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我的眼泪开始流下来,从梦境中一直流到梦境结束,流到我从床上坐起来,
流到梦醒的那一刻。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靠着墙壁,我听见自己小声地说:
释,你过得好吗?哥很想你……
当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大雪已经停了,竹叶上还剩下一些积雪,在
风中很细小很细小地飘落下来。
我走到客栈的大堂里面,我发现月神他们已经在那里吃东西了。除了那个弹
琴的女子花效没有在之外,所有的人都在大堂里面。奇怪的地方在于,月神和一
个人坐在同一个桌子,而那个人就是熵裂手下最善于用毒的那个妇人,针。
我走过去,在针旁边坐下来,然后店小二过来问我要什么,正在我叫东西的
时候,针对我说,卡索,晚上到我的房间来一下。
我疑惑地抬起头,望着针,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她对着我笑了,笑容神秘而模糊,她说,王,我知道你的一个朋友辽溅死于
一根毒针,晚上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关于那根针的事情。
我望着月神,她没有说话,低头喝茶,于是我转过头去对针说,好,晚上我
来找你。
那天晚上我把月神叫到了我的房间,我对她说,月神,你陪我去找针。
月神说,好,王,请千万小心。
我和月神等到了所有的人都入睡后才走出房间,可是当我们来到针的房间外
面的时候,里面却没有点灯,而且没有任何声音。一片黑暗。
我扣起了无名指,然后风雪开始绕着我的身体不断飞舞,而且越来越密集,
因为我怕一推开门就会有无数的毒针像我射过来。我回头看了看月神,她也将左
手举起来,举过头顶,然后她手上的月光将她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里面。
然后月神推开了门,在月神身上的月光射进房间的时候,我们看到了针,她
正面对着我们,坐在椅子上面,对我们微笑,可是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正当我们
要进去的时候,月神突然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往后退,我也马上往后面飞速地掠
过去,因为我也已经看到了针手上地那些寒冷的光芒。
她头发上的针已经全部被拔了下来,被她放在手里,随时可以出手。
可是我和月神一直在外面等了很久她都没有任何动作。我们加重了身体的防
御然后走进去,针的笑容依然诡异。而我终于发现了她的笑容为什么会显得诡异。
因为她的笑容已经凝固了,没有任何变化。
她死了。月神收起手中的光芒说。
第二天早上针的尸体被安葬在客栈背后的那块空地上,所有的人都站在她的
坟墓面前,新挖的泥土堆成一个土堆,在雪白的积雪中显得格外耀眼。她曾经戴
在头上的那些见血封喉的毒针也随着她埋葬了。我们知道,在她的坟墓上面不会
被苍翠的青草覆盖,因为那些毒针上的毒会蔓延在土里面,成为她曾经是暗杀术
的高手的见证。
原来她就是凤凰。潮涯缓缓地说,头发飞在眼前遮住了她的面容,可是依然
遮不住她脸上的疲惫和无奈。
我回头看了看皇柝,他依然没有表情,可是他眼中的光芒依然闪耀,我不知
道他又在想什么,我只看到他一直盯着针的坟墓,没有说话。
在凤凰死了之后的几天,整个客栈都很平静,依然每天都有人入住,每天都
有人离开,只是我不知道我在等待什么。也许就像熵裂说的一样,我只有等待西
方护法的到来,完全没有防备的能力。月神经常都不见踪影,皇柝总是呆在屋子
里面,片风和潮涯总是陪着那个店主的儿子玩球。而我,总是站在听竹轩前面的
竹林中,看着那些细小散乱的雪花从竹叶上簌簌地掉下来,掉在我的头发上,掉
在我的肩膀上,掉在我的白色晶莹瞳仁中融化开来。
只是在三天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让所有的人重新陷入恐慌之中,
因为凤凰根本就没有死。
那天那个店主的儿子哭着跑过来,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他最喜欢的那些花枯
死了,然后他把我带到了客栈后面,当我到了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突然沉默下来
没有说话,后来月神和皇柝也来了,他们的表情和我一样严肃。
因为在听竹轩后面的那快宽阔的草地中央,有一大片草已经枯死了,很大的
一块,像是一片明亮的伤痕。
皇柝说,那块土下面有问题。
然后月神走过去,手上凝聚出月光向地面劈下去,然后那块地面突然裂开,
在裂开的土壤中,我看到了一大把针,那些针上淬着剧毒,所以那些草会大量大
量地枯死。只是那些针的头部,却不是凤凰的样子。
皇柝说,我们应该再看看针的尸体。
针的尸体被重新挖出来,阳光照在针僵硬的尸体上。
皇柝指着针手指上的淤血说,王,你看她的手指。
我问皇柝,为什么会有那些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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