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砰!砰!连续几个拉炮在餐桌上散落着缤纷的彩带,燃放着成功的喜悦。
“惟少爷,我太感动了,恭喜你们。”杨东克制不住激动情绪的说。
杨惟拍拍他,“这都是Jessica 的功劳。”
项蓓心饮了一口啤酒,笑着挥手推辞,“不,不全是我,BOSS比我想像中的
还要努力聪明,竟然可以掌握到毛董跟银行的往来细目,让毛董再不甘愿,也得
乖乖的投降。”
“今天晚上我做了些好菜,是我阿东的独门料理,总之,你们两个好好的享
用吧!”杨东走进厨房,端来他的独门精致料理,脸上全是欢愉,他真的好久没
有这享用这顿晚餐,然后从明天开始,我们得吃吐司加白开水,恪守我们的俭朴
生活,这样如何?“杨惟询问两人的意见。
“我OK. ”
“少爷怎么说,我自然就怎么做。”
“好吧!开动。”杨惟宣示。
只见这两人先是发狠的睨了对方一眼,这才拿起刀叉,开始享受这些日子以
来的第一顿丰盛。
“好吃,真好吃,原来能够坐在餐桌上好好吃顿饭,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项蓓心有感而发的说。
“当然还要有我阿东的精湛手艺。”
“是,你最棒,大厨……”她揶揄的喊。
杨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眼前的他处于人生的谷底,然而
却何其有幸,身旁有位一路跟随的死忠兄弟,还有一个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很
知足,也更加深自己继续努力的冀望。
“BOSS,我敬你。”项蓓心把酒杯凑到他面前。
“我也敬你。”他轻轻碰上她的杯子,敲响了清脆,不知是否也敲响了心里
的温柔。
项蓓心的笑容映在他眼里,变成一朵花开在他心里,这份礼物::不知道他
能够拥有多久?
因为开心,啤酒的耗损速度加快,几个小时后,杨东不胜酒力就地倒卧,项
蓓心也神情愉快的躺在沙发上,恬静的露出笑容。
“干杯!干杯!”杨东发酒疯似的乱喊醉语。
“妈妈……黄花梨柜……爸爸……”她呓语不清的呢喃。
杨惟居高临下的望着两人,一脸苦笑,“真不知道该拿你们两个怎么办?”
须臾,他首先弯下身去抱起项蓓心,只见她还咯咯的笑着,“BOSS,干杯!”
他拉下她张扬的双手,“好了,我们已经干杯过了,现在,都该回去好好的
睡上一觉,明天我们要开始打另一场仗。”
“打仗……”她娇笑一抹,乖巧的倚在他的肩上,让他将她送回房间。
这是杨惟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领域,房内没有太多女性化的蕾丝点缀,全然
就是简单明亮的风格,东西收拾得一丝不苟,就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梳妆台上,有只古董珠宝盒被打开,那是这整个房间里最女性的东西了,低
下头看她,她像只猫咪似的蜷缩着身体,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晕红。
杨惟轻轻的碰触上那绵软丰润的脸颊,爱不释手。
他想不透,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而且偏偏是在这么窘困的时刻?
她是天使吗?来解救他这个傻小子的天使?那么未来呢?功成身退后,她是不是
就要再次消失了?
他不想,他不想失去她。
蓦然,她紧闭的双眼睁得老大,直挺挺的望着正在沉思的他。
他心一惊,连忙挪开唐突的手,紧张得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秒,那双晶灿的眼眸褪去光芒,又陷入了梦境。
杨惟呼吸急促,生怕泄漏了自己的诸多想望,赶紧起身仓皇的离开她的世界,
强行压抑自己满腔的悸动。
这个夜晚,他逼自己只能想着杨氏科技的下一步,严防任何关于项蓓心的思
念窜出。
好惨,这真是痛苦的一夜。
在杨惟大刀阔斧的整顿下,不适任的员工全数被剔除,延揽更多新兴活力,
委靡的杨氏科技开始绽放重生的曙光,除了从澧礼手中抢得的五成订单外,业务
部门也积极争取到更多的订单。
叩叩——
“进来。”忙碌的杨惟头也不抬的说道。
项蓓心推开办公室,快步走来,“BOSS,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她的脸色严
肃。
他停下手边的动作,“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的订单出了问题?”他戒慎恐惧
的望着她。
蓦地,她紧绷的脸庞绽放出一抹灿烂笑容,上前主动拉起他的手,“BOSS,
我们又争取到一张订单了,目前杨氏科技已经逐渐在晶圆代工挣得一席之地,我
想,接下来的几个月,够我们忙翻天的了。”
胸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杨惟哑然失笑,“Jessica 一你真是够顽皮了,我
差点让你吓出心脏病。”
“哈哈,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所以忍不住想这么恶作剧。”
“我真是被你给打败了。”他忍不住用手拧了她娇俏的鼻尖一记。
因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他俩都没注意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亲匿。
“Jessica ,你来帮我看看这份计划书,如果要稳坐代工龙头,我们必须要
有更缜密的步骤,我在思考——”
“BOSS. ”项蓓心打断他的话。
“什么事?”
“我听到消息,凯尔集团内部董监事互有歧见,几方势力都想要在下一次董
事会上争夺董事的位于。”
“你想要说什么?”她应该不是只有告知而已,在她心里一定打了什么主意。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我们再一次反攻的机会?”
“如果想要在董事会上胜出,手中的股份一定要多,董监事的席位争取也是
重点……”他静定的思索。
“但是,如果大家都争着要拿到更多股份,那么交易市场上,凯尔的股价只
会更高,不会下降。”
“对现阶段的我们来说,根本无法和他们缠斗。”杨惟颦起两道浓眉。
“也不是不可以,凯尔股价近期内一定会有波动,如果我们有周全的资金,
等待黄金时间大笔下单收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想,这未尝不是个转机。”
“周全的资金?”他看了项蓓心一眼。
“下晓得上回那个老行员,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她说得含蓄。
不等她说完话,他一点就通,“我来找他接洽。”
“还有,”她从带来的资料夹里抽出一张董监事名单,“这些人都是我们的
目标,现在,我们得万中选一的挑个踏板,让他来帮助我们上战场。”
“Jessica 一你的意思是……”
“我要他们让出手中的股份,这个部分交给我来处理,现在我们得分头进行,
你筹措资金,我募集股份,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好,加油了!”默契十足的两人互相拥抱对方给予鼓励,新一波的作战计
划就此展开。
项蓓心一离开,秉性纯良的杨惟竟也萌生了一抹自私。他想,如果永远的拥
有项蓓心,那么他在商场上将会是如鱼得水,因为他们的默契是那么好。
周末,项蓓心和杨惟、杨东三人从卖场走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
路上杨东跟在后头,他们两人则交头接耳的讨论著如何重回凯尔集团董事会的计
划。
“蓓心!蓓心——”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一望,是罗琳!她正撇下推车气喘吁吁的跑来。
“好久不见,罗琳。”项蓓心有些讶异,不过,还是朝她挥挥手。
她没把握罗琳会跟她说什么,希望不会是让杨惟和杨东太难堪的尖锐话题。
这是一种本能,她想要保护他们两个,尽管他们是人高马大的两个大男人,
但是,语言的尖锐往往胜过刀刃,她深知这个道理。
罗琳一边定近,一边打量着项蓓心身旁的杨惟和杨东,眼里写满了疑问。
杨惟倒是很识趣,他先是朝罗琳颔首致意,转而低头对项蓓心说:“我和杨
东先回车子等你。”
这举动让项蓓心的压力顿时解除,“谢谢。”她感谢他的体贴。
待罗琳一靠近,劈头就问:“你是怎么搞的?听到你辞职,我真的吓了一大
跳!打电话给你也不回我。”语气里全是埋怨。
“这阵子很忙,而且我只是突然想转换跑道。”项蓓心避重就轻的回答。
“刚刚那两个男人是谁?”
“我的老板和他的管家。”
“你的老板?蓓心,难道你真的到杨氏科技当杨惟的助理?”
“是啊!没错。”
“你喔!难怪王志弘会气得暴跳如雷。”
“志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细聊,我们也是在外头遇到的,他说他对你的决定很失望,就叨念一
些你不该到杨氏科技的话。”
“我知道他不谅解。”项蓓心有些气馁。
她以为王志弘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不过显然他并没有,甚至连基本的尊重
也没,即便她透过电话屡次的放低姿态,他依然固执,这让她感到无力。
“蓓心,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很冒险,你怎么有勇气去投靠
那样的公司?杨惟身上背负几十亿的债务,大家还在揣测杨氏科技能不能撑过今
年年底呢!志弘会反对也无可厚非。”
“罗琳,会的,我们一定会撑得过去,我有信心。”项蓓心坚定的说。
“对了,你们怎么会一块儿在这里出现?你老板也住这附近?”
“他们现在暂时住在我家,所以一起出来采买生活用品。”
“啥?”罗琳十分诧异,“那志弘,你们……”她支吾其词的问不出完整的
话来。
“罗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一切都好。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天请你
吃饭。”她不想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太久,王志弘的反弹让她心里够烦了。
就在两人准备结束话题时,杨惟和杨东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回来。
“Jessica ,我们的车子出了点问题,可能得麻烦你的朋友送我们一程。”
杨惟很是抱歉的说。
“怎么了?”
“罢工,彻底的罢工,”杨东无奈的说:“这就是老爷车要命的地方。”他
真怀念那辆劳斯莱斯。
不等项蓓心开口,罗琳就主动提议,“我的车在那边,我送你们。”
“罗琳,麻烦你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的笑了笑。
这算不算是预感?她在项蓓心脸上看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而对象却是杨
家的人,这是下是意味着她和王志弘……
当天晚上,王志弘要求见面,地点在老地方Scoozi.
“杨惟住在你家?”一见到项蓓心,他单刀直入的问。
“罗琳说的?”
“对。”
项蓓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我不认为我需要特别解释啊!BOSS的房于被法拍,正好我有空房,
基于朋友道义,我借给他住,就这样。”
“项蓓心,你真的完全没有考虑到我的立场。”他很是不满。
“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只是因为我没有先征询你的意见就辞职的关系?我
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年来我们也习惯各自保有对生活工作的决断权利,为什么
你突然要我遵守原本就下是我所具有的顺从、事前报备这种举动?”
“你知不知道我的压力?我的朋友都认识你,如果他们知道你现在在杨氏科
技上班,还提供房子给你的主管住,那他们会怎么想我?”
“为什么你也开始在乎别人怎么想了?你不是一直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吗?
还是我的选择不符合你的期望,所以让你觉得丢脸困扰?你以前的尊重跟支持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需要你的尊重和支持?”
“我什么都可以尊重你,唯独这件事不能。所以蓓心,我希望你马上辞职,
重新找份像样的工作,还有,杨惟那个家伙也得马上搬出你家。”他强势的道。
“这是命令吗?”握紧高脚水杯,一把怒火在项蓓心心头剧烈的燃烧。
“对,就是命令。”他忍无可忍。
她望着眼前的男人许久,握住水杯的手蓦然松开,“志弘,恕我无法接受你
的命令。”
“难道你不怕我跟你分手?”
“如果你想以此为要胁,我不会接受,如果你觉得分手是最好的结果,那么
我无话可说。如果在意的只是旁人的眼光,那么这种毫无自我的感情,留着又有
何用?”
“好,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来求我。”王志弘发狠的说。
既然对话没有结果,分手就分手吧!项蓓心起身拂袖而去。
她气得浑身发抖,直到回到住家楼下,她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一古脑儿的跌坐在阶梯上,她忍不住的激动啜泣着。
旁人的眼光,朋友的耳语,到底屏除这些外在的世俗判断后,王志弘究竟有
没有看见她内心真正的自己,属于她项蓓心最真诚的本性?
她得不到他的尊重,而那恰恰是她所要求的基本。这三、四年来,她总以为
他们是世界上最契合也最独立的两个人,未料,是她想得太美。
这是他们第一次大吵,也是最后一次,严重显露了他们人生观点的差异。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膀,她才乍然停止哭泣。
噙着眼泪,她怔然望着眼前的人,“BOSS……”
“从阳台上看到你回来,可迟迟等不到你上楼,我不放心。”杨惟淡淡的说。
她狼狈的抹抹眼泪,“喔,我没事了,真的。”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霍然
起身就要上楼。
“蓓心。”他突然喊。
“什么事?”她不敢回头看他。
“想哭就哭吧!如果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那做人还有什么乐趣?”
弓着身子,项蓓心紧紧的咬着下唇,尽管她努力强忍着哽咽,然而他一番温
柔的话语,却让她再也抵抗不了的卸下防备,轻啜从嘴里逸出。
伸长手臂,他揽过她纤弱的肩膀,她靠在他的怀里,狠狠的大哭一场。
对不趄,杨惟在心里默默的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面临这么多压力,
为此,他深深的感到抱歉,唯有在她脆弱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给她一份信赖的依
靠。
“别难过,我会一直支持你。”他不舍的说。
项蓓心快步走进办公室,“BOSS,我掌握到了威棋的讯息,最近他们跟银行
的借贷透露出似乎面临了危机。”她精神抖擞的简报着手中的资料,“我想,这
应该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杨惟不吭一声的望着她,似乎想自她脸上捕捉些什么,是眼下那淡青色的痕
迹,还是她内心失落的忧伤?
“BOSS,怎么了?我有什么下对吗?”
他扯出一抹淡笑,“如果觉得累了,不要勉强,让自己喘口气。”他是心疼
她的。
他知道她和王志弘分手了,眉宇间的淡淡哀伤,抹不去她昨晚痛哭的事实。
他喜欢她快乐的模样,不愿意她佯装坚强,暗自把所有委屈吞下。
“BOSS,我很好,而且现在没有人能够休息,这可是生死战的关键,你和我
都必须挺下去。”她的目光坚定沉着。
杨惟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来讨论吧!”起身走向一旁的沙发。
“我打算和威棋交涉,要他们让出手中凯尔的股份。”
“目前我借贷到这些资金。”他推过一张写着数据的资料,“但是,如果要
更充裕的掌握整个局势,应该还需要一千万。”
“一千万……”她保持冷静,单手支颐的思索着是否有其他管道可以借贷到
一千万。
“我们能想到从威棋下手,其他董事也一定会这么做,如果我们的资金灵活
度下足,那就会大大吃亏。”
“BOSS,你先出面跟威棋高层交涉,资金的部分我再来想办法,一定要抢在
其他董事出手前掌握好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确实拿到股份。”她态度十分冷静,
“我马上去见一个人,希望他愿意出资帮忙。”
“谁?”他拉住她的手。
“以前的客户,高教授,就我所知,他手中掌握不少可运用的资金,或许他
会对新生的杨氏科技有投资兴趣。”
“Jessica ,谢谢,如果没有你,杨氏一定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下
来。”
“别谢,我不会让自己做白工的,BOSS!”她俏皮的一笑,而后快步的往外
定去。
杨惟的手中还留有她的温度,那纤细的皓腕曾经握在他的手里,如果可以,
他真不想放开。
他喜欢项蓓心,喜欢她睿智、积极、勇往直前的勇气,更喜欢她依赖娇憨的
模样,像个孩子似的。
电话铃声匆响,他收拾起琐碎的胡想,把思绪重新放回工作上。
“喂。你好,我是杨惟。”
“我是王志弘,Jessica 的男朋友,我要见你。”
他挑了一记高眉,心里的算盘飞快的敲打着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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