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汽车往来的街道,到处充斥著喇叭的声音,转眼又到了下班时间。
走在人来人往、拥挤不堪的街道,魏千古不怪那些忙著赶公车的人撞著他,
他烦恼的是他的合伙人。
他的合伙人;一个优秀的律师,几个星期前突然发生了一些状况,让他收不
完烂摊子。
首先,他把一些重要的文件弄丢,害他和事务所的助理必须彻夜补齐,以赶
上隔日开庭。
再来,他又突然在法庭中发疯,差一点当众撕毁证物。要不是那天他刚好陪
同出庭,势必来不及阻止他疯狂的举动。后来他紧急要求法官暂停休息,他的合
伙人才慢慢恢复正常,但也造成委托人要求更换律师的窘况。
像这类事件,在往后的日子里面层出不穷,他几乎无暇应付。因为他自己也
有很多案子,实在无力再帮他承担他的工作。
唉,启明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变得这么反常?
一想起合伙人,魏千古的头隐隐作痛,害他不得不频频揉太阳穴,以免被头
痛烦死。
他头痛欲裂的走在红砖道上,四周到处是装饰得美轮美奂的橱窗,但他一眼
也瞧不下去,心里只想著怎么解决合伙人的问题。
他走著走著,突然间从街道某处传来的某种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使他不
自觉地驻足。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
这个音调好熟,好像是那天楚怀柔听的音乐,叫什么什尘……歌剧来的。
魏千古当场愣在人行道上,两只眼睛直盯著唱片行门口看,过了好一会儿才
慢吞吞的走进去。
“请问……”他犹豫著要不要请教店员。
“欢迎光临!”
店员极富朝气的问候,让他吓了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
“请问你们现在播放的是什么曲子?”
不愧是优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人,开口就是古人的用句,害得店员连眨了
好几下眼,才弄懂他的意思。
“你是指我们现在播放的CD吗?”曲子,他还唱大鼓哩!这个人到底活在什
么年代啊?
“是的。”魏千古点头。他很少进唱片行,家里的唱片都是由汗青买的,他
对唱片实在不熟。
“这片CD叫‘卡门’,是最近刚进的货。”店员将CD放在柜台上,笑吟吟的
对著魏千古解释。
“先生,你也对歌剧有兴趣吗?”店员显然也热中此道,不然不会弃热门舞
曲而不顾,播放歌剧了。
“嗯……嗯。”在店员热心的询问下,他只得点头,以免店员关门放狗咬人。
“太好了。”总算找到同好。“四百五十块,谢谢。”
魏千古不过随便点个头,店员立刻就将CD包好递给他,这下他若是说NO,可
真要被打成猪头了。
“呃,谢谢。”不得已,魏千古只好掏出皮夹付钱,把CD放进公事包,沿著
红砖道走回家。
因为今天是星期二,市区一早就塞满车,魏千古于是决定放弃开车,改搭公
车去上班,省得塞在路上动弹不得。
他回到家,发现客厅一片漆黑,显示没有人在家。他顺道瞄了隔壁一眼;也
是黑的,同样没有人在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
如云的秀发,诱人的嘴唇……
魏千古强打起精神,要自己去憎恨隔壁的女巫。毕竟汉贼不两立,汗青说得
对,隔壁的女巫都是汉奸、卖国贼!她们崇洋媚外,没有丝毫爱国情操。像她们
那种女巫,消灭一个少一个,对国家、对个人都好,他实在不宜再想楚怀柔有多
迷人。
对,莫忘了八国联军,莫忘了国耻!
打定主意不再流连楚怀柔的魏千古,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特意从公事包里
拿出文件,打算藉公事抹掉心中的影子。
未料,他方拿出第一个资料夹,里头的CD就跟著掉出来,把他的计划彻底打
乱。
卡门。
魏千古捡起掉落在地上的CD,愣愣地注视CD封面上的女人。封面上的女人风
情万种,生著一张漂亮的脸蛋、魅惑的神态,和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还有两片
迷死人不偿命的红唇……
倏地,魏千古当场忘了汉贼不两立的想法,粗鲁的撕开包著CD的透明胶膜,
然后一边打开CD,一边走向音响,打开CD唱盘,将CD放进去,不料却碰到──
西厢记,八成是汗青放的,他是家里最死忠的戏迷,真该改行去唱戏。
带著不安的心情拿起二弟钟爱的平剧CD,将它放在一旁,魏千古总有一种背
叛的感觉,仿佛他正拿著大炮摧毁中华文化一样。
只不过是一片CD,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别怕,尽管放就是。
身为中华文化最后的守门员,魏千古心中其实有很深的罪恶感,但一想到可
以藉此了解楚怀柔,也就狠下心按下开关了。
“Sur la place Chacun vient , Chacun va……”
刚开始的时候,只听见一堆男人扯著破锣嗓子,唱著一些天才知道什么玩意
儿的异国歌曲。魏千古立刻想起白居易在“琵琶行”里面提到的“呕哑嘲哳难为
听”,用这话形容,最贴切不过。
接著,又跑出一大堆人物,唱著高亢的歌曲。魏千古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压根儿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听,杀鸡都比他们死得痛快些。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
好不容易,他稍微熟悉一点的旋律终于登场。他仔细一听;嗯!就是这音调,
那天楚怀柔下楼来跟他拿纸片时,她就是播放这音乐。不晓得怎么搞的,他每次
一想到她,心就跟著揪紧,连带著连听觉也变得麻木。
……
听习惯了以后,倒也没那么难听嘛!虽然不及平剧的波澜壮阔,但至少抑扬
顿挫分明,甚至还带有几分感情,难怪隔壁的女巫爱听这个……
“喀。”
突然间由前方传来的声响,打散了魏千古听歌剧的兴致。他急忙按下“停止”
的按钮,匆匆忙忙的取出卡门,把原先的西厢记换上。
他原本想立刻离开音响,未料来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他手还没来得及从音响
的按钮放开,对方就进门了。
“大哥,你在家啊?”
进门的人是丹心,不是汗青,幸好。
“是啊!”魏千古微笑,笑容有些尴尬,不过魏丹心看不出来。
“你正要播放CD吗?”魏丹心看他的手僵在开关上,怪辛苦的,遂出声问。
“是啊!”魏千古还是微笑,笑容依旧僵硬,魏丹心仍旧毫无知觉。
“那就按下开关啊,客气什么?”魏丹心砰一声地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看著
他老哥,魏千古只得按下开关,没几秒钟后,喇叭就传出一阵哀怨的声音。
只闻那崔莺莺唱道──
乱愁多怎禁得水流花放?
闲将这木兰词教与欢郎。
那木兰当户织停梭惆怅,
也只为居乱世身是红妆。
的确,对一个已经心烦意乱的人来说,流水只是增添烦恼而已。倒不如将这
些思念化作一首首木兰词,寄予对方,抒解相思之情。也许对方真能够了解他的
心情也说不定……
已然陷入剧情的魏千古,就只能这么伫立在音响前,对著不断旋转的CD发愣。
而看似悠闲的魏丹心,也在听见平剧唱腔的第一时间,陷入相同的迷惘。
乱愁多怎禁得水流花放?
闲将这木兰词教与欢郎……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相思这玩意儿,果然会害死人啊!
头好痛。
凌晨一点,魏千古被恼人的偏头痛吵扰得睡不著觉,干脆爬起来揉揉太阳穴,
看会不会好一点。
最近他一直感到头痛,他猜想这和他的合伙人有关。今天他又出状况,在客
户那儿大吵大闹,逼得他只好和他摊牌,问他是怎么回事?哪知才不过前后几分
钟,他又回复成原来的样子。等他稍稍放心,他的合伙人一会儿又变得极端沮丧,
抓住他的手臂痛哭,他则是很想勒住他的颈子求他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大家都
要没饭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哭泣的男人说话,只得作罢。
唉,这情况再持续下去,别说是他的合伙人,连他都要号啕大哭,他的生意。
想到接二连三取消的CASE,魏千古就有一股杀人的冲动,极想干掉他的合伙
人。
不过当然他不会干这种事,他是个法律人,发誓过严守法律。更何况他家的
教养也不容许他如此做,他们可是书香世家。
一向以出身自豪的魏千古,虽不像他二弟那般坚持传统,却也对传统坚信不
移。这会儿他已经决定,趁著夜深人静到庭院走走,顺便练习一下好久都不曾耍
过的大刀,省得它们生锈没人照顾。
魏家是个秉持中华文化、坚守民族正义的优良家庭。早在他爷爷那一代,就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单单是平剧、书法,甚至连武术和音律都多有研究。他
既是魏家人,当然多少要懂一些,尤其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藉此平复心情,
对这些传统文化除了珍惜外,还有说不出的感情,这恐怕非外人所能够理解。
既定心意后,魏千古换上运动服,拿起只有在连续剧才会出现的大刀,到院
子里。别看他拿大刀好像很轻松容易的样子,这种关老爷专用的大刀其实很重,
大约重达十几公斤,不是长时间习武的人根本举不起来,更别提拿起来耍了。
月光穿越云层,隐隐透出些许光芒。今晚的雾很重,天气不甚明朗,跟魏千
古的心情颇能相互对应。
他放下大刀,先来段深呼吸,打半套虎啸拳,当做是活动筋骨。等暖身完毕,
再拿起大刀,开始要起来。
“恨今日奸邪当道!恨今日奸邪满朝!百姓的痛苦受不了!反抗火焰高烧!
反抗火焰高烧!携起手打开笼牢!携起手打开笼牢!”
到底是充满正义感的律师,舞大刀之余还不忘来段京腔“逼上梁山”,把水
浒传中主人翁──林冲,内心的苦闷和气愤,唱得是淋漓尽致,再加上手中挥舞
的大刀,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古人结伙下山抢银行了呢!刀耍得怪用力的。
他相当认真地耍弄著手中的大刀。魏千古的个性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很认
真,即使是半夜睡不著爬起来运动也是如此,非得把自己操死不可。
沉重的大刀划破空气,咻咻咻地舞动著,在黑暗中凝聚成一股肃杀之气。此
时云层褪去了外衣,露出咬洁的明月,照映出院子里面的人影。
月光光,心慌慌。
半夜两点钟,合该是上床睡觉的时间。就算睡不著,也不该出来耍大刀,很
容易吓坏幽灵以外的人。果不其然,他的刀才没挥舞两下,立刻就听见一声凄厉
的尖叫──
“鬼啊!!”
尖锐而惨烈的叫声,让魏千古倏然停下手中的大刀,根本还弄不清楚怎么回
事,就看见矮墙边的楚怀柔,双手抚著胸喘个不停,样子好像刚跑完马拉松大赛
的选手。
楚怀柔原本跟他一样,睡不著觉,出来院子散步。谁知道半夜两点钟,隔壁
竟会出现一道可疑的影子,忽左忽右的闪个不停。别看她一脸娇滴,又风情万种,
其实她的胆子最大,以前在校念书的时候还参加试胆大会,外号“大胆柔”。单
听这个闪亮的外号,就可以知道她多大胆了,小小一道影子算什么?当然是过去
瞧个仔细。
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像个小偷似地偷踱到矮墙边,本以为会遇见小偷之
类的夜贼,谁知会看见一个身形巨大的鬼魂,在月光下挥舞著青龙偃月刀,一副
要斩人的样子。
“恨今日奸邪当道!恨今日奸邪满朝!百姓的痛苦受不了……”
她立刻放声尖叫,被眼前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关公怎么会复活,还跑到她
家隔壁的院子里耍大刀?莫非那里是灵界与人间的交叉点?就算如此,也不必派
关公当纠察队吧!吓死人了。
楚怀柔持续尖叫,显然以前在学校获得的称号都是假的。一旦真的遇著鬼,
她还是怕得不得了,猛发歇斯底里。
这下子换魏千古一头雾水。他只不过是在自家的院子里耍大刀,就被误会为
鬼魂,对著他不停尖叫。
“鬼啊!!”
魏千古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讲道理他在行;这是他的工作,若真的
遇见鬼,他也有办法;找道士来收。问题是他遇上的既非鬼,也非人,而是歇斯
底里、疯狂尖叫的女人,这就有些伤脑筋了。
“我不是鬼。”他将大刀立放在身侧,样子活像是地狱来的使者。
楚怀柔于是叫得更大声。
“我不是鬼!!”没办法,他只好再度拿起手中的大刀,自然地挥动了几下。
楚怀柔即刻安静下来,害怕被砍头。
“是我,魏千古。”他本想再次强调他不是鬼,但见她已经回复冷静,就不
再多言,改为静静地凝望著她。
楚怀柔不是没有被男人看过,但她真的很少,在半夜两点,被一个手持大刀
假装是关公的冒牌货凝视,吓得她心脏快停了。
“你……你……”她几乎不能呼吸。“你在这里做什么?”老天,她还以为
隔壁真的是灵界的出入口呢,怪可怕的。
“我睡不著,出来运动。”他面无表情的解释,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吓到人。
她惊魂未定的抚著胸口,抚著抚著,才想起来该优雅,连忙拢拢秀发,娇滴
滴的问道──
“你运动的方式,就是耍大刀?”她记得他弟弟好像是开健身房的,要运动,
应该上那儿,怎么跑到院子里舞起大刀来了?
“是的。”他严肃的点头。“每次我心烦睡不著觉,都会来院子里耍大刀,
纡解压力。”
楚怀柔这算是开了眼界,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心烦,是用扮鬼吓人来解决
的,没有更好的方式了吗?
“你有什么烦恼?”她相信能让他这么严肃又冷静的人心烦的事,一定很不
得了,说出来说不定对他有益。
“呃,这……”魏千古犹豫著该不该让她知道,他这人一向把事情藏在心底
惯了,要他坦白,比登天还难。
“你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先进屋去了。”楚怀柔可也不是随便关怀人的,
要不是看他这么苦恼,她才懒得理他。
魏千古连忙出声阻止她离去。
“不是的,楚小姐!”他叫住她欲离去的背影。“我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
只是不太习惯对人倾诉……”
很显然地,身为国内小有名气律师的魏千古,很了解怎么让对手吐实,自己
却是个死守秘密的小器鬼,尤其不懂得分享。
“叫我怀柔。”她极为自然地纠正他的用语。“我们是隔壁邻居,老楚小姐
楚小姐的喊,听起来好奇怪。”她不是谨言,没她那种非打死敌人不可的怪癖,
也不喜欢老叫他们老古董……呃,他们播放京剧的时候例外,简直吵死人了。
“真的吗?”闻言魏千古喜出望外。“我真的可以直呼你的名字?”他也不
喜欢成天喊她们女巫,那是汗青才想得出来的代号,如果是他,他比较喜欢喊美
女。
“当然是真的。”楚怀柔不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喊个名字也那么兴奋。
“那我喊了,咳咳。”他清清喉咙,紧张全写在脸上。
“嗯。”被他这么一闹,害她也开始紧张起来,一颗心怦怦怦地跳。
“咳咳。”魏千古喉咙清个没完。“咳咳!”
楚怀柔还在等待,魏千古倒像被水呛到的木偶,左摇右晃就是说不出口,楚
怀柔觉得很不可思议,像他这么别扭的人,怎么当律师?
“怀、怀柔。”收集了全地球的氧气,魏千古好不容易才喊出她的名字,喊
完后又气喘吁吁。
“千、千古。”由于氧气都被他抢光了,她只好呼吸剩下来的空气,也跟他
一样喘。
月光光,心慌慌。
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个千古名句,但很贴切就是了。
“你要开始跟我说明你心烦的原因了吗?”楚怀柔抚著一直狂跳的胸口,试
著让它平静下来,同时追问。
“好。”同样地,他也拚了老命,命令自己千万要冷静,不要让她看笑话。
于是乎,他们都竭力控制自己的心跳,连续用力喘了好几下,才能冷静的对
话。
“我很烦。”他首先开口。
“我知道。”她照例点头。
“我之所以感到心烦,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因为我的合伙人。”魏千古总
算把纠缠他多日的烦恼说出口,楚怀柔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为你的合伙人感到心烦?”他该不会是……那个吧!
“嗯。”他严肃的点头。“最近他接连行为失常,害事务所丢掉了许多CASE,
我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他是为工作在烦恼,她还以为他是gay 呢!
“你有没有问过他?”楚怀柔建议。
“没有,这种事我不好意思问。”他摇头,毕竟这关系到个人隐私问题,不
好造次。
这倒是。
“那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他有问题?”既然不方便明问,只好旁
敲侧击,说不定能瞧出端倪。
“他啊!”说到这个,魏千古就叹气。“反覆无常吧。”
“反覆无常?”她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颠颠倒倒的意思。”他进一步解释。“我的合伙人是一名非常优秀的
律师,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计划,客户也一直对他很满意。然而就在一个月前,他
开始变了,变得经常六神无主,行事一团混乱。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当著法官
的面狂笑,等大家都很惊讶,他又突然恢复正常,像没事一样。”
说起他合伙人近来出的状况,简直可以用一箩筐来形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
应付了。
“听起来像很严重的样子……”她纤织手指顶住嫩颊思考。“你那合伙人,
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哭泣?”
这一问,可当真问震了魏千古,莫非她真的是女巫?
“你怎么知道他会莫名其妙的大哭?”真不可思议,原来汗青说的都是真的,
她们家的女生都有占卜能力?
“想也知道啊!”结果不是,终归是常识问题。“依照你的说法,他都会在
法庭上发疯了,私底下一定也会大吵大闹。”
“是吗?”敢情是他常识不足。
“当然。”她相当专业的点头。“依据我的判断,你的朋友应该是得了忧郁
症,铁定错不了。”
楚怀柔铁口直断,果敢的态度,又是让魏千古一阵惊讶,再度讲不出话来。
“这话怎么说?”他从没想过……
“简单呀!”她妩媚一笑。“正常人是不会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的。尤其
你又说他是一名优秀的律师……”
接著她顿了一下。
“他和你一样严肃对吧?”
这句话不知是褒还是贬,总之魏千古僵硬的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所以说喽!”她很快得出结论。“一个严肃的人,必定是经常压抑。这人
压抑久了,难免会出毛病。如果最近他又刚好遇见什么不如意的事,就会忍不住
爆发,情绪失控,这都是平时过分压抑所致。”所以说情绪还是适时发泄得好,
免得积压到最后,想救也救不了,到时就麻烦了。
楚怀柔说的都是基本常识,也是最容易被人们忽略的部分。现代人或多或少
都带著忧郁或躁郁,说不定他的合伙人真的如她所说的,得了忧郁症也说不定。
“我建议你最好带他去看医生,证实一下他有没有毛病。”楚怀柔又做建议,
这回他很认真考虑。
“确实有这个必要。”启明最近刚离婚,还没离婚前,就已经呈现情绪不稳
的状态。是他这个合伙人太粗心,没发现他不寻常的反应,进而酿成今日的局面。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你不会再睡不著觉了吧!”见魏千古终
于把她的话听进去,楚怀柔也困了,准备打道回府,进屋休息。
“等一下!”魏千古在她转头时叫住她,结巴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合伙人可能罹患忧郁症的事?”一般人都想不到…
…
“因为我是个芳疗师嘛!”她回眸一笑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甜,连带著重
捶他的心脏。
只要够认真,肯对自己的专业下功夫,就能获得许多别人无法拥有的知识,
他想她就是这个意思。
他很欣赏她的认真态度,不过他更崇拜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媚笑,瞧他
的心狂的!
“还有事吗?”她嫣然看著他。
他失神地摇头。
“那我就先回屋子里头睡觉了……”
她美丽的眼睛简直会勾魂。
“祝你有个好梦。”
语毕,她如幻影般消失,徒留满地的月光,在深夜里叹息。
祝你有个好梦。
……依他看,他今晚是睡不著了……
魏千古低头看看手中的大刀,心中百感交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再来耍大刀好了。
他一声不响拿起大刀,劈头就砍。
嘿、呼!
“恨今日奸邪当道!恨今日奸邪满朝!百姓的痛苦受不了……”苦──恼啊!
啊、啊、啊、啊、啊!锵锵锵锵锵……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