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天晚上八点钟,约莫带着同学小静,一起出现在韩栩所租的套房中。
小静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小心翼翼地放在韩栩的手里。
上面写的是湘芹在台中的住址。
韩栩一接到纸条就想冲出门去,可是约莫却伸出手制止了他,要他先静下心来
听小静说话。
“韩栩,我有事不得不先提醒你。”小静看了约莫一眼,后者要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这个地址我是从系主任那里拿到的,系主任是没多怀疑我什么,他只是将住
址抄给我,然后跟我聊起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早点儿告诉你。”
“那你就快点说呀。”
“韩栩,你知道楚教授的家庭环境吗?”
“不知道。”韩栩直接摇摇头。“湘芹并不喜欢跟别人说她家的事情。”
“我从系主任那里得知,楚教授的家势大得惊人,像你从事商经的,说不定还
曾经听过她父亲的名字。”
家势大得惊人,或许会听过湘芹父亲的名字?韩栩在脑海中不停的寻找着姓氏
是楚的名人。
楚,该不会就叫楚桦吧!
“楚教授的父亲是华阳集团的总裁,名字就叫楚桦。”
“什么?”韩栩砰地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终于知道,约莫和小静脸色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沉重了。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是要去台中。”虽然明知道此次前去,或许是徒劳无功,可是要他什么
都不做,却又是不可能的事。
韩栩一面收抬行李、一面在心里头想着有关楚桦在商场上的传言。
楚桦,华阳集团第三任总裁,从二十几年前接下华阳经营到现在,已经是台湾
前五大企业,在航运、电子等方面都有涉猎,行事果断严厉,一向最讨厌走后门,
他为人处事甚为严谨,对有过失之人从不宽待。
他是少数在现今社会还会要求自己妻子叫他“老爷”的人,其专断的个性可见
一般。
以前,韩栩就曾经帮靳天集团处理过有关于跟华阳来往不恰当的危机,还记得
上一回到他们公司里办事时,所见到的公司是那么有条不紊,令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纵观所有对楚烨的印象,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湘芹的东西会在一个早上的时间里,
就消失得精光。
他的脑筋不停地转着,手也不停地收拾东西,待韩栩默默地将自己的行李整理
好,关上行李箱前、他又放入一套熨烫得十分平整的西装,目的是希望能在跟湘芹
的父亲,也就是华阳总裁互相见面时,给他一个比较完美的印象。
虽然他知道这是很难的事情。
“韩栩,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我说说看。”小静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
才大胆地将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口,她喜欢楚教授,自然也想多少帮一点忙。
韩栩将目光掉向她,沉默地要她继续说下去。
“要不要先以我的名义打电话到楚教授的家里去探探消息,我想,他们对一个
女孩子的来访应该比较不会起疑心才是。”
“你的意思是……”
“我和约莫先去帮你做前锋,用思念教授的名义探访。因为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楚教授是否待在台中呀,如果我们真见着了面,也可以先让你安心,是不是?”
“你们愿意帮这个忙吗?”
小静和约莫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朝韩栩点点头。
“当然愿意。”
小静的主意刚好行得通,她在南下之前特意写了封热血沸腾的感恩卡到台中去,
上头也顺便写着近日想到湘芹家里,将所有学生送的礼物—一转交。
在卡片寄到的隔天,小静便和约莫往台中的高级住宅区里走去,双手还提着两
大袋沉重的礼物,企图想将一切的伪装给弄得逼真。
开门让他们入内的人约莫认得,是原本说下学期要到学校教他们物理学的新教
授,方道恩。
奇怪,方教授怎么也会在此出现。
“方教授。”约莫主动跟道恩打招呼,约莫是系联会的成员之一,不可能不认
得他的。“方教授也是来慰留楚教授的吗?”约莫刻意地问道。
“你认识我。”道恩倒是吓了一跳。
“我是系联会的成员,在系主任的办公室里见过教授一次。”
“喔!”道恩原本对他们俩的来访有些怀疑,可是当约莫表明自己是系联会的
成员后,他的警戒心稍退,脸色也没有刚刚见到他们时的僵硬。
“上回你们不是吵着要辞退湘芹的吗?现在怎么又拿礼物来这挽留她?”道恩
目光灼灼地瞪着他们,想在他们的眼里找出一丝慌乱的情绪。
“要辞退教授的人毕竟是少数,还是有许多同学希望楚教授能再回学校去,我
们系上有好多人正在联署签名,希望学核能再让楚教授回学校去,毕竟一位学识渊
博的教授,人又和蔼可亲的实在为数不多呀。”小静诚恳地对道恩表示。“教授。
可以让我们进去跟楚教授见面吗?”
“你们认识韩栩吗?”在带他们进门前,道恩很突兀地问出一句。
“当然认识。”约莫朝他毫无芥蒂地笑了下,“韩同学是商学系里年年拿奖学
金的优秀学生,学校里没有人会不认识他的,尤其现在又传说他喜欢楚教授……”
“够了。”他的说词让道恩信服,认为他们并非是韩栩叫来报讯的人后,他才
开门领他们进入正厅。
“请你们记得,我们不希望待会儿你们跟湘芹提及有关韩栩那个男孩的讯息。”
“知道了。”小静和约莫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人紧跟在道恩身后,相继走进大厅。
此时,他们心里同时浮起一句话:“终于……他们终于过关了!”
被楚父关在自己房间里的湘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蓝蓝的天色,朵朵白云在
天上飘浮着,虽然天气如此晴朗,可她的心里却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的阳光早就被人夺走了,要她如何开朗起来呢!
一阵开锁声响起,湘芹没有回头,她从地板上传来的脚步声。就可以判定来的
人是她的母亲。
“小芹,你有学生来看你呢!”
学生,湘芹惊讶地回头一望,发现了泪眼汪汪的小静和约莫,正站在母亲的身
后望着她。
“小静、约莫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教授……”小静不等伯母离开,在湘芹转头之际,她就将手上的东西一把丢
给约莫,往湘芹的身上扑去。
“教授,你怎么回台中来,都没有先跟我们连络一下,害我跟唐约莫都还以为
发生什么事情了,好在系主任告诉我们,你有可能先回台中这里来。”
“对不起!是我没有将事情给交代妥当!”湘芹抚着小静柔软的头发,眼睛有
些怀疑地瞪着约莫手上那一大袋包装精美的礼物,约莫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地
要母亲下楼帮他们准备饮料。
“妈咪,可以帮我的学生送些饮料上来吗?”
“哦……好!”楚母犹豫地看了站在一旁的道恩一眼,然后才在道恩的首肯下
退了出去,约莫和小静瞧见了,两个人微微地皱起眉头。
“楚教授,方教授跟你很熟吗?”小静按捺不住地问出口,湘芹只是微微一挑
眉,冷淡地低头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满室的沉默才在楚母的闯入中打散,她看着僵在一旁的所有人,
叹了一口气,帮女儿央求道恩跟她先行离开。
“道恩,要不要到楼下去休息一下?”也难怪场面会这么冷淡呀,一个若有所
思的沉默男子站在他们的身后直盯着,怎能让人把话说得出口呢!
“道恩,请你先去休息一下,我要同小静聊聊。”
道恩定定地望着低头的湘芹,终于同意跟着楚母一道离开。“那你们聊,就十
分钟。”
“什么!”一听此言,约莫不由得想过去接他一拳,可被眼明手快的湘芹给止
住,她代替两个人同意。
“就十分钟。”
道恩这才下楼去。
待道恩离开,小静立刻拥住湘芹,在她耳边轻声说:“韩栩很心急呢。”为了
怕这屋子里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小静不得不小心一些。
“他在哪里?”一听见心上人的名字,湘芹的眼泪立刻潸潸而落,她望着两个
可爱的学生,几乎语不成声:“他还好吗?”
约莫摇摇头。“不好。”
为了楚教授突然的消失,他看得出来,韩栩有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可是怎么
劝他也不听,无能为力的约莫,只能坐在一旁穷担心。
“韩栩跟我们一道来台中,他现在一个人留在旅馆里,等我们回去后,他准备
要来拜访楚伯伯,希望楚伯伯能将你交给他来照顾。”
简短的几句话交代了韩栩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湘芹一面听着、一面摇头低泣。
“你们叫他不要来。我父亲不会见他,而且还有可能会伤害他的。”
“为什么?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小静不平地低嚷:“做人父亲的应该是要先
考虑自己女儿的幸福才对!”约莫赶忙扯扯她的衣袖,小静见到教授的脸色,才讪
讪然地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资格指责伯父的不是。”
“不,你说的没错。”湘芹将脸上的泪滴拭去,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心痛地回
答。“我父亲应该是要先考虑我的幸福,可当我的幸福和他的价值观有所抵触时,
我的幸福就不值得他一提了。”
“先别说这些了。”约莫不忍心将场面给弄得太悲伤,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
一封信,交到湘芹的手上。“你先看信吧!不然等会儿又有人上来了。”
她将信纸打开,里头只短短地写了一句话。
湘芹等我!
她泪眼汪汪地捧着弥足珍贵的信笺,眼中的泪扑簌簌地直落,将字条轻轻地贴
在脸颊上,轻轻地喃着韩栩的名字。约莫和小静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无能帮她做些
什么。
“教授,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湘芹小心翼翼地将其他不需要的部分撕去,只留下韩栩所
写的字迹。她将它妥善地放在自己身上所戴着的鸡心项链中,像是捧着宝贝似的抚
着它。
“你们能帮我送封信给韩栩吗?”
两个人点头,就在湘芹刚要站起来拿笔写信的同时,道恩突地打开了房门,冷
眼地瞪着坐在房间里的三个人。
“时间到了。”
“可是……”小静回头望着表情霎时一僵的湘芹,想着她尚未写成的信。
“湘芹,你刚刚自己答应的,别忘记你曾答应过我们什么。”道恩不管小静和
约莫的苦苦哀求,他只是定定地望着湘芹,然后又狐疑地望着她手上正拿着的笔。
湘芹的背脊突然一凛,想起她和父亲的约定,可是这提起的笔再放下的话,那
就太令人怀疑了,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卡片,低头在里
面写了短短的几句话,道恩马上站到她身边瞧着。
“我写张卡片给爱护我的学生也不行吗?”她冷眼瞥向他,道恩淡笑,确定无
误后,才往后退了一步。
她将卡片交给小静,紧紧地做最后的拥抱,在她耳边喃着,“告诉他.我爱他。”
小静的手抓着卡片,感动得眼泪都滴了下来。“教授。”
将他们俩轻轻地推出房门,湘芹的眸在一刹那间迷蒙了起来。“你们也要好好
的保重自己呀!”
在他们俩走出了湘芹的房门后,道恩才从门边轻轻走过湘芹的身边,留下他常
对她说的话。“我是为了你好呀。”
湘芹瞪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出房门,紧紧地合上门扉,倚在门后的她,手掌
用力地按在项链上,泪,却控制不了地直奔而下。
“怎么样?湘芹有没有要你们带什么东西给我?”韩栩一见他们回来,兴奋地
拉着约莫的手直晃着。
约莫只是对韩栩摇头。
“怎么会?”
“来不及写,我们就被方教授给赶出门了。”小静一想到楚教授那削瘦的脸颊,
没有精神的神色,还有她恍若看着珍宝似地抚着韩栩写给她的字条时的表情,她就
忍不住想掉眼泪。
她哽咽地将所有的经过说了一遍给韩栩听。
“我们要出教授房门的时候,教授很突然地抱住我,要我对你说她爱你。”一
说到这,小静再也忍不住难过的情绪,低着头猛掉泪。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纵使师生恋于礼不合,可是也不应该这样才对。你都不
知道,当教授对我说要我们多保重的时候,我有种这一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她的感
觉。这种想法让我好难受。”
此刻在韩栩手中的,是湘芹佯装要写给同学的卡片,他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听
着小静最后讲的那几句话,心里突然一恸。
他毅然地穿上他带来的西装,理好自己的仪表。很突然地往外头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约莫紧张地拦下他。“你不要冲动呀。”
“我没有冲动,我只是去做我一直很想做的事情罢了。”韩栩将约莫挡在他身
前的手臂移开,朝他凄迷地微笑。“我会将湘芹带回来的,不管我要用多少时间去
争取。”
“怎么办?”小静走到约莫的身边,担心地问道。
“跟去看看吧。”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便急忙跟在韩栩的身后离开。
韩栩的决定,是玉石俱焚。
如果他们不愿让他见湘芹一面,让他表明自己心迹的话,那他大有缠他们到天
荒地老的打算。
他望着从方才就一直大门深锁的楚宅,不管他如何叫唤、如何哀求,就是没有
人愿意探门一望,他的心里开始为了在门内的湘芹担忧。
听约莫说,湘芹瘦了好多。
想起她原本灿然的笑脸被抑郁取代,他就觉得心好痛,是他不好,才不能让她
开开心心地生活着。
鼓起了勇气,他再次接了门铃,对着屋内的人喊。“有人在家吗?请开开门好
吗?”
站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楚母,听着女儿待在房门内不停哭喊的声音,以及站在门
外不停地按铃叫唤的韩栩,她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打电话到老爷的公司去了,秘书说他要半个小时后,才会从会议室里出来。
而她又不晓得道恩的电话。早知道就要道恩多待一会儿的,现在怎么办才好?
“妈咪!我求你,让我见他一面,见一面就好!”湘芹按捺不住内心想见韩栩
一面的冲动,她用力地拍打着房门,连声低泣着。
“妈咪,我求你,别这么残忍的对我呀。”
“咚咚咚”的敲门声音仿佛就像是控诉般的,一声一声敲进楚母心坎里,话里
的凄楚,是令心软的她难过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是她只要一想起要是老爷知道她
让他们俩见面时的震怒,她胆怯的心就马上遏阻了心中的不忍。
“湘芹,别让妈咪为难。”她在湘芹的门前轻声劝着。“你知道你爸爸是怎么
交代我的。”
“我求你!就这么一次,我求你。”湘芹在门内倾听着韩栩徒劳无功的连声叫
唤,手掌更是拍得红肿。“我只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呀,就算你们要逼我放弃,也
要给我这最后的一面呀!”
“不行的,湘芹,妈咪真的不能听你的。”楚母坚持地对合上的房门说了声抱
歉,听着吵杂不已的敲门哭泣声,她头痛地揉揉隐隐发胀的脑袋,决定听而不闻。
“你就别哭了!妈咪已经叫你父亲回来了,你还是多想想你父亲所说过的话,
别再惹怒他了。”
“你们怎么这么的狠心呀。”听见妈咪的脚步声一步步地离开,湘芹颓然地哭
倒在房门边,痛哭地摇着门扉。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呀,妈咪,别走呀。”
楚桦在得知韩栩就在他家门外后,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往自己的住处飞奔回来,
在离家不远的距离前,他瞧见了穿着一身笔挺西装,不停地对着屋内唤着的年轻男
子。
他伸手要司机停下车来,徒步往那男孩的方向走去。
在楚桦走近韩栩身后五百公尺远的距离时,韩栩才发现有人朝他走来,而且气
势惊人。他放弃拍门叫唤的动作,转身定定地面对着那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毫不畏惧地跟他四目相视。
在他离自己五步远的距离时,韩栩恭敬地朝他微微一鞠躬,低唤了一句。“楚
伯父,您好,我是韩栩。”
楚桦冷笑了声,一个箭步就是猛力地甩下一巴掌,沉重的手劲,让韩栩的脸颊
马上出现了五指印。
“现在的年轻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谁准你跟我攀亲带戚的,你还没有那个
资格叫我伯父。”
韩栩的头略偏了下,脸颊虽然被打得肿胀,可他连捣也不捣,仍旧望着楚桦。
韩栩不会因为楚桦几句污辱的话就被激怒的。“楚伯父,我今天是过来请您将
湘芹交给我的,请您成全。”
“照顾?”楚桦冷哼了一声,轻蔑地拍拍韩栩仍然年轻的脸庞。“你凭什么要
我将湘芹交给你?你配得上她吗?湘芹是个拥有博士学位的高级知识分子。你呢?
一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年轻小伙子,要拿什么来娶我女儿?不要跟我说什么用你的
一颗心,感情能当饭吃吗?真是在说笑。”
“我有三百多万的存款,虽然钱不算很多,可是我绝对不会让湘芹吃苦的。”
三百万,楚桦马上就对这个数字嗤之以鼻。
“你知道我拨给湘芹一年的研究基金有多少?五百万。正巧你的存款只够她用
上八个月,你的三百万能让她做什么?”
“我……”韩栩得了一下,一时之间接不上话。
“年轻人,你跟湘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之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可
是如果你再纠缠着她不放,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他从自己的西装口
袋中拿出几张纸,目光望着他,口气森冷地念出里头所记载的。
“韩栩,台北人,十六岁时父母因车祸死亡,一个人半工半读完成学业,是国
立T大的学生, 因学业优秀,现在学费由奖学金支付,目前在靳天集团工作,直属
上司是严靳。现在来听听我女儿的吧!”
“十岁被美国选上重点英才教育培训人选,十一岁完成国中学业,十三岁完成
高中学业,十六岁那年完成大学学业,十八岁时已经是个硕士级的优秀人才了,二
十岁取得博士学位,目前一年的研究金为五百万。”楚桦将自己女儿的学历念出,
他的表情是万分骄傲,可是相反的,他看着韩栩的眼神是那么的鄙夷,仿佛在耻笑
他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庸俗男子,而他的女儿却是百年难得的人中龙凤。
“方道恩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婿人选,他的家势跟我的华阳有得比较,人
也生的英俊,而且和湘芹又是好朋友,虽然湘芹现在喜欢你,可再过几年,那可说
不定。”楚桦将手中的资料一把撒向韩栩,砸得他满头满脸。
“等你累积到像我一样的财富时,你再来跟我研究这件事情吧!”楚桦不屑地
说。
“伯父,您这句话是说真的?”韩栩的表情很坚决。“如果我累积到像您一样
的财富,您就愿意将湘芹嫁给我。”
“我。”他的话令楚桦有些惊愕,他原本以为这小伙子会打消念头的,没想到
他还挺有骨气的嘛,微皱了皱眉,他有些恶劣地加上了句。“如果当时湘芹没有移
情别恋的话。”
“我不会移情别恋的。”好不容易从二楼阳台溜下来的湘芹,虽然摔得满身是
伤,可是当她听见了父亲所说的话,连忙对着他们两人表态。“我会等他的。”
“湘芹。”
“你怎么下来的?还弄得一身伤!”楚桦瞧着女儿手上、脚上的刮痕累累,不
禁暴怒地朝她吼着。
两个人同时朝她的方向一看,韩栩满脸惊喜,楚桦却是怒火腾腾。可韩栩早一
步跑向湘芹,忘情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湘芹。”
“栩!我好想你。”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慢了一步的楚父,怒不可遏地将他们俩给拉开,甩手
就是给湘芹一巴掌,气极地骂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这是大街上,你当这是哪
里?还不给我滚回去。”
“我……”湘芹捂着疼痛的颊,依依不舍地望着韩栩。“爸爸,可不可以让我
们说一句话。”
“不行,你别忘了我所说过的话。”楚桦一把将她扯回家。“快跟我回去。”
想伸出手拉回湘芹的韩栩被一群不知从何处跑出的保镖给拦住,他一面挣扎、
一面对着湘芹和楚桦喊着。“等我!我一定会再来的。”
“栩,”颠簸着脚步,湘芹一面被父亲拉着回家,一面想要回头再多看韩栩一
眼,听见了他所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我会等你的。”
“闭嘴。”楚父用力地将她往大门里一推,重重地关上大门。“我明天就叫道
恩来把你娶回去。”
“不,爸爸。你不能这样做。”湘芹惊恐地朝他喊着。“我不要嫁道思,不要。”
“我能由得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吗?你都把我的脸给丢光了!”楚父一步步将湘
芹往她自己的房间拖去,完全不顾她的拚命挣扎。“我不许你再跟那个小子有任伺
瓜葛。”
“不要。”
砰地一声门扉被打开,湘芹被盛怒中的楚父一把推进她自己的房里,箝住她的
脖子,楚父狠声地对着她宣示“我由不得你不嫁,你不要再激怒我,只要你胆敢再
跟我吭上一句,我马上会让韩栩那该死的家伙身败名裂。”
“不!”湘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气愤地转身离去,干涩的眼睛再也淌不出眼泪,
她低低地呜咽一声,心碎地望着再度关上的门扉。
她颓然地哭倒在地板上, 声嘶力竭地捶着地板, 不停地喃叫着韩栩的名字。
“栩……韩栩……”
韩栩被楚桦的手下揍了满身伤,他拖着微跛的脚步,努力地想往大街上走去。
他想着湘芹消瘦的身体和被打得红肿的颊,他的心好痛。他强撑着几近没有意识的
身躯,脑中只惦记着,要赶紧回台北,跟总裁说他要到美国去、要到美国去。
湘芹……
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竟然连一辆计程车也拦不到,此刻他只感觉身上的伤
隐隐作痛,湿黏的血液沿着受创的额头从脸颊上流下,几辆计程车见着他如此凄惨
的模样,死也不肯将车子停下,深怕引来什么事端,就在他体力将用完的同时,一
辆加长型的宾士车在他身边停下。
韩栩眯眼一望,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他眼睑。
“你怎么会被人弄得满身伤?”严靳赶忙下车将他扶进车内,同坐在里头的彩
依连忙将自己的位子让到一边去,吩咐司机火速往医院开去。
严靳看着意识混沌的韩栩,轻声地对他说:“撑着点,我马上送你到医院去。”
“总裁。”瞧见了自己想见的人影后,韩栩松了一口气。扯着他的衣袖,韩栩
朝他微笑。“总裁……我想要到美国去,马上。”只有到美国去努力奋斗,他才有
可能成为一个像楚桦那样有钱的人,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和湘芹分开。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严靳伸手将坐在一旁的彩依揽在自己身上,一面对着
韩栩回答。
“我要到美国。”韩栩嘴里仍喃喃地说着,模糊的眼中瞧见了一个长发女孩的
身影,他朝她伸出手去,在意识几近模糊间,他仿佛见到了她正朝自己微微地笑着。
韩栩用无比的温柔,唤着他心中一直记挂的名字。“湘芹,等我。”
彩依望着严勒,在他的首肯下让韩栩搭上自己的手。
“等我呀,芹。”在触着自己熟悉的温暖小手时,韩栩才放松自己跌入迷蒙中,
嘴里仍喃喃地对自己发誓。
“要等我回来呀,湘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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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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