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当晚,一场火爆的大吵,她歇斯底里地抗争,他狠狠摔烂她最爱的双狮头扶
手椅,最后他们有志一同地用离婚结束这场婚姻的闹剧。
相爱容易相处难,何况他们并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合,阴错阳差也该有个限度,
所以,离婚是最好的休止符。
维吉尼亚的房子慷慨地给了崔媛娜,范姜维雍打包行囊就去了纽约,尽管她
拒绝了他的“施舍”,他还是坚持给予,但是,不准走漏离婚消息给老人们知道,
违者,杀无赦!
一个月过去了,当初极力争取项目工作而只身前往纽约的范姜维雍,竟然开
始觉得孤单。
下班后,纽约偌大的房子里没人跟他斗嘴、没人使唤他,没有人会对他莫名
发顿脾气后又哈哈大笑,他觉得好……孤寂。
掏出口袋里的两枚白金戒指,端详又端详,瞧了又瞧,脑海浮现的全是崔媛
娜的模样,还有他自己。
画面跳得好快,打从他们小时候在美国理不清的恩怨情仇开始,还有刚回到
T 省时,他在快餐店里把手上的冰淇淋抹在她脸上,当时的她吓得哇哇大哭,失
声尖叫。
还有她上小学的某个早上,他把她的鞋子扔到对面预定公园的草丛去,害她
从此赌气不打他家门前经过,还有、还有……
一连串的回忆好气又好笑,然而最后的画面却是她在律师楼,顶着微肿的脸,
强作坚强的模样。范姜维雍的笑容突然僵在嘴边,心窝微酸。
她就是这样,连难过都还死要面子地装作坚强,明明前一天把眼睛哭得像只
兔子,第二天还拼命用粉底涂满整张脸,以为这样气色有多好,偏偏像殡仪馆的
尸体。她就是这样……任性的可爱。
咳,他有点后悔,为什么现在才想起她的可爱,她就是那么任性,他不是早
就知道了,干嘛还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下好了,离了婚,他却开始吃错药地想念她。
他扯开领带,双手拧拧眉宇,烦躁地往椅背倒靠而去,胸口像是被压了重物
似的不舒坦,“崔媛娜现在在干嘛?在学校还是在家?打电话问问好了。”
范姜维雍抓起办公室里的电话,想要打个电话给她,可是才按了第一个号码,
他又迟疑了。
“打去要说什么?要叫她娜娜还是叫她老婆?还是要喊崔小姐?”皱着眉,
他自言自语了老半天,最后又把电话挂了回去。
他到底在踌躇些什么?范姜维雍责怪起自己。
百般无奈之际,蓦然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家里的号码,连忙
雀跃异常地接起电话,“喂,媛娜——”
原来,他是那么地期待她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端,崔媛娜沉寂了好久,反复思量着要怎么开口。
“嫒娜?是你对不对?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他有些紧张地问,连忙从
椅子上正坐起身。
“……嗯,是我。”语气平淡中透着生疏。
瞬间,他的热切仿佛被浇熄了,“有什么事?”
“是妈她——”崔媛娜意识到自己的不当称呼,赶紧改过:“喔,是姨姨寄
了一箱东西来,我明天会帮你转寄过去,地址要写哪里?”她用公式化的口吻说
道。
“是食物吗?你留着吃就好。”
“不用了,我明天帮你转寄过去,应该很快会收到,不会坏的。”她坚持婉
拒了他的好意。
范姜维雍皱起了眉,原先的热切顿时降到了冰点,“那好吧,你寄这个地址
……”缓缓地念着地址,口气尽是失望。
“我知道了,就这样,拜拜。”
不等他多说些什么,崔媛娜就径自把电话挂了。
瞪着嘟嘟作响的话筒,范姜满胸的沉闷又袭来,“可恶,就这么冷淡,连多
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崔嫒娜,你真是够狠了。”
他烦躁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是滋味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踅走。
昨天听到他的声音,崔媛娜竟然一夜无法成眠,把脸埋在属于他的枕头,他
的味道淡了,或许再过一阵子,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气味就会完全地消失。
她蹲在地上,恍惚地做着清理的动作,脑海中想的全是范姜维雍,想得她心
都揪痛了。
冤家就是冤家,果然还是注定对立的关系,这辈子他们是很难平心静气地面
对面坐着了。
崔媛娜深呼吸一口,决定化悲愤为力量,好好地振作,至少在她今天工作的
时候,绝对不要再想起范姜维雍。
“啊——”派翠西亚突然发出一声异常凄厉的尖叫,随即气急败坏地问:
“崔嫒娜,你在做什么?”
她要昏过去了,真的要昏过去了,一想到崔嫒娜的丰功伟业,派翠西亚当场
只想痛哭。
“我……我在帮忙清理这些家具啊。”呐呐地咬住下唇,表情很是无辜。
派翠西亚冲了过来,粗鲁地抢过她手上的工具,“住手,你千万、千万给我
住手——如果你不想老板一刀杀了你,你最好马上住手!”
“啊?”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派翠西亚。
“别啊了,我的大小姐啊!我是要你帮忙清理,但是不是要你破坏家具上头
的刻纹,这是上好的木头,禁不起你这么卖力地洗刷,你瞧你瞧,这片镶嵌的贝
壳已经被你抠下来了啦!”
“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一脸歉疚。
“现在听话,你只要离开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OK?”
“喔。”崔媛娜气馁又抱歉地起身,脚才退了一步。
“啊——娜娜姐姐,小心——”单玺花容失色地扑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
扶住她身后那盏水晶灯,挽救了水晶灯的性命。
“小玺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动,你千万别动!”单玺赶紧机灵地搬开昂贵的水晶灯,还清出了一条
走道,“走这里,小心地走,千万别又撞到东西了,你去主宫殿陪我妈咪聊聊天
吧!剩下的事情我跟派翠西亚来就好。”
“对不起……”她难过地低下头,心中满是内疚。
崔媛娜一远离了这些家具饰品,单玺跟派翠西亚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她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派翠西亚问。
“失婚妇女的情绪挣扎。”单玺老成地说。
“什么失婚妇女的情绪挣扎?切,人小鬼大。”派翠西亚不以为然。
“唉,派翠西亚,这你不懂的啦!”
“苏菲亚,你懂吗?”派翠西亚问向一旁的女仆。
“啥?什么?”始终闷不吭声的苏菲亚睁着无辜的眼睛,显然很困惑。
跟苏菲亚问这种问题,还不如跟她聊荷包蛋还比较有响应!
“好,当我没问。”自讨没趣的派翠西亚转头问单玺:“那你就懂?”她不
以为然地看着年仅八岁的单玺。
“一定比你懂,至少我在我妈的肚子里就已经可以感受到那种情绪了。”
“切——”小孩子说大话,派翠西亚决定不理睬。
“唉,你们谁有看到嫒娜吗?”摇着绣扇的单可薇上前问。
“刚走,可能去主宫殿了。”单玺说。
闻言,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就离开。
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她失魂落魄地蹲在角落,面对着门前的小盆栽不知在
做啥。
“现在是在演哪出戏?失婚少妇日记,还是改编自《窗边小豆豆》的门边小
娜娜?”
“可薇姐……”她才唤了一声,眼泪就彻底决堤了。
“傻丫头,哭啥?”单可薇拉起她。
“我想他,我想范姜……”
“想他就去找他呀!”
崔媛娜摇摇头,“不行,他不会高兴看到我的。”
为什么他们这辈子总是在吵架?从小就吵,到现在还是吵,为什么他们就不
能好好地相处?就算不能像别的夫妻那样甜蜜,但至少也是和平。
“你还真是死要面子唉!”
她哑口无言。对,她就是死要面子,崔媛娜承认,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拉不
下脸去对范姜说她是真的爱上他了,说不出她很想他,她说不出来,因为害怕范
姜会嘲笑她。
“哭有什么用?倒不如好好地睡一觉,明天再来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办,光哭
能解决事情吗?”
“我忍不住……”她就是爱哭,范姜也说她爱哭,看来她真的很爱哭。
“唉,听我说,现在也快要下班了,你马上回家,好好地吃一顿饭,然后泡
个舒服的澡,在上床安稳地睡一觉,明天,明天我们再来想想该怎么做。”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单可薇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情。”
“真的吗?”
“对,信我者得永生,你最好不要再怀疑,要不然我要你赔偿你刚刚造成的
损失!”单可薇搬出威胁的手段。
“喔。”她不敢再吭声,因为单可薇的脸色已经变了,显然她不喜欢被质疑。
“快回去吧,明天见!”
在单可薇的压力下,崔媛娜只好乖乖地提早下班回家去。
站在门前,她又忍不住幻想,也许一打开门,范姜就会站在客厅。崔媛娜赶
紧掏出钥匙扭开门锁。
瞬间,异物抵上她的腰,她的嘴巴还来不及发出求救,就已经抢先一步被捂
上,“唔唔……”她试图挣扎。
“别动,再挣扎,枪就会对准你的脑袋。”
冷冽低缓的嗓音,主导着她的生与死,当下,崔媛娜背脊一凛,有一种面对
死亡的极端恐惧,脑中想的,竟是想要再见范姜一面。
“早,早——”简单扼要的问候,穿梭在急杂的脚步中。
范姜维雍精神抖擞地踏进会议室,却发现同事们的目光专注地定在一旁的电
视屏幕上,浑然不觉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
“什么新闻这么重要,瞧你们看得入神。”他笑问。
“你不知道吗?这阵子国际贩毒集团积极从荷兰走私大麻,企图操控荷兰大
麻的毒品产业,昨天警方所定目标大举扫荡毒贩组织,结果毒贩侵人民宅,挟持
了一名华人女子,FBI 跟维吉尼亚州的州警从昨天晚上就在跟毒贩对峙,现在首
席汤警官正在和大家讨论是不是要准备攻坚呢!”
“快看,她就是那个倒霉的女人,天啊,应该还很年轻吧?”会议室响起一
阵唏嘘。
听着同事的解说,范姜维雍顺势往电视屏幕一看,当场一股冷意窜过全身。
画面中,遭到挟持一脸惊恐的华人女子不是别人,就是孤单住在维吉尼亚州
的崔媛娜。
震心摇魄,“媛娜——”他激动地叫了她。
当下思绪紊乱,范姜维雍抓起资料,“待会的会议我无法参加,”接着又喊:
“Landy ,马上帮我订一张前往维吉尼亚的机票!”
无视于同事们的惊讶,他旋风似的冲出会议室,随即火速赶往机场。
途中,他打了电话给单可薇,劈头就是咆哮:“怎么样?现在情况怎么样?
单可薇,你跟你前夫说,一定要救出嫒娜,听到没有——”
“你在哪里?”单可薇冒着耳膜破裂的危险问。
“机场,我现在马上回维吉尼亚,一定要帮我,绝对不可以让媛娜受什么伤
害,可薇——”他激动地喊,掌心不断地冒汗。
“我知道,镇权现在在跟其他干员商讨援救的方式。”
“我不能多说了,告诉媛娜,我很快就到。”挂上电话,他的手指是发抖的。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她!都怪他,怎么会留她一个人在维吉尼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范姜维雍的心脏像是被提在半空中,握拳透爪,
肾上腺素不断地分泌,他的紧张、担忧、乃至是恐惧,都在这分分秒秒中出现。
下了飞机,拦了出租车便从杜勒斯机场一路狂飙往家的方向去,内心满满都
是为崔嫒娜获得平安的祈祷。
警戒线拉在老远之外,范姜维雍提前下车,无视于警员的阻挡,强行闯了去,
“我是她丈夫,我是她丈夫——”
三步并作两步,他发狂地奔去,突然前方枪声四起,范姜维雍的心都停了…
…
“嫒娜——”他愣傻地唤,眼眶灼热起来。
眼前的情形一片混乱,警方强行攻坚,曾经熟悉的屋子、熟悉的甜蜜,在这
一刻都化成纷飞无情的子弹。
历经叫人窒息的十多分钟,突然,从门口,警方多人护卫着饱受惊吓的崔媛
娜出来,范姜维雍无视于警员的阻挡,快步地冲上前去。
“媛娜、媛娜——”
前头的汤镇权冲出警戒,一把抱起双腿发软的她退往安全的地方,范姜维雍
难掩狂喜地迎了过去,从汤镇权的怀中一把接过饱受惊慌的她,用力地抚摸她的
脸,确认着她的完好,随即紧紧拥人怀中。
崔媛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历经一夜的生死关头,再看见他后,她无法克
制地发抖。
“范姜……”她声音不住地发抖,“范姜……”眼泪噙在双眸,连哭都不敢。
她伏在他胸膛,急促地呼吸着熟悉的味道,是阳光的洁净舒畅,还有森林的
凉爽!她眷恋地嗅着她想念的味道。
“没事了,哭吧,没事了——”他的声音忍不住哽咽。
她摇摇头,“你会骂我,你不准我哭的……”她逞强地忍着。
“不会,不骂你,真的,哭吧,如果你想哭的话。”他狠狠地吻着她的发。
得到他的允诺,终于,崔媛娜伸出双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情绪再也控
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她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范姜,她真的好怕——
“范姜,我好怕……我怕自己见不到你,范姜……”
他拍着她的背,内心的感受跟她一样,他多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潘芭杜里,时间仿佛又回到他们第一天拜访的样子,惟独多了汤镇权。
崔媛娜自告奋勇地要帮派翠西亚清点出货的家具,满屋子忙得团团转,汤镇
权一来便看见她在忙,索性卷起袖子帮起忙来。
“媛娜,那些先放着,慢慢来,我帮你。”汤镇权帮忙她搬着家具。
“谢谢你,镇权哥。”崔媛娜给了他一抹很甜美的笑容。
正巧从屋外走来的范姜维雍看见她毫不吝啬地对汤镇权微笑,当下很不是滋
味地瞪了他一眼,不分由说便赶紧抢先一步支开汤镇权,“我来就好,可薇在找
你。”他随便唬弄一句。
“可薇找我?”汤镇权一脸狐疑。
“对,你快去。”
汤镇权看了满脸酸味的范姜维雍一眼,走到屋外,不禁低头扯笑。
“爹地,你笑啥?”单玺问。
他忍住笑,摸摸女儿的头,“没,你妈咪呢?回来了吗?”
小眉一挑,“妈咪?妈咪不是一早就出去了?你去接她回来了吗?”
单玺觉得老爸的问题很蠢也很怪,据说她娘一早是由老爸送出门的,而且娘
下令时间一到,老爸得亲自去接她回来,既然老爸都还没去接人,她娘会自己回
来才有鬼喽。
“喔,对喔,我忘了。”汤镇权只是一径地笑,拉着女儿走得老远。
屋里,范姜维雍还是满脸的酸味。
“怎么了?”崔嫒娜问。
“没有!”他口气不佳。
这个汤镇权真叫人反感,没事干嘛老是在媛娜面前打转,她是他老婆呀!肆
元忌惮地大献殷勤,分明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底。
好啦,就算是离了婚的下堂妻,可他也不准谁觊觎,因为她还是他老婆。
“没有?没有才有鬼,明明臭着一张脸。”
“鬼扯,我哪有——”他尴尬地辩解。
“好,没有就没有,唉,我得准备去学校了,剩下的给你弄喽!”崔嫒娜转
身就要离开。
“娜娜——”他心急地喊。
“怎么了?你不愿意帮我啊!”她嘟着嘴睐他一眼。
“不是啦!”范姜维雍走上前去,“我……”
“你怎样?”她端详着他脸上的表情。
“我们……”
“我们?怎么又换成我们了?”崔媛娜傻气地问。
范姜维雍皱起眉,一阵焦急。
哎呀,怎么这话要说出口那么难?
“说话呀——”崔媛娜催促着:“不说我要走喽!时间快来不及了。”
他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还在气我把你最爱的双狮头扶手椅摔坏了?”
她一脸释怀,“喔,已经没关系了,反正就是一张椅子,虽然有点可惜,不
过可薇姐又帮我找到另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了。”
“这样啊……那……”
“那什么?范姜,你说话干嘛吞吞吐吐的?”她蹙起眉。
范姜维雍不断搔头,费了好一番工夫做心里建设,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气
地抱住她,“娜娜,我不想要离婚,我爱你——”
不等崔嫒娜会意过来,他已经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缠绵又怜爱。
派翠西亚一跨进来,见状,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马上又咽了回去,连忙很有道
德地退到屋外,只是忍不住嘀咕——
“啧啧,这些人也真是,成天在我面前你侬我侬的,是怎样?当我派翠西亚
是瞎子不成!可恶……改明儿我也去钓个帅哥。”
屋外派翠西亚连声抗议,屋里的甜蜜还在继续。
“人家不能呼吸了!”满脸羞红的崔媛娜挣扎着试图推开他,低垂着头不敢
看他。
“娜娜。”他的鼻尖抵住她的,分享着两人的呼吸。
“嗯?”
“嫁给我,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他缓声说。
低哑的嗓音有着无穷的魅惑,仿佛是要勾引她点头似的,然而思绪一振,崔
媛娜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好不好?”他又问,“也许我不是最好的丈夫,但是我愿意去做,我会更
用心去爱你、保护你,好不好?”
“可是你手机里的通讯簿有好多是女生……”有个万人迷的老公,她会很没
安全感。
“以后手机都交给你,你负责帮我接听过滤,而我只接你一个人电话。”
“可是我不会煮饭洗衣。”她觉得内疚亏。欠。
“我会每天带晚餐回家,假日我煮给你吃,衣服有洗衣机洗。”他满脸诚意。
“买双狮头扶手椅要钱……”她说得婉转。
“你刷卡,我付账。”他付钱爽快。
“我都没有车。”她可怜兮兮地说。
“我买给你。”他的语气豪气干云。
“打工好累。”她委屈至极。
“我会养你一辈子。”他信誓旦旦。
“生孩子好恐怖。”她一脸惊惶。
“我帮……”范姜维雍脸色蓦然一变。
“你要帮我生吗?呵呵……”恶作剧得逞,崔媛娜一阵狂笑。
“崔嫒娜,干脆男人给你当,我当女人嫁给你算了——”
敢玩他!真是气的啦……低头一吻,非叫她投降求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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