨好他,她做饭、摘椰子。为了讨好他,她捉鱼、砍竹子,这一切的一
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他赞赏的一瞥,鼓励的微笑。可是他什么都不肯给,除了嘲
讽揶榆之外,她能得到的只有心碎。
紧紧掐住她的手,时追地不知该说YES 或NO,他的任务是诱惑她,和她发生
关系取得晶片,可是他却大反其道地推开她的手,冷漠地拒绝,就为了抗拒心中
那股莫的名的感觉。
“让我回去,好不好?”
他听见她这样求他,听见她保证绝不再黏他,他该庆幸的,但此刻他却无法
爽快的答应,究竟是为什么?
“让我回去……我求你……”
他看着她挂满泪痕,和数不尽哀伤的小脸。
他该让她走吗?放手让她回到熟悉的世界,还是留下来和他一起共同面对未
知的明天?
“不……”他说了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回答。
“我不能让你回去。”在他尚未理清自身的感觉之前,他不能放走地,就是
这样。
雷黛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无法想象他是哪一种怪物,居然以折磨她为乐。
但她没时间表达她的愤怒,因为她看见了另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色。
在这荒无人烟的亚马逊河流域,竟然出现了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而且这
个男人的手里正拿着吹箭吹向他们!
“小心!”雷黛薇毫不犹豫地撞开时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守护她所爱的人。
时追地因这突来的撞击而偏了重心,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定下来,差一点就
跌倒;
相对之下,雷黛薇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她不但跌倒,而且还中箭,极细的
铁管有如高速射来的针筒,不偏不倚地钉在她赤裸的小腿上,鲜血立刻自伤口捅
出。
“我中箭了!”看见自己完美的肌肤上居然钉进了她最恨的东西,雷黛薇忍
不住鬼叫。
“老天,我最讨厌打针了,而且针头居然还没有事先消毒!”她继续哇哇叫,
比方才的飞蝇更惹人烦。
他是着了什么魔才会想到留住这麻烦的女人?时追地不禁怀疑自己。
“你说,我会不会因此得爱滋病?”猛然想起新闻上的报导,雷黛薇吓得脸
色发自。
“不会,但是你会因此而昏倒。”不但会昏倒,而且还会发高烧,呕吐,甚
至还会有生命的危险。
“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除了刚才仗吹箭射中时稍微痛了—下,其
余还好嘛。
“那很好。”就怕她的好维持不了多久。
“快帮我把小腿上的针拔掉,我最讨厌打针了……”咚一声,雷黛薇果然三
秒钟就昏倒在时追地的怀抱之中。时追地连忙察看她脚上的伤口,且将针头拔起,
细细推究了一番。
这是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原住民特有的吹箭,箭头上涂有毒液,被这种吹箭
击中的猎物,不出一分钟便会昏厥倒下,任凭宰割。
很显然地,这是阴谋。他们驻扎的地方离原住民的居住地还有一段很长的距
离,没有理由遭受攻击。
但是,来人的确一副原住民打扮,使用的吹箭也是原住民所有,可惜他没时
间追捕逃逸的凶手,无法得知事情的真相。
“痛……”由雷黛薇嘴里发出的嘤咛声,猛然拉回他的思绪。
小心翼翼抬起地益显苍白的小脸,时追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这种不用
大脑、凡事只凭感觉的个性,实在令他厌恶。可她冲动的表白,却真实地撼动了
他。
我知道你嫌我笨,嫌我不用大脑。但是,笨蛋也有爱人的权利。我喜欢你,
对你一见钟情,难道这也是笑话吗?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显得如此可笑?
他想起她边哭边吼的话,当时他不知道回应,现在仍然一样。
她不是笑话,他自己才是。他冷淡惯了,也习惯以最不伤脑筋的方式去应付
周遭的事务,如果不是身上的血缘使然,他才懒得理会族里那一堆数也数不完的
事。
身为时族出一份子,容不得你说不,这是所有时族人的金科玉律。
是的,他是时族人,而且还是嫡传,实在没有资格放任自己去接受一段毫无
作用的爱情,能和他谈恋爱的对象,必须是对时族有帮助的女人,而他看不出来
她对时族能有什么帮助。
即使如此,你还是心动了。
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时追地决定暂时抛开这个念头,要烦恼怎么面对
她感情的机会多得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救她的小命。
拦腰抱起雷黛薇,时追地思索着救她的方法。拜她随意乱跑的冲动所赐,现
在他们反倒离直升机更近一些,随时可以搭机离开。
让我回去,让我回到爹地身边,
让她回去吧!时追地告诉自己。他没有权利扣住她不放,只为了她体内那块
看不见的晶片。她或许愚笨,或许不够聪明,但至少有雷老爱她。是谎言也好,
是刻意的保护也罢,地都有权利选择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括,不必像他一样詖责任
绑死,动也动不了。
至于任务……再说吧!最多让违天自己想办法弄到晶片,他则上虚拟幻境度
假。只不过,那也意味着,他手上这副妖娆胴体可以随违天的意思自由进出;而
且依他的个性,他可不会客气。
想到这个可能性,时追地愣住了。他反射性的看着雷黛薇的脸,越想越觉得
矛盾,最后决定抛开这个念头,先找他的直升机比较要紧。
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时追地来到原先停放直升机的空地。当他好不容易
才能稍作喘息的时候,竟发现直升机不见了,可能是被大水冲走了。
荒谬!
面对这莫名的情景,时追地能做的,只有加强嘴边的笑容和垂看手上的人儿。
看来老天也不赞成他将她交给违天,才会索性连他们唯一的逃生工具都一并带走。
换句话说,他必须彻底发挥他的野地求生知识,把她从垂死的边缘救回来。
轻轻放下雷黛薇,时追地没有选择。为了阻止毒性的蔓延,他一定得在时效
内找到解毒的药草,否则她就死定了。
时追地边走边抽出小刀,仔细分辨人跟的野草。幸好这片荒蛮大地不仅仅有
咬人的蚊虫,能救人一命的植物也不少。事实上,世界上有百分之六十的药品来
源都仰赖雨林的供给,这个时候,他免不了想起能与草木沟通的璋东,倘若有他
在身边,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就算没有时璋东帮忙,时追地仍然找到他想找的药草,挥刀割下它们
并将其捣碎,带回原先的空地。
一回到空地,时追地立即发现雷黛薇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情况
极为严重。
她已经开始了中毒后的第一个现象日日昏迷,他必须赶在死神带走她之前抢
救她的性命!
不作多想,他立刻将药草磨成汁,倒在叶片上,抓起雷黛薇的下巴扳扦她的
嘴、将药汁硬戒进去。
雷黛薇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不过还是没有醒,又陷入昏迷。
这样下去不行。
紧蹙起眉心,时追地决定将她带回原先的竹棚。昏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
有发烧,呕吐等现象会陆续产生,没有一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绝对撑不过接
下来的难关。
再度拦腰抱起雷黛薇,时追地又往回走,连续走了几个钟头才回到竹棚,沿
途雷黛薇不断地抽搐,不断地喃喃自语,陷入发烧状态。
进入了第二千阶段的雷黛号,体温骤升,整个人难过不已,冷汗直流,她觉
得好热、好热。
“妈咪……”她忍不住啜泣,回想起过去那段甜蜜时光。犹记得小时她也曾
发烧过,当时她母亲就坐在床褥前为她细心照料,说她很乖。
她是真的很乖。虽然她是家中的独生女,可是她一点骄气也没有,她帮忙摺
衣服,帮忙爹地四处送货,她的愿望仅仅是一家团聚这么简单,不敢奢求太多。
可惜她的愿望很快被夺走,换来一幕她不敢相信的事实。
“不要走,妈咪!我不要你死……”倏然退回到小时候的雷黛薇无法抑制地
猛哭,发烫的小手仿佛还停留在幼时,使尽身上所有力气阻止亲友将她母亲的遗
体抬走。
“都是你,爹地!都是你……”分不清楚是现实或是梦境,雷黛薇对着模糊
的影子猛施拳头,恍若这样就能发泄她的怒气。
“你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她哭着质问。“你知道妈咪多
想见你吗?你为什么抛下我们去日本?我和妈咪不想过多有钱的生活,只想你天
天回家吃晚饭……”
细碎的拳头不停地落下,打在过去的魅影,也打在时追地的心上。他不在乎
自己的胸膛承受了多少莫名的打击,真正的打击发生在十多年前的某个心碎的夜
晚,那时她必定是像个游魂,紧紧握住她母亲的手,期盼她父亲能尽快回家再一
次温热她母亲的手,带回她即将逝去的生命吧!
她的灵魂不见了,被锁在十几年前那个孤冷的夜。对她幼小只渴望亲情的心
而言,她父亲的短暂离去无疑是最残酷的背叛。为了报复地父亲,她开始尽其所
能的玩,花他辛苦赚来的每一分钱,而雷汉钟为了补偿池来不及回家的缺憾,也
顺着她的意拼命撒撤钱,只求他的女儿不要恨他。
就表面上来看她是不恨他。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直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了千
百种理由重新接纳她父亲,只有在最无助、最不为人知的时刻,才会流露出心底
的恨意。
人都是如此,他不也一样吗?
默默照料着她的时追地,倏然停下为她拭泪的手指,愣愣看着她那张素净、
苍白的容颜,心中闪过千万种情绪。
原来,他们都是戴着面具过日子,只不过她附上的是彩妆,而他换上的是冷
漠的表情,仅是这个差别而已。
“不要拒绝我……”才刚拭干的小脸又重染上几滴泪珠,伴着她突然缩紧的
小手注入他的心灵深处。
“我知道我笨……但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她喜欢他。这四个字一点都不陌生,陌生的是他的感觉。为什么他的心好像
在这一刻松动了?
是因为她的泪吗?不,不是。他从来不在乎女人的眼泪,就算是哪天有某个
女人为他哭瞎了眼睛,他也不当一回事。
那么,是因为她的蠢了?
笨瓜!
他骂她,也骂自己。在这要命的时刻,他净想些与现实无关的问题,可见白
痴真的有传染性。
收起游移的思绪,时追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注在雷黛薇的身上,一刻也不
敢懈怠。他来来回回地奔走,一会儿提水为她擦澡降温,一会儿将她揽至身上保
暖,就怕她撑不过难关。
幸好老天待她不薄。顺利撑过第一、第二阶段的雷黛薇,在遇刺的第二天就
把体内残留的毒素吐光,之后又再度陷入昏睡,留下累僵了的时追地对着她平静
安稳的小脸发呆。
好好睡吧。他以手指对着她道晚安,食指在她饱满的朱唇上流连了一会儿才
慢慢的离去。
我可以喜欢你吗?
昂首仰望星辰,他似乎听见那天她兴奋的声音和情绪高昂的小脸;对着他殷
勤盼望。
他可以喜欢她吗?
时追地似乎听见自己这么问自己,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 ★
累、酸,痛,这三个字是她此刻唯一的知觉,也是她对过度休息后所有感觉。
雷黛薇疲倦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仍是那一根根排列整齐的竹子,要不是
她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她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做梦。
她下意识的环顾竹棚一周,发觉没有人。她再检查一次,还是没有。事实胜
于雄辩,她被抛弃了,现在她是孤独一人被丢在这杳无人烟的荒野。
走吧,统统走吧,她才不在乎。
噙住泪水,雷黛薇硬是将瞒腹委届强往肚子里吞。反正她已经习惯了,从小
到大,她一直被丢弃。她的父亲说爱她,可是每次一有重要的生意或聚会,他便
毫不留恋的离去,不管她有多希望他陪在她身边。她的朋友们也说爱她,可是每
当她的手头没钱时,他们便跑得比谁都快,直到下次她的荷包重新填满时才会再
回来:
就是因为她常被抛弃,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抛弃别人,没办法,补偿心态嘛!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喜欢被抛弃啊,尤其是被那个姓时的男人抛弃!
她刚想放声大哭之际,棚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止住她即将溃堤的泪水。
是……是他耶!他居然没有抛弃她!
“为什么哭?”时追地眯起眼睛打量她的脸,发觉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丑
得可以。
“没什么,只是觉得伤口很痛。”雷黛薇连忙止住泪水,胡乱扯谎。
“才怪。”他走近,弯身检查她的伤口。“这么小的伤口有什么好痛的?你
分明在骗我。”
“我干么骗你啊,我是真的很痛嘛,”为了面子她只得继续扯谎。“再说,
我是为了你才中箭耶,好歹你也该表示一下,对我说声谢谢。”哪有人像他这么
拽的,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谁要你没事去接那枝蠢箭,我自己就应付得来。”他不说谢谢也就算了,
反而怪起她来。“要不是你多事,我老早逮到吹箭的人,问个水落石出。”
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她是个白痴似的。
“对对对,都是我多事。”她气极。“都是我不好,无聊地替你挡了一箭,
害你还得拨出宝贵的时间照顾我,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不
知不觉地流下,为了掩饰,她干脆转头,以免丢脸丢到家。
“别想模糊焦点,转移话题。”时追地把她的头扳回来,不许她任性。“在
我回来之前你就在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避不掉的雷黛薇不知所以然地回望他,对他眼中的关心感到茫然不解。
“我……我只是觉得寂寞而已。”她想不通。“我倒觉得你这么关心我反而
不正常,其中一定大有问题。”对,就拿他救她的命来说好了,他们本来是陌生
人,而且又是她自己跳上他的直升机的,他实在没有义务这么照顾她。
“你扯远了,”时追地的脸颊不着痕迹地抽搐着,眼神淡然。
“可是——”
“闭嘴,回复原先的话题,我不想再听见多余的废话!”他宁愿她不要动脑,
不要提醒他犯下的错误。在她陷入昏迷之际,他竟然丝毫未曾考虑她的心跳问题,
只忙着救她的命,弃族人的福祉于不顾。
他救她,是因为他想救她,不是基于任务,不是基于对族人的责任,纯粹是
因为想看见她的笑容,对着他憨憨的笑,厚着脸皮的垂询他:我可以喜欢你吗?
他竟达她的心跳维系着时族的重要秘密都给忘了,还有什么资格担任时族的
次要领导?
“我……”被他骇人的口气吓着,雷黛薇原先的眼泪也跟着消失,两眼直直
地望着他。
“说清楚。”微微调整一下呼吸,时追地又回复为原来的冷静。“在我还没
回来之前,你为什么哭?”
她为什么哭?她忘了。老实说,她比较在乎的是,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关
心她,他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我……我以为你决定不理我、丢弃我了。”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谴责这
个想法,不敢面对他。
不料她的头又被转正。
“我没那么恶劣。”时追地看进她眼里,温柔地保证。“这里是荒野,如果
我把你一个人放在这个地方,你铁定活不了几天。”
“我的死活对你很重要吗?”雷黛薇屏住呼吸问道,心中燃起一簇希望的火
花,他会不会也喜欢她?
“很重要。”这是事实,她的死活关系着时族的秘密是否会被公开。
“为什么重要?”她凭着一股傻劲继续追问,心中那簇火焰也越燃越烈。
“因为我答应过雷老,一定将你平安送回。”不愿正而回答她的问题,时追
地选了一个最接近的事实应付。
这个回答迅速浇熄她刚燃起的希望,将她打入失望的深渊。
“原来如此,我懂了。”她挤出一个笑容,拚命叫自己不能哭。她就说嘛,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傻瓜。
“既然你已经答应爹地会送我回去,而且我也顺利逃婚,那么我们现在就回
去吧。”深深吸入一口气,她强颜欢笑逼自己清醒。
“老实说,我也玩腻了,丛林游戏偶尔玩玩是很有趣,可是毕竟和大都市的
夜生活不能比,现在想起来,我还真怀念在DISCPUb 跳舞的日子呢!”他一定觉
得很快乐,终于可以甩掉她这个烦人的包袱。
她微笑,笑得很勉强,可表情很灿烂,差一点就蒙过他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他郁郁地微笑,一点也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是怎么搞的?“我只是——”
“抱歉打乱你的如意算盘,因为直升机被大水冲走了,暂时回不去。”他不
甚愉快的结东话题,先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办?”雷黛薇呆了,直升机被大水冲走,他们岂不是得待在
荒野一辈子。
“我怎么晓得?”他又恢复成先前不理人的样子。“你可以带着你的信用卡,
四处去问问看有没有直升机愿意载你,不过当心信用卡刷爆。”
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时追地转身就走,多变的态度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姓时的烂男人,她又没有说错话,干么瞪她?
雷黛薇越想越不甘心,撑起大病初愈的身子,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决心找他
理论。
“你凶什么凶啊?我是病人耶I ”她边踩下阶梯边骂。“是你自己提到回家
的事,我只不过是顺应你的话,你干么———”
咚一声,她又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地直往木梯底下栽去。自从竹棚搭建后,
她不知道破这要命的木梯害过几回,每次她都得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可这次却
不同。
不同的原因是因为一双健臂挽救了她,然而,健臂的主人脸色却不怎么好,
甚至可称得上阴沉。
“你要做多少蠢事才甘心?”时追地不耐地撑住她的腰,将她平安放在地上,
眉头挑得老高。
“我……”瞬间,红晕爬满她的小脸,她真想跳到亚马逊河去算了,为什么
她老是在他面前出馍,笨得像头猪?
她羞愧得不敢抬头,只好低下头来装难过,结果却看见一只奇特的动物:
“是猪耶!”她兴奋地尖叫。“你看那边有一头小猪,长得好可爱哦!”不
是她夸张,绑在矮柱旁的小猪真的长得很可爱。
“我知道,”他笑笑,火气全消。“猪是我带回来的。”
猪是他带回来的?他带一头猪回来干什么,莫非他
“你特地带它回来和我做伴对不对?”她猜想,眼中泛起漫天星光。
“少臭美,我只是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他不愿承认。
“骗人,你在骗我!”她好高兴,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蹲下身来逗弄小猪。
“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特地为我捉的。”难怪他会出去那么久。“虽然你很没
风度的用它来暗示我跟它一样笨,但我还是谢谢你。”看在小猪这么可爱的分上,
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要侮辱猪。”时追地淡淡地纠正。“猪是一种狈聪明的动物,只是常被
误解,它们并不愚笨。”
也就是说,她并不笨,只是因为被过度呵护,使她忘了怎么运用大脑而已。
“谢谢你……”她站起来感动地对他微笑,眼眶含着旧。
“谢谢你!”她扑进他的怀里,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就死抱着他,拚命亲他
的下巴。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鼓励我,真的!”她搂着他的脖子,路高脚尖尽可
能的吻他。可惜他实在是太高了,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他的唇。
不过即使碰不到他的唇,她还是很开心。
松开他的脖子,雷黛薇决定放弃,他没一把推开她已经是恩宠了,她不能再
造次。
她才刚松手,腰际却被一双强力的手臂环抱住,将她拖离地面。
雷黛薇根本还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追地性感的薄唇即压了下来,
撬开她惊愕的嘴巴。
他在……吻她!不仅吻她,还以舌浪勾引她、席卷她,双手紧紧抱住她!
被这个事实震撼到,雷黛薇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他强力的侵入一直叩入
她的舌根,她才清醒过来。
他真的在吻她!
随着他的恣意挑拨,雷黛薇终于回归现实。她的呼吸开始紊乱,朱唇因他的
吸吮而更为艳红,小巧的舌尖回应他狂猛的侵袭,扰乱彼此的呼吸。在他强力的
拥抱挤压下,她的胸口痛得像要爆炸,几乎吸不到氧气。
她好想喊停,他的热情超乎她想象之外,他的吻一点部不冷漠,也不是蜻蜓
点水式的戏弄,而是全然的狂暴!
“时……”她趁着换气的空档想求他停下来,可他充耳不闻,再次以猛烈的
热情挑战她的极限,压挤她体内残余的空气。
雷黛薇残留的空气,很快地在他的唇齿内耗光,取而代之的是由身体深处涌
出的热气,迅速向上攀升。
她不住地嘤咛,热气的来源不只是因为他的吸吮惊动,还包括他磨人的十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指已经悄悄探入她的衬衫之中,爱抚她光滑细嫩的
粉臀,穿透她的矜搏了
她直觉的想夹紧大腿,却让他蛮横的手拨开,径自闯入她的私处,进一步丧
失身体的主控权。
在他的唇舌和手指的撩拨之下,雷黛薇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在恍惚间
进入一个虚幻的世界,眼神迷蒙。
她笨拙地回吻他,想和他一起巩固这个卢幻世界。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成功时,
天际突然传来一陈巨大的声响打破情欲的世界。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仰头观看来自天际的怪物,和它头上两片巨大的
螺旋桨,以及漆在机身上的几个英文大字——
CIA (美国中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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