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招待所的大厅里,米白毛衣、黑灰软呢休闲裤,搭配一双质感颇佳的休闲鞋,
颀长高挺的苏剑令无疑是所有女性的目光,就算是站在这群德国来的古书修缮专
家里,一样是鹤立鸡群、俊逸出众。
刚把梅若颖送回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
“喂,我是苏剑令。”侧身,他小指挑开手机盖接听电话的动作极为潇洒迷
人。
“是我,刚开完会,秘书说你打电话给我?”听到秘书的转告,苏席瑞很讶
异,难得剑令会主动打电话到公司给他。
“是啊,不过不算太重要的事情。”
苏席瑞毫不考虑地说:“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现在你马上到总部
来,中午我们一道用餐,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正好?苏剑令心里掠过好奇,揣测着大哥的意图,须臾,他恣意地咬咬唇,
噙着一抹魅惑地关,“好,我会过去一趟的。”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一旁的梅若颖,耸耸肩,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
“既然你大哥找你,那就快去啊!”
昨晚曾经在车上短暂见过苏剑令的大哥,那是一个威严冷肃的男人,拂逆他
的人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梅若颖于是催促他依命而行。
“如果不是不想违逆他逼疯自己,我真希望我可以不用一接到电话就去见他,
天气这么好,我宁可载你四处兜风。”他自嘲地笑,倾身面对她,认真地注视着
她,“如何,只要你愿意,我就与上回绝我大哥。”
他的邀约让她一阵脸红,“一定是有要紧事,你还是快去吧!”
他冉起眉,“这么急着赶我!好吧、好吧,这么不受欢迎,还是早点走,免
得有人嫌我碍眼。”他语带揶揄地走向停放一旁的车子,眼睛眨也不眨地把她的
窘迫全数纳入眼底。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快步跟上前试图解释。
苏剑令心知肚明,此行前去,大哥一定会为了延揽他回集团工作而无所不用
其极,看来,接下来他得花点时间、气力好对抗大哥的坚持,只是可惜又得把她
搁在一旁了。
蓦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下抓起她的手。
“你要做什么?”梅若颖不解,匆匆退了一步。
他莞尔一笑,对她神秘地眨眨眼,掏出笔,在她柔嫩雪白的掌心上写下一串
数字。
笔尖的细腻碰触让她觉得发痒,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然而他却握得结实紧
密,不给她有丝毫挣扎退缩的机会。
“就要好了,别动得跟毛毛虫似的。”他出言制止。
“很痒的啊!”她无辜地说。
“就快好了。”写下最后一个数字他盖上笔盖,得意地笑。
“这什么?”
他凑上前,附在她耳边说:“我的电话号码,只有你有喔,记得打给我,别
泄漏出去。”退了几步,食指潇洒帅气地指向她,话落旋即又对她眨眨眼。
第一次看到男人做出如此举动,她压根儿不知所措地凝望着他。
苏剑令的口吻有时看似狂放轻佻,其实就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随时对她
这么咧嘴就笑,乍看无害,根本是在对她施行勾魂摄魄的诡计。
梅若颖的脸蛋微微发热,她又习惯性地咬住唇,然后把手攒紧。
“拜——”
“再见!”她克制澎湃思绪,却难掩心里那股微甜。
她是怎么了?他们不过认识多久,可她的眼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他的身
影,为了他的笑容而发怔。
等不及苏剑令的车子远离,柯瑞娜、波尔斯卡和其他团员马上将她团团围住。
“若颖,他跟你说什么?”
“给我看你的掌心,我要看他写了什么。”
“他叫啥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昨晚你跟他在一起吗?”
几个人高马大的欧洲女人有的拉她的手,有的扳她的肩,有的朝她嚷嚷,可
不知怎的,梅若颖就是不想跟大家分享,她紧紧地握住手心,闭紧嘴巴拼命地猛
摇头。
“咦,若颖几时有这只镯子了?”始终站在外围的霍克,眼尖地注意到她手
腕上的东西。 此话一出,顿时,大家把目光全锁定在她手腕上。
“好漂亮的镯子,这是什么材质?紫玉吗?”
“不是紫玉,是玉髓。”梅若颖想起昨晚的奇遇,连带想起荷米丝说过这是
玉髓手镯。
“玉髓,感觉好特别。”你一语。
“瞧,纹饰很精致呢!”我一句。
大伙儿咋舌的话语随即又成了连珠炮似的问话,拼命地朝梅若颖而来,几乎
把她折腾得招架不住,只能窘着脸,露出苦笑。
从招待所的落地玻璃看向外头绵延的车道,望着苏剑令消失的方向,梅若颖
心头起了微样的变化,同时还有个疑惑盘据她心头。
他姓苏,不晓得跟这次展览主办单位苏禾集团有什么关系,要不方才他怎么
如此自然地载着她回到招待所?她注意到,守卫对他的态度是那么敬重,而他似
乎也对这里的一切了若指掌,许多事情对他而言似乎都是理所当然。
他到底是谁呢?她感到困惑。
车子直接进入苏禾总部地下室,苏剑令搭电梯前往位于十八楼的高层办公室。
随着楼层的逐渐上升,电梯透明玻璃外的万物景象就这么踩在他脚下,那是
一种会叫许多人向往沉沦的优越,然而他却选择离开,因为他害怕自己的灵魂会
埋葬在这里。
他的人生不在富贵,只希望有个能相伴一生的人,梅若颖的出现,让他敏锐
地感觉到她身上似有他要寻找的特质。
甩着钥匙跨出电梯,轻哼着歌,他十足的纨绔子弟模样,苏席瑞的御用秘书
已经好整以暇地迎上前来。
“二少爷,总经理正在办公室跟其他部门主管开会。”
“既然他们在开会,我晚一点再来好了。”这里肃杀严谨的气氛让苏剑令浑
身不舒服,恨不得早早离开。
“请留步,二少爷,总经理请您一抵达就进办公室。”
他挑起一道眉,“唔?你确定我现在贸然进去不会打扰他们?”他用不甚庄
重的口吻问。
“只要二少爷不刻意做出离经叛道的举动。我想是不会对会议造成任何打扰
的。”徐秘书一点也不把他的轻佻放在眼底。
“我刻意离经叛道?”他弯下身,把脸更逼近她,“你口口声声喊我二少爷,
却这么对我说话,难道不怕我找机会把你……”他停下话语,只是亮起手刀往脖
子上一抹,威胁不言可喻。
“那就竭诚欢迎二少爷加入苏禾集团的工作团队,成为我的长官,届时我定
会把脖子亲手奉上,等待二少爷赏我这么一刀的。”她不卑不亢地响应他。
被她这样刮了一顿,苏剑令摇摇头,啧啧称奇,“哇,几年没来,我不知道
大哥御用秘书的嘴巴是这么干练不留情,不知道打起啵来,是不是也一样具有挑
战性,哎,你要不要跟我试试看?”他一副兴致高昂的模样勾引着她。
徐秘书不以为意,“二少爷,请进。”她轻扯嘴角,不给他有机会逃开,一
把打开办公室大门,把他推了进去。
人不多,办公室中连苏席瑞不过是三四个人,原本还聚精会神地讨论着连锁
饭店的经营事宜,一听到有人进来,全都停下交谈往门口的苏剑令看过来,有人
讶异,有人皱眉。
“显然我还是打扰了大家,徐秘书也真是的,非要我进来打断大家开会。你
们继续、继续,我先出去。”苏剑令一点也不知道庄重两个字怎么写,吊儿郎当
地打个哈哈就要逃跑。
“剑令,你过来,我们正在讨论关于饭店接下来的经营策略,你一起参加。”
苏席瑞硬是把他给留下。
苏剑令满脸皮肉颤抖,真不知道对大哥的纵容信任感到庆幸,还是要先哀悼
大哥的坚持固执,心知肚明没得抗辩的他只好乖乖坐下,然后奉送一个呵欠以表
抗议。
苏席瑞把手中的资料全交给了他,针对人事资管、市场行销、国际观光之异
业结盟……
一大堆企划书当场让苏剑令的双手差点脱臼,他错愕地看了大哥一眼,偏偏
大哥存心视而不见,抿唇微笑庆祝自己的奸计得逞。
“笑,也不怕得内伤。”苏剑令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在场人士都听见了。
好不容易会议终于告一段落。苏剑令马卜把东西塞回苏席瑞的桌子,早先还
轻松愉快的脸孔,现在垮得跟废墟一样。
“你说有事找我,该不会就是这事吧?”
“没错。”苏席瑞简单扼要地表达他要将饭店管理权交托给他的决定。
苏剑令扬手制止,“不行、不行,你千万不可以这样做,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你不会又想逃到天涯海角吧?”
他叹了一口气,“大哥……”
“回来帮我这么难吗?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成天被集团里琐碎的事情绑缚
得无法喘息,你至少有机会尝到自由,我却连机会都没有,所以,回来帮我分担
一点工作量,应该不为过。”
叩叩——
“进来。”苏席瑞响应。
“总经理,这是新设计的集团信纸、封套,一式两款,设计部门想请您决定
采用哪一款式。”
“有个美国客户的紧急电话我得马上回,剑令,你来帮忙决定吧!”苏席瑞
看向徐秘书,随即又扔了一个大桎梏往苏剑令脖子上套,“徐秘书,以后饭店业
务有什么急待决定的事情找不到我,就让二少爷全权处理,免得搁置。”
“是,总经理。”狼狈为奸的徐秘书强忍窃笑,恭敬地把东西送到一脸铁青
的苏剑令面前,“二少爷,请您裁决。”
苏剑令无言看看徐秘书,再瞧瞧故做忙碌的大哥,顿时有种惨遭陷害的郁闷。
很好,主仆两人联手跟他一起玩阴的,难道他们真以为他苏剑令会乖乖地束
手就擒吗?不可能,他今天可不是来跟大哥谈接掌饭店的繁琐鸟事,而是怀着目
的前来,一个攸关他人生大计的首要目的!
好,暂且逗他们开心,待会再来争取。
“这有什么不同?”苏剑令看了小爪牙徐秘书一眼。
“是的,左边这个是天然亚麻材质,而右边则是采水印的设计方式。”
他聚精会神地瞅了瞅,探手挑起其中之一,二话不说便放到嘴边尝了尝,在
徐秘书瞠目结舌的瞪视之下,他从容地放回去,接着又取了另一只,一样是放到
嘴边认真地品尝味道一番。
徐秘书错愕不已,她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看苏席瑞,他倒是从容,不动声色地
看着弟弟耍诡计。
苏剑令舔舔嘴唇,反复认真地玩味思索,突然手指一定,“左边这个好了,
个人觉得这味道尝起来还不错,徐秘书,你要不要也一起来试试看?我建议你可
以试试它的咬劲。”他鬼祟地怂恿着。
“我——不!不用了。”徐秘书拿了东西赶紧逃跑,把空间留给两兄弟。
“把我的秘书整得落荒而逃很好玩吗?”
“应该比不上主仆狼狈为奸构陷弟弟好玩。”苏剑令看着大哥。
“说吧,什么事?平常三催四请,还得劳驾人去逮你,怎么今天反倒自投罗
网了?”
苏剑令往沙发优雅地靠去,“那我就直说了,连夜通知你开除了那个该死的
史镐啬,现在古书修缮团的接待人员应该暂时还没找到吧?”他难掩兴奋地挑眉
问。
“目前由徐秘书代理,我想她近日应该会找到适合人选。”
“其实也不麻烦,你不是一直要我为你分忧解劳?这样好了,咱们交换条件,
你别把饭店业务丢给我,接待人员的事这次我自愿帮大哥一回。你也不用放在心
上,就当做我们兄弟一场,义务帮你的,不支薪喔!”他说得可豪气了。
“你要接手负责古书修缮团的招待工作,而且不支薪?”苏席瑞把注意力从
面前的文件移开。目光笔直地看着他。
“是啊,我突然对古书修缮挺有兴趣的,德文也说得通,况且闹出一次丑闻
已经很糟糕了,万一又挑个不适任的家伙,那岂不是对远道而来的专家很失礼吗?”
“剑令,是因为昨天那个女子?”他单刀直入地问。
昨晚夜半三更,弟弟为了落难小姐,破天荒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将他从被窝里
挖起来,陈述苏禾所安排的接待人员闹出的丑闻,要他即刻撤换,他也才间接知
道那位小姐是古书修缮团的一员。
没想到第二天,这个向来不愿踏入苏禾总部的弟弟,竟然会主动求见,而且
毫不犹豫的就答应来这儿跟他碰面,看来昨晚那位楚楚可怜的小姐,已经彻底掳
获了剑令生性自由浪荡的心。
苏剑令没有否认,反倒是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随即点头。
“如果答应了你,我得承受什么风险?”
“一本万利,毫无风险。”苏剑令拍胸脯保证。
苏席瑞笑了,“剑令,有时候我真不懂你。”
“别懂,答应我就好。”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地愿意把自己当做筹码,看来我这当大哥的也没
理由拒绝,不过,从今天起,苏禾集团文教基金会就由你来负责了,当然,支薪。”
“大哥——”一阵错愕,苏剑令发现他又被设计了,“哎,我只是修缮团的
接待人员,可没说要帮你管那个鬼基金会,你少玩阴的!”
苏席瑞没有正面响应,“走,先吃饭去,我今天胃口不错。”搭着弟弟的肩
膀,他快意地往外走去。
“大哥——”
“陪我吃顿饭不为过,走吧!”
果然,兄弟友好的模样,沿途吓死一堆公司员工。
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梅若颖盘算着待会的行程,她借了同行团员在机场买的
地图,想要利用清晨的私人时间到外头走走,好找回一点对故乡的熟悉。
今天的她,打从苏醒那一刻开始,思绪就十分活跃,想着想着,她竟然连带
地想起前晚在苏剑令家发生的异象,目光本能地透过镜子凝望手腕上的玉髓手镯,
然后困惑地蹙起了眉。
“她究竟是谁?世界上真的有魔女吗?”口中含着牙膏泡沫,她自言自语地
纳闷道。
尽管她常常在修缮古书时,发现许多关于魔女的古老叙述,但是也都仅止于
是书面记载,她都把这些当成神话故事在看待,从未料想过有一天所谓的魔女会
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想得出神,回过神来她又伸出手试图拔掉手镯,然而结果依然,只是更添
手腕的折磨。
她只能选择放弃,迅速地梳洗完毕后,背起包,决定暂时遗忘玉髓手镯带给
她的困扰。
清晨的都市被一种宁静氛围所包围,整个城市恍若无人岛,然而随着阳光的
照耀遍及,一点一点的声音活力被唤醒,宁静骤然不复见,整个城市顿时从无人
岛回到繁华的空间。
梅若颖坐在一家生意极好的早餐店里,吃着这里十分流行的传统结合快餐的
风味早餐,她觉得十分有趣地拿出包里的数字相机,拍下这隐身在大都市里的朴
实。
面前来了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他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含糊地对老板点
他喜爱的早餐,梅若颖看着小学生,想起自己过去的回忆。
初中以前,她也是这么天天背着书包到早餐店报到,那时候美而美的汉堡是
她最常吃的早餐,有时候自己一人,有时候是跟爸爸手牵手,再幸运一点,身边
还会有妈妈。
想起妈妈,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从小妈妈能够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多,
因为妈妈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大好,为了照顾妈妈和她,爸爸甚至放弃了许多进
修的机会,也放弃了梦想的工作,选择当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为的就是希望
能够妥善地照料他最爱的家人。
念初中后,妈妈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几乎多半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他
们一家子最常相聚的地方就是在病房里,妈妈撑着孱弱的身体和他们闲话家常,
她则佯装快乐地当家人的开心果,至于爸爸,他选择从光明的角度来引领大家,
从不说他的辛苦,现在想想,真不敢相信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没多久,母亲捱不过病魔的折腾,在一个深夜走了,爸爸为了重新开始人生,
忘记这里的伤心往事,辞去公务员的工作,毅然决然地离开这里,前往遥远的德
国,这些年都不曾回来。
梅若颖噙着泪,把这充满回忆的早餐一口一口地吃下,然后跟着小学生的步
伐,体验过去的感受。
“早安!”她用灿烂的笑容看着小学生。
小学生一愣,甚是怪异地看着她,许久,呐呐地说:“早……”
“一个人要去上学吗?阿姨陪你走,好不好?”
他骤然停下脚步,用一种害怕的目光看着她,“你……老师说不可以跟陌生
人说话,不然会被绑架。”随即拎着早餐,仓皇地跑了。
“绑架!我——”她有些受伤,她哪里看起来像是会绑架小孩的坏人了?竟
然被小学生这么说。
就在她嘀咕不休的时候,蓦然,手腕上原本沁凉的玉髓温度陡然升高,混紫
色的镯子隐隐发出红光,像烙铁般的热度狠狠地灼痛她的肌肤。
“啊!好烫——”她忍不住惊呼,猛地一个松手,拿在手上的数字相机滚落
地面,她抓住刺痛的手腕拼命地甩手,想要甩去那炽热的疼痛。
不经意地抬头,她看见方才的小学生正要穿越马路,然而绿灯已经变为红灯,
一辆车速甚猛的出租车呼啸而来,眼见就要……
“弟弟,小心——”梅若颖忘却手腕的疼痛,赶紧冲上前一把抱住他,双双
往路旁跌卧。
尖锐的刹车声在她耳边响起后,万物俱寂,她彻底地被吓出一身冷汗。
“有没有受伤?”她问着怀里的孩子。
“阿姨……呜……”小学生哭了,手里的早餐也散落一地。
“别哭,告诉阿姨,哪里痛痛?”
小学生抬起吃疼的手,涕泪纵横地望着她,小手臂擦破了皮,沁着血珠。早
餐店的老板见状,连忙撇下兴隆的生意跑来救援,并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慎重地
将两人送往医院,一路上,梅若颖都抱着小学生,安抚他惶恐的情绪。
到了急诊室,不苟言笑的护士坚持要把她破皮的手肘妥善包扎,她只好乖乖
就范,顺便陪伴着几度大哭的小学生,直到他的父母赶到医院来。
“伟伟、伟伟——”担忧的母亲一路从护理站奔了过来。
“妈咪!”看见亲人,害怕的心得到救赎,小学生张开双臂把母亲抱得死紧。
“医生检查过了,除了手心擦伤,其他并无大碍。”梅若颖转述医生的话。
“你就是梅小姐吧?谢谢你,感谢你的通知。”小学生的父亲不断道谢。
“车子好快好恐怖,我跟阿姨都受伤了。”他拉拉母亲的衣袖说。
看见梅若颖手肘上的纱布,“啊,真不好意思,害你也受了伤,医药费我们
会全数负担的,真是谢谢你的帮忙。”这个母亲一再地鞠躬道谢。
梅若颖尴尬地挥舞双手,“不用客气,小孩没事就好,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妈咪,我好饿,我的早餐都掉在地上了,呜呜……”
“没关系,回家之前,爸爸先带你去吃麦当劳,宝贝不哭!”他父亲一把抱
起他。
“梅小姐,让我们送你一程吧!”
“真的不用客气,你们还是先陪伟伟去吃早餐,刚刚他一定吓坏了。”
“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这对父母连番道谢后,伟伟在父母的呵护下离开医院,他趴在父亲宽阔的肩
膀上,朝着梅若颖挥手道别。
梅若颖放松了心情。目光随意往白墙上的时钟一瞥,忽然惊叫一声,“啊!
糟了,来不及了——”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