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午约莫三点钟光景。
“欧阳叔叔再见。”刚上小一的女孩托着腮帮子,一脸不舍的离开。
“拜拜,以后要注意刷牙唷!”欧阳霁站在诊所门口,笑容可掬的欢送尊贵
的小病患离去。
没办法,他就是如此深受女性的喜爱,上至高龄阿嬷,下及幼稚园小妹妹,
每一个都沦陷在他精湛的医术与亲切、俊帅的容貌中,除了胆敢说他是蒙古大夫,
那个杀千刀的华晓玫之外!
欧阳霁轻快的走进诊所,“秀屏,下一个患者呢?”他纳闷的望着空荡荡的
看诊室间。
“等等,我查一下。”余秀屏翻阅着今日的门诊预约名单。
“原本是华晓玫小姐,不过刚刚她已经来电取消看诊了。”
“又取消看诊,为什么?”瞬间,他的脸色开始郁闷、阴沉。
打从他跟家中妹子立下赌约那天起,他蓄势待发的追求攻势还没出招,就接
连被打了两次回票,归咎原因都是女主角没出现。
拜托,主角不出现,光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名堂可搞?
“嗯这……”余秀屏支吾了起来。
“她之前不也取消了吗?”他的心情极度不悦中。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丁点期待见到她,但她却避他如蛇蝎,就算看
诊的过程有些痛苦,不过他已这么配合她的要求了,她却还这么不赏脸。坏女人!
强烈感觉到欧阳霁的怒气,余秀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大步。近来,凡事只要
址上华晓玫,向来潇洒幽默的欧阳医师就会口气暴躁,心情郁闷,现在又听到她
取消看诊,难怪和善的他会表现出这模样。
“没错。可是华小姐坚持取消门诊,她来电时,说她人还在会议中心,由于
今天的演讲行程延误,因此无法赶来。”她无辜的回答。
“今天还有哪些患者?”他手指轻敲着放置医疗器具的支台。
“没有。今天是周六,诊所六点就休诊,而且你之前有交代,基于考量到华
小姐看诊时的意外频繁,所以特地把她看诊的时间拉长,因此在她之后都没有安
排其他患者。”
“很好!那就是说,我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下班以前都闲闲没事干喽?”欧阳
霁解下口罩,那张俊脸已然黑得像木炭。
“嗯,看来是如此。”
“既然没事,我就来找事做。”只见他斜扯着嘴角,然后从容又自负的离开
看诊室,徒留余秀屏呆愣在门边看他离去。
得知华晓玫的下落,欧阳霁狂妄的飞车来到会议中心,不过他不急着下车,
反倒坐在驾驶座上反覆的心理建设。
呼吸吐气、吐气呼吸……他一定要用最从容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激发她的
罪恶感,断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深受她影响的思绪。
欧阳霁终于打开车门,神情庄严肃穆,步履沉稳的走向华晓玫所处的会场。
为了一场演讲,她竟然二度放他鸽子,他是领有专业执照的牙医师钦,她不
相信他的医术就是轻视他,她屡次取消预约门诊就是蔑视他。
摸进会场,瞧见那脱俗又香冽的女人,穿着一身FENDI 服饰正在台前滔滔不
绝的大论她的财务管理,举手投足间,BVLGARI 的手表还闪烁着璀璨流光,台下
的人莫不如痴如狂的贪看她的花容月貌,聆赏她如黄莺出谷的美声。
“切,这些家伙究竟是在听她演说,还是在欣赏她的美貌。”欧阳霁感觉一
股强烈的酸味在他胃里发酵,并急速往上窜聚在他喉咙。
看着她专业精明的神情,再与她在看诊时啜泣得像个小女娃的极端形象相比,
让他领略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忽地,一阵鼓掌声响起,宣告演说的落幕,欧阳霁摩拳擦掌的伺机上前。
不意外的,她迅速被一群男人包围,问些可笑的问题就为了得到她一抹笑容。
欧阳霁冷眼旁观这些男人的蠢样。
终于,等到最后一只蜜蜂远离,华晓玫才得以收拾起自己的手提电脑。
她揪起一绺松落的发丝塞人耳后,“滑鼠、电线、插头、提带……咦,我的
提袋呢?”她弯下身找寻黑色提袋。
“在找这个?”凌空出现一只手臂,将她的手提袋送到面前。
“谢谢。”她伸手打算取回。
突然提袋被抽走,害她扑了个空,华晓玫脸色微温,抬眸一瞥,正要严辞训
斥这无聊的家伙。
“又是你。”
“没错,是我。”欧阳霁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真意外,你跑来财务管理的演讲会场做啥?怎么,对财务管理也有兴趣?”
“马马虎虎,反正听听就好,这种东西是见仁见智。”
什么态度嘛,意思是说她的演说内容不怎样喽?拜托,她可是拥有丰富的学
经历,讲述的内容也是她精心撰写的,他这门外汉怎么能懂。
“有事?不会是你的病人都让你的医术给吓走了,让你落得如此清闲,所以
有空来听演讲。”
“先澄清一点,我的病人是让你的哭声给吓跑的,而且,每次只要是你来看
诊,当天就是诊所最悠闲的一天,这可全是拜你所赐。”
“你胡说!”华晓玫倏然涨红了脸。
“我干么跟你胡说。”
“分明是你医术欠佳,别想强赖在我身上。”她抓起电脑提袋,巴不得迅速
远离这家伙,而她临走前不忘回头顶他一句,“你不要不甘心付钱,就找我麻烦。”
“华晓玫!”欧阳霁几个箭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
“你快给我放手呢!当心我告你性骚扰,另外以法律途径寻求赔偿,万一还
把我抓伤,你就得赔偿我医药费、精神赔偿费、微血管重建费、肌肉弹力复苏费
……”
“等等,什么微血管重建费、肌肉弹力复苏费?哪那么多古怪的名目?”
“蠢,你那么用力抓着我的手,我的腕部肌肉遭到强力压迫,连带的微血管
也会遭受损伤,当然要索求应有的赔偿啊!谁叫你拉拉址扯的,还不快放开!”
“不放,大不了我认赔了事,至于什么时候放手……看我高兴。”他语气中
满是挑衅。
“你真无聊!”华晓玫怒气攻心,两眼发红。
“为什么一直取消门诊?你的治疗才做了一回,不会想就这样算了吧?信不
信我现在马上拖你回诊所?”
“我才不要!”
华晓玫一听到要被拖回诊所,顾不了许多,即使尽蛮力就为了挣脱他的箝制。
拉扯之际,她的手提电脑竟脱手飞去,在她来不及抢救的当下,呈抛物线掉
落向墙角。
“啊—人家的电脑。”华晓玫狠捶了他胸口一拳,赶紧奔去抢救电脑,“告
诉你,我要追加一台全新的手提电脑,而且还要是ASUSCentrino内建蓝芽、无线
上网……”她又哀怨一声,“讨厌!人家里面的资料若有遗失毁损,你就得赔偿
我十倍金额。”
看她悲苦的脸,欧阳霁沉睡已久的罪恶感再度被激起,他只得抓抓头发走向
她赔罪。
“好好好,我全部赔可以吗?快点,现在跟我回诊所赶快把治疗完成。”
“还是要回诊所?!”她含泪控诉他。
“还是要回诊所。”他肯定的答覆。
“真的要回诊所?”
“真的要回诊所。”他要将她带回诊所的意志非常坚定。
心思一转,华晓玫改采哀兵政策,“不行的,我的工作堆积如山,贸然旷职
会被老板解雇的,这样不单是薪水化为乌有,我的年终、考绩、全勤奖金通通都
会泡汤。”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他若任意解雇你,你可以去劳委会投诉。”
什么滥借口!华晓玫直怪自己脑袋发昏,竟忘了今天是周六。
“我、我还没有吃午饭,人家已经饿得天昏地暗,如果现在先去治疗牙齿,
待会我怎么吃饭?我有低血压的,早上才喝一杯牛奶,如果再不进食,我会晕眩
休克,你是赔不起的!”
听着她的长篇大论,不过就是为了想摆脱牙齿治疗,真不知道这女人除了钱,
还有什么能拿出来恐吓的。
欧阳霁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现在正是喝下午茶的大好时机,那陪我
去喝下午茶吧!”
“陪你?!”她的声音扬高,“我为什么要陪你?你真要人陪,大可去找伴
游小姐、终点情人,要不然酒店小姐也行,我陪你又没钱赚,干么要陪你?”
“那请问华小姐的行情是多少?”
“对我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喝下午茶一小时起码要二十万起跳。”她的两
根手指招摇的摆动着。
“哈哈哈,拜托,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抢钱也未免抢太凶了点?”
身为会计精算师,一小时不知道有多少金额在她手中出人,收他二十万算便
宜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哥诊所的牙医师,她早就从百万起跳了。
“付不起就少来纠缠!放手,我要回家。”
“好,付就付,你乖乖的陪我去喝下午茶,我就乖乖付钱。”
她将手掌摊开挪移至他面前。“二十万先拿来。”
欧阳霁真想一把掐死她。死爱钱、死爱钱,他一定是被雷劈中了,才会错把
蛇蝎视为美丽。
“为什么要先给钱?”天知道她会不会拿了支票就开溜。
“拜托,你有点常识好不好!搭过计程车没?”
“当然搭过。”这是什么蠢问题?
“那就对了,只要你一上车,轮子还没开始转动你就得拿出七十块。”华晓
玫睨了他一眼再问:“有没有保险?”
“你不会想谋财害命夺取保险金吧?不过那是有前提的,除非你决定嫁人欧
阳家,当欧阳太太。”欧阳霁带笑的脸凑上前去。
“无聊!”她一把推开他的脸,“我只是想提醒你,当你签下保单后,保险
业务员下一个动作就是跟你收取费用,因为没人会确保你安全无虞后才收保险费
的,清醒点吧你!所以,请付钱。”
打从见识到她爱钱的功力,他已早有先见之明,培养出把支票本随身携带的
习惯,免得临时要用时手忙脚乱。看吧,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欧阳霁把开好的支票塞到她掌心,“拿去,伴游小姐—”
“我警告你,不要开芭乐票鱼目混珠,要不然收费加倍。”
他一把楼住她娇瘦的肩膀,离开早已空无一人的会场。
华晓玫用肩膀顶开他,“真当我是伴游小姐喔,把你的猪手拿开,少占我便
宜,否则把你的手剁下做成一道‘佛手拱金’赏你吃。”
“你很不专业耶,被搭肩膀是伴游小姐必须提供的基本服务。”
“胡说!再碰我肩膀就追加费用。”她又一次顶开他。
“好好好,追加就追加,你敢追、我就敢加。”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活像是亲昵小冤家。
“去哪?”
“淡水。”
“早八百年前就去过了。”这么不新鲜的提议,亏他说得出口。“你去过?”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淡水的样子,她应该只会出没在名牌精品店,或五星
级大饭店吧。
“当然去过,我妈妈带我去玩过。”她扬起下巴怒看他。
“那是几岁以前的陈年往事了?”他冷冷低笑。
“八、八岁以前……”她说得很心虚。
八岁以后因为生活富裕,每年寒暑假爸爸都送他们到国外度假,平常也有上
不完的家教才艺课程,参加不完的社交宴会,还有数不清的音乐会、艺文表演,
哪有时间去淡水?
欧阳霁俯瞰着她,捕捉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爱化。瞧她迷惘的模样,叫人
不禁想吻她一口。
先留着吧!这个吻,他一定会好好索求,必然叫她永生难t
这是哪门子的下午茶?竟然一摊续过一摊,从街头吃到街尾,要不是食物还
真是好吃得没话说,她一定用手上的竹叉子把他戳成蜂窝。
“啊,不要抢我的烤鱿鱼啦!”华晓玫抗议的嚷着。
“谁叫你刚才也抢我的。”欧阳霁觉得这是礼尚往来。
她站在他面前说:“人家一只烤鱿鱼要八十块,你的虾卷一串才二十块,这
样算来你还要付我钱。”
“抢钱婆,这还不都是我付的钱啊!”
“可是现在烤鱿鱼是属于我的,你夺人之物,当然要付钱了事。”她就是存
心挑衅他。
“死爱钱!”他掏出铜板塞到她手里,“这样可以了吧?”
“哈,怎么只有十块钱?”
“桂花荔枝冰,你吃不吃?”欧阳霁不答反问。
“你付钱我当然吃啊!”最好吃垮你。
“那就快进去,别再罗嗦了。”他把她推进店里,决定用凉冰封住她的嘴,
让她别一直向他讨钱,真不浪漫。
河岸的树荫下,不少人贪凉的躲在此小息偷眠,沿着河岸一路走来,多得是
倒地就睡的豪爽民众,再加上傍着河面上的徐徐凉风吹来,这的确是避暑的好地
方。
欧阳霁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石块,连忙邀她坐下。
“坐这儿?”华晓玫诧异的问。
她已有多久不曾席地而坐?况且坐在这称不上是椅子的地方,还紧邻着淡水
河,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倒栽葱的跌人淡水河,在水中载浮载沉啊?
将她的犹豫看在眼底,他语带揶揄的说:“怎么,舍不得你这身名牌衣服?”
华晓玫赏了他一记白眼,然后一屁股坐下。“我只是不想当水中亡魂。”
“呵呵,原来如此,我还当你是心疼你的FENDI 新装。”
“的确是糟蹋了它。”她故作骄矜的拢拢裙摆。
看着她小女孩的娇态,他又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呵呵呵”
“你笑什么?”她不解的瞅了他一眼。
“晓玫,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我们有那么熟吗?请叫我华小姐。还有,我准许你的请问。”她像在施恩
似的说道。
“是,华小姐,你为什么那么爱钱?你生活富裕得很,光是你一年的置装费
都不知道可以养活多少台湾的失业劳工了,钱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金钱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荒唐!”
“是经典名言。”就知道他会不以为然。她索性起身随处漫步,免得因一言
不合而推他一把,送他去给河神当女婿。“我是真的很喜欢钱,世上没有任何东
西比得过钱在我心中的地位,白花花的银子,看起来比啥都棒。”
“啧,娶到你的男人一定很可怜。”
“哼,不劳你费心,反正不会是你。”她瞟了他一眼,迳自往前走。
岸边有几艘船在河面上点缀着景色,偶尔有快艇呼啸而过。
“天啊!这里也有快艇?如果搭那个游河,一定很刺激,渡轮太慢了……”
华晓玫喃喃自语。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掌握住她的腕。
“走。”他强行掳了她就走。
“欧阳霁,你要干么?”她还在看快艇耶。
“放心,人口贩子也不敢买下你,跟我走就对了。”
欧阳霁拉着她来到一户人家,只见他撇下她走进屋内找人,神神秘秘的不知
在说些什么。
“欧阳霁……”她不安的唤着。
过了老半天,他带着笑容出现,不顾她的纳闷,就拉着她的手尾随着出现在
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
“要去哪里?”她拗着手想挣脱他。
欧阳霁但笑不语,硬是拖她来到河岸边。“上去。”
“什么?”
“上快艇啊!”见到她迟疑,他又说:“放心,那是我高中同学的大哥,不
会设计陷害你的,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抢你的钱。”
“我只是担心你不付钱。拿来,时间又进入下一个钟点了。”她完全是一副
要钱的嘴脸。
“华、晓、玫!”欧阳霁瞪着她。
这女人真是不可爱,他一听她想搭快艇游河,立刻就弄来这艘快艇,结果她
却只惦记着二十万块的钟点费。
他又抽出一张支票,忿忿的塞给她。
华晓玫得意一笑,还不忘亲吻了下支票,这才踏上了快艇在河中徜洋。
在靠近渡轮时,她兴奋的扬手跟渡轮上悠闲的乘客们挥手。
“我觉得在淡水河搭私人快艇,比在国外搭豪华游艇好玩多了。”
拿豪华游艇跟阳春快艇相比?这大小姐该不会是尝腻了山珍海味,开始爱上
小野味了吧?
欧阳霁又想嘴坏的调侃她。“是因为不曾体验过廉价的快乐?”
“廉价亦有价,重点是奔驰的悦愉。”华晓玫睨他一眼。
记忆中的淡水,总是缓慢的调性,她以为国外才有的玩意儿,竟会出现在淡
水河上,那是一种颠覆的乐趣,无关廉价与高额。快艇激起的水花顺风拂来打到
她的脸颊、衣服上,但她一点也不在意,迎风嗅着她自八岁就不曾来过的淡水,
一脸陶醉。
欧阳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在风浪驰骋中揪起她的发丝塞人耳后,不着痕迹
的抚过她的脸颊,那是一阵细柔的触感。
当速度歇止,快艇靠岸,她依然乐不可支的笑着,随意拍抖着衣上的水渍。
“真好玩。”漾着浅笑,欧阳霁顺势用衣袖擦拭她脸上的水珠,深邃的眼眸紧盯
着她不放。
在他的注视下,华晓玫感觉一阵燥热拂上了脸庞。
他仿佛拥有魔力,在看诊室里,只要他一接近,晕眩感就会包围她,叫她不
自觉想沦陷,幸好治疗时的刺痛总会提醒她把持清醒,可是……现在呢?不单他
的眼睛,那眉啊眼的,还有那唇,这样的靠近,让她呼吸开始紊乱,她该看向哪
里?
“怎么,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眼珠子胡乱的飘移躲避,就怕再度
对上他的眼眸。
欧阳霁没有回话,仅在凝视中逐渐拉进彼此的距离。而她在他怀中缩成一团,
心中慌乱不已。他想做什么?不会是要非礼吧?那她该怎么应对?推开他还是…
…
忽尔,欧阳霁在她颈旁深深一嗅,“好香的味道,来自含羞草、醉鱼草萃取
的木质香氛,是娇兰的香榭里舍吧?”
“你怎么知道?”她很是诧异。
即便如继父如此详知各种女性消费商品,也不如他透彻。
“要知道你很难吗?”他尔雅一笑,“心,这种东西你懂吧?”
“你……”华晓玫有丝困惑。
他抓起她的掌心贴到自己的胸口,“只要有心,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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