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点著香精的狭小空间,播放著禅宗式的音乐。
随著乐曲的扬升,躺在美容床上作脸的客人,也几乎到达了缥缈虚无的境界,
浑身上下都得到充分的休息。
“要上隔离霜吗?”
好不容易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楚怀柔柔声地问客人。
“不必,反正回去就要睡觉了,上了也是浪费。”客人自床上爬起来,笑吟
吟的看著楚怀柔,越看越满意。
“楚小姐不只人长得漂亮,手技又好,服务又很亲切,难怪我每次都找你。”
客人显然对楚怀柔的服务很满意,一直称赞她。
“谢谢陈董夫人。”她礼貌的微笑。“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瞧瞧你,真会说话。”陈董夫人笑得可夸张了。“做功仔细,教养又好,
有没有计划自己开一间美容中心啊?”
明知陈董夫人这只是在开玩笑,楚怀柔还是赶紧摇头。
“不敢妄想。”这是她的肺腑之言。“老板对我这么好,我只想认真工作,
好好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这话倒也没错,你们老板真的对你满好的,星期天还让你休息,难怪我都
找不到你。”
由于她是店内最受欢迎的美容师,指定让她服务的客人占了全店客户量的三
分之一,因而特别忙碌,特别容易招来嫉妒。
“是啊,所以我不会自立门户。”楚怀柔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也知晓老板
的好,但也因此而做死。
“嗯,是啊,你真懂分寸……”陈董夫人表面上赞美她,楚怀柔知道其实她
心里并不一定真的这么想。她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夫人,就会做表面功夫,私底下
却极不讲理,若讲理的话,也不会在他们即将下班的时刻,硬要她帮她做脸了。
“我先去换衣服了,掰掰。”陈董夫人随口说了声再见,就下楼更衣。倒是
楚怀柔,还得收拾仪器、保养品之类的工作用具,等她下楼,都已经是十一点半
的事了。
“咦,张先生,你还没走啊?”张有为是这家美容公司的老板,未婚,长得
不错,事业就像他的名字──年轻有为,做得很成功,是许多美容师爱慕的对象。
“我正在看意见调查表。”张有为咧齿一笑,对她的表现满意极了。“每一
张调查表,几乎都说你是她们见过最棒的美容师,是我们店里面的招牌。”
“是大家过奖了。”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拢拢秀发。“我不过是做分内该
做的事,不算什么……”
楚怀柔或许对自己出色的表现没有反应,但张有为却没法不注意到她美丽的
外表。她真的是长得很美,光这么看她就能教人蠢蠢欲动,真不知道他如果真的
和她上床,会是什么感觉?
“张先生?”楚怀柔不明了他心中的邪念,只觉得他发愣的样子好奇怪,忙
出声叫他。
“啊?没事。”他赶忙陪笑。“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这样不太好吧,每次都是你送我回去……”楚怀柔担心别的美容师又要说
话,赶紧拒绝。
“那有什么关系。”张有为讪笑。“反正你也没开车,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坐
计程车也十分危险,就让我送你吧!”
表面上张有为是亲切,其实是想藉著送她下班,来段“温馨接送情”发展出
男女关系,可惜楚怀柔天生就少那么一根神经,对他的企图毫无感觉。
“好吧。”基于实际上的需要,她只好点头。“现在的确是满晚的,就麻烦
张先生了。”
楚怀柔就这么搭上张有为的车,让他送她回家,到家后像以往那样,弯下腰
对他说:“掰掰,明天见。”
这几乎已成了惯例,楚怀柔自己并不以为意,但看在别人的眼里,却有不同
的意思。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魏千古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出声就吓坏楚怀柔,
她差点尖叫。
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等气顺了以后,才颤抖的说──
“你、你干嘛突然出现,吓死人了。”幸好她够大胆,否则早吓晕了。
“对不起。”他先行道歉,后问:“他是你男朋友吗?”不愧是干律师的人,
穷追不舍的功夫一流,非要问到答案不可。
“不是。”她奇怪的看著他。“他是我老板。”
老板;不是男朋友,但他还是觉得危险,上次好像也是那个男人送她回来。
“你怎么这庆晚了还没有睡?”楚怀柔抬起手腕,表指向十二点半的位置。
“我睡不著。”他绷著脸承认。
“为什么?”楚怀柔纳闷。她都已经教他要怎么放松情绪了,怎么他还是一
样的情形。
魏千古沉默,不好意思告诉她,他是因为她才睡不著觉的。近来他一直想她,
梦里也是她,有好几次还作春梦。吓得他当场惊醒,半夜爬起来到院子里练大刀。
“还是……我再帮你做更激烈的疗程?”楚怀柔不相信她的治疗全然无效,
想再更进一步拿他做实验。
“更、更激烈?”他听了以后倒退三步,鼻血都快流出来。
“嗯,好不好?”楚怀柔压根儿不明白他的痛苦,柔软的身子一直靠过去,
魏千古只得落荒而逃。
“等我有需要,我自然会去找你。”话毕,他一溜烟逃走,留下不知所以然
的楚怀柔,瞪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算了,进屋去吧。她也累了,明儿个还要早起呢!
楚怀柔决定回家睡觉,魏千古则是早已逃进房间,心急如焚地勒令自己要冷
静。
“镇定下来,魏千古。”他也喃喃自语。“你的合伙人已经垮了,现在只剩
下你,你一定要振作,事务所的未来就靠你了,知道吗?”
比六字真言还更像六字真言,魏千古每天念,每天激励自己,却沮丧的发现
──没用,他每天都在想她。
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练毛笔,每天把“忍”字写一百遍,仍是没用。好
吧,换拉胡琴。他又把尘封多时的二胡拿出来拉,结果琴弦因他脑中过于激烈的
意象而拉断,当场打在他的脸上。
“啪。”痛啊!
他瞪著断裂的琴弦,不知道谁对不起谁?好不容易他才要藉助它平定心情,
它就断给他看,逼得他只好丢掉二胡,换耍大刀。
“恨今日奸邪当道,百姓的痛苦受不了……”他拿著大刀在屋子里到处乱晃,
险些将沙发劈成两半,最后他只得又放弃大刀,改唱大戏。
“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把社稷
定,凯歌还,人加恩宠,我添新坟……”“逼上梁山”唱烦了,这回他改唱“穆
桂英挂帅”,没想到他小弟竟匆匆忙忙冲进客厅,大叫──
“这片CD坏掉了,赶快再换一片!”
……
一时间,一股难堪的沉默充斥在客厅,过了一会儿,魏千古才幽幽的说:
“那不是CD坏掉,丹心,是我在唱戏。”
嗯,唱戏。他的大哥在唱戏,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但是为什么──
“你干嘛把好好一出‘穆桂英挂帅’唱得跟思春小鸟似的,害我以为CD坏掉
了?”
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总之都可以,他的确是没把戏唱好。
“我心烦。”魏千古承认他是有些不正常,连平日拿手的剧码都唱得荒腔走
板。
“心烦?”魏丹心好像看怪物似地看著他大哥。他这阵子的确是不太正常,
是不是用脑过度了?
“走,大哥,我们去俱乐部。”他大手一揽,就要拉他大哥去他开设的俱乐
部。
“去俱乐部干什么?”魏千古不懂。
“发泄啊!”魏丹心理所当然的回答。
“但是我还有工作……”
“去,想什么工作!”还是魏丹心直爽。“不是我说你,大哥,你实在太严
肃了。”魏丹心展示他粗人一等的手臂。“人生有时候,就不该使用大脑,像我
──”
他鼓起手臂的肌肉,让他大哥看分明。
“懂了吧,大哥,就是这样。”魏丹心放下手臂,再一次揽上魏千古的肩,
顺道咧嘴一笑,露出他招牌牙齿,但魏千古仍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和肌肉有什么关系……”算了,他放弃和丹心讲理,反正也说不通。
两兄弟勾肩搭臂,正准备走出门口,不料他家老二也跟著进门。
“你们要去哪里?”怎么这么热络?
“俱乐部。”丹心挤眉弄眼的回答。
“你和大哥?”魏汗青不可思议的看著魏丹心和魏千古。
两人同时点点头,魏汗青先是愣了一下,后微笑。
“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他大哥居然会想要去俱乐部。“我也一起去好了。”
好久没运动,三兄弟一起玩个够。
带著无限的惊奇和笑意,魏家三兄弟一起往魏丹心的健身俱乐部出发。
俱乐部的沙包区,传来阵阵撞击的声音。
“好啊,大哥,狠狠的给它一拳!”
会喊出这么有魄力的话的人,当然是魏丹心,他是家里的暴力份子。
“左、右、左、右,现在──”
咻地一声,沙包飞出去,差点打中魏丹心的脸。要不是他的反应够快,早挂
彩了。
只见魏丹心张大眼看著魏千古,惊讶的说──
“不错嘛,老哥,你有打人的天分。”过去他一直以为只有他是家里的暴力
份子,现在又多了一个。
魏千古耸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打沙包打得这么用力。
“我最近老想打人。”他承认自己是有些不对劲,岂知,其他的两兄弟互看
一眼,其中魏丹心最为兴奋。
“这是个好消息,我真替你感到高兴!”他大力捶魏千古的背,差点把他打
翻过去。
魏千古反过身,瞪著他小弟,魏丹心才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
“对不起,我太用力了。”他揽住魏千古的肩膀。“我和二哥一向就觉得你
太严肃,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放松,最近老听见这两个字,他和它们还真是有缘。
“怎么了,大哥?怎么一脸不快的样子?”
魏家三兄弟打完了沙包以后,到一旁休息,或坐或站,靠得东倒西歪。
“没什么,只是觉得烦。”他不耐烦的接过丹心递来的运动饮料,拉开拉环
说。
“我们知道你烦啊,但总有原因。”最好快快招认,免得他们动刑。
魏家三兄弟的感情一向不错,虽然个性都不同,但相处上没问题。不过,要
坦白心事,这就有点……
“快说嘛,大哥,我们三个是兄弟耶!”魏丹心从以前就是家中最直爽、也
最没心机的,有话就直说。
魏千古顿了顿,他们是兄弟,在他们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他不把他
们当兄弟看。
“我每次看见那个男人载她回来,我就发狂。”他终于吐出连日来的心声。
魏汗青和魏丹心互看一眼,他们是有听没有懂,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哥,说清楚一点好吗?谁载谁回来?”魏丹心听得一头雾水,魏汗青也
是。
“她的老板载她。”魏千古解释。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们就更迷糊了。
“大哥──”魏丹心低声威胁,只见魏千古叹口气,完全投降。
“好吧,我说。”他的脸颊有点红。“是隔壁的楚怀柔。”
也就是说,他这几天来,写毛笔、拉胡琴、耍大刀种种不寻常的举动,都是
因为她而引起的,他为了她而心烦。
“你那只心爱的‘小黄’,也是因为她而死的?”小黄是魏千古养的宠物鸟,
前不久才因为喂食过度而暴毙。医生推断全都是魏千古的责任,他因为失神把整
包鸟饲料都倒进鸟笼里,而它本来就贪吃。
“是的,我对不起小黄。”魏千古承认都是他的错,他没有尽到一个好饲主
应尽的责任。
“这下你亏大了,大哥。”失去一只昂贵的黄色鹦鹉。“你有没有告诉她,
你喜欢她?”在魏丹心的观念里,喜欢就要勇敢的说出来。
“你是说表白吗?”魏千古愣住。
“对啊!”废话,不然他在说什么。
“没、没有。”谈起这,又是令人泄气的话题,不提也罢……
“不会吧,大哥,你这么害羞?”魏丹心从来就想不透,他在法庭上威风八
面,怎么私底下像木头人一样。
“也不是害羞。”魏千古的表情有些困窘。“只是不晓得怎么提……”
“大大声声说你喜欢她就行啦!”魏丹心拍他大哥的肩膀。“感情的事就是
这样,别弄得太复杂,懂吗?”像他和慎行多单纯,都不会去想这些无聊的事。
“好。”魏千古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行动。“我会直接跟她说。”
“好样的。”魏丹心又一次拍魏千古的肩膀,拍了几下才发现──
“二哥,你居然没反对耶!”魏丹心才想欢呼,终于有个魏家兄弟跟他站在
同一阵线,没想到他家的总指挥竟然也不吭声。
“有什么好反对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魏汗青耸肩,豁达的态度差点没
有吓坏所有人,其中以魏丹心为最。
他们终于……解禁了!
魏丹心几乎落泪。
长久以来,他们两家就处于罗密欧与茱丽叶模式的对立状态,任何一方只要
敢提出想和对方更进一步,就等著被大炮轰死。没想到现在他家的总指挥居然会
说无所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和解啊!”魏丹心喜极而泣,两手各勒住一位兄弟的脖子,对他们又亲
又抱。感谢上帝降下神迹,不管他二哥是被哪一道雷打到,他都很乐意接受这样
的结果。
“走,我们去喝酒,我请客。”魏丹心决定今晚不醉不归,谁都别想拦他。
“但是我的工作──”魏千古仍放心不下。
“这个时候,谁还管工作啊?”狂欢比较重要。“今晚谁要是没把酒喝光,
谁就是乌龟。”
结果,他们三个当晚喝得烂醉,差点回不了家。
表白;对,要勇敢的表白。但,要怎么做?
一整天,魏千古就抱著发疼的头,发呆想这个问题,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
去敲她家的门,然后学白瑞德抱著郝思嘉,弯身说:“我爱你吗?”浪漫唯
美……还是模仿魔鬼阿诺,把人直接扛在肩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硬干到底?
好难啊!
魏千古头痛。
为什么表白也这么难,法律条文都比这容易多了,头好痛……
咦,头痛?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想不出什么借口可以敲她家的门,而他的头痛刚好可以给他当敲门砖,敲
开她家大门。
对,就这么办!
带著惴惴不安又有点忐忑的心情,魏千古来到楚家大门,犹豫了大半天,才
按下电铃。
“叮当叮当!”他等在她家门口,突然想起,她的两个姊妹若都在家,那怎
么办?不是会很尴尬……
幸好,她家的两个姊妹都出去了,只剩下楚怀柔在家。
“耶?是你啊!”楚怀柔相当意外会见到魏千古,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他
了。
“是我。”他绷紧脸,暗吞口水。绷了老半天,才想到自己会不会太严肃,
于是放松脸皮。
“有什么事吗?”楚怀柔好奇看著他,她是无所谓啦!但他脸皮一张一缩的,
不累吗?
“我、我有事拜托你。”脸皮算什么,真正疲累的是他的心情,他都快被想
她的心情逼疯了。
楚怀柔显然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声,只是睁大一双美眸看著他,害他差点乱
了脚步,只得尽力稳下来。
“我可以进去吗?”对,魏千古,你是来表白的,千万不可以像在出庭一样,
太严肃僵直。
“可以啊。”楚怀柔开门让他进去,奇怪他背为什么老是维持得那么挺,一
般人早就断了。
魏千古挺了个僵直的背进门,楚怀柔跟在他身后关门,想不透他为何老是这
么紧张,就好像她是法官似的。
“千古。”
看吧,她才随便一喊,他就跳起来,她有这么可怕吗?
“怀、怀柔。”其实不是她可怕,而是他在想怎么开口表白才好……
“你不是有事要拜托我?”她疑惑地看著他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不晓
得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经她这么一提,魏千古才勉强想起事先准备好的借口,赶紧拿出来用。
“我头痛。”他猛揉太阳穴。“我的情况一直没改善,仍是无法放松。”
他说谎,而她不疑有他。从他频频冒汗的额头,不难看出他有多紧张,更别
提放松了。
“来,我帮你。”她二话不说,拉起魏千古就要上二楼,魏千古立时好紧张,
他又再一次进入她的香闺。
楚怀柔的闺房,仍像他记忆中一样女性化,只不过床单换了,换成淡紫色的
蕾丝床罩。
“你去床上坐好,我帮你按摩。”她决定采取更进一步的治疗方式,怎料魏
千古的反应激烈。
“不!”他一想到就快喷鼻血。“不要直接按摩,可不可以采取一些比较缓
和的方式……”魏千古害怕他的嘴巴还来不及表白,身体就先说话了,那会很难
堪。
“好吧。”楚怀柔耸肩。“那我们今天采用冥想的方式,我点精油,你随著
精油的香气放松自己,可以吗?”
“可以。”他点头,表情还是那么严肃。
楚怀柔见状叹气,总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法官,而非芳疗师。
“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执迷,或是让你产生强烈冲动的事情?”楚怀
柔先问明症状,以决定如何调配精油。
魏千古脑中马上升起她老板深夜开车送她回家那一幕,怎么抑制,都想杀人。
“算是有吧!”基于诚实原则,他说出部分事实,楚怀柔马上点头。
“那我们就采用快乐鼠尾草、香橙,还有雪松。”她按照比例,加入不等量
的精油。“这三种精油混合后,对执迷啦、强烈冲动啦,都能产生一定的效用,
对放松心情很有帮助。”
随著楚怀柔熟稔的调配动作,透明的精油滴入水中,经由灯泡的隔水加热,
渐渐散发出香味。没一会儿,带有甜味的橙香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闭上眼睛冥想,把脑袋净空,只专心想著一件事。”弄完香精,楚怀柔转
身对著床上的魏千古下令,他乖乖照做。
楚怀柔满意地看著他的脸,感觉他已平静许多。冥想是众多芳疗法中的一种,
利用香精的香味来松弛神经,以达到净化杂念的效果,非常有用。
这是她的想法,然则在魏千古的脑子里,又有一番不同的景象,而且非常可
怕。
他的确只想一件事,那件事却很色情。在他的想像中,他正脱光衣服和楚怀
柔缠绵,而她胸部的CUP 就和他猜想的一样是D ,乳头还是粉红色的,就像樱花
的花瓣,一样粉透动人!
被脑中骇人的影像吓及,魏千古倏然睁开眼睛,脸红得像关公一样,立即引
来楚怀柔关心的询问。
“怎么了,千古?”她走到他的面前,弯身摸他的额头。“你的脸好红哦,
是不是发烧了?”
对,他是“发骚”了。他股间的骚动,有如千军万马,跶跶踩个不停。他的
心脏,好像也被千万匹马践踏过一样,又碎又扁,几乎无力跳动,她却拚命靠过
来,他只得逃。
“你不要一直往后退嘛,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楚怀柔不知道他是怎么
回事,她才刚碰到他的额头,他就一直往床的内侧挪。害她只得也跟著爬上床,
唯恐测量不到他的体温。
“你、你不要过来。”要命,她的胸部一直往他的面前送,晃得好厉害。
“为什么不要?”她一脸莫名其妙。“我如果不靠近你,怎么摸得到你的额
头,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发烧?”
“我没有发烧。”魏千古已经被逼到死角,这会儿正靠在墙壁喘息。
“何以见得?”她红唇噘得又高又迷人。“你让我摸摸看你的额头,我才放
心。”说著说著,她丰满的躯体又靠过去,纤腰与他的双手并行。
老天,他好想伸手揽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缠绵,就好像他脑中想的
……
此刻他脑中想的,远比刚才更为色情,刚刚他只是吻她胸部而已。可现在他!
现在他……正将她压在身体下面,两手拙住她的粉臀,与他止不住的骚动,一起
韵律飞舞,他们甚至一起呻吟……
“呼呼!”他是不是发出声音了?
“哎呀,千古,你真的发烧了耶!”楚怀柔好不容易终于摸到他的额头,却
发现他双手握拳,整个人背贴著墙壁,喘得像刚跑完地球一圈,胸口起伏不已。
“还有你的心跳,好快哦!”额头还不够,楚怀柔的纤纤玉手,进而停留在
他的胸口,他差点休克。
现在他脑子里的影像已经乱七八糟,全部混在一起。一会儿是她在他的身上
甩发摇晃,一会儿是他在她身后强烈进击,无论是哪一样,都是十八禁的画面,
统统都不宜观赏。
“千古,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状况已经够糟了,偏偏她T 恤的领口又在这个时候滑落,春色一览无遗。
“千古?”
天啊,她居然没穿内衣,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千古……”
她迷人的翘臀一直在他眼前晃动,挑战他的极限。
“你怎么了……”
还有她的红唇,要命的吸引他,他终于爆发──
“不要再靠过来了!”他失去理智的大吼。“现在我脑中都是和你做爱的镜
头!你再靠过来,我真的会付诸行动!”
魏千古这一生中,极少大吼。唯一的一次,是丹心偷了他的内裤,将它公布
在教室的布告栏,被他狠狠揍了一顿。不过那是他国中时期的事了,离现在已有
一段时间。
当时,丹心痴呆的反应,就跟现在的怀柔差不多了,他一定是吓到她了。
完了!
他好想捶死自己。
现在她一定很讨厌他,他这辈子别想再靠近她,他短命的暗恋就要结束了…
…
“你、你想跟我做爱?”她不知道是被吓呆了,还是怎样,遣词用字都不对。
“不是想跟你做爱,是想像中已经跟你做爱。”魏千古无力地更正她的用词,
感觉上已经和她天人永隔,只等著说掰掰。
“管他的。”她茫然的看著他。“最重要的是,你想我,对不对?”
“对。”他用力吞下口水,决定豁出去了,管他怎么死。
“……太好了,我也在想你!”
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楚怀柔不但没有跟他说掰掰,还突然伸手抱住他,教
他差点措手不及。
“本来我还以为是我单相思呢,谁知道你也有感觉。”楚怀柔好高兴,粉透
的嫩颊,像春花一样美丽。
“你、你是说,你也……?”魏千古非常惊讶,舌头都打结。
“很奇怪吗?”她点头。“我好像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忍不住一直想你
了耶,怎么办?”这种莫名的情绪,就算后来发展成恶邻,也丝毫不减。
“我也有同感。”魏千古比她更惶恐。“我还在想,我是不是太轻浮?怎么
可以对一位第一次见面的淑女,产生不应该的幻想……”
“不,你一点都不轻浮。”楚怀柔急忙摇头。“你是我见过最有风度的男人
……”
接下来,幻想成真。
魏千古叨叨念念的红唇,终于在这一刻真实体现,和他渴望许久的唇舌,纠
缠在一块儿。
……
几分钟后,床上传来一道窸窣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脱衣服了。
两手捧住楚怀柔丰满沉重的酥胸,魏千古终于能够肯定,她的CUP 的确是D
没有错,他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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