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金水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喝一滴水了，从温驯的管事突然变脸，掏出手枪指
着他阿爸，他挺身而出代替他阿爸的那刻起，他就被驱赶着往前走。
“少爷，你只要把我们带到边境线，我就放你回去，我说话算话。”管事的为
了让金水相信他的话，拍着胸膛说。
金水瞄了眼管事手中的枪没有答话，他知道有条路可以直接抄到边境线，但是
他决不会带这群杀死他族人的魔鬼去那里。
这拿枪的管事正是上一章节说到的徐翰林。
据说徐翰林的祖上曾出过翰林院大学士，因而他老实巴交的父母也希望他能像
祖人那样读出书后做大官以光宗耀祖。徐翰林当然明白父母的心思，只可惜事情往
往不尽如人意，他非但没有实现父母的心愿，相反却越走越远，至于他是如何加入
到这个制毒贩毒集团并成为第三号头目的，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天热得跟在蒸笼上行走差不多，金水舔舔嘴唇，干渴立刻像火样燎过他的喉舌。
阿爸应该联系上了武警部队，为什么还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抬头看看天，估计下
方位，转身朝边上的一条小路走去。
从小路斜插到下面的大路上，再拐个弯左走不到百米就是ＸＸ村治保会的求助
火把点，金水忍不住加快了步伐，这立刻引起徐翰林的怀疑，“站住！”他阴沉着
脸冲边上的同伙摆摆头，“你到前边去看看。”
金水大惊失色，忙假装被石子磕绊了下往前扑去，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抓起
石子掷向徐翰林的右手。
“砰”一声枪响划破了丛林。
金水低头看看胸口冒出的血花，想站起来，可是力气像被谁猛地抽离出他的身
体，他重重地摔向地面，“燕子”他仿佛看到不远的云际处，柳燕笑盈盈向他走来
……
李浩天非常恼火地看到了这一幕，如果金水能沉住气再往前走几步，他有把握
活捉徐翰林，可是现在殂击手崩掉他手中的枪，却没办法阻止他自杀，他背后的一、
二号人物、境外的联系人、销毒的渠道等等全成了一时不能破解的谜，李浩天无可
奈何地叹口气，也许真应了那句：任重而道远。
金水很快被送往医院，那一枪虽然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可是他的呼吸越来越
弱。
李浩天沮丧地摸出手机正想向马德生负荆请罪，手机响了。
“我们抓到他了！”
田丰话语里透出的喜悦让李浩天特难受，他这次执行的任务从某个角度来说是
失败的，“大丰，请转告马队长，我想端了他们的老窝后再回去。”
“浩天，我是马德生，你有新的任务安排，马上回来。”
李浩天想反对，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轻轻的一句：“我立刻赶回来。”
柳燕本来正在写小说的结尾，忽然觉得有点困倦，就趴到电脑桌上想休息一会，
可是很快她就睡着了。
金水微笑着向她走来，她有些不高兴，不是说了他们不可能吗？为什么还要来？
可是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左胸口上的血吸引过去，“你怎么了？”她吃惊地指指他
的胸口。
他没有回答，只是无限眷恋地看着她，末了，他轻叹一声，“我只是来看看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庞已经有些模糊。
“不要啊。”没来由的不祥涌上心头，她伸手想去抓住金水。
……
“哎哟！”柳燕摸着被撞疼的额角，跌坐到地上，她马上想起金水，她慌乱地
四下看了看，屋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才的梦很奇怪，难道？她打开手机，手忙脚乱地翻出金水的电话，“对不起，
您拨的用户已关机。”她如被电重击了下，痛苦像利刃割碎了她最后的矜持，悔恨
如毒蛇啃噬她的灵魂，“不！”她吼叫着，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不！”
“叮铃铃”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你是柳燕吗？我是公安局的，你现在可以领回你的玉佛了。”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嘟嘟的忙音，柳燕呆呆地望着前方，良久才想起是叫她去领
玉佛，可是她已经没有了最初去领玉佛的兴奋，他死了，她把玉佛交给管事的人，
他还是死了，她木木地走到书房，木木地找出公安局开具的借条，领回了又怎么样？
那个和它相关的人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存在了。
李浩天赶到公安局刑侦队的时候，柳燕正好签完字领玉佛出来。
李浩天皱下眉头，他犹记得金水倒地前那声绝望的呼唤，“燕子”他试探性地
叫了一声，柳燕浑身一震，不期然地回头望了下。
李浩天看在眼里，心下已经肯定八成就是她，“你认识金水吗？”
这名字传入柳燕的耳中，痛苦马上从她的脚尖蔓延到了全身，“认识。”她机
械地回答道。
这时马德生从办公室走出来，见李浩天已经赶回来，就冲他招招手，“浩天，
你过来。”
李浩天答应声好，回头去看，柳燕已经走了，他急了，冲马德生敬个礼就去追
柳燕。
“柳燕！”
柳燕像是没听见还在往前走，李浩天有点火了，紧跑几步拦在她面前，“柳燕，
站住！”
柳燕正魂不守舍地往前走，突然听到大喝一声，惊得手一松，玉佛摔到地上立
刻碎成了几瓣。她抬起头，李浩天马上发现她瘦得厉害，原来还算丰腴的下巴现在
变得尖尖的，“金水中枪了，他一直念叨着你，他现在住在云南ＸＸＸＸ医院。”
李浩天一口气说完，发现柳燕直勾勾地在盯着他，他的脸红了，他有些不好意
思地搔搔头，立刻醒悟柳燕在走神，根本没听他说话，就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说的你听清楚没？”
柳燕一个激灵，机械地点点头，“金水中枪了，他一直念叨我，”泪水成串地
从她眼睛里滚出来，“他在，他在……”
“他在云南ＸＸＸＸ医院。”李浩天没好气地补充说：“快点去看看吧，他可
能不行了。”
柳燕的脸越发苍白，她想起那个梦，她弯下腰捡起地上还算完好的玉佛的手，
转身向公安局大门走去。
生命不正如玉佛一样脆弱吗？说没了就没了。
柳燕回到家，打开电脑，如果曾经的梦不能实现，就让我给自己点希望和幻想
吧，她删掉了原来的结尾。
“馨子本来是下决心走掉，可是内心的不舍越来越强烈，她回头正好看到金水
的眼泪，她心底的弦被猛地、重重地弹响，年龄、过去的经历一下化成泪顺着她清
瘦的面庞流下来。
她慢慢地朝金水走过去，温柔地帮他擦掉泪水，然后掂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下
他……”
柳燕颤着手去摸最后一句话，想起在火车上初遇金水的时候，他冲她露出阳光
般的笑容，“他快不行了”李浩天的话如惊雷炸醒了她，不！
她快速地把小说发到袁雪的信箱里，随便捡出几件衣服就出了门。
这以后，没有人再见到柳燕。
有人说她和金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有人说她出家了，更有人说她疯了……
不管有多少种说法，我希望她选择的是第一种，是幸福和快乐的。
这篇《尘梦》送给天下有梦的女人！
后记：这篇小说耗费了我半年时间才写完，除了因为工作的原因，更多的是写
到悲伤的地方，我自己都无法抑制悲伤。
但愿天下有梦的女人都能圆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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