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来
他来了,而且还是她弟弟之扬领的路。之扬把他带到她的面前,还用那种邀
功的口吻跟她讨赏。
夙颜瞪了之扬一眼,叫他赶快去吃屎之后,不怎么文雅的当着他的面把之扬
往门外推。
有关她跟他的事,她一点都不想让家里的人知道,尤其是她妈。
她一直是个好女儿,如果让她妈知道她曾经做了什么,她妈绝对会崩溃的。
还有,之扬他最近才回到正常轨道,不再一天到晚跟着那群坏朋友鬼混,如
果之扬知道她这个姊姊比他还堕落,跟了个黑社会老大……那日后她要拿什么脸
去跟之扬说道理?
为此,她让严世宽走进她私人的地界——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他人长得高大,这下子显得她的房间更窄小。
他站着对她很有压迫感。
她拖过书桌旁的椅子来给他坐,自己则是离他离得远远的。
“有什么事?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的态度显得很有距离,严世宽一下子就乱了方寸,在来之前,他压根没想
过要怎么挽回她,因为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出现,她就会是他的。
是他太志得意满了是吗?
是他太有把握了是吗?
要不然这一切怎么会全部走样?他来,她没有欣喜若狂;他来,她也没让他
碰一鼻子灰;好像他的出现是件极端突兀的事,顿时,严世宽这个呼风唤雨的男
人竟然不知道手脚要往哪里摆。
他沉吟了很久,才想出那一千一百万,或许那是个很好的开场白,至少可以
替他挽回一些劣势,不让他处在下风。
“该死的!”可他却听到她在诅咒。
他抬起头,看到她气得在自己的房间里绕着圈圈走动。“我被韩若耶耍了是
不是?她没说她要嫁给你吗?”她冲到他面前询问他。
他这才看见她有一双大眼睛,还有一个小嘴巴,他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其实她
长得还蛮好看的?
不不不!他一定发现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舍不得她?!一定是他的心蒙蔽了
他的感觉,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没发现。
“该死的!我为什么会相信她的话?真以为她会帮我,到头来,原来她还是
在耍着我玩,那个可恶的死女人、臭三八,她以为这样很好玩是吗……”她一直
在诅咒韩若耶,脸上的表情很生气。
严世宽怕她误会,于是连忙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若耶她说了。”
“她说要嫁给你了?”
“嗯!”他怕她不信,还重重的点了两下头。
“那你干嘛还来找我?韩若耶没告诉你吗?她既然答应要嫁给你,你就必须
离我远远的,这辈子你都不可以再来纠缠我。”
她提到了一辈子,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他瞪着夙颜,脸上的表情很凶恶,不明白她怎么能老是这样,用一盆冷水浇
熄他所有的热情?
他以为他这样瞪着她,她就会怕他了是吗?夙颜冷哼着。
是的,她是欠他钱,但他可不可以别老是摆出一副有钱就是老大的嘴脸啊?
好,他舍不得那一千多万是吗?
“我会还你钱的,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欠你多少钱,我一毛也不会少
给你,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吧!”她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赶他离开,那是因为
夙颜发现有他在的时候,她的情绪会变得很激动。
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所以,这个男人还是早一点离开,对她而言会比较安
全。
而他……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隐忍的怒气渐渐被她的态度给激起。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爱意的男人,如果他是,他今天就不会显得如此
狼狈,明明是来向她示好的,却让人误以为他是来讨债的。
好,没关系,如果讨债可以先把她逼回到他的身边一阵子,那么……就先一
阵子吧!至少这样他才有时间可以努力、可以挽回,可以让她明白他的心意,至
少不必像现在这样匆促,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严世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是的,你要离开就得先还我钱,我不要你以后
再还。”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她气呼呼的瞪他一眼,从没想过他是个这么爱斤斤
计较的男人。
不,或许是对象的问题,因为,要是她今天与韩若耶易地而处,想必他一毛
钱也不会跟韩若耶要。
原来他使阔是得看对象的?
夙颜顿时觉得心酸酸的,她是在吃韩若耶的醋吗?别傻了,她不禁嘲笑自己,
她拿什么跟韩若耶比?
吃醋?哼!那也得掂掂她自己的分量。
“我改天还你。”
“我现在就要。”
“我都说我现在没有了,你怎么那么番啊!”
“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等你有钱了,你再离开。”
“你白痴呵!”她骂他,这才想到他是什么身分。
要死了,她刚刚真的骂他是白痴吗?他会不会很生气呵?她会不会被他砍啊?
夙颜舔舔嘴角,试着放低声音跟身段,跟他低声下气的说:“我如果跟你回
去,那我怎么有机会去筹钱?”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吗?”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能不能筹到钱……不!是他根
本就不希望她筹到钱,这样她就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而他也不用多费心思去想
一些爱与不爱的问题,那多好啊!
严世宽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了,因为,夙颜根本就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是存心找我麻烦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诚实。”亏她还这么
低声下气的求他,他却跟韩若耶一样把她当成猴子耍。
“明天!明天我就还你钱。如果我明天没筹到钱的话,那我就回去继续当韩
若耶的仆人,每天替她洗脚、刷背。”
“若耶每天让你做那些事?”他吓了一跳,没想到若耶这么恶劣,竟然这么
整夙颜。
“那不重要好吗?”其实她是随便说说的,那个恶女韩若耶根本就是在耍弄
她,每天把她当成白痴耍……
可她跟严世宽说这些做什么?“总之,我明天就会把钱送到你面前,怎样?
你不会这么小气,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给我吧?”
她激他。
他明知道她是在激他,却还是点头答应她的要求,一来,他不愿意让她以为
他真的小气;二来,他是料定了她没办法在一天之内筹到钱。
“好,我答应你。”
严世宽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筹到钱了!
“你这些钱怎么来的?”
“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总之我钱已经还你了,从此之后,我们两个互不相
欠。”她把支票放在桌子上就要走人。
他急急的绕过桌子,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
他干嘛?对呵!他在干嘛?他们都已经说清楚了,她还他钱,之后人各一方,
他答应过的,可是、可是……
可是那时候他根本没想到她真能在一天之内把钱筹齐。
筹齐!
咦?不对!刚刚他眼睛瞄过的数字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太对劲。
严世宽把支票拿起来,再看了上头的数字一眼。
完了!被他发现了。
夙颜闭上眼睛,有点像鸵鸟心态的祈祷他没发现,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
上头少了一个零,她还能自欺欺人的骗说他不可能发现;但一跟三,数字差满多
的耶!而且他的眼睛还瞪那么大,死命的瞧着。
“这是三百万!”
哦喔——他果然发现了!
夙颜只好投降。“是,那是三百万。”
因为她最多只能筹到这么多,但她不打算跟他议和,她太了解他有多难沟通
且不近人情。
昨天他还逼着她硬要她立刻吐出一千多万,今天怎么可能再给她机会,夙颜
一点都不痴心妄想,所以,她决定强词夺理。“我本来就只欠你三百万。”
他挑了挑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那天明明付了“阔海帮”一千一百万,她人也在现场,这个时候她怎么有
脸睁眼说瞎话?
他的表情分明是在指控她,说她坑他的钱。
夙颜才不接受这种指控呢!她分析给他听,“那天你还没来的时候,他们是
说三百万的,是你多事,跑来插手管这档子事,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你的女人,所
以,他们才一下子把三百万变成一千一百万。所以,基本上那多出来的赎金是你
多管闲事下的结果,他们是冲着你很有钱,才故意坑你的,因此,严格说来,那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不能要我还那笔钱。”
怎样?这个说词他还满意吗?
她紧张兮兮的瞪着他看。
“你以为我会满意吗?”他咬牙切齿的捏痛了她的手。
要死了!她的手很痛耶!“你放开我。”她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死命的推他,
却没法子撼动他一根寒毛。
“你弄痛我了。”她眼里含着两泡泪控诉他。
他撞见她的泪,这才急急的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谁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夙颜瞪着他,用比他还流氓、还无赖的口气说:“总之,我已经把钱还给你
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你就算把我逼死,我也没法子还你那么一大笔钱。怎样?
你是要那三百万,还是要我去死?”她逼他。
他知道她说的根本就是气话,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去寻死的人,但是……
要是她会呢?
要是她宁可去死,也不要回到他身边呢?他是不是真要赌上这一把?要是他
真的把她逼上了绝路,那怎么办?
该死的!她出了个难题给他,严世宽为难的想着。
他的表情很难看,像是要吃人似的,夙颜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吓人的表情,哦
喔——如果他真的要她去死,那她该怎么办?
她刚刚只是在说气话耶!
其实,她是很爱惜生命的,更何况,听说那些不爱惜生命,每个自杀身亡的
人最后下了地狱,都得接受严酷的刑罚,她才不想要那个样子,到死了都很可怜。
她可不可以反悔?就当作刚刚那一席话她根本不曾说过。
呃——她才想开口,他却抬起脸来瞪着她,以一种痛彻心扉的口吻跟她说:
“我让你走。”
他说得咬牙切齿,像是极度不甘愿。
想也是,毕竟一下子短少了八百万耶!要是换作是她,她也会感到很心痛、
很不舍的;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因为她比他还穷,当然只好委屈他了。
夙颜点了头跟他道谢,然后飞也似的离开他,那模样就好像深怕他会临时反
悔,硬是要她还一千万;或者是要她死,那可怎么办才好……
夙颜急急忙忙的逃开,而她迫不及待离去的匆促模样却在他心中形成一个阴
影,原来在他身边,她一刻也待不住啊!
他是如此解读她的动作。
韩若耶真的快要被他们两个给气死了,明明是两个有心人,却阴错阳差的兜
不在一块,他们分明是想把旁人给急死。
韩若耶看着严世宽拿回来的三百万,她一直看着、一直瞪着,像是要把它瞪
出两个窟窿出来才甘心似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看了久久,才甘心把支票放下来,而她的话说得没
头没脑的,严世宽听不懂,但他现在压根没心情跟她打哑谜。
他现在心烦的是,他爱的女人为什么老是想离开他?
是他不懂爱吗?
还是他老是爱错了人?
“严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韩若耶蹲在他身旁,很大声、很用
力的叫他。
这不能怪她不淑女,谁教他老是心不在焉。“我刚刚说的事很重要耶!”
“什么事?”
“你看这支票的开票人,你不觉得这名字很眼熟吗?”韩若耶指着支票上的
人名给他看。
是石海!
严世宽惊跳起来,他一把将支票抢了过来,再看仔细一点。
“是‘阔海帮’的支票没错。”韩若耶告诉他他没看借。
石海的名字她也熟,因为,她爸就是“四义帮”的前任老大,她爸爸一手提
携严世宽,教他用枪、教他带手下、教他怎么收服人心,却没教严大哥怎么爱女
人,所以,这只呆头鹅直到现在还在爱情路上跌跌撞撞的,现在甚至还把自己的
意中人送到敌方的阵营去。
他真是够了!韩若耶很佩服他。
“阿海、大勇。”他扯开嗓门叫来两名手下。“去查查她这张支票是怎么来
的。”他发誓,她要真是那么没脑筋,真去惹“阔海帮”那群不该惹的人的话,
那他发誓他会、他会……他会怎么样?
对夙颜,严世宽竟然想不出任何一个使狠的字眼,该死的!她吃定他了是不
是?他气得直捶桌子。
而韩若耶却选在最不恰当的时候笑了。
原来当严大哥这只呆头鹅遇上爱情的时候,还满可爱的嘛!
大勇跟阿海回来回复消息。
“邱小姐在酒店上班。”
“而且是在‘阔海帮’的地盘上。”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苦着脸,因为,他们实在不敢想像当老大知道夙颜身在
何处时,他又会做出什么蠢事。
他们太了解老大了,老大一遇到心爱的女人,总是会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也
不管前头的路有多艰险。
果不其然,当严世宽听到夙颜人就在“阔海帮”的地盘时,他不发一语,掉
头便往外走。
我的妈呀!老大该不会又要去“阔海帮”了吧?他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吗?
“老大。”他们两个双双跟上,他们知道他们劝不了老大,但至少请让他们
两个帮他。“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你们留守。”
“老大?”
“我会平安回来的。”
“老大!”他们还是要跟。
严世宽停下脚步,转回身子,两个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住得力助手。“你们想
抗命是吗?”
“我们不敢。”
“那还不回去!”严世宽命令他们。
大勇跟阿海不敢抗令,只得停下脚步,不再跟着严世宽,但是上一次,“阔
海帮”的人已经撂下狠话,说他们“四义帮”的人要是再踏进他们的地界,那他
们“阔海帮”绝不宽贷。
现在老大根本就是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老大这次去“阔海帮”无异
是找死的行为,怎么办?
大勇跟阿海面面相觑的对看了一眼。
“找弟兄们去支援。”
“可是老大不允许,要是老大生气的话……”
“那么所有的罪过我一肩担起。”
“你说这什么话,难道你以为我江大勇是贪生怕死之徒吗?我是怕老大生气。”
“那老大要是挂了怎么办?”阿海反问大勇。
大勇这才想到,是喔!如果老大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后续什么都别谈了,更
别说什么怕不怕老大生气的鬼话了。
“好,我去召集弟兄们。十分钟后,我们停车场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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