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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鼠目来到江滨茶楼,刚刚上楼,便有一个30来岁,留平头,精干健壮的
人过来招呼:“您就是李记者吧?”
鼠目知道此人便是赵吉乐介绍的那位“师傅”,连忙说:“对,我就是李寸光,
吉乐都告诉你了?”
那人点点头:“都告诉我了。”
鼠目张口想问人家姓名,想到赵吉乐嘱咐过不让他问,可是见面不问人家姓名,
又显得别扭,便直截了当地说:“吉乐不让我打听你的姓名,让我管你叫师傅就行
了,我也就不打听了。这是我的名片,今后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尽管打电话,
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力而为。”说着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师傅”看看鼠目,嘿嘿一笑:“赵吉乐就是爱故弄玄虚,我的名字有什么可保
密的。我就是修锁头的,公安局有时候开锁,或者110 联动需要帮没带钥匙的人家
开锁,就派我去,我就是这么认识赵吉乐的。”
鼠目见人家还是没说自己叫什么,也就没有再问,客气道:“我们坐下慢慢说。”
“师傅”说:“不坐了,这种地方卖的就是座位钱,一坐下就得花钱。我们走
吧,有什么事情边走边说。”
鼠目见他不是那种拖泥带水、虚头巴脑的人,也就不跟他客气,从茶楼下来,
直接带他上了车,到了车上才对他说:“我有一个朋友,让人诬陷说是精神病,关
到精神病院去了,没办法,我不能见死不救,今天晚上就得把她弄出来,可是精神
病院的大锁头太结实了,没个能工巧匠还真就开不了门,所以……”
“师傅”打断了他:“没问题,走吧,我管开锁,别的我不管,要是人家追究
起来,我就说是你花了100 块钱雇来的。”
鼠目见他如此干脆,愣了一愣,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既然人家来了,就说明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人家根本不需要知道你要干什么,鼠目忍
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就跟我跑这一趟?”
“师傅”:“不是赵吉乐让我跟你去的吗?”
鼠目:“是啊。”
“师傅”:“这就够了,肯定不是坏事。”
鼠目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扪心自问,有没有一个像“师傅”信任赵吉乐那样信
任自己的朋友,一时半会在心里还真翻腾不出来一个,不由暗叫惭愧。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康复医院,鼠目把车停在了停车场里,然后领着“师傅”来
到了重症监护区,这里他已经来过两次,可以算熟门熟路了。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即便“师傅”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开门,鼠目只好示意两个人要翻墙。“师傅”
倒也不客气,按了按鼠目的肩膀,鼠目明白,人家是让他蹲下做人梯,只好蹲了下
来,“师傅”可不像他那么讲究,穿着大皮鞋就踩到了他的肩膀上,皮鞋底子硬邦
邦的,硌得鼠目肩膀生疼,鼠目只好咧着嘴咬着牙忍了,然后挺身而起,把“师傅”
抬举上去,“师傅”身手麻利,轻轻一跃就窜到了墙头上,鼠目以为他上去之后会
返身下来拉自己一把,正要伸胳膊,人家却已经跳到了墙里面,鼠目暗暗叫苦,想
不到这位师傅是个脑袋缺弦的主儿,急得在外面悄声怒骂:“你自己进去有什么用?
笨蛋,你又不认识人,难道仗着你会开锁,把所有的精神病人都一齐放出来吗……”
人家已经跳进去了,鼠目又不敢喊叫,急得在外面捶胸顿足恨不得把高高的院
墙扒一个窟窿钻进去。正在着急,却见大门悄无声息的裂开一道缝隙,“师傅”从
缝隙里露出半片脑袋朝他招手,鼠目这才明白,人家是先跳进去给他开门去了,便
急忙从门缝挤了进去。“师傅”待他进来以后,又认认真真地把大门的锁链搭好,
把拳头大小的铁锁挂好,然后才示意他带路去找张大美。鼠目心里暗想,这个“师
傅”办事倒是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看来还真是个老手,对今晚的行动又有了几
分成功的把握。
鼠目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索着找关押张大美的病房,“师傅”毫无声息地悄
悄跟在他的后面。院子里冷清极了,偶尔能听到病人的嗥叫声,活像旷野暗夜里孤
独的野兽在嘶喊。院子里虽然有照明的灯光,但是灯光暗淡,影影绰绰的树阴、屋
影活像一张庞大的不规则的暗黑色地毯遮盖了院落的大部分区域。病房大都没有开
灯,大概医院认为精神病人不需要灯光,所以就节省了电费这笔开支。院子里静谧、
黑暗,但是却也没有鼠目想像中的那种恐怖、紧张、戒备森严的气氛,到底是医院,
管理上终究没有监狱那么严格。鼠目这两天一天到晚就在琢磨营救张大美的事儿,
重症监护区的房屋布局在他脑子里翻来倒去不知道摆设了多少回,所以到了这里之
后,鼠目就像回到自家客厅一样熟门熟路没经过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张大美的病房。
越是靠近张大美的病房,鼠目的心情就越是紧张,腿软气短喉咙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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