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还没踏入办公室,调情圣手季裕棠变熊猫的消息就已经不胫而走。
胡乃元率先柞在门口静候季裕棠的大驾光临。
季裕棠一看到他,无奈地扯扯嘴角,倒是胡乃元一副惊心动魄没回魂的傻样,
久久无法开口。
“闭上你的嘴巴,看到我不需要这么吃惊。”季裕棠没好气地说,越过他径
自走向办公室。
不死心的胡乃元追随他进了办公室,然后不忘顺手关上大门,“你、你……
你为什么……戴墨镜。”胡乃元勉强用个婉转地说辞。
墨镜?亏他想得出来,坐在椅子上的季裕棠看了他一眼,嘲讽地说:“还能
为什么,当然是拜安郁茜小姐之赐。”
“呵——”胡乃元当场倒抽一口凉气,“我如果没记错,昨晚的约会是看电
影,并不是摔跤吧?”他畏惧地搔搔头,“看不出来她个头也没特别壮硕,竟然
这么威猛?那你需不需要申请什么保护令之类的?”
距离跨年舞会的期限还有些日子,胡乃元着实有点担心季裕棠会惨遭不幸。
“乃元,你是存心来寻我开心吗?”季裕棠的口气冰冷。
胡乃元激动地爆了粗口,“妈的,我是关心你,你不是在泡美眉吗?为什么
会有……”他手指若有似无地指向季裕棠的黑轮眼睛。
挥开他的手,季裕棠叹了一口气,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经过全部告诉胡乃元,
话后还不忘附上一抹无奈的笑容。
“哇,吃瘪了,你竟然在女朋友面前吃大瘪,糟了,她该不会当场把你三振
出局吧?那我们跟希杰学长的赌注怎么办?”胡乃元很担心他的员工旅游美梦再
次泡汤。
“休想,你以为在我替她白白挨了一记拳头之后,还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吗?
我的牺牲会有代价,说什么也要让她对我伏首称臣,才不枉我这么小心翼翼地呵
护着她。”他贼贼一笑,“你放心,我敢肯定,安郁茜是喜欢我的,即便是昨晚
过后,她依然是喜欢我的,而且只会更喜欢。”
“怎么说?”
他竖起食指左右摇摆,保持神秘,“佛曰不可说,况且这是我跟她两人之间
的相处之道,说出来你也不会懂得。”
“了不起,问题是跨年期限已经渐渐逼近,扣除你每年圣诞节固定的旅游,
时间不多了,我很怕你会失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季裕棠没有吭声,双手在面前比划个动作,随即自信地笑着,虽然偶尔会牵
扯脸上的痛楚,但是他还是充满自信。
“卖什么关子?”胡乃元纳闷地问。
季裕棠赏他一记白眼,大声嚷嚷,“是厨艺!我精湛的厨艺。”
“这时候扯你厨艺干麻?我又不称罕你去开美食节目。”
“你想到哪里去,我是打算用我的厨艺彻底抓住她的胃,完全掳获她的心。
你要知道,现在的女人可不喜欢男人只是回家跷脚看报等吃饭,他们要的是新好
男人,一个能够赚钱养家,也要能够烹饪做饭的好丈夫,总之就是要十八般武艺
样样精通啦!
“哼,挑老公又不是选杂技团。”
“乃元,相信我,以我阅人无数的资历来看,我只要使出我的季氏大餐,是
女人就会瘫软投降,届时要她说几次我愿意都没问题。”
“能这样那最好,我希望是真的没问题,要不然,我和修贤一定是前两个掐
死你的人。”
“不跟你贫啦,我应该先打电话给她才是。”
毫不犹豫,季裕棠拨了电话给安郁茜。
“喂,早啊,是我。”他的声音低哑又多情。
“你的伤还好吧?”安郁茜的担忧透过话筒传递过来。
季裕棠挑衅地对胡乃元挑挑眉,仿佛在对他说着,你看吧!没有女人可以逃
过我的手掌心,尤其是我已经认定的人。
“多亏有你照顾我,已经没关系了。”
“那就好。”她的声音充满歉疚自责。
“对了,我想问你后天晚上有空吗?”
她一扫阴霾对着话筒甜甜地问:“什么事?”
“我想约你到家里来吃饭,我手艺很好喔!想不想试试看?”
“真的吗?当然想啊!”安郁茜的嗓音柔得像水,温温地流过他的心田。
“那就说好后天晚上一块儿吃饭喽!”
“嗯。”
“那你去忙吧!不要让自己太累喔!”他叮咛着。
“我知道,你也一样。”
挂了电话,季裕棠还在甜蜜蜜,看得一旁胡乃元只差没把昨晚的宵夜吐出来,
怪声怪调地学他说话,“不要让自己太累喔……真是恶心巴拉的,亏你讲得出口。”
不懂情侣讲话干嘛非得喔来啊去的,恶心。
“还赖在我办公室做啥?”神色凛然,季裕棠问。
“呕吐啊!要不还能干嘛?”说完,不等他发狂,胡乃元马上一溜烟地跑了,
赶忙去告知岑修贤事情的最新发展。
季裕棠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周末的主餐,须臾,他仿佛已经看到丰
盛美味的佳肴出现在面前。
下午特地请了假,季裕棠火速到超市张罗一堆食材,一回家连衣服都没来得
及换下就埋首在厨房里厮杀,开始料理他的季氏大餐。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一开始就是担心表现太出色会吓到她,所以他今天
没打算露一手早已臻至炉火纯青的豆腐雕观音、蔬果山水拼盘,就只是张罗了一
些寻常菜色,比如说烟醺鲑鱼、凯萨沙拉、松露牛排、火烤明虾……搭个意式甜
点,来瓶五大酒庄之列的红酒,仅仅如此而已。
“滴滴答答嘟噜嘟噜搭拉……”
季裕棠从容不迫地料理着佳肴,口中不断哼唱着《歌剧魅影》的旋律,空间
里香味四溢,他尝尝味道,只差没跪到地上去膜拜自己精湛的好厨艺。
“哇,这么好吃,她会不会感动之余马上说要嫁给我?呵呵,那我得拿录音
笔先预录,将来可以拿来当作要挟郁茜的工具,也可以避免陆希杰届时不服输,
否决了赌注的存在。”季裕棠得意地窃笑起来,脑中幻想着两人待会的美好画面。
当所有菜色已经精心张罗妥当,他小心翼翼地确认好保温动作,连忙冲进浴
室去梳洗一番,彻底把油烟味儿洗涤殆尽,然后兴高采烈地坐在客厅静候安郁茜
的大驾光临。
坐在客厅焦躁不安的季裕棠不时地起身探看,衣服有没有干净整齐?地上有
没有灰尘?香芬蜡烛点了没有?CD准备好了没?冰块结冻了没?门铃有没有坏掉?
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指针停在九点钟的位置时,他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甚至还打了一个盹,然后恍恍惚惚地苏醒。
“咦?还没到,不会是出了啥意外了吧?”季裕棠回过神来,赶紧拨了电话
给安郁茜,“你在哪里?”
“啊——”电话那端传来凄厉懊恼的尖叫,“对不起——”然后是她深刻的
道歉。
他狐疑地看了话筒一眼,凑近又问:“你人在哪里?”耐性十足。
“嗯……工作室的摄影棚,我还在工作。对不起,我不是存心忘了和你的约
定,实在是临时需要我拍照,所以……”劈里啪拉就是一大串解释。
“还在忙?”季裕棠错愕地问,肚子不识相地发出饥饿挣扎的咕噜声。
从来没有人敢放他鸽子的,这个安郁茜——
当下季裕棠恨不得能够一把掐死她。好饿……
“嗯,我不知道已经九点了,竟然没有打电话告诉你一声。裕棠,真的很对
不起。”电话那端的她仿佛急得快要哭了,“你不要生气,我马上就好,不要生
气……”她可怜兮兮地哀求。
重重吸了几口气,季裕棠心里顿时宽解不少,不是存心的就好。“所以你也
还没吃晚餐?”“还没,今天工作特别不顺利……”她哀怜得像等待人家安慰的
流浪动物。
季裕棠脑海当下萌生一个念头,自信一笑,“等我,一定要等我喔!”
不等安郁茜会意,他已经挂上电话。
满脸困惑的安郁茜右手拿汤匙扒着小贺老婆带来的爱心精致大餐,一边对着
话筒发愣。
仿佛是一道暖流滑过她的心,整个人呈现极致温暖的舒适,她以为他会对她
破口大骂,结果他却连一声责骂也没有,太叫她错愕了。
“怎么啦?”贺德问。
若说天下女人谁最可怕,毫无疑问的,他会把手中所有的票都投给安郁茜。
真亏她编得出来,明明正惬意地吃着食物,竟然对着话筒睁眼说瞎话,鬼扯
自己何等可怜,没饭吃还得工作,呵呵——
“真奇怪,我耍了他一次,放他鸟,季裕棠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狂,还拼命对
着我喊叫着要我等他,然后电话就挂了。”纳闷之余,她不忘再扒了一口炒饭,
吃得满嘴都是。
她还在发愣,明明方才觉得一片温暖,可是现在心窝却又不知不觉地隐隐发
酸,她是怎么了?
贺德眼神严肃地一凝,脑子思索须臾,眼明手快的他下一个动作就是盖起两
人的便当,抢下安郁茜手上的筷子,“快,不能吃了。”他激动的模样仿佛进入
一级战备状态。
“我还没吃饱呢!”她伸手想要抢回餐盒,再扒一口饭。
“还吃!不能吃啦,他肯定马上就来,届时要是让她看到我们两个在这里吃
得饱饱的,他不杀了你才怪!男人也是有自尊的。”贺德气急败坏地抢过餐盒。
“那怎么办,我还糊弄他说我还没吃晚餐,而且我们正忙得天昏地暗……”
安郁茜傻乎乎地说,一点都看不出愧疚或紧张,十足的呆傻。
“你够口是心非了。”他啐了一口,还是不忘想个借口,“这简单,说你今
天吃素,过午不吃,待会把工作室弄乱,明天再收拾了。”
“哇,小贺,你真是聪明,难怪小小年纪就拐到一个好老婆。”她孩子气地
拍掌鼓舞。
“什么小小年纪,我比你大两岁,是尊重你所以喊你一声安姐,要不然我会
叫你小丫头,而且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她收回双掌,“呵呵,没关系,你可以再嚣张一点,贺哥……”安郁茜冷冷
地瞥着他。
贺德知道她又想要霸占他薪水了,赶紧聪明地闭上嘴巴,不再跟她激辩,反
正将来多的是机会可以回报安郁茜的恶行,当务之急是赶快进行布场和撤退。
一切正如贺德所料,季裕棠果然把他的精湛美食打包送来工作室,而且还氤
氲着热腾腾的香气呢!叫人食欲大动。
“其他人呢?”
“刚刚都回去了,你瞧,连东西也没整理,四散一地就通通跑了。”她指指
凌乱的角落,一脸无奈。
“大家都累了,你一定也是。”他打开盒盖,“饿了吧,我带了今天为你煮
的大餐,快吃,东西都还热着。”他贴心地递来筷子。
“谢谢。”唔,他真是体贴,再加个十分好了。
然而安郁茜还没看清楚那些食物,怔仲须臾,随即掩面啜泣起来,“呜呜…
…”
一看见那些热腾腾的食物,再看到他殷切期盼的模样,安郁茜的眼眶瞬间变
得好热,热得睁不开眼,忍不住给逼出泪。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么贴心地对待她,把她捧上了手心地呵护着,这样的
举动让她暖得不知所措。
“怎么了?不好吃吗?郁茜——”他慌了手脚,第一次有人看到他的季氏大
餐不是狼吞虎咽,而是哭泣,这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他,安郁茜好挣扎,她不想伤他的心,可是嘴巴却依着计划说出了话语。
“对不起,我又要辜负你的一片好意了,我不能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因为不好吃吗?”他嗅嗅味道,“不会啊,我记得刚刚试吃的时
候,味道很好,不会害你拉肚子的。”
波浪鼓似的摇头,她哀痛欲绝,“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今天吃素,所
以没办法吃你准备的大餐,对不起……”她真的很歉疚,眉头紧锁。
“吃素——”季裕棠再次错愕。
“对不起……呜呜……”安郁茜梨花带泪,人见犹怜。
看她这么可怜的模样,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的好意被辜
负了,但是,他竟然觉得这时候的她太叫人怜惜了。
二话不说,他盖起食物,漾着宽容地笑,“没关系,那就别吃了,工作室里
有冰箱吧?我把它冰在冰箱里,等你明天不用吃素了,再拿出来热,很简单的,
只要放到微波炉去,味道还是会很好的。”
“裕棠,你真好,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辈子真的是虚度了。”她突然感动
万分地扑了去,主动送上拥抱。
安郁茜在心里狠狠地责怪起自己的残忍,那一刻,她真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答
应那样的赌注!
“别哭了。”搂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季裕棠不由分说就吻了她。有没有人说
过,安郁茜身上有一种魔力,就是让人无法跟她生气,还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呵护的魔力,她有着恶魔的因子,也有天使的本钱。
她没有反抗,一派温顺地让他这么疯狂地吻着自己,其实,她也早已深深陶
醉其中。
对于亲吻,季裕棠比谁都还拿手,被他这样吻着,应该很少有人会抗议吧!
许久,他离开满眼迷蒙的她,用着沉醉低哑的嗓音说:“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饿了一个晚上,会把身体搞坏的。
她双颊嫣红地笑着,任他牵着自己离开工作室。
季裕棠呀季裕棠,你还真是又耐心又温柔!不再加个十分,真是说不过去。
如果可以,将来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安郁茜在心里说。
“裕棠,你真好。”她撒娇地从身后抱住他,咯咯地笑着。
他当然好,交往过的女人哪一个不称赞他。
季裕棠握紧她的手,宠溺道:“傻瓜……”
失眠了一夜,都是季裕棠的温柔把她搞得晕头转向,害她一夜都怀抱着愧疚
想着他,每每在快要进入睡梦之际,就被“我是不是爱上他了?”的鬼念头吓得
清醒,以至于睡眠不足,脾气也就跟着暴躁起来。
“都是你,教我说那什么吃素的鬼借口,害我又去啃了一堆草,幸亏我机灵,
记得摸一块你老婆的爱心鸡肉三明治带回家当宵夜。”
一大早,安郁茜就不停对着贺德嘀咕,念得他耳朵长茧。
她不喜欢吃生菜沙拉,感觉那是给牛吃的。
当然,她没说昨晚她还趁着季裕棠咬着难以下咽的草时,假借上厕所的名义,
偷偷躲到厨房啃了半个鸡肉三明治,要不然贺德又会骂她阴险。
“停,已经一个早上了,你还不休息啊!”贺德掏掏耳朵,决定还是先吃午
餐的好,“今天午餐要吃啥?”“不会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热一热啊!”赖在
位子上的安郁茜继续翻着她的摄影杂志。
贺德认命地接受指令行事,在安郁茜身边,他就像是一个没尊严的小跟班,
尽管他还年长了她两岁,偏偏一碰上威风凛凛的安郁茜,他就只能五体投地,伏
首称臣。
“哇,安姐,你什么时候叫的饭店外卖?”贺德咋舌地看着那堆饭店级的美
食,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口福。
安郁茜从杂志里抬起头来,“外卖?没有外卖啊!”
“那这些是什么?松露牛排、火烤明虾、烟醺鲑鱼……别糊弄我说这些全是
你做的,因为打死我,我都不会相信。”
她撇下杂志,眼睛发亮地靠上前去,浏览过眼前的色香味,露出赞叹且神奇
的表情,随即骄傲甜蜜一笑,“小贺,季裕棠是个奇迹,男人界的奇迹。”
“你说……这些都是他做的?”
安郁茜点点头,“看来的确是,除非他找个大厨师去当枪手。”
“天呵,这回捞到了。”贺德疯了似的朝这些食物进攻。
“臭小贺,给我住手,那是我的——”
趁着其他同事还没回办公室,两人对着美食抢成一团,刀呀叉的差一点就成
了谋杀的工具。
贺德不断地吮指回味,连餐盒都拿起来舔。
“你不要那么恶心好不好?”她笑着轻责。
“很好吃啊,季裕棠真让我刮目相看。”
安郁茜单手支腮,嘴角微微扯笑,满脑子的思绪澎湃发酵。
目前双方战况势均力敌,季裕棠显然出狠招了,想用美食把她迷惑!
说实话,他厨艺的确精湛,实在叫人很难不对他祟拜,况且他人长得帅,个
性温柔又体贴,要不爱上他更是难上加难,但是,这么轻易就对他俯首称臣未免
太没派头了……
不行,她不可这么早就心软,至少得再发一球,最好能够早早收服他,因为
和派翠西亚的约定不但包括要让季裕棠爱上她,还得甩了季裕棠,不把握进度,
是会错过的。
“小贺,男人最不能忍受女朋友哪些行径?”
贺德认真的思索须臾,小心地看她一眼,“嗯……很多啊,可是我怕你会杀
了我。”
“不会,快说,说得好有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贺德就是那位宿命下的勇夫,“骄纵撒泼,不给男人
面子,夺命连环呼,成天问你爱我吗?疑神疑鬼、忽笑忽哭的神经质,侵犯领地、
把家里弄成蕾丝城堡,还要男人跟着一起穿恶心的粉红色,还没结婚就当黄脸婆
……”他十分认真地细数女人的各大恶行。
听他一大串的话,安郁茜突然觉得,要甩掉一个男人其实比吃饭还容易。
贺德突然愣了一下,十分严肃地说:“安姐,太可惜了,和派翠西亚的这个
赌注显然我们吃亏。”
“怎么说?”她停止思绪地睇去一眼。
“虽然屏风很珍贵,但是遇到一个好男人也同样珍贵啊,那可不是钱买得到
的,偏偏你到头来还得甩了他,真可惜,要不然我就可以得到你的庇荫,三天两
头吃到大餐,咳,可惜喔可惜……”他哼唱起来。
“小贺,吃多了大餐会变成肥猪,大餐偶尔吃吃就好,平常吃得清淡才会长
命百岁。”
“那我宁可短命一点。”贺德坚持,转过头又问:“怎么样?他对你很不错
了吧,纵容你的坏心还为你精心料理大餐,接下来你又要出什么怪招?”
“让我想一想。”
她还没决定,还要想一想,然而不可避免的,小贺说的话的确已经在她心里
微微发酵。
虽然屏风很珍贵,但是遇到一个好男人也同样珍贵啊,那可不是钱买得到的
……
稍稍心软,随即她又坚定地猛摇头,驱赶这些念头,看来现在就只有战斗可
以稳住她的心。
她二话不说地抓起电话拨给派翠西亚,“喂,是我。”
“干嘛,安大小姐来讨饶啦!”派翠西亚还在记恨那天她擅自挂电话的事情。
“关于我们的赌注,说分手不难,但是要如何证明他爱上我?我要知道你的
要求。”
“唔……”她沉吟须臾,“其实一也很简单,只要让我听到他对你说我爱你
三个字就行啦!当然他要说嫁给我,我也不反对啦!”
“好,我知道了,你会很快得到你要的,而你也该把我要的准备好。”
挂上电话,安郁茜酝酿着再一次的交手。
假日的清晨,季裕棠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昨夜为了工作加班到凌晨,以为
今天假日可以大睡特睡,谁知竟有不识相的家伙来打扰他,尽管满肚子鸟气,睡
眼惺松的季裕棠还是匆匆套上一件外套,赶忙出去开门。
“谁啊——”最好这家伙有正当理由,要不然就休怪他季裕棠狠心。
霍然一开,门外那张挂满笑容的脸蛋叫他想发狂也难。
安郁茜穿着一件灰紫色的小洋装,外罩黑色大衣,休闲又优雅地伫立在他面
前,脸上洋溢着笑容,叫人喜爱,只是……
嗯?她是想要卷款潜逃吗?带这么多东西
“郁茜?你……”他一脸吃惊。
不等他发问,安郁茜已经笑容可掬地走进他的屋子。
“你还在睡啊!瞧你,眼睛只睁开一条线,好像是被草割过似的。”
季裕棠拍拍脑袋,关上门,“你去哪儿了?大包小包的。”
“去买了好东西!”她神秘地一笑,四处扫看一回,“哇,你房子又大光线
又充足,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
“嗯。”他挂着浅浅的微笑,自身后把头整个挂在她肩上,贪婪地嗅着属于
她的香味。
她回头看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昨天熬夜了吗?你很没精神。”
“对啊,有个程序出问题,忙着修改。”
“对不起,我该晚点来的,可是我想要你可以吃到新鲜的早餐,所以就这样
跑来了。”她无辜地瞪大眼睛,把包包里的早餐递到两人面前。
“嗯,什么东西?好香!”
“新鲜美味的汉堡,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再吃。”
“这么好!那等我一下。”他转身进盥洗室梳洗。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安郁茜趁机看看四周环境,然后快速地把包包里的东西
通通搬出来火速归位。
其实她也没带什么,就是一些私人用品喽!
比如说HelloKitty的面纸套、粉红毛毛拖鞋、昨天刚送抵的邮购HelloKitty
咖啡机、个人专属茶杯、她常看的女性杂志、她喜欢的抱枕、小盆栽……
另外,还有她一早去贺德家偷渡来的食物,全都是贺德的老婆友情赞助,而
她只需要微波装盘就可以了,因为厨艺不佳的她今天还要扮大厨师,只好作弊。
瞧,她带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多,偌大的房子,她顶多是不着痕迹地入侵了角
落一隅,绝对没有太大的干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真的饿了——”季裕棠赶紧在餐桌上坐下。
果然是新鲜美味的汉堡包,季裕棠满足地吃着,这时的安郁茜已经把他的铁
灰色咖啡壶塞到角落,等待随时要将它销毁回收,而她带来的HelloKitty咖啡机
正在努力运转着她的处女秀。
许久,她温柔甜美地端来咖啡,用小鹿似的眼睛蛊惑他喝下。
他毫无戒备地喝了一口,“嗯?”眉一挑,哇,苦呀,味道跟平常喝的好像
不大一样,难道他的咖啡机坏了?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眼神透着无辜。
“没、没事。”他掩饰地扯出一个大微笑,心想,是咖啡机出了错还是煮的
人?天啊!实在太苦了……苦到舌头麻痹。
“那你快吃。”她撇下季裕棠,穿着毛拖鞋满屋子巡视,“裕棠,你如果还
困就回房去睡,别管我了……”
忽然,安郁茜从盥洗室探出头来,“裕棠,里头的衣服是要洗的吧!我帮你。”
“不、不用——”他怎么好意思?冲上前去抢救他的衣服。
她也不跟他抢,只是温柔地靠上前去,在他身前蹭呀蹭的,“还跟我这么见
外,你加班那么累,让我帮你嘛!那天你为我煮了那么多东西,偏偏我加班放你
鸽子,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啊!说好,今天让我来服侍你,我带了材料,今天换我
煮大餐请你吃,好不好嘛……”
不知是没睡饱还是吃太饱以至于思想迟缓,再不就是沉溺美色没有警觉性,
季裕棠脑子出现断层,无法接续他敏锐的思索,只能傻傻地点头,任由安郁茜一
个人去摆布他的周末,就连那些入侵的外物,他根本浑然不觉,满脑子只觉得安
郁茜人真好,时而黔慧机灵,时而温柔无邪,跟她在一起永远都不腻,这样的女
人真是前所未有。
“好……”他宠溺地看着她,无论她要求什么,季裕棠一概点头答应,反正
他也乐得被女朋友这样呵护。
宁静的屋里,一整天安郁茜难得贤淑地来回忙碌着,季裕棠则被当成太上皇
般的伺候着,一连三餐都被喂得饱饱的,幸福得几乎要死。
饭后一杯香片,她靠在他身边看着NBA 球赛,他们支持相同的球队,即便不
是亲临现场,两人还是十分热烈地讨论整个赛事。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过去他不曾有过结婚的念头,但是现在他竟然
觉得结婚应该也不错,至少安郁茜就是有本事不让生活无聊。
她很聪明,可以独立自主,也可以温柔依赖,而且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
什么时候要坚持,像她这样聪明且不麻烦的女人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他开始
渴望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
“怎么了?”她停下加油的动作看他。
他的手指轻轻描绘她的五官,她的眉呀眼的,还有她的俏鼻,最后他揉着她
的唇,“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啥,说过什么?”她一脸不解。
“我爱你——”话落,他的吻攻占了她,拦截她所有的话语。
她蓦然瞪大眼睛,他、他说了!他刚刚说了我爱你——
可恶,竟然没及时录下,安郁茜扼腕不已。
然而她的扼腕也只有两秒钟,沙发上,他的阳刚气息席卷而来,稳稳地压制
住她,安郁茜措手不及,甚至一度沉溺,直到她体内的含氧量缺乏发出警讯,她
挣扎地别过头去,他的唇转而落在她的颈子跟胸口。
安郁茜紧张地喘着气,拼命地伸长脚,试图夹起角落的手机,偏偏屡次失败,
最后她索性不顾形象地张开双脚,冒着彻底撩拨他的风险,双脚并用的把手机夹
住,然后再偷偷伸手去拿。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是抓住了,偏偏季裕棠在这时候停止了动作,安郁茜心
虚地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仓皇低下眼不敢看他。
蓦地,他笑了,“你害羞了?”手指揩揩她的脸蛋。
“才没、没有……”她咬着唇,双颊却掩不住心虚的羞红。
他忽地敛起神色,静静地看着她,引来她一阵心慌,她想要撑起身子离开这
样暧昧的氛围,他却霸道地阻止了她。
这一次他细细地吻她,每一处都特别仔细地落下他的吻,每每都要挑起她的
战栗,用着残存的理智,她开启随时准备运作的手机录音功能。
“郁茜,我爱你,让我永远爱你,好不好?”他在她耳边低喃。
“真的吗?你刚说的是真的吗?”迷蒙双眼瞅着他,她腾出一只手,阻止他
撩拨裙摆的举动。
“真的,我爱你,我爱你……季裕棠爱上了安郁茜,疯狂地爱上了……”他
大声地喊着。
渴望让两人的呼吸都呈现紊乱,意乱情迷之际,门铃不识相地响起,季裕棠
想要忽略,安郁茜却推推他。
“你有客人来了,去开门。”她涨红了脸,不敢看他。
季裕棠挣扎半晌,最后只得起身,现在的他恨不得杀了门外不识相的破坏者。
开门后他对着胡乃元问:“你来干嘛?”
“哇,火气这么大——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胡乃元无辜地说。
“我?我什么时候叫你来我家?”
“可是我明明收到短信啦,你叫我晚上八点来找你,说要跟我商量……”
季裕棠不想他说出什么烂理由,连忙阻止,“停,我没有!”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际,安郁茜已经套上大衣,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时
间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们进屋去聊吧!”越过两人,她头也不回地奔向电梯。
“她为什么在这里?”胡乃元愣问。
季裕棠看了他一眼,“喔,被你气死——”顾不得赤着脚,他奔向电梯一把
拦住安郁茜,“郁茜!”
“快进去啊,你朋友来了,别让人家等。”她笑着推他。
“不要走,留下来。”他不想放她走,手压在门上,阻止着电梯门关上。
“别闹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拉下他的手,把
他往回推去。
“郁茜——”
她啥也没说,往他面前跨了一步,单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一吻,随即
退回电梯里,带着灿烂的笑容离开。
回到屋里,季裕棠垮着脸瞪着胡乃元,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拼命为着谁叫谁
来、谁不该来的问题不断的争吵,最后胡乃元还亮出手机记录以示清白。
“我有证据。”
季裕棠一把抢了过来,“奇怪?的确是我的手机号码,可是我明明没有啊…
…”
到底是谁?一团问号罩着两个男人的头。
这边,顺利走出季裕棠住处的安郁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确认了录音的完整,
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另一方面她暗自庆幸自己不忘事先安排契机,要不然事情只
怕会更加纠葛难分,届时她真和季裕棠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要把录音拿给派翠西亚听,接下来就该进行甩掉季裕棠的计划了。”
她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心里萦绕的是他方才看着她的深邃目光。
她又朝胜利跨了一步,可是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因为她是那么努力地在违背
隐藏在自己内心的真相,她……似乎爱上了季裕棠。
“怎么办?”她仰天大问。
没有人回答她,而她似乎只能朝这条不归路走下去,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缺
乏追逐的勇气。
别想了,就这样吧!安郁茜无声地安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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