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叮嘱他凡事小心后,驶去的车辆代表成介之又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两人开始
处于台北、新竹之间的距离,不过这也同样意味着,叫人防不胜防的逗弄可以稍
稍止歇。
可,她竟是不舍的,眼眶泛泪……
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向羞怯的她唯独对成介之有满腔浓烈的爱,即便当上他
的女朋友不过一个礼拜,被他的恶作剧唬弄过不下百次,却丝毫不影响她对他的
感情浓度。
「担心?」卞姝琦倚在门后问,随即又自己回答,「是该担心,他这么被动,
住在这儿至少早晚能照面,回新竹去,他那只能对着键盘屏幕说话的毛病一发作,
简直跟断线的风筝没两样,欸,妳有没有考虑过?」
「考虑什么?」她哽咽的看向姊姊。
「调到新竹工作啊!要不辞职追爱去?」卞姝琦说着任性直率的建议。
「妳瞎说什么?」这点,卞姝尹绝对比花蝴蝶姊姊理智许多,况且,她还有
点畏惧已经变得不一样的成介之。
「我瞎说?好,妳等着瞧,过不了几天,我敢保证妳会在成介之身上尝到回
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
真会那么不安吗?可她却想用距离缓和他的恶作剧,让自己喘口气。
「姊,介之不好吗?」她悠悠的问。
「不好?妳是问哪方面?」
「要不妳为什么不爱他?」
「喔,这事啊!」卞姝琦沉吟须臾,然后顺顺喉咙说:「以理智客观的面向
来论述,他很好,人品、家世、外貌……能罗列出来的好男人条件他都具备,但
是,我们调性不合,所以没办法当情人,更遑论是夫妻,至于郑宇翔,他也不错,
可是人格端正这方面就比不上成介之,宇翔是个有人格瑕疵的男人,可我偏喜欢
这样的他,当王菲在唱,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我只能说,爱情才是一种更玄
的玩意儿。」
人格瑕疵?那么,现在的她算不算喜欢一个有人格瑕疵的成介之?
「成介之失忆的事情,有联络过他远在澳洲的父母吗?」
她摇摇头,「他说不用提了,省得他们操心。」卞姝尹看她一眼,完美的打
扮,「还要出门?」
「没错,宇翔喜欢夜晚的人生,一如我,所以我们能不在白天见面就不在白
天见面。」卞姝琦踩着高跟鞋走向车库,「别管我,或许我早上才会回来?」
看着姊姊开心的约会去,卞姝尹本能的忆起成介之,这个被恶魇进驻的男人。
会吗?介之会让她尝到回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吗?
事实上,卞姝尹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成介之没有疏远,反而像在她身边装了
追踪器似的,严密管束她的生活起居,只是卞姝尹怀疑,这会不会是成介之另个
捉弄的顽劣手法?
清晨六点,电话准时响起。
「红苹果,起床了吗?昨天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昨晚我梦见妳了,妳
提着一篮苹果……」他杂七杂八说了一堆,「快起来,要不然太阳公公要打屁股
了,卞姝尹,听到没有,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疯狂的学着逐渐扩声的
闹钟,在她耳边嘶吼。
才六点,他昨晚不是得加班到凌晨吗?怎么一早就精神抖擞的打电话,吃了
兴奋剂不成?
啪拉啪拉的说话声还在持续,卞姝尹不需要吭声,成介之就有办法对着话筒
连珠炮似的讲上一、二十分钟,期问还完全不用喝水也不会跳针,她一度怀疑他
是预录成录音带的。
中午学校放饭,卞姝尹还来不及吃下第一口菜,手机再度准时响起。
「宝贝,肚子饿了没,我早上想妳想得脑下垂体异常分泌,结果十点钟肚子
就饿了,现在正要去餐厅搜括掠夺一番,可是我很想要吃妳的拿手好菜,姝尹,
现在跟妳说话,我都可以感觉我的胃酸在发酵,肾上腺素也呈现异常,胆汁不断
的分泌,工作……」
细数着他的内脏异常,报告之详尽,滔滔不绝、辩才无碍,让卞姝尹还来不
及插上什么话,半个小时又过去了,只能感受他时而像个孩子似的极尽撒娇之能
事,时而用款款深情的语调,不断的促使她的心沦陷,然后才意犹未尽的挂上电
话,害得她只能用仅剩的五分钟把饭扒光,结果差点消化不良,不过这也加深她
的怀疑,怀疑成介之的居心是真想念还是假想念。
下班后直到临睡前这段空白时段,别以为这是休息时间,成介之一时兴起就
会穿插数段余兴节目,每一次都弄得她哭笑不得,好气又好笑,通话时间长短不
一,全随他高兴,不过频率高得让她很想商请电信总局颁个最佳通话贡献奖给他,
要不给张VIP 金卡也不赖,应该可以享个九五折大优待。
终于到就寝时间,电话如预期的又响起。
这会儿他的声音柔软许多,「姝尹小爱人,有没有乖乖躺平?很晚喽,妳该
睡了,要不然明天会有丑丑的黑眼圈,就不能当美丽的红苹果喽,而且还会长满
痘痘,那么以后我得要叫妳豆花妹,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意外,又是半个小时跑不掉。
卞姝尹很期待接到他的电话,但是,每接一回,就会让她觉得自己好象是个
长不大的小朋友,听着他童言童语式的哄骗,成熟度直线下降,然后在如此多言
多语的轰炸下,节节败退、招架不住,她收回期待的字眼,老实说,第一天还勉
强可以忍受,可是第二天,她就真的有些吃不消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濒临崩
溃。
当晚挂上电话,她头疼的撑住前额,久久不能自己。
到底他是出了什么错?怎么会跟原来的他天差地别的改变这么多?
失忆的部分可以慢慢补足,可是性格大变要怎么扭转?
该不会是当初发生意外的时候,一并留下什么吊诡的后遗症,所以才会让他
发了狂似的拚命说话,像是要把过去二、三十年的存量一次出清似的卖力,即便
讲到沙哑还不肯停歇。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等不到他哑,她可能会先因为精神衰弱而被送进精
神疗养院,她一定要找出他的病因。
「对,趁病因还未找出前,先问晔雯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瞬间转性的法术挡
着先。」
卞姝尹拉上被子,神情严肃的闭上眼,疲累的睡去。
很不幸的,这样生活持续到了第四天,卞姝尹神情憔悴的醒来,几近崩溃。
顶着那气色差极了的脸孔下楼,沉浸爱河的卞姝琦忍不住揶揄,「哇,妳这
是怎么一回事?不会是害了相思重症,夜晚辗转难眠,以至于气血不足吧,唉,
就说妳不出三天,铁定尝到回来像捡到的,出门像遗失的极度不安感。」
「姊,妳别再嚷嚷好不好?给我一点安静。」
现在她什么都不求,只求片刻的安静让她好过些。
没错,她辗转难眠是因为成介之,但不是因为他消失,而是他骤然改变的一
切,随着距离的拉远,他更为疯狂的捉弄她,爱说话到了极点,叫她接电话接到
手软。
不知道求神拜佛有没有用?不过为求立竿见影,请赏她一颗普拿疼加强速效
锭,让正在上演卫兵踏步的脑袋从疼痛中解脱。
「安静?妳是吃到成介之的口水啦?竟然叫我安静。」
卞姝尹托着腮帮子,用十分认真的口吻问:「姊,介之住在这里的一个礼拜,
妳有没有发现他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卞姝琦挑挑眉,「就是记忆区少了点东西而已啊,哪有什
么不一样?」
成介之有地方不一样,而敏锐的她会不知道?除非他是动了变性手术,要不
卞姝琦不认为他瞒得过她。
「妳不觉得他变得很爱说话吗?」
蓦然,卞姝琦毫不收敛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卞姝尹,妳疯了不成,成
介之只可能变成全哑,怎么可能爱说话,他住在我们家一个礼拜,我只听过他应
了一声嗯,其它就没了。」
她塞了一块小吐司进姊姊的嘴里,「好,姑且不论他说话与否,难道妳不觉
得他就是不一样,眼神、举止……什么的?」
「卞姝尹,我恳求妳,妳就别让我猜了,简单扼要的把妳认为成介之不一样
的地方通通一次说清楚,真要我猜,我可能半年还猜不到什么转变呢!」
她现在全部的重心是郑宇翔,哪有一丁点浪费的心思分给成介之?姝尹还真
是个傻丫头。
「姊,我敢说他变了,从他在医院醒过来后,就变得异常爱说话,还特别爱
戏弄人,妳知道吗,介之活像个被恶鬼或者长舌公进驻的怪人,他每天可以拨上
二、三十通的电话给我,重点时段可以个人独秀讲上三十分钟,其它就当作甜点
的分散在我的一天生活里,我快崩溃了……」
卞姝琦看着妹妹说得煞有其事的模样,仍是半信半疑。
哇,怎么可能,成介之她都认识几年了,这辈子他只可能跟哑巴画上等号,
绝对跟长舌公、恶魔无缘,卞姝琦深信自己的认知。
「喂,我说卞姝尹,妳该不会是因为我放杀他,还在对我心生不满,所以故
意说这种话要让我愧疚吧?人家打虎捉贼亲兄弟,妳不可以为了帮妳的男人出一
口气,就说这种谎来唬弄妳姊我。」
「姊,我是说真的,」她急得巴不得成介之马上自投罗网打一通电话来印证
她的话,「妳一定要帮帮忙啦!让成介之早日恢复正常。」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我唯一能帮的就是把他再搞昏一次,不过,那可能
会送了他的命。」
「卞姝琦,我是跟妳说认真的!妳的新男友呢,拜托妳问问妳的医生男友,
请他帮忙替介之诊治看看,协助找出病因,为什么一个失忆的人会骤然转性转得
这么彻底。」卞姝尹拉住姊姊的手,用小鹿斑比的眼神逼她就范,「顺便请教他,
看看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法,可以帮忙成介之扭转心性。姊,妳也有责任的,妳别
想赖喔!」
「欸,妳不要这样看我,别以为增加我的愧疚我就会答应。」
「姊,拜托啦,帮忙让介之恢复正常啦!好不好?」
拗不过妹妹那无辜又哀戚的模样,卞姝琦只得勉为其难的点头应允。
「啊!姊,谢谢妳,那约个时间,我找介之一块去医院?」
「我先问问郑宇翔再说。」
「好,谢谢妳。」卞姝尹感激得痛哭流涕。
瞧她一副撇下心中大石的样子,卞姝琦忍不住又想揶揄她几句,「哈,我说
姝尹,我看成介之没有什么不一样,倒是妳变得离谱,活脱脱就像是初尝恋爱的
女人,神经质的害怕骤然失去幸福,敏感的防范一丁点的改变?」
「姊——」她无力的抗议,「算了,当我啥都没说。」不想再跟姊姊做无谓
的争辩。
她用臀部撞撞卞姝尹,「既然那么想念他,就请个假杀去新竹探望他,那些
恶魔小孩一天不管不会死的,反正都早成精成魔了,就算妳每天孜孜纥讫的诲人
不倦,那些恶魔也不会蜕变成天使,还是自己的爱情重要些,别人家的小孩管他
那么多做啥?赚不了几个钱还惹了一身气受,划不来。」
「请假去新竹是不用了,请假在家睡个觉倒是真的迫切需要。」
吃了早餐,卞姝尹打电话向学校请了病假,便疲累的倒在床上。
只是,她的思绪总处在极度清醒的状况下,久久无法成眠。
不行,她得去找鲍晔雯,请求她的帮忙,当初她也是共犯,所以有责任分担
她的情绪。
昏沉沉的跳下床,卞姝尹连忙杀去鲍晔雯的家,看看这个沉浸在茅山道术与
西方魔咒的未来宗教学硕士,能提供什么好方法。
叮咚叮咚——她把电铃按到差点报废。
「谁,是谁?」对讲机传来鲍晔雯紧张兮兮的问话。
走火入魔,鲍晔雯只要听到电铃声,就会幻想是某远古人士知道她虔心修习
法术,准备来跟她挑战一番。
「是我,卞姝尹。」
「喔,快上来。」
铁门一开,卞姝尹迈着酸疼的脚,直上三楼,不意外,屋子里只有变本加厉
的堆放着桌案、法器,什么八卦、罗盘、铜铃、桃花剑、金钱剑、烛台、各式各
样的水晶球,镇放在屋子四处,还有成山的古书没日没夜的被堆积。
「今天不用上班?」鲍晔雯好奇的问,手中捧的是《易经》。
「请假。」
「喔,尽责的卞老师竟然也会请假来找我话家常?」
「不是话家常,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妳。」
「什么重要的事?」鲍晔雯马上紧张起来。
「成介之,我怀疑他是不是撞邪还是怎么了,总之就是怪。」
「怎么了?他又陷入昏迷吗?还是在固定时间会用不同的声音跟妳说话?抑
或是出现不舒服的情况,印堂有没有发黑……」鲍晔雯揣说着可能的情况。
「不是,我觉得他自从失忆后,整个性格都转变了,以前他不爱说话的,现
在他爱说话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时间,过去三十年的存话量铁定可
以马上出清。」
「从哑巴变成长舌公?这的确是有点怪。」
「还有,妳也知道介之大哥过去谦恭有礼、刚毅木讷的个性,现在全变了,
他不单舌灿莲花,而且还很会说甜言蜜语,可是下一秒又会出现放肆的模样,宣
告说妳被他拐骗了,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卞姝尹抬头看着好友,「妳确定上回
做法没有意外?我一直觉得怪,怎么一做完法,他就出事,然后失忆又转性?」
「噢,这似乎有点棘手。」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恢复正常?」
「这我得想想办法,先让我去翻翻古书,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记载。」
鲍晔雯马上陷入书海里,用恭敬虔诚的心在寻找失传的法术,好帮卞姝尹找
回正常的成介之。
经过数个小时的研究,挑选了傍晚的好时辰,鲍晔雯这菜鸟小道姑艺高人胆
大的再度做了一次法,好让成介之尽快恢复正常,当作是对先前的失误聊表赔偿。
仙人打鼓都会出错了,更何况是她这个道行甚浅的小道姑,就别计较太多了。
卞姝琦走入公寓大厦,径自登上视野极佳的十八楼,开灯、关门,一切的动
作都是如此的闲熟。
这是一间没有隔间的房子,七十多坪的空间都在玻璃巧妙运用下区隔出空间,
但是就是没有多余的一扇门。
一如往常,她走向玻璃包围起的透明浴室,然后一一的卸除衣物,放下竹卷
帘,竹帘下端只看见一双洁白的裸足,左脚上的银炼闪着钻石的光芒,随即是如
瀑的温水企图掩盖竹帘内这一身的光华。
姊,拜托嘛,帮忙让介之恢复正常啦!好不好……
尽管水不断的冲刷身子,妹妹的那句话却依然那么清晰的窜入她耳内,在她
心坎上回荡不已。
成介之的转变,她还是半信半疑,失忆真会让一个人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吗?姝尹那般的央求让她有些动摇,只是要让成介之恢复正常,她却不那么希望,
她真是好狠心的女人,不是吗?
对,她不想成介之恢复正常,因为不想他恢复记忆,她始终觉得现状才是最
好的状态,至少目前来看,她和郑宇翔的爱情如火炽烈,介之和姝尹应该也处得
还不错。
既然如此,又何必刻意的让成介之恢复记忆、恢复他闷葫芦的模样,这世界
已经够闷的了,能少一个哑巴是一个,这是一种善举,不是恶行。
几番的考量,她决定辜负姝尹的请托,把这件事情当成耳边风般的淡忘。
水声依稀伴着歌声,大有享受那惬意快活人生的洒脱。
十八楼唯一的那扇门再度被开启,郑宇翔丝毫不意外屋里灯火通明,眼一扫,
浴室的竹帘被放落,下方足踝上的钻石不断的勾引他的视线,搁下手中的赘物,
他冷冽的表情没有泄漏太多情绪,径自解开身上的束缚,然后无声无息的走入竹
帘藏匿的世界。
黝色的身躯肌里分明,不是病态的死白,而是带有阳光味的健康,手一横揽,
便轻易的将白玉凝脂揽在怀中独享。
「啊——」卞姝琦本能的惊呼一声,脸上浮现淡淡的粉色。
「吓到妳了?」挑起眉梢,他问。
「神出鬼没,不吓到很难。」她想剥除缠绕身上的手。
手的主人存心作对似的,将她揽得更紧,「妳在想别的事,要不不会心不在
焉,所以别想把妳的心不在焉赖我吓人。」他埋首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嫩滑的口
感像是香甜的豆花。
哼,这男人就是一丁点亏都不吃,真是十足的自大。
「我洗好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她推开他,不想在他身边落太多势。
对,落势。
在他身边,他永远像天神主宰着一切,而她总落势又卑微的依附,或者屈从,
她是过尽花丛的花蝴蝶,怎可被迫停留在树梢?若要停留,也该是她决定,怎可
一再失了准则?
卞姝琦的手还来不及触碰到架上的浴袍,郑宇翔又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
扯进胸怀,「别走。」
横手抵在他胸前,「不走做什么?」她睐了他一眼,有点挑衅的味道。
「妳在想什么,刚刚?」
她颦起眉,「郑宇翔,即便是我先开口说爱你,但也不代表我就这么一点思
想自主的权利都没有,你少自大了。」抡起拳头,她抗议的捶他一记。
「别使性子,当初我就说过了,跟了我,自由跟隐私是妳首先必须失去的两
样东西,现在反悔会不会晚了点?」
「你——可恶!」她气恼的低叱。
千错万错都是她自己的错,这男人永远不会有错的一天。
郑宇翔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囚困在角落,叫她无从脱逃,眼一深,「既然来
了,就不要跟我闹这些小性子。」
话落,卞姝琦没有机会反驳什么,因为他已霸道的攫住她的唇,将她口中的
气息完全掠夺,温水冲洗过两人的身躯,将他们一同淹没在一场风雪里。
她爱他,爱这个人格有瑕疵的男人,尽管她用捶打抗议他对她的暴行,然而
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亲近了敌人,并对敌人发出屈从的嗓音,直
到嘶哑……
咱的一声,打火机上的那把火燃起了黑色的Davidoff,袅袅白烟升起。
凌乱的床褥上,姣好的身段被鹅黄的丝被裹覆着,她半瞇着一双眼,怔看着
他宽阔的背。
「为什么抽烟?你心烦?」
郑宇翔没有回答,只是眷恋的又抽了一口烟,侧过头睐她一眼,浮现一抹戏
谑的淡笑。
卞姝琦拉着丝被坐起身,身体靠在他背上,手不安分的窜至他的胸口平贴着,
「笑什么,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半晌,他才淡说:「没有,只是怀念这个味道,怕忘记。」
卞姝琦心头一震,忘记,他怕忘记一股味道,那成介之呢?他可是失去了人
生态半的记忆,他惶恐吗?卞姝琦本能的想着,都是妹妹逼她不得不想。
也罢,当作是顺口帮她问问,免得那小妮子成天问、成天垮着脸。
「欸,翔。」她亲昵的唤。
「嗯?」他覆上胸口的青葱白玉手。
「一个人失忆后,可不可能改变了他原本的性格?」
「改变性格?」
「嗯,而且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喔!」她的手淘气的抚着他身上的温热。
「谁?妳的前男友吗?」压紧胸口上的手,他口气些微发僵。
「对,是介之,听说他变了,性格回异。翔,像他这个样子,有可能会恢复
吗?是不是得先恢复记忆才能找回他原本的性情?有没有办法在他恢复记忆前,
扭转他的性格?我很好奇,像他那样失去了人生的记忆,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惶恐
不安?」卞姝琦兀自说苦揣测的话。
忽地,身前的男人愀然变色,漫着火气转过身来,拗住她的手狠狠的瞪着她,
「他惶恐不安关妳屁事,他性格回异又与妳何干!」
心一惊,她试图缩回自己的手,「宇翔,你弄疼我了……」
「妳刚刚不会就在想他吧?」他冷笑,「妳跟他见过面了,心疼他了?」一
句一句的逼问。
颦眉幽怨,她不知道他的怒气所为何来,「郑宇翔,你凶什么?」
郑宇翔重重的捻熄香烟上的火苗,随即欸身压覆住这叫人无法掌控的女人,
「在我的地方,不许妳想着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妳的前男友!」
郑宇翔狠狠的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声音,然后放肆的在软玉温香的躯体上
强取豪夺,一时间,两人的激情声音回荡,其中夹杂着抗议和咒骂,直到又一次
的攀上高峰,两方的对峙方才止歇。
「你不怕我怀孕吗?我可是会拿孩子逼你娶我的女人,你不怕吗?」她哽咽
赌气的问。
他揩去她眼角的泪,翻身将她揽了过来,不发一语的情绪纠葛。
「是姝尹托我问你的,她想请你帮忙诊断介之的病情,你不想理睬便罢,干
什么这样糟蹋我?」
挣扎半天,郑宇翔在她额上啄了一记,「对不起……」他紧紧的抱住怀中嘤
嘤啜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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