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夕阳西下,燃尽了天边最后的一抹橘红,花都巴黎的夜晚逐渐缤纷灿烂。
“咦!你还没下班?”
正要离开公司的查理士在看到古菲的工作室里仍有亮光,他调转了方向,过
来一瞧,看到了将身体倚靠在大片玻璃帷幕前的古菲正在抽烟。
“就要走了。”古菲动也没动,视线仍停留在那一盏盏的万家灯火上。
“但你的人和话没配合着。”指着他手上的烟,查理士有些好奇地问,“你
不是很久以前就戒掉这个坏习惯了?”
“如你所见的,戒烟失败。”他再吸一口,缓缓吐出那苦涩热辣的浓烟。
“是因为某人吧!”查理土直截了当的替古菲指出戒烟失败的原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按熄了手中的香烟,古菲淡漠地低头看着工作台上画到一半的设计图稿,对
于查理土的问题相应不理。
“是因为陆采芹吧!”查理土大胆地说出这个名字,预料会换来古菲暴跳如
雷的怒吼。
然而,他的预估失误,古菲仍旧看着设计图,不发一语。
哎呀!反常了,要变天了。
查理士一手摸着古菲的额头,一手盖在自己的头上,迳自喃喃自语着。
“没有……好像没有发烧啊!”
“你……少来烦我。”古菲一把拨开查理土的手,再拿起另一根烟点燃。
“我哪有烦你,是你自己在烦你自己。”不理会古菲投来的恶狠狠的眼神,
查理士退自为自己倒了杯咖啡。
“你真的很奇怪,既恨着她,又娶了她,怎么?娶回来家里相看两相厌啊!
要是我的话,不是我真正爱上的女人,我才不会让她介入我的生活;哪像你,自
从结了婚后,早早上班晚下班,老板是很高兴看到你工作得这么勤奋,不过,我
怀疑你究竟做了多少事,人在这里,可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端看这画到一
半的设计图稿,查理士就知道古菲根本就心不在焉。
“你话说够了没有!?”抽走了查理士手中的图稿,古菲将它揉成一团,丢
进字纸篓里。
“不够!我就是看不惯你表里不一的行为!”喝完马克杯里的咖啡,查理士
不怕死的回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要折磨她、报复她,可是我看到的根本就是你在折磨自己。”
查理士一针见血的直戳古菲内心最矛盾的地方。
“看看你,你是真心想要折磨她吗?两人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就是你所谓
的报复吗?你是在让你们两人都不好过。”在他看来,古菲根本就不是真心要报
复陆采芹。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凭什么来管我究竟是怎么报复她?这是我自己的事!”
心中的烦躁像一把窜升的烈焰,古菲气得口不择言。
“你说我管不着?是谁在丑闻满天飞时硬躲在我家的?怎么?现在丑闻没了,
就要过河拆桥了?”查理士气得跳脚。
“查理土!”十指耙梳过散开的金发,古菲懊恼的低语,“你……你明知道
我没这意思,我……唉,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是不是觉得很难抉择?”古菲不说,他就替他说出来,“你既想极尽所
能地折磨她,却又迟疑不决?”
“她……”他不愿说出自己好几次在夜里回到家时,看到窝坐在客厅沙发上
睡着的她,苍白的脸颊上泪痕未干的模样让他心生不舍。
“她让你下不了手来报复她。”他从未见过古菲这个模样,像是莎翁笔下所
描述的罗密欧,脸上满是又爱又恨的表情。
重重地再吸一口烟,古菲轻声说道: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爱上了罗兰,但是后来我才明白,我爱上的并不
是她,而是她身上那股神秘的东力气质。她又黑又亮的青丝,像是乌玉般的眼瞳,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魅力,让我误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但是,后来我渐渐明白了,
自己永远只能当她是妹妹。”
“所以你才会说我不爱罗兰?”头一次听见古菲对他说出他对罗兰的感觉,
查理士却发现自己也有同感,难道他和古菲一样,只是着迷于那份神秘的气质?
或许吧!虽然很气古菲没有告诉他罗兰嫁给一个住在台湾的糟老头,他却不
曾感到被伤害了,反倒是诚心祝福罗兰幸福。
“我们对人事物的感觉敏锐,而黑发黑眼的东方女性在西方世界中有如凤毛
麟角,让我们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要‘收藏’的心态,像是收集了来自各个角落
的灵感转而绘成图稿,
那是一种对美丽的悸动,而不是爱情。“古菲熄灭了手中抽到一半的烟,淡
淡说道。
“‘收藏’的心态吗?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道理。”查理士点头同意。
“不能否认的是,我在初次见到陆采芹时,心中闪过某种悸动,那股收藏的
感觉一度浮现,当她说她是个平面模待儿时成甚至想为她设计衣服、邀她为我走
秀。”若不是她对他丑事做尽,也许他真的会“收藏”了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把她当成一只木偶般地关在家里。
“可是,你不认为你现在也是在‘收藏’她,虽然表面上你并关心她,但是
你用了另一种方式把她藏在你个人的空间里。”
古菲用了最直接的方法把她强留在他身边,却苦了彼此。
“或许吧!”他无法原谅她,却又做不到原本所计划的报复行为。
他心中矛盾的结,该怎么解?
“如果你狠下下心、下不了手,那我劝你早早收起仇恨的心。饶恕了她,也
等于解放了你自己。”查理士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
爱与恨,往往只在人们的一念之间。
③③③
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在静极的屋子里突然响了起来。
起先,采芹并没有注意到,她窝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一整个下午了,不动不语
的她几乎就要这么变成化石了。
直到那小提琴的音律转为高亢,她才稍稍抬起头来,寻找它的来源。
是对讲机。
她盯着墙角边的对讲机,声音便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哈啰……”这间公寓鲜少有外来客,所以采芹从住进来到现在,仍不知道
门铃的响声会是一首优美的古典乐章。
她怯生生的凝望着门扇,疑惑着不知是谁在按门铃。
“我是罗兰,可以帮我开门吗?”轻柔的女声从冰冷的对讲机里传了过来。
一个让采芹意外的访客!
“不好意思,我刚从机场直接过来,没事先跟你知会一声,我喊你芹,好吗?”
提着一只大大的行李箱,揪着小小的侧背包;罗兰像阵风突然扫至。
“只有你来吗?”她以为父亲也一块儿来了。
“嗯,你爸爸他排不开课程。”罗兰顿了顿,亲切的笑了开来,“呃……你
知道的,他刚开始在T 大任教。”
“教书才是最适合他的工作。”听到父亲终于找到最适合他的工作,采芹顿
时倍感欣慰。
其实她一直很纳闷热爱文学艺术的父亲,是如何和母亲这个商场上的女强人
配成一对的?
打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感觉到人生观南辕北辙的两人小吵不断大吵不停,常
常让夹在他们之间的她左右为难。
如今看来,父亲是真的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和快乐了。
“芹,只有你在家吗?”罗兰看到古菲的工作室里空无一人,臆测他现在可
能还在公司。
“嗯。”点点头,陆采芹黯然的眼里有着掩不住的寂寥。
“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罗兰心无城府地顺口问道。
“他很忙。”除了忙,她不知道还能为他的早出晚归找到什么适当的理由。
就算罗兰再怎么笨,也能从采芹脸上的落寞觅得一些些的不对劲。
“再忙也不能就这样放你一个人在家啊!”她气呼呼的责怪着古菲。
“我没关系的。”摇摇头,她有些讶异罗兰为她抱不平。
“不成,古菲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放你一个人。”
看来她这趟巴黎是回来对了,看来采芹的父亲所担心的不无道理,古菲的确
对他的新婚妻子漠不关心,这让她这个做妹妹的真是脸上无光,若不好好骂他一
顿,她都没脸回台湾面对陆正麟了。
“呃……你……”倒了杯矿泉水,采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父亲的“小
妻子”。
她看起来青春洋溢,简直比死气沉沉的自己还要来得年轻。
“罗兰,你直接喊我罗兰就好了。”看出她的窘困,罗兰大方的说道。
她早就希望能和采芹认识认识了,不以长辈的身分来压她,仅以朋友的感觉
来交心。
“呃……罗兰,你怎么会突然跑回来巴黎?是为了找古菲吗?这个时间他不
一定还待在工作室了。”罗兰的坦率让采芹心中一暖。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傍晚的巴黎正要开始热闹,就连她这个妹妹也未必会知道他的行踪,但采芹
是他的妻子,应该没道理也不知道。
采芹默默地摇着头。
“真是太不应该了……难不成他连蜜月旅行都没带你去?”她气得脸颊涨红。
天呀!罗兰真为古菲冷落了采芹而感到汗颜,他们才结婚一个多月,她简直
难以想像他天天让采芹痴痴倚门空等的可恶状。
“我无所谓的。”反正,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可,为何她的心……好痛!?
“你怎么可以无所谓!?待会儿古菲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她定
要好好的数落他一番不可。
“不,不要!”拉住罗兰的手,采芹紧张的哀求。
“不行,你爸爸就是因为不放心你,才叫我回来看看你的。”这一看之下,
她都要为采芹心疼了,看着沉默不语的她,罗兰试探地问:“告诉我,芹,我哥
他……对你好吗?”
“很好哇!”回答的太快,反倒让罗兰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你不必为他说话,我很了解他,古菲向来给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斯文尔
雅,可是,一旦有人犯着他,他是决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对方的。”她坦白的告
诉采芹。
“呃……”这么说可能会让你很难过,但他会和你结婚,我实在是很意外。
“一想起古菲在婚礼上淡漠的表情,简直像是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我也很意外。”意外自己最后还是答应了母亲。
她终于还是不忍心看她呼天抢地的欲寻短见,虽然那很有可能又是母亲的另
一场把戏,但她就是不能不管她。
“我的意思是,古菲他向来不是个被人威胁或逼迫就会屈服的人,所以他会
答应你母亲的条件而娶了你,我实在是很讶异。”古菲是从不和人谈条件的。
“条件?他答应了我母亲什么条件?”她怎么都不知道?
“将来你们生的孩子,得有一人冠詹这个姓,以便继承詹
氏企业。“意识到采芹很可能并不知道母亲和古菲定下的协约,罗兰决定还
是把一切都说出来比较好。
“而他答应了!?”瞪大了眼,采芹难以相信母亲竟背着她提出了这样的要
求。
而古菲,他会怎么想她们母女?贪得无厌?采芹顿时心酸不已。
“是啊!他应允了你母亲这项条件。”看到采芹一脸难过的样子,罗兰知道
她必定伤痛不已,可是她觉得这件事真的有必要告诉她。
“为什么?他不需要答应的,更不需要娶我的……”其实,他大可把丑闻转
嫁给她的。
“而我则把他这些反常的举动解释为因为他爱你。”牵起采芹冰冷的小手,
罗兰非常认真的说出她的观点。
“不可能,他恨我。”她摇头,罗兰是认为这么说会让她好过些吧!
“爱与恨的界线原本就很薄弱的。”罗兰旁观者清,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
古菲的行径在遇上采芹之后就变了,虽然他为了丑闻的事气恼她,却还是娶了她,
也许在他的心底最深处,藏着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感情。
“那是恨,他对我的感觉,我很清楚。”从他在神前对她许下承诺之后,他
就一再清楚地表现出对她的厌恶。
“不,不要轻易就放弃了你的婚姻。采芹,古菲他会恨你,那就表示他至少
曾经在乎你,否则他不会那么执着于要娶你。”罗兰坚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的。
对于罗兰的关心,采芹感到内疚。
“我也曾经恨着你。”可那种感觉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曾经’就表示你现在已经不恨我了。”罗兰甜甜一笑,捏了捏采芹柔软
的手心。
“当我看到父亲牵着你的手,把我和母亲撇在一旁时,我曾经对你恨之入骨,
但是,现在我终于了解,父亲为何会舍弃了母亲而非要你不可,因为你是个善良
又温柔的人。”在和罗兰简短却坦诚的交谈中,她的心有种温暖的波动。
感性的罗兰和强势的母亲,两人个性是完全相反的,男人要的其实很简单,
往往只是一句亲切温柔的体贴问候,而不是咄咄逼人的强势命令。
“看来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罗兰拍拍采芹的手,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光芒。
好朋友?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很陌生。以往在母亲的盯梢了,她没有可以交心
的朋友,有的只是些“门当户对”的阔少爷上门求亲,可是都被母亲三高的条件
给打回票,这点倒让她很庆幸。
在詹向云眼中,除了王永庆、比尔·盖兹,大概没人能达到她的要求。
来到法国一个多月,采芹寂寞的脸上终于展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靥。
“走,我们去左岸喝杯咖啡,到香榭大道逛一逛。”拉着采芹冰凉的小手一
个劲儿地往门口走,罗兰热情地说着。
“现在?不好吧!万一你哥他回来而我不在家,他会……担心的。”她紧张
地说着,语未急忙把生气改为担心。
事实上,他一点不在乎她了,又怎么可能会担心她。
“不会的,咱们留张纸条给他不就成了。”抽了张便条纸,罗兰写了几句法
文,算是交代了两人的行踪。
“可是……”采芹犹豫不决,古菲说过,要她不可以随便出门的……
“没有可是,走吧!”拉开古铜大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华美的公寓。
罗兰虽然不知道采芹踌躇的原因为何,但她聪慧的猜测着必然和自己的兄长
有关,她心想,不管古菲会有什么反应,她都会站在采芹这一边,为她仗义执言。
她看得出来,采芹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先前所爆发的丑闻,其原因有待考究,她相信,那必定不是她所愿意的,身
不由己的可能性相当高。
站在同是女性的立场,她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自愿去设计一
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而且还赔上了自己的贞节。
罗兰自恃,她不会看错人的。
***************
一进到屋子里,静悄悄的无声让古菲有一瞬间的怔愣。
幽暗的空间里,没有以往回到家时的灯光,向来不管他多晚回来,她都一定
会在客厅留下一丝微弱的照明,像是驻守在港口引导船只的灯塔。
她离开了!
这想法首先跃入他的脑海中。
他扔下手中的公事包和设计图稿,往她的房间冲去。
还在,她惯用的东西还在,衣橱里的衣服也仍然留置在原位。
上哪儿去了?她一个人会上哪儿去了?
转过身,他兀自推敲着,不期然对上镜子里的自己,他大大一震。
镜中的人一脸着急,眼里有着隐藏不住的担忧……
去!他于嘛在乎她去了哪里?他又怎么可能会为她而紧张?
一甩头,古菲毅然离开这间充满了她身上常有的清新花香味的房间。
走到起居室旁的小酒吧,他拿出一瓶二十年的白兰地,替自己倒了半杯,点
了根烟,他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好静,装设了隔音效果极佳的气密窗,整个公寓里是最高品质的静悄悄。
打开一盏小灯,他看到了一幅吊挂在沙发对面的画作。
那是幅复制画,画的是毕卡索作品中的一幅“睡莲”。
深浅不一的圆形绿叶中,一朵半开的白色睡莲迎风摇曳生姿,很美,却也孤
单。
她常常就这么独直坐在屋子里,瞪着那一朵白莲看吗?
这个想法让他有一瞬间的心疼。
奇怪,他为什么要心疼她,古太太的位置不是她自己用尽心机取得的吗?他
何必有种愧疚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古菲仰首饮尽杯中佳酿,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似的。
开门的声音让他胸口鼓胀的烦躁像是颗被踩中的地雷,瞬间引爆。
“还晓得回来?你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了?”他不等首先进门的采芹从看到
他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便连珠炮似地发作。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的指控让她难堪而……心酸。
“我不是说过,没事不准你私自外出,看来你一点也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
心里。”他逼人的给了她一连串莫须有的罪名。
提着纸袋的手激烈地颤抖着,采芹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他,她的心,好痛,
像是无法呼吸般的紧缩、窒息。
“你无话可说了吧?”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苍白似雪,他胸中的烦闷不减反
增。
“我……是无话可说……”将纸袋搁在玄关桌上,赶在眼眶中的水气凝结成
泪前,采芹冲进自己的房间。
“该死!”她那受伤的表情让他更加气恼。
“采芹,你看,我把那个可恶的司机多跟咱们算的车资给讨回来了……咦,
古菲,你回来了?”罗兰叫嚷的声音远远的即从电梯那儿传了进来。
看到好久不见的兄长,她脸上很是高兴。
“罗兰,你回来了,怎么没事先通知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古菲亲切的
拥抱着远嫁到台湾的妹子,欣喜不已。
“临时决定的,想给你们一个意外的惊喜,谁晓得你这个工作狂迟迟未归,
所以我就找采芹一块儿去了左岸,逛了香榭大道。瞧,我还买了一套查理士新近
设计的作品呢!”扬了扬手中的白色提袋,罗兰笑语不断。
“你……和采芹去逛街?”古菲有一丝的错愕。
“是啊!原本她不怎么想出门,拗不过我的意思,才硬是被我给拖了去。”
她眨眨眼,俏皮的说着。
“她……”脑中的烦躁瞬间转化成哑口无言。
不是耐不住寂寞,不是无视他的命令,对她句句不实的指控,像一颗颗石子
回掷到他心虚的胸膛。
他,错怪了她。
“咦!芹她人呢?她不是先我一步上楼来了?怎么没看见她?在房间里吗?”
放下手中一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罗兰四下张望地找寻着采芹的人影。
“她……我……”古菲回避着罗兰搜索的目光,头一次在妹妹面前支吾其辞。
看看见长古怪的表情,罗兰蹶眉不解地问:“你的表情很怪异耶,莫非你对
她说了些什么?”
“我……以为她一个人出门。”
“她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不对吗?”罗兰不明白的再问。
“我……要她没事少出门。”拨开垂落在额际的金发,古菲半是不耐半是心
虚的道。
“你凭什么这么命令她?她是你的妻子,又不是你的奴隶!”不可思议的瞪
大眼,罗兰气愤的大叫,为古菲这种恶劣的行径感到怒不可遏。
“我知道是我误会她了。”碧蓝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忧郁。
一想到她顺应了他的指责而无话可说,他赫然有股想痛揍自己一拳的欲望。
“你不只误会了她,你还伤了她的心。”罗兰严肃地看着古菲为他所犯下的
罪行声声批判。
“为什么你要帮她说话?难道你忘了,是她错在先的,她让我丑闻缠身,她
害我步入婚姻的坟墓,这个婚姻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像在为自己的过错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古菲口气恶质而凶悍,可罗兰清楚
的看见他眼中的懊悔。
“古菲,你明知道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何不诚实的面对自己,正视自己
心底最深层的感觉?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最真的心情。”罗兰语重心长。
“罗兰,我……”他还想否认,却教罗兰眼中的坦荡所震慑。
“我并不是在帮采芹说话,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在丑闻事件中,很有可能只
是个莫可奈何的角色,她会这么做,自有她的苦衷。”她理智的分析。
“她会有什么苦衷?她不过是想从中获得她想要的利益。”他仍顽固的否定。
“她在这场丑闻中获得了什么利益?古太太的位置?你可以不答应詹向云娶
她的女儿的,凭你的地位,你可以不接受附加条件的婚姻的,为什么你都接受了?
而在娶了她后,却仍旧质疑着采芹对这一切所付出的用心?”罗兰字字犀利地道
尽古菲心中的症结。
“我……”古菲为之语塞。
“听我一劝,古菲,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真想在婚姻中得到什么利益的,她
们唯一所求的,只是一个‘幸福的归宿’。”她拍拍他僵硬的肩,甜蜜的笑道。
“看来,你是真的找到属于你‘幸福的归宿’了。”古菲苦笑道。
“是的,而我也希望你能寻得属于你‘幸福的归宿’。”她直直地望进他水
蓝的眼瞳,再认真不过地说着。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古菲嘴硬地说道。
“好,咱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事。”罗兰决定点到为止。
感情的事,也唯有当事人自己才能解决,旁人可以提醒,但不能越界干涉。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了。”拿起行李箱,罗兰往楼上走。
这栋五层楼的公寓都是属于古菲的,他把顶楼给了罗兰,让她全权使用。
“明天一块儿午餐。”他丢给她一个宠溺的笑容。
“OK!”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要他坦然面对。
“对了,我觉得你不该硬是把采芹关在家里,将她当成一只观赏用的花瓶,
你该尊重她的意思,让她发挥她的专长。”临去之际,罗兰再补上一句。
“你越来越鸡婆了。”古菲谈笑着。
“我倒觉得自己很适合开业当个‘心理咨询专家’。”她偏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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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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