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了公车,恭雪珊懊恼的往学校方向走着,明明已经回到家。 偏偏钥匙不
见了,进不了家门,她急得把书包整个倒出来彻底翻找,这才想起,最后一堂课
时,她因为整理书包而把钥匙拿出来搁 在抽屉,一个恍神,钥匙就给忘了。
“笨、笨、笨,恭雪珊,你怎么这么笨啦!”她一路快走,气极了 就骂自
己。
回到学校,因为天色晚了,校园几乎没什么人,她央请值班的 老师借她教
室钥匙,随即快步奔向教室。
不是她爱乱想,而是太多恐怖电影都把场景设定在学校,以至于她现在满脑
子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荒诞情节,害她连把钥匙插入钥匙孔的动作手都不自觉的
发抖了。
紧张之余,她甚至闭上眼睛在心里默祷,上帝垂怜、佛祖保 佑,千万不要
让我看到不该看见的东西,在这儿定居的大哥大姐 也请包涵,麻烦你们暂时消
失,我拿了钥匙一定马上走人。绝不逗留。
恭雪珊诚心的宣示完毕,将钥匙一转,门镇奇怪的反应让她疑惑自问:“怪
了,今天值日生没锁门吗?”下一秒她推开门就是倒抽一口气,“吓——”
她僵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心脏差点衰竭。
有人……教室里有人,虽然天色昏暗了,可她还是看见座位上趴着一个人,
等等,最好他是人,万一不是……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摸着墙上的电灯开关,日光灯一亮,她总算看清楚,这
个差点吓死她的祸首正是冷春晓那个小霸王。
他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就连她来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她思忖着,他为什么不回家,还赖在教室里睡觉?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墨黑- 的剑眉直又浓,鼻子高挺英气,嘴巴连睡时都抿
得死紧,脸上不意外的仍是有伤痕。
要不要叫他起床?这么晚了,再不回去他家人会担心吧?
恭雪珊踌躇须臾,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往他肩膀靠近,“冷春晓、冷春晓…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手转而往他的手臂接近,“冷——”话语隐没在她
的惊骇中。
仅仅是刹那,他飞快的伸出手一把扣在她的皓腕上,原本闭阖的眼随即睁开,
瞬也不瞬的瞅着她,眼神中充斥明显的敌意。
兴许是受到传闻的影响,她对他不免涌起一丝防备畏惧,连忙扭着手腕试图
挣脱,“我没有恶意,我、我只是要叫你起床,因为、因为天色晚了,你该回家
了,要不然……要不然你的家人会担心的……”恭雪珊虽立场坚定却仍免不了结
巴。
家人?这个词汇让冷春晓本能的皱起眉,轻蔑的冷哼。
他将她的手腕扣得好紧,她蹙起眉,“你可不可以先放手,会疼钦。”
聆听她说着抱怨的甜软嗓音,脸色抑郁的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倒也没多刁难
的就松开手,她赶紧缩回手死命的搓揉着发疼的手腕。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他发现,原来她比他想像中还要……生动活泼,活像是
隐藏利爪的小猫,不过现在不是对抗小猫的时候。
互看半晌,发困的冷春晓不再搭理她,迳自趴回桌面意欲继续小憩,恭雪珊
见状赶紧又推推他肩膀。
“钦,这是教室不是你家的卧室,何况现在那么晚了,你也应该要回家去了
吧!我要锁门了喔,再不起来,当心到时候你出不去,哇哇大哭都没人理你。”
他的眉陡然一冉,哼,她说什么?哇哇大哭,她当他是娘儿们吗?这种不入
流的门锁也想阻挡他,会不会太不自量力了。
始终维持低伏在手臂上的姿势,他撇下一句,“你高兴锁就锁!”一点也不
把她的恐吓放在眼底。
哟,不甩人呢!她错愕的瞪着他,身为学生怎么可以天黑了还不回家,竟然
就赖在教室睡觉,这太离谱了吧!·
“不行,冷春晓,基于安全考量,我不准你继续躲在教室睡觉。快起来,我
以班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回家。”搬出干部身份,她硬是把他的脑袋从桌面拉起
来。
他一掌打开她靠近的手,沉眉低喝,“你烦不烦,我警告你别”吵我,要不
然,有你好看的。“
恐吓,他竟然恐吓她?!他是小霸王又怎样,她恭雪珊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不服气的瞪着他,“冷春晓,想要让我好看,咱们就到外头去较量,现在
马上给我离开教室,因为我要锁门了。”她丝毫不退。
眼神一凛,冷春晓静定的瞅了她半晌,忽地眯起眼,随即离开椅子站起身,
跨步直往她面前逼去,一步一步……
“钦,你干么?”恭雪珊拼命的后退。
我的妈呀,他好高,她仰头看他,发现自己的身高竟不过到他胸口的位置而
已,拜托,她好歹也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他到底多高啊?
随着他的逼近,她又连忙退了几步,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身上散发一股压力,凛冽的气势叫人无从招架。
“冷……冷春晓,我不管你是小霸王还是大霸王,总之,你别再靠近我了,
要不然一…·”气弱的她又词穷了。紧张的舔舔自己发干的唇。
她就像被逼到角落的猎物,仅能做困兽之斗,而她的对手是如此的高大威猛,
看来这回她真是凶多吉少,就说班长不能当,当了就倒楣。
她的舌头是粉色的,软软的扫过她的唇瓣,这让他想起粉红色的棉花糖。
忽尔,他将手伸到她胸前,揪住她的襟口往上一提,她的脚顿时离地腾空,
这举动吓得她瞠目结舌,双脚拼命挣扎摆动。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是班长,冷春晓,你不能这样的,你不能用暴力
对待一个弱女子,恃强凌弱算什么男人。”恭雪珊试图用双手扳开他的手,解救
自己,“快把我放开,要不然我明天报告教官,一定赏你一支特大号的大过。”
阴冷的脸凑上前,他们之间仅仅距离几公分,她畏惧的屏住呼吸,脑袋拼命
的往后仰去,直到极限。
“你不是要跟我较量,怎么,现在就只能用记大过恐吓我?”他口吻轻蔑。
。
“你……胜之不武!”她又词穷。
冷春晓睐了她一眼,不屑的说:“哼,白痴的丫头。”遂而扔下她,捞过书
包转身离开教室。
堪称死里逃生,恭雪珊呆愣须臾,随即大嚷,“钦,冷春晓,你等等我啊!”
拜托,天都黑了,她也会害怕的好吗?
被他打死总比吓死好,抓起抽屉中的钥匙,她匆匆熄灯,手颤个不停的锁了
教室的门,然后飞也似的狂奔。
楼梯口,冷春晓的身影就等在那边,她卜通卜通狂跳的心脏总算稍稍平复。
看到当她见着自己而松了口气的模样,冷春晓心里强烈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
满足,一股暖意流过心田,再想想她的胆小举动,他嘴边不自觉的漾起一抹揶揄。
然而下一秒他沉凝下脸,把所有奇异的感受都藏匿,转身走去。
“笑什么!因为天黑感到害怕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恭雪珊不服气的说。
他没有搭腔,只是静默的走着,黑暗的校园只闻他趿着鞋子啪答啪答的响,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楼,交回了教室钥匙,冷春晓往后门走去,恭雪珊紧跟不放。
“不要跟着我!”他口吻不耐。
“啥,我跟着你吗?你要回家我也要回家,我们住同条巷子,往同个方向走
搭同一班公车,这怎么能说我跟着你?”说完,她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起自己的机
智。
他无言睐她一眼后,继续走去,她更是明日张胆的跟着,一路上嘴巴不停嘀
咕着黑,因为他实在太闷了,板着脸不吭一声的沉闷。
待看见公车站牌,恭雪珊眼睛一亮,“公车站牌到了,哇,走这条小巷真快,
拐个弯就到公车站牌了,虽然巷子里黑了点,但是很方便钦。”瞧她喜孜孜的。
忽地,冷春晓停下脚步,项着严肃的脸转过身,“你不准走这里。”
“为什么?”又近又快,不走的是阿呆。“我说不准就不准,你少罗唆。”
粗声的凶完她,他又迈步离开。
见他背着公车站牌走,她连忙唤他,“冷春晓,公车站牌在这里,你要去哪
里?待会车子来了,我是不会等你的喔!”
可无论她怎么唤他,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她独自一人在昏暗街灯下
的站牌痴等公车,嘴里不住叨念他几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唔,乌漆抹黑的,还真的有些恐怖,她瑟缩的杵在站牌下,不断的祈祷公车
快来,心里莫名的还惦念着远去的冷春晓。
他真是个不合群的人,这是恭雪珊来到东港一个月后的心得。
二十多分钟过去,她依然苦等不到公车,这时,一辆急驶而来的机车在她面
前戛然停止,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清晰响亮。
“上车。”对方低声命令着。
“啥?”她本能的往后退去,疑惑的看着陌生的骑士。
只见机车骑士翻开安全帽的面罩,露出他深邃的眼睛,“快点!”
“你、你……冷春晓,学校规定学生不可以骑机车上学的!”
这个叛逆无道的家伙,学校明明规定不可以骑机车,他老大不但骑车,还是
骑造价不菲的进口重型机车,真不愧是鲔鱼大王的儿子。
“你到底上不上车?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等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公车经过。”
·
“为什么?”她不信。
“那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印证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不反对。”右手将安
全帽的面罩一拍,冷春晓作势便要离去。
“钦钦,等一下嘛,我又没有说我不上车。”耍赖的嚷嚷几句,恭雪珊赶紧
爬上后座。
她向来赌运奇差,所以不想拿自己当作赌注,万一她当真在这里站一个晚上,
那才真是疯了。
嘴边的笑久久不散,冷春晓松开煞车,扭转油门,车子随即高速奔驰在宁静
的东港。
白痴、书呆子、蠢丫头……
说她傻,可她又精明得很,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绝计不叫自己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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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闹钟的数字精准的显示着七点三十一分时,恭雪珊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连连发出尖叫。
“啊——啊——完蛋了,我要迟到了,恭雪珊,你真是一只睡猪。”
急惊风似的身影在屋里乱窜一通,万能的右手又是穿衣又是刷牙,左手舍着
袜子、抓住梳子,胡乱的往脑袋上梳去,结果袜子勾着梳子又扯着头发,简直惨
不忍睹,她只得多耗费了几分钟摆平这乌龙乌事,拖着书包十分仓皇的夺门而出。
一路上踉跄的套着鞋子直往公车站牌奔去,只是前不见车尾后不见车头。碍
于时间紧迫,她只得痛苦的迈开步伐往学校的方向狂奔。
“呜呜,人家今天是值日生钦,完了、完了……”边跑口中边不断嘀咕。
身为班长还怠忽职守,这下子不羞愧得无地自容才怪。
跑了大半段路,迟缓的公车轰隆隆而来,恭雪珊狼狈的举手拦车,濒I 临支
解的公车勉强停靠,她感激的把司机视为三世恩人。一上车差点朝他磕头狂拜。
然而上了车也没多幸运,因为公车的速度顶多比乌龟快了一丁点,随着时间
一分一秒的过,她身上的冷汗跟公车时速成反差级数的狂飙,好不容易下车来到
校门口,只见铁面无私的大教官正威仪万千的杵在前头,凶神恶煞似的修理着迟
到的学生。
“完了,半蹲……”一见识到叫人四肢瘫软的酷刑,她赶紧躲到一旁的围墙
边,又急又窘的不知如何是好,迟迟提不起勇气走向校门口。
后门关闭,前门又有凶狠的教官,这就好像误闯了家有恶犬的房子,倒楣再
倒楣。
就在这非比寻常、火烧屁股之际,一只手掌陡然拍上她的肩膀,恭雪珊惊骇
的别过头去,“谁?”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掀扯着唇瓣,一迳的瞅着她。
又是冷春晓,他好像每天都迟到,每天都没睡饱,每次都让她碰见。
“你为什么每天都迟到?难道就不能有一天你家的闹钟是准时的吗?”她也
不知是哪条神经不对,竟对着他晓以大义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训他,也不想想自己还不是迟到了,这傻丫头难不
成是还没睡醒,哼,有种她就嚷大声一点,让铁面教官来把她拎过去!冷春晓不
想陪她发神经,迈着步伐远离校门口的“刑场”。
走了几步,见她还傻呼呼的愣在原地,他转身说:“还不过来,难不成你也
想去半蹲,资优生?”又酸她一回。
“你——” ‘
非得这样调侃她吗?怎么,资优生碍到他啦?资优生不能迟到啊?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她对他的调侃很有意见。但也不适合在这种
惊险时刻跟他一般见识。恭雪珊忍着反驳的话语,蹑手蹑脚的跟着他顺着围墙走
去,直到偏楼所在的外扫区。
瞪着围墙。她没好气的说:“冷春晓,你不会是带我来这里面壁思过吧?”
她现在只想顺利进入教室,而不是对着青苔满布的围墙忏悔她的晚起。
冷春晓不把她的碎言碎语当一回事,迳自攀着眼前的芒果树,踩着枝叉分生
处,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去,突然磴脚一跃,三两下他已经安然的踩在围墙上,回
头用很稀松平常的模样看着底下吃惊发傻的她。
“喏,换你了。”他睐去一眼。“什么?你要我爬树又翻墙,我穿裙子皴…
…”她惊愕不已。
随便你,你可以不要,我要进教室了,再见,准备半蹲的资优生。“他转身
便要离去。
她情急的连忙大喊,“钦——冷春晓,你等一下啦。”
“怎么。愿意爬了?”他侧身挑衅的睐着她。
咕哝几声,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伸出手攀住唯一能救命的芒果树,“你要
帮我,我没爬过树。”
冷春晓脸上的莞尔一闪而过,好笑之余仍不忘板着脸孔,指点她的手脚怎么
搁怎么踩,都市小孩就是这么麻烦,连爬树翻墙都不会。逊! ‘时间久到够
让人爬上王山顶峰了,恭雪珊这才颤巍巍的爬到和围墙一样的高度,耐心大失的
冷春晓探出手——
“把手给我。”
“喔。”满头大汗的她赶紧把手搭上他的掌心。
他使着巧劲将她往怀里一带,她总算顺利的踩上围墙,她靠进他的怀里像个
被呵护者,只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法注意到这种事,因为……这围墙会不会高了
点?她恐惧的看看地上,闭上眼就是一串阿弥陀佛的。
冷春晓只是轻蔑的冷笑几声,不大想搭理她。
“接下来呢?”她心有余悸的问。
“跳下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啥?跳下去——”惨白着脸,她简直要厥过去了。
她还年轻,不想把自己搞成残废,坐轮椅去领取重大伤残补助金,对地而言,
双脚健全还是比较重要的。
“冷春晓,我可不可以不要?”她为难的看着他。
“你当然可以不跳,那就继续待在围墙上吧!等老师或教官发现你,应该会
愿意找云梯车来接你。”充满消遣口吻的话语。
“冷春晓你……”她为之气结。
“不用一直叫我,我还没失已到连自己叫冷春晓都不知道。”扫她一眼,他
轻松一跃,健美的双脚就这么稳当的踩在校园里,十足的潇洒。
“钦。你要走啦!”
冷春晓看看手表,“还有两分钟,晨间自习就要结束,我不走难不成要住在
这里?”
胆小的恭雪珊几番思量。眼见展问自习课就要结束。届时一定会有很多学生
发现她干的蠢事,与其到时候被众人嘲笑,那她还是当个残废好了。
她心一横,闭起眼睛就往下跳。
“喔——疼……”惨叫一声,她纤细的双手撑跪在地上,痛得老半天都爬不
起来。
她的膝盖像是被大榔头敲碎了似的,疼得叫人想杀猪。
“冷春晓,这笔帐我算在你头上。”她屈着脚死命的揉着发红的膝盖。
见她整个人摔倒在地,冷春晓原想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不过一听到她还能
恐吓记帐,遂又停下脚步,嘲笑起她不甚优雅的姿势。
“呵呵呵……”他素来僵硬的脸此刻竟笑得肆无忌惮又狂傲无礼。 。
恭雪珊睐来一记白眼,“笑什么?你有没有一点同学爱,拉我一把会怎样?
还有心思笑,万一我变成残废,我看你拿什么赔我!”
“我要赔你什么?”
“当然是赔偿我的损失啊,难不成是陪我逛街看电影?”她没好气的数落他
的恶行。
冷春晓彻底发现,那像棉花糖的嗓音根本只是个幌子,这个恭雪珊一点也不
温柔,而且还比东港的女孩都来得恰北北,瞧她第一天上学还装出一副怯生生的
小媳妇模样,过不了多久,果然就露出马脚了。
看来,这台北女孩不是温室里的小花,而是坚韧的藤蔓,生命力特强。
“你自己回想你刚刚视死如归的蠢样,看到这景象我能不笑吗?你都几岁了
竟然还赖在地上不起来,还有啊,我说班长,基本上超过十三岁的女孩应该就不
适合史努比内裤了吧?喷,也不怕幼稚园的小朋友嘲笑你,呵呵呵……”冷春晓
一边狂笑。一边大摇大摆的走着。
是谁说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恭雪珊觉得,他一点也不懂什么叫沉默是
金,当然他也不知道寡言为何物,一张嘴巴就会巴啦巴啦的忙着数落揶揄她,根
本是一个极度不合群的异类份子!
愤怒之余,她不忘回头看向自己的背后,果然,深蓝色的学生裙翻了起来,
露出她的史努比内裤。
倏的,她掩面发出羞愧的哀鸣。“啊——”整张消脸被热气包围。
仓皇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拉下裙子遮掩好,然后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有第
三者看见她的糗态后,她一拐一拐的往冷春晓的方向急起直追。
“冷春晓——”
停下脚步,睨她一眼,他口吻冷淡的问:“又有什么事?”
“你……”她窘迫的脸撑得鼓鼓的,“你不准说出去。”
见她满脸酡红,冷春晓就想逗她,故作不解的又问:“不准说什么?”
“就是不准说那个嘛!”瞧她急的,红潮都已经蔓延到她的耳根子去了。
“到底是什么?”他佯装不耐烦的反问。
“就是我穿史努比内裤的事情。”她又气又窘,张着一双大眼瞅着他。
他竖着眉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远。他不吭半声,和她互看
须臾,冷不防伸出手指刷过她的脸颊,揪起她发上的草屑,又迳自回头走去。
被他手指刷过的脸颊。泛着搔痒,恭雪珊赶紧伸手揉去那异样的感觉,一会
儿后才又察觉,他根本还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冷春晓,你还没回答啊!我要你马上答应我不说出去。”她又气急败坏的
追了上去。
冷春晓正为方才手指碰触到的柔软触感高兴着。若不是她突然扯住他的书包
背带,他还会继续陶醉下去。
“快说——”
“说什么?”眉一拧,甩过书包,方才的草屑他咬在嘴上。
“说你绝对不会把我穿史努比内裤的事情大肆宣传出去。”她压低音量的嗫
嚅。
“啥?说清楚一点!”他凑过耳朵。
“说你绝对不会……”她踮起脚尖再一次小小声的说。
他拢起眉,“你到底要说什么,大声一点不会吗?”他不耐烦的催促。
恭雪珊一个恼火,扯着嗓门就对他的耳朵大声嚷嚷,“说你绝对不会把我穿
史努比内裤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空气约有半晌的寂静,忽地,他激爆出邪肆的笑,“哈哈哈哈,我想这下子
应该不用我大肆宣传,因为你已经帮自己做了最妥善的宣传,哈哈……”
果不其然,几颗头颅陆续从教室探了出来,大家纷纷在看,到底是谁现在还
穿史努比内裤来上课。
“是小霸王和转学生!”有人大嚷。
恭雪珊羞得直想挖个地洞好将她自己埋进去,“冷春晓,你实在太阴险了。”
她气得擂起拳头赏他几记结实。
冷春晓对她的花拳绣腿一点也不以为忤,依然笑不阖嘴,“笨,这么笨还当
资优生,真是污辱全天下的资优生了。”他拉着她开怀的往高二孝班的教室走去。
“冷春晓。你这坏心胚子,我要诅咒你肚子疼。”
“随便,请尽量,我便秘了好久,希望你的诅咒会有效。”
只见两人拉拉扯扯的走进教室,谣言也就跟着开始散播,传的全是小霸王和
转学生的暧昧。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太笨了,完全不像个资优生,反倒像个傻丫头。冷
春晓有一种得意,打败她的得意。
这天,冷春晓所到之处都引起一阵诧异的骚动,大家都在传,打小被黑白无
常附身的小霸王近日心情成好,竟然会笑了呢!
不过,恭雪珊也至此被划分到和冷春晓同属异类的族群,这下子她想低调,
更是不可能了。咳,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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