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听见敲门声,恭雪珊无语问苍天只得认命的跑去开门,果然,这个冷春晓又
挂彩到访。
他还真是尽心尽力在巡视她的家,三天两头就来,每次来不是这里红肿就是
那里淤青,要不就来个两管鼻血当礼物,好像不在自己身上添点颜色,他冷春晓
就不叫冷春晓。
更令人昏厥的是他还大摇大摆的让他的私人东西一一进驻她家,完全无视于
主人的抗议,举凡桌子j 柜子、音响、电视、电脑、任天堂游戏机、行军床……
一副准备长住的样子,就差个户籍没迁入。
拜托,她怎么会招惹到一个坏家伙?童话故事都是王子解救穷苦的公主,就
算她不是公主,没资格有王子垂爱的解救,但也不需要来个撵不走的小霸王吧?
她含怨的瞪着满脸伤痕的冷春晓,他却反倒嘻皮笑脸的,她索性把他当作端
午彩粽,又是碘酒又是红紫药水,不是肌乐就是撒隆巴斯,顺便再来卷纱布好让
他当木乃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我家,不是诊所,不要受伤就来找我好不好?”
每次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所有甜蜜的幻想都烟消云散,真讨厌。
“东港很多医生都是在家开业,所以是住家也是诊所。”
“那你就去那些医生的家啊!”恭雪珊大声强调那个家字。
“不想浪费挂号费。”
“但是你在浪费我家的私人医疗资源——”她差点把棉花棒塞进他的鼻孔。
“这是训练。”
“省省吧,你自己慢慢训练,我不想。”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她抬眸问。
冷春晓不吭声,就这么看着她的眉,像蛾的须。
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开始习惯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包括她的床、
她的书桌、她的气味、她的生气跟她的快乐,还有她叨念的声音……
“这回又是跟谁打架了?”
“手下败将不服气,找人来围堵我。”
“冷春晓,你的仇家为什么那么多,简直比我一天吃下的米饭还多钦。”
“愿赌本来就该服输,是他们鸡肠鸟肚。”真有那么多吗?他不大在意。
“还有理由,拜托,光是这礼拜你自己说,你有哪一天不打架的?偏偏人老
不服老,你自己说,你现在的败率是不是比味全龙还惨钦,说你是东港小霸王,
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恭雪珊,你比我家的九官岛还吵,你的话怎么会那么多,简直比我一个礼
拜吃下的米饭还多。”冷春晓反唇相稽。
最近的确打架常输,本来很闷,不过想到有她帮忙擦药,他也就不那么在意,
反而还会窃喜。
“嫌我吵,那你回家去。”她使出绝招对付他。
果然,他在看她一眼后,索性抓起被子翻倒在床上,“我要睡一下。”
“你又要睡,警告你喔,把你的臭脚丫跟脏袜子远离我的床,不然我就……”
这人真怪,放着豪华的房子不住,就爱赖在他们家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每次
她用叫他回家激他,他就说要睡觉。依她看,他根本是存心赖在她家的,下回一
定跟他强行征收水电费还有药品耗损费。
“我家菲佣回来了,所以我的袜子很干净,怎样。需要检查吗?”倒在床上
的他说就说还抬起脚丫。
唉,真要睡,可这不代表恭雪珊的嘴巴就会跟着休息。“你还敢睡,明天地
理考试准备了没?上一次你把地中海搬到波兰去了,还有你昨天数学考那什么成
绩,三岁娃儿都比你厉害,鸭蛋钦,亏你吃得下去……”她依然劈哩啪啦的念个
没完。
不知怎的,每次只要一遇到冷春晓,恭雪珊的嘴巴就会不受控制。像个老妈
子似的拼命的叨念他的事情,而且没完没了。有时候很想控制,可是不念他,她
要做什么,跟他一样呼呼大睡吗?不行,她会胡思乱想,想着要跟他亲吻……
拉起被子,冷春晓干脆背过身不理睬她;随她去念个高兴。
经由认识恭雪珊,他总算明白,女人的确是天生爱唠叨的动物,若不是怕她
又吓得一脸傻愣,好几次他都很想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算了,总之她爱念他就让她念个高兴,顶多当作是跳针的催眠曲听听就好了,
不但勉强可以帮助睡眠,还可以让她高兴,何乐而不为?
况且,他也习惯了……
一个小时后冷春晓醒来,看见恭雪珊这好学生果然又坐在书桌前念书。她很
爱念书,真的很爱,每天都在念,什么书都念,桌子缺脚拿书垫着她一样可以念,
下雨天在屋里撑把小伞也在念,不像他住豪宅、用高级书桌,却是越读越输。
“我先走了。”他起身就走。
“嗯。”她也没理睬,反正他就是这样,虽然两人常常激辩拌嘴,但是他还
是有些孤僻,仍然喜欢独来独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她闷闷的放下书本,整个人顿时呈现失去气力似的委靡,
开始托腮发起呆来。
不知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冷春晓一走,她就觉得提不起劲,心空空闷闷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甚至有时候,她还会眼巴巴的等着他来,虽然每一次他总是受
伤,但是她就是会想念。这是为什么?难道是爱……喔不!她把脸埋进书本里。
像现在,冷春晓走后的下一秒,她又开始等待、期待,直到深夜,实在是困
极了,她正要放弃,楼下又传来他的机车声,不等他敲门,她赶紧下楼去。
冷春晓满脸春风的挑眉走进来,肩上扛着一箱啤酒。
“这什么?”她语气有着兴奋。
“台湾啤酒。”他迳自上楼去。
“我当然知道是台湾啤酒,国字我还认得。”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今晚的战利品。”他把啤酒卸放在地板上。
“战利品?!你不会又去打架吧?”她像个管家婆似的拉住他的上臂急切的
问。
他拧了她的脸颊一把,“我像是吃饱撑着吗?通常都是人家挑我,我又不是
神经病,一天到晚找人打架。”
她拍去他可恶的手,“要不然这战利品是怎么回事?”
“赛车赢来的。”撕开纸箱抓出铝罐,他扯开拉环,仰头就是豪饮一大口。
“你是学生钦,怎么可以喝酒?”
“谁规定学生只能喝鲜奶?”冷春晓瞥她一眼,“赛车赢来的酒一定要喝完,
要不然下回会摔车。”
“迷信……”嘴巴是这么说,可是恭雪珊还是在意,心里嘀咕着,真的吗?
真的会摔车吗?
“怎么。你不敢喝?”
“谁说不敢,你甭挑衅我,我自己会喝。”扯开拉环,她也狂饮起来,而且
喝得比他还要实力,因为她心里有个念头一直催促着自己要喝。
然而喝了两瓶,她就觉得头昏脑胀,突然,她打个饱隔,“呃……”傻傻的
笑了起来。
“喂,你不会是喝醉了吧?”他皱眉睨她一眼。
“胡说,我只是……只是撑了……”她揉揉肚子,“哇,比吃卤肉饭还饱。”
闻言,冷春晓一阵心酸,拿下她寻- 中的罐子,“觉得撑了就别喝啊!你怎
么有时候比猪还笨?”
她作势想要抢回来,“还我——多喝几瓶,可以饱到明天。”
“上床睡觉,少罗唆。”他一把格开她的手。
下一秒,恭雪珊咚的把头靠在他背上,这举动吓了他一跳,连忙唤她——
“钦,恭雪珊,你还好吧?不会喝就说,干么逞强,钦,醒来啊!”
许久,埋在他背上的她咕哝道:“冷春晓,我命令你,酒还没喝完之前,我
不准你又去赛车,我不准。知道吗?不准……”
他拉过她,她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口中叨念着许多的不准、不准……
“管家婆。”他拉起她,打算要把她抱上床。
“冷春晓,你听到没有,不准……”
“听到了啦,我没耳聋,你该上床睡觉了你。”他是好气又好笑。
歪倒在他身上的她突然又抬起头,眼睛充满无辜的看着他。
“怎么了?”
她呐呐的说:“我不喜欢你打架,不喜欢。”她张手攀着他的肩,紧紧的攀
着。
又来了,就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冷春晓深陷泥沼而无法自拔。
很多人都欣羡他的富裕家庭,羡慕他的父亲是鲔鱼大王,然而记忆中的父亲
总是重利轻别离,后来忙着周旋在三妻四妾中,父亲从来不需要家人,只要女人,
在父亲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亲情的需要。
因为父亲的不忠,他从少就看着身为古筝老师的母亲,日复一日用纠葛反覆
的心情弹着她极爱的曲子——雪山春晓,那曲名有他的名字,他知道母亲依赖他
的存在。
而当母亲辞世后,再没有人对他弹雪山春晓,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人需要他
了,为此。他感到惶恐,恐惊到必须用武力来保护自己、解决问题。
是她,这个明雪珊的女孩,是她让自己重新获得这样的感觉。他内心激动万
分的回抱她。不管她只是醉了还是真心的,这样就够了,真的。
许久——“睡了吗?上床去睡,听话。”他唤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哄人。
恭雪珊又抬起头,带着浅浅的笑回望他,望得他心都要融化了,他的手指轻
柔爱呢的抚摸她的脸颊、她的唇,忽地,他低下头去,吻上如花般娇嫩的唇,浅
浅的啄吻、细细的品尝着。
她没有抗拒,温顺的依着他,他大胆的探入她的口中,她也用小舌轻浅回应,
眼波流转,煞是动人娇艳。
终于,他强逼自己结束贪婪,离开她的唇。
她却问着,“你又吻我了,你为什么吻我?上一次你也这样吻我。”语调里
带着一点傻气。
冷春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不要晃,回答我。”她伸手想要固定面前的他的脸。
他接握着她的手,和缓了刚硬的脸部线条,“……喜欢,因为喜欢你。”
眼神迷蒙的,她漾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我也喜欢你。”说完,她迅雷不及
掩耳的把唇兜上了他,强索着再一次的缠绵。
他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更为放肆的吻她,更为大胆的挑逗她的舌,两人纠缠
勾引,双双跌在床上,她傻呼呼的笑着。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他目光如火,紧
紧追逐着她。
他热切的吻她的眉眼,吻她的脸颈,每一回都是亲昵又怜爱,他们那年轻的
感情是如此澎湃,好像一瞬间就会把两人吞噬。
她迷迷蒙蒙的,似睡似醒,连一点抗拒都没有,娇憨得像孩子。
好几次,他都以为她是他命中的衰神,专门带赛的,因为打从她来了之后,
他越来越常打输架,越来越常被仇家埋伏攻击,越来越常开口说话大声笑,这实
在严重损及他身为东港小霸王的威名。
可是,如果这是代价,他甘愿,就算要他舍弃富裕的家庭他也甘之如饴啊!
须臾,躺在身下的她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停下亲吻看着她。她缩在他怀里啜
着嘴巴睡去,拧拧她的脸,他又笑了。
这是爱情吗?雪珊跟春晓,多希望他们能像母亲最爱的筝曲——雪山春晓那
样琴瑟和鸣,因为他喜欢这个女孩,想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小心的躺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睡容哼着记忆中的曲子,一夜好眠,心踏实。
然而他绝对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恭雪珊为了他的手搁在她的臀上而连生
他好几天的气,差点就把他列入色狼之流,为此。他整整抗辩了一周。
拜托,一开始是她觊觎他的美色,怎么说他是色狼!女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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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被隔壁班同学看到他的重型机车上载着她,学校里大伙儿更是绘声绘影
的说着他们的恋情,一对儿?这说法他喜欢,反正雪珊注定就是跟春晓在一起的,
要不怎么会有那首曲子的存在?
“恭雪珊,你门怎么没锁?”停好机车,冷春晓人都还没走进屋去,声音已
经开始嚷嚷了。
他的脚才跨入坑坑巴巴的地板,就见恭家客厅里一个男人凛然的端坐其中,
双方都用—种狐疑的目光探询着对方身份。
“爸,我们今天晚餐吃面好不好?”恭雪珊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都好。”恭国维应了女儿,又把目光镇定眼前男孩子。
表情一傻,爸?机警的冷春晓马上摆出恭敬的模样,“伯父好。”然后在心
里偷吁一口气。
“好,你是……”
“我是雪珊的同学,我拿周记本来给她,她放学时忘了拿。”说谎还面不改
色,冷春晓第一次佩服自己。 ‘
“喔,雪珊她在厨房,你要不要等……” 、
“我拿进去给她,因为我不能太晚回家的。”形塑着严谨学生的面具,他马
上挺直身走向厨房,只差没踏步答数。
什么周记本?那只是他骑虎难下胡诌的;什么不能太晚回家?他根本都是在
外逗留到早上才回家洗澡换校服。走进厨房,他不忘偷了一个吻,算是小有收获。
撒了这个扑天盖地的谎,直到他一路安然走出恭家大门,一关上门,冷春晓
自己都笑得猛喘气,幸亏这阵子被雪珊教训多了,知道衣服要扎、鞋子要套,整
体形象还像个学生,万幸、万幸……当然,还有刺激。
深夜,恭雪珊房间窗户的玻璃被小石头扔得乒乓响,她紧张得打开窗户探看,
竟是冷春晓在外头猛招手。
冷春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今天父亲的渔船靠岸了,有几天的休假,她为
了害怕父亲会发现他搬来的昂贵东西,藏得好辛苦,抓到时间到房里就赶紧把东
西塞到床底下,现在三更半夜了他还敢来。
“干什么?”气恼的她极度轻声的问。
“下来,快点——”他拼命的招手,三不五时还要学猫叫,防堵邻居注意。
她拒绝,他不走,拗不过他的坚持,她只好抓起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一路上虔诚祈祷父亲不会突然醒来。
上帝垂怜,平时粗枝大叶的恭雪珊第一次像猫走路似的踩出家门口,看到他,
挥手就是一掌,“你干什么,三更半夜的!万一被我爸看到怎么办?”
他啄上她的嘴,阻止她的叨念,“嘘,走,带你去玩。”他顺手将安全帽把
上她的头。
“什么?!你疯了你!”
“上车,反正你不老说我是疯子,我也早就疯了,快点,不上来我就一整晚
在这里朝你的房间窗户扔石头,直到——”他口吻十足的具有威胁性。 、
“你真是……可恶!”恭雪珊嘴里骂他,可是还是拗不过他的怂恿,坐上机
车,跟着他急速追风。
他带着她来到镇里的撞球间,明明是深夜,这里却热闹得胜过白天,每张桌
子旁都站着许多手持球杆的少年。
“这玩意儿会不会?”
她摇摇头。
他睐她一眼,“不会?你这资优生根本是书呆子,亏你号称三角函数高手。”
“钦,你这根本是歧视,要不你教我,我保证一学就会。”她最痛恨被挑衅。
“好,教你见识实用的三角函数,对了,我已经跟对方呛赌了。你争气点,
输了抓你去卖。”冷春晓拍拍她的肩。
“什么——冷春晓!”这家伙的恶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桌球桌旁,打赌的敌手正用轻蔑的目光扫着她,这让她很不服气,说什么也
要狠拼一场,因为她恭雪珊向来不喜欢输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打撞球一点也没有她想像中的困难,前几球,
冷春晓亲自带着她的手、身体去感受撞球的方式,他们就像是一体似的,总能精
准的把球钉进袋,后来地抓到球感,只要他点哪球,她都能不负所望,看来她不
只是资优。根本是个天才!
对方难堪的丢了钞票。冷春晓一把捡起来煽呀煽的,“喷喷,我没有早一点
带你出来呛赌实在是我的错,早知道有你这个撞球能手,我早发了我。”他讪笑
说道。
恭雪珊手指拧歪他的鼻,“你——你完了你,竟然拉我来赌博!”
“哎呀,小赌怡猜没听过啊,喏,赌金给你带回家帮伯父加菜。”
“真的?”一想到可以帮父亲补补身子,她的眼睛就发光。
父亲本来是个工厂老板,怎奈母亲死后事业潦倒,现在当了船员,长时间在
海上奔波,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饱睡好,想到这些钱可以让父亲多吃些好料理,她
高兴得直嚷明天还要来。
“还来!刚刚不知道谁一直骂我。”
“对不起嘛……”她勾住他的胳赙撒娇。
“知道错就好,走。”
“要回去了吗?”她才觉得正好玩呢!
“到我家去,我家有很多食补的食谱。”
“这么晚好吗?”
“放心,除了菲佣,我家空旷得连只小猫都没有。”
“嗯。”恭雪珊点头如捣蒜,瞧她乐的。
终于见识到什么叫鲔鱼大王的家,巴洛克风格建筑,挑高的客厅,她们家的
鬼屋连人家车库都比不上,平平住同一族巷子,巷头巷尾就差这么多!老天喔…
…
到了冷春晓的房间,她只能说不愧是鲔鱼大王的儿子,只是她不懂,有这么
好的房子住,他为什么老爱在外头游荡,赖在她家破屋子的时间永远多过于回家。
冷春晓不知打哪搬来一堆食谱放到她面前,“快看,明天我带你去市场,一
定可以买到便宜又好的东西。”
她兴奋的翻着书,他则是走去打开音响。
不是流行音乐,首声清脆的音散沿,随即绵密的摇指,她抬起头问:“这是
什么乐器?”
“古筝,是我母亲亲手弹的曲子。”他挨在她身旁坐下。
“你妈妈会弹古筝?”她又赞佩的睁大眼睛。
冷春晓点点头,“嗯,她是古筝老师。”他表情带着深沉的缅怀,“记得小
时候,她每天都会弹这首曲子,我每天听,这曲子就像是我的母亲的化身一样,
在我的成长中占了极为重要的一席地位。”他闭上眼睛,古筝跳跃的音色仿佛带
引他坠人过往的年岁,那么的……恬谧。
收起幽远的笑,恭雪珊的手搭上他的肩,“真好,我真想见见你的母亲,”
他的话也引发她对母亲的思念,“对了,你爸妈呢?这么晚了为什么你们家都没
人?”
他陡然睁开眼,“我爸可能躺在某个女人床上吧,至于我妈,她很早就过世
了。”他扯着牵强的笑,口吻讥讽轻蔑。欠声说:“真遗憾。因为我的妈妈也不
在了。”
头一撇,冷春晓甩去过往的不快,用一种特别热络的口吻问:“想不想知道
这曲子叫什么?”
“你说。”
“嗤,不想便宜你,说句甜言蜜语来听听,我高兴就告诉你曲名。”态度可
狂妄了。
“哼,还甜言蜜语,我才不说违心话。”她亦活的骄傲。他神情一凛,“你
真的很难缠钦,恭雪珊。”他又摆起臭脸。她刁蟹的脸扯出笑,笑得极浅,蓦的,
她在他唇上一碰,“这总行了吧?”
他得意的咧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你不知道吗?恭、雪、珊——我的大名。”她赏他一记重捶。他
挺住,又问:“那我呢?”
“冷春晓,你真的是皮在痒钦。”曲名不说,光问名字干么?
“哈哈,那就对了,你的雪珊配我的春晓,这就是曲子名。”
“胡扯。”她觉得他是骗人的。“是真的!”他抓起她的手掌。在她掌心上
写字,“不过是这个山岳的山。”
“雪山春晓?”她看着他。
“嗯,雪山春晓,你说,这是不是注定你跟我是要在一起的?”他话里有着
骄傲。“呵呵,谁要跟你这小霸王在一起,谁跟你谁倒楣。”她傻笑的推开他的
胸膛。他独霸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你,我要跟你
在一起。”
恭雪珊愕然抬眸,“啥,你……”见他不断靠近,她突然喊,“嗯!我要回
家了!”心慌不已的跑出房门。
往后斜倚,冷春晓眼神好整以暇的追逐着她的背影,继而抓起钥匙从容起身,
他笑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逃是娇羞的表现,他把它视为一种允诺。
“恭雪珊——等我。”他有恃无恐的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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