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就在古菲着手进行的二○○一年夏季展示会发表日的前三天,一个突来的意
外让他毫无心思再顾及手上的工作。
“你说什么!?罗兰发生车祸!?”
一通国际电话让他马下丢下工作室里的同仁,和采芹飞抵台湾。
“你给我说清楚,罗兰怎么会出车祸?”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古菲劈头就
对着陆正麟大声质问,完全忘了他可是他的老丈人。
“修车厂的技师说是煞车出了问题。”
拉着气急败坏的大舅子,陆正麟示意他小声点,别吵到刚开过刀接回撞断的
左小腿骨的罗兰。
“到外面说。”古菲留下采芹照顾着仍未清醒的罗兰。
两个男人退到楼梯间说话。
“煞车出了什么问题?”他直接切入正题,心中隐约可以猜出罗兰这次的车
祸并不是件简单的意外,陆正麟闪躲的目光,教他不疑心都难。
“煞车油管线被割开了个缺口。”
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出来,以古菲的能力,他仍然可以查个一清二楚,陆正麟
叹了口气,说出目前修车场告诉他的检查报告。
“这是谋杀,你报警了吗?”
古菲握紧双拳,马上就知道了陆正麟不愿正面回答的原因为何,事实几乎就
摆在他们眼前了。
“役……有……”面对古菲强大的怒气,陆正麟摇头回答。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犯人是谁。”
若不是他是罗兰所爱的人,他一定不饶他。
罗兰之所以会出事,全是因为这个男人以及他的前妻!
“我只是猜测。”
其实陆正麟心知肚明古菲只是不想当面给他难堪,才不直说凶手是谁。
“而你自私的想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他生气的质问着,陆正麟的行为根本
就是在包庇凶手!一想到凶手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笑得好不得意,古菲
就很不能将她立即揪出来。
“我不能无所顾虑。”陆正麟缓缓说道,他同样的生气、同样的愤怒,但是,
他考虑到在这个事件里头,最为难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儿。
“因为她是你的前妻!?”
“不,因为她是采芹的母亲。”
古菲心口狠狠一震,为何他和她之间,总是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为了罗
兰的安全,他是不可能放过詹向云的,但是,他若真的把詹向云交给了警方,采
芹她会怎么想?
可是,就算她是采芹的母亲,他也不能原谅她的所作所为。
“报警!”
“但是……”
“没有但是,这是一桩有计划性的谋杀,不管凶嫌是什么人,都该报警处理。”
古菲自认为冷静地说道。
“你有没有考虑到采芹的感受,那是她的母亲,她会很伤心、很痛苦的。”
一想到女儿左右为难的夹在丈夫和母亲的中间,陆正麟不禁重重一叹。
是的,古菲知道采芹一定会很痛苦的,有谁会愿意自己有个凶残的母亲,詹
向云在下手之前,难道都不曾为自己的女儿设身处地的想过?
可是,罗兰呢?这次幸运躲过詹向云攻击的她,又该如何防范下一次的危机。
采芹或许会伤心难过,但是罗兰可是会没命,他不得不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谁来顾及罗兰的性命安全,你敢保证她这一回没有得逞,就不会再有第
二次、第三次!?你是这样在爱着罗兰的吗?”古菲字字犀利,句句严厉。
“当然不是。”陆正麟摇头否认。
“那就报警。”
“先让我和采芹谈谈。”
他希望能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让采芹为难,又能真正保护罗兰。
“采芹她会同意我所说的话,报警处理。”古菲只知道他得保护罗兰,绝对
不能再给詹向云伤害到她的机会。
“不,古菲,不管詹向云有多坏、多狠毒,她仍然是采芹的亲生母亲,你若
执意这么做,她会很为难的。”陆正麟仍然不赞成报警处理。
“她有什么好为难的,詹向云犯了罪,就该让她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不相
信采芹会如此是非不分,会自私地包庇自己
的母亲所犯下的罪行。
“你……”
陆正麟想再劝古菲别轻易作出决定地去报警,却听到采芹的呼喊。
“爸、古菲,罗兰她醒了!”她高兴地对着他们笑道,完全不知道罗兰的车
祸会是自己的母亲在幕后所操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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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清醒的第三天,病房来了两个陌生男子,他们一进来就展示出他们的身
分证明。
“你好,罗兰小姐,我们是警察,想来请教一下你出事当时的情况。”其中
一人不疾不徐地说着,另一人则拿着卷宗和笔迅速地作着笔记。
他们的来意教采芹紧张,她担忧地看着罗兰。
“出事当时的情况?”罗兰也很意外,她清醒之后还不曾和古菲或丈夫谈过
车祸的事,她只是单纯的认为车子故障了。
警方办案人员耐心的叙说着他们所掌握的线索。
“根据我们警方的调查人员会同修车厂的技师共同勘验的结果,你的煞车油
管线被人用利器给割开,导致煞车失灵。”
采芹听完后睑色一片苍白,恐惧地拉住罗兰的手,寻求她的说辞。
不,不要又是她!不要又是母亲下的手,她在心里无助地哀求着。
“罗兰,你不是说是你弄混了才踩错油门?”采芹颤抖地问着。
“是……是啊!警察先生,你们弄错了。”罗兰急忙安抚采芹,摇头说道。
然而警察公事公办的冷漠口吻,让采芹的心几乎坠入谷底。
“不会错的,那辆车子登记的所有人是你、修车厂的人也证实,那台车子的
确是你先生打电话找他们去拖回修理的。”
看着摇摇欲坠的采芹,罗兰在心中祈祷着古菲快点儿出现。
“我……我当时是真的踩错了油门。”她刻意强调。
“是吗?不管是不是你踩错,的确有人在你的煞车油管上动过手脚。可不可
以请你回想一下,是否曾经和谁有过节?”显然他们不接受罗兰的说辞。
“没有,我从来不曾与人结怨,也不曾和谁有过节,煞车管线也许只是凑巧
……”罗兰摇得头都发昏了。
“请你跟警方配合,否则难保你下次不会再出事。”为了办案,警察人员目
光森冷,字句严厉。
“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头好痛,然而采芹惨白的面容更让她担心。
“罗兰小姐,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为何不跟我们配合,但你必须知道,你的车
祸极有可能是一桩预谋杀人的案件,是不能私下和解的。”警方完全发挥了锲而
不舍的精神,硬逼着要罗兰说出真相。
“没有,没有什么谋杀。”罗兰再次重申,捉紧采芹冰冷的手。
“会不会是你先生的前妻?根据我们侧面了解……”拿笔作记录的警员翻了
翻资料。
用力挣开罗兰的支援,采芹冲出了病房,她无法面对警方的侦讯,无法面对
罗兰的关切,她必须去见母亲,她要当面去问她。
事实的真相让她心惊胆寒!母亲她……居然伤害了罗兰!?
“不是,采芹……你要去哪里!?”被困在病床上,罗兰焦急地大喊着。
可采芹头也不回地迅速消失在她眼前,急得她头痛、受伤的脚也痛。
“喂,你们快帮我拦住她呀!”她转而指挥着两名愣在一旁的警员。
“是她吗?是她在你车上动手脚的吗?”然而警察们只在乎案情,继续发问
着。
“不是,不是她!”她大吼。
“那她和本案有关吗?”
“没有,她没有!”谁来帮她把他们弄出去!罗兰简直快发疯了。
“那究竟是谁有可能对你……”
办案人员追根究底的声音让她忍无可忍。
“哎呀!你们……我自己去追……”掀开被子,她于脆自己追人去。
“罗兰,你下床做什么!?采芹呢?她不是在这儿陪你?”刚买了些新鲜的
水果回来,陆正麟一看到罗兰挣扎着下床,急忙阻止她。
“正麟,你快去追采芹,她……”一看到救星来了,罗兰反而把他往外推。
“她怎么了?”满头露水,陆正麟这才看到病房内多出了两名陌生男子。
“采芹她……警察先生,我确定自己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们的,可以请你们先
离开吗?”罗兰正想把事情的始末给说上一遍,可一看到警察仍杵在一旁,她又
缩回到嘴边的话。
看着罗兰显然知道了某些案情的内容却又不肯透露,警察们面不改色地打算
继续追问。
“罗兰小姐……”
“警察先生,我太太需要休息静养。”一知道来者是警察,陆正麟口气甚为
不友善。
“我们改天再来。”眼看着受害人及家属闭口不谈,办案人员决定先行离去。
古菲在走廊上和警察们擦身而过,他敏感的多看了他们一眼。
“古菲,你真的去报警了?”陆正麟一看到古菲就火大,他气恼的问。
“还没,你不是要我等你和采芹谈过再作决定?”古菲纳闷地看着罗兰和陆
正麟,不明白他何以如此问他。
“那为什么警察会……”陆正麟气急败坏地质疑。
“停!现在不是弄清楚警察为什么会来调查的时候。”罗兰理性地打断丈夫
未说完的话。
“古菲,你来得正好,快去找采芹,她刚才听了警方的调查报告后就冲了出
去,我很担心她,你们快去追她!”罗兰焦急地催促着他们,浓重的不安涨满她
的心。
“我马上去。”古菲转身就走。
她一定是去找詹向云,一定是的!
可是,她又怎么会是她那强势的母亲的对手,詹向云不承认的话,她为人子
女的,又能拿她如何?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
“让开,难道我要见我的母亲还要经过你们通报吗?”推开警卫,采芹一脸
冷凝地直往母亲的办公室而去。
“很抱歉,大小姐,董事长交代过,就算是你,也得经过通报。”秘书小姐
恭敬地站在门口,阻挡着采芹。
“哦,是吗?那如果我要硬闯呢?”强大的怨气和愤怒让她语调冰寒。
“请你别让我们为难。”秘书小姐面露难色,频频看向身后的实心木门。
“让开!”采芹冷冷斥喝。她一定要见到母亲,她要将事情问个清楚。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秘书小姐桌上的电话传来詹向云冰冷的命令。
“让她进来吧!吵得连我在门后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是,大小姐请。”秘书小姐连忙让开。
采芹冲进母亲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见她好整以暇地站在桌子旁边,像是早
就等着她的到来。
“妈,是你对不对?是你对罗兰下手的,对不对?”她逼到母亲面前,绝望
地大声问道。
詹向云双眼暮然膛圆,手一甩,狠狠地就给了女儿一个耳光。
“这是你对自己的母亲应有的态度吗?”她没有回答任何人质问的必要。
“是你对吧!”捂着左脸,采芹肯定地点头再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怎么,你想替那个贱女人来向我讨回公道吗?”
詹向云心高气傲的说道,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
“妈,你那是犯罪的行为啊!”她痛心疾首地喊道。
“哼,有谁看到是我动的手脚?你吗?你看到了吗?”检视着修剪得完美无
暇的指甲,詹向云看也不看女儿悲泣的脸庞一眼。
“天知,地知,你自已心里更是清楚。”
采芹泪如雨下,不知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母亲醒悟。
“哼,知道又如何,叫警察来抓我,还是你想押我去自首?”她嗤之以鼻。
“妈,你为什么还看不开,爸他是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你又何必这么做?”
拉住母亲的手,她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做的可多着呢!”甩开采芹,她笑得更加得意。
“妈,我求你住手吧!”
采芹对母亲的爱,全然在她冷漠无情的对待下,一点一滴地消失。
“我为什么要住手,这一回没教她死了个干脆,下一次,她就未必还有这么
好的运气了。”回转过身来,詹向云咄咄逼人的眼中是疯狂、是毁灭,她阴恻恻
地在女儿的耳边轻喃着。
“妈,我求求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她苦苦哀求,不忍见她日后身陷囹
圄。
“哼,我詹向云的男人休想教别的女人给占去。”她推开女儿,全然不理会
她的劝导。
“你是这么看待爸爸的吗?像是你的所有物?一件东西?”这就是母亲对父
亲的看法吗?难怪父亲会选择罗兰。
在詹向云眼中,丈夫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样东西,毫无人格自尊可言。
“没错,他是我的东西,归我所有,就算是我不要的,我也不准别人捡去!”
她愤恨地撕破桌上的纸张,仿佛狰狞的魔鬼。
“那我呢?我也只是你手中的一件所有物?”她心灰意冷。
“你?哼,你只不过是我用来对付你爸爸,对付古菲的一枚棋子罢了。”她
毫不保留地坦承,眼里没有一丝愧色。
“妈……”软软跪倒在地,采芹感到无能为力了。
她觉得自己泪已流干,心已枯萎。
此时,秘书透过内线通知詹向云,她所等的人已经来了。
“是吗?来了吗?让他上来吧!”她冷冷一笑,一切都照着她的剧本上演着,
她就快要得到最后的胜利了。
詹向云语调一转,牵起了陆采芹,把她早已想好的台词搬出来。
“其实,我还真要感谢你。”
“感谢我?”
任由母亲拿着面纸拭去颊畔的泪渍,采芹背脊发凉。
母亲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如果不是你,妈怎么能安心地大胆投资时装这个新的部门。”詹向
云得意地朗声说道。
她拿起遥控器一按,墙上巨大的投影电视机立刻播映出一处时装展示会,伸
展台上的模特儿们正摇曳生姿地来回走着。
“你要跨行时装业?”她狐疑地看着母亲,她究竟又想做什么?
“没错,你瞧,这就是詹氏企业今年夏季时装发表会的展示现场,这可是实
况转话呢!”她示意她看个仔细,看清楚那些衣服。
那是古菲的作品!
每一件都是,虽然布料的花色改变了,但那的的确确是古菲的设计!
采芹全身发冷,感觉到血管中流动的不是热血,而是冰块。
“乖女儿,你拿给我的磁片可真是件宝呢!瞧,那里人山人海的,咱们可大
大地成功了!”詹向云奸佞地笑着、说着。
“你……”采芹脑中一团混乱。
母亲是如何窃得古菲的设计图稿的?磁片?她什么时候拿磁片给她了?难道
是……
母亲偷了古菲的磁片!
上回母亲去巴黎找她时,她支开她去帮她买烟,而古菲设在家里的工作室从
来不上锁的……原来那才是她去找她的最终目的!
天啊!那全是他的心血呀!
采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对母亲的行径彻彻底底的失望。
“别跟妈客气,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跟妈开口。”她虚伪地笑着,拍拍女儿已
经呈现空白状况的脑门,让门外的人误以为她们母女的感情好的很。
“不……”除了摇头,采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要如何面对古菲!?
“不要,那好吧!等你想到需要什么再告诉妈。”
以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此刻已经站定在她刻意虚掩的门外的金发男子,詹向云
像是个宠爱女儿的好母亲,拍着她僵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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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当了,再一次被陆采芹给骗了。
就算不用细看,闭上眼,古菲也可以确定,那电视里一个个走来走去的美丽
名模们,身上穿着的,全部是他的心血之作。
“你们这对无耻的母女!”怒火有如涛天巨浪,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绳
索轰然断裂,对她的浓浓爱意瞬间化成满满愤恨。
“古菲!?你什么时候来的?”
采芹猛转过身,这才赫然顿悟,自己又再一次被母亲给出卖了。
“妈,是你……”她的眼中,涌现出最深沉的悲痛。
“我把你们阴险歹毒的计划内容,给听得一清二楚了。”
古菲冷漠的语气、冰霜般的眼神,令她心都凉了一半。
“不,你误会了。”别用这么绝情的目光看着她,采芹无声的祈求上天,别
对她这么残酷。
“误会什么?难道设计的内容不是你拿给她的吗?除了你,还有谁能不让我
察觉到,进而偷走磁片?真是内贼难防。”他痛心疾首,自己是那么地相信她,
而她竟然再次愚弄了他。
“不,不是,不是我偷的,古菲,你要相信我。”她揪紧他的手,慌乱地寻
求他的信任。
“哼,我真的、真的差一点点就要被你精湛的演技给欺骗了。”古菲用力地
推开她,不在乎她摔倒在地上。
“演技?什么演技?我没有……”他完全误会她了。
“采芹,既然他都知道了,那咱们也不必再多费口舌来掩饰了。”詹向云得
意洋洋的看着她一手导演的精彩好戏,狠毒的火上加油道。
“妈,我求你别再说了!”
被母亲一而再地设计陷害,她几乎百口莫辩了。
“妈可舍不得让他这么羞辱你。”詹向云虚情假意地表现出一个好母亲的模
样。
“羞辱?你连让我羞辱的资格也没有!”他不屑地转开视线,拒绝被她眼中
的哀伤所软化。
“不,古菲,事情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她不要他这么误会她,不要他拿
冷淡的眼神来看她,她必须为自己的冤屈辩驳。
“女儿呀!别紧张,他拿咱们没辙,这若要告嘛……他也告不倒我们的。”
詹向云像是早已计算好了,故意在这一团混,乱里再加人更多的谎言。
“我早该料想得到,你们母女俩的心有多黑。”古菲气昏了头,大声地责骂
着她,“陆采芹,算我错看你了,亏罗兰她是那么地帮你,说你是无辜的,连她
都被你给骗了。”
“古菲,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你的设计图。”她坚决否认这桩不明不
白的屈辱。她不能任由母亲毁灭了她的婚姻、她的爱情。
“我们离婚吧!我再也无法忍受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转过身,这里他是一
刻也待不下去了。“今生今世,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不,我不要跟你离婚!”她疯狂地摇着头,一颗爱恋的心教痛苦腐蚀得千
疮百孔,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你等着我的律师拿离婚协议书给你签字吧!不过,我是不可能付给你半毛
钱的赡养费。”古菲在丢下这些话后,愤然离去。
“哼,男人,全是一些不用大脑的野蛮动物。”詹向云拍拍套装上的皱褶,
凉凉说道。
看着母亲,采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她幽幽的低喃了一句,然后像一缕幽
魂般,追逐着古菲而去。
詹向云愕然瞪视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耳边似乎还留有她的声音。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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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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