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了,完了,如果让魏卜阳知道她又骗他一次,那她岂不是信用破产,他之
后不就更嫌弃她、讨厌她了!
怎么办?
喜真逮到机会就偷偷的打电话给丽文,丽文却骂她笨。
“就说你流产不就好了。”丽文看多了八点档,八点档都嘛这样子演的。
“要流产那还不简单,就从楼梯上摔下去就可以了。”
“什么?从楼梯上摔下去?那很恐怖耶!”喜真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做到。
“没办法,你要求戏码要演得逼真,而且还要在魏卜阳面前演给他看,不然,
他如果误会你是不要他的孩子,才故意让孩子没的,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了了吗?”
丽文说的,唔……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唉!她光是
用想的,就已经头皮发麻了,她不晓得自己真做得到吗?
挂了电话,喜真几度走到楼梯口,看了看高度,又胆小地缩回来。她根本没
勇气往下摔,所以她又打了通电话给丽文。
“要不然你来帮我好了。”她求丽文。
“怎么帮?”
“你从后面推我,你觉得这主意怎样?”
“我觉得这主意很烂。”
“很烂!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叫我从后头推你耶,你说,这事要是让魏卜阳知道了,他能
不把我给杀了吗?”喜真好狠的心,竟然想得出这种恶毒的手段来陷害她!
“可是,我不敢往下滚啊!”
“不敢就老实跟魏卜阳招了,说你没怀孕不就得了。”
“可他要是知道,赶我出去,不爱我了,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们的问题干嘛丢到她身上来问她啊?她又不是魏卜阳,怎
么会知道事情该怎么解决。“总之,这是你们的事,别扯到我头上来,我是不会
助你一臂之力,把你推下楼的;至于你要怎么做,你自己去想办法,不要再来烦
我了。”
喀拉一声,丽文无情地把电活挂了,根本不想理喜真的庸人自扰。
她跟魏卜阳明明就爱得死去活来,两个人却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以为自
己在对方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真是烦死了。
丽文气得不想再跟喜真罗唆。
“你在干嘛?你的健保IC卡呢?”魏卜阳问。
喜真连忙把IC卡给他,然后迫不及待地要往下跑,因为一旦等他挂了号,到
那时候她才想跑就来不及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魏卜阳却一把抓住她。
“我去上个洗手间。”跑跑跑,跑到楼梯口,想现场演个摔下楼、流产的戏
码,但这楼梯很高耶、看得她很害怕溜。
她真的没勇气往下滚。
“楼梯有什么不对吗?”否则,她干嘛一直死盯着瞧?魏卜阳来到喜真身边,
看她一脸惨白。“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
“没,我……只是在想哪儿有洗手间。”喜真临时决定改变戏码,她不演摔
下楼的戏了,她改为逃命去也。
对,只要逃了,就能暂时逃过这一关。
“洗手间!楼下转角处就有一间,看到没有?那里有指示标示:要不要我带
你去?”她看起来快要晕倒了。
“不……不用了。”她现在只想着逃,他若是带她去,她还能逃得开吗?
“我……去去就来,你……你去帮我挂号。”喜真把魏卜阳推定,然后趁他
不注意时,从医院的后门溜了。
“你要去哪?妇产科在二楼,你走错了。”喜真才刚要踏出医院大门,就被
魏卜阳给逮了回来。
“走吧!”他拉着喜真要往二楼去,而喜真则是一脸的苦瓜相,看起来就是
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她该不会是怕看医生吧?
“我……”好为难、好难以启齿,可事到临头,如果她现在还不从实招来,
只怕待会儿被他发现事情的真相,她会死得更惨,她还是说了吧!
喜真频频深呼吸,鼓足了勇气,这才怯怯地抬眼问魏卜阳,“我……如果跟
你说,我骗了你,那你会怎样?”
“我会杀了你。”他最恨人家骗他了,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脾
气,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好狠,我都已经害怕得直发抖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恐吓我。”他
要是再这么欺负她,那……那她就哭给他看哟!
对于一个存心欺骗我的人,我干嘛要安慰她!说,你到底骗了我什么?“等
她招了,他再来看该怎么惩罚她。
“我不要讲,除非你答应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你不会生气。”
“我要不要生气,为什么得由你来决定?”她搞清楚点,现在做错事的人是
她,要不要原谅她的决定权握在他手中 “总之,你讲不讲随便你,只是你如果
现在不讲,罪加一等。”
“什么?罪加一等!”她现在就已经怕得要死了,他还要再帮她定个罪加一
等的罪!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怎样?讲是不讲?”他双手环胸,等待着,
“好啦!我讲就是了咩!”真不断的深呼吸,不断的、不断的……等得魏卜
阳脾气都没了。
“你到底要不要讲啦?”
“要咩!但是你要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啊……”这种事哪能说讲就讲的呀?她
当然要鼓足了勇气,才能跟他坦白、俯首认罪。
“事情是这样的……”喜真嗫嚅、小声地坦承了一切
“所以,你没有怀孕?”
低着头,摇一摇。“没有。”
“那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喜欢你,但不管说了几百次了你都不信,还一味怀疑我,最后
还想把你大哥推到我身边。”
“那是因为你爱他。”
“那是以前的事好不好。”他犯得着为了她以前的感情不断地跟她翻旧帐、
找她麻烦吗?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不爱他了?你为了他,明明可以陪我上床、陪找睡觉。”
“谁说的?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跟你上床、陪你睡觉,才不是为了魏卜敬。”
他别随便冤枉她行不行?
她的身体哪会那么廉价,为了魏卜敬,还陪他睡呢!这怎么可能!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讲?”
“我讲了你就听吗?”
“我听。”
“你听才怪,你要是肯听、肯信,那我现在说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你还是不
信我已经不爱魏卜敬,我喜欢的明明是你?为什么你不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信?
魏卜阳也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
答案是,他以前太有自信了,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爱他、她喜欢他,然后
事情不如他想像,他骄傲的自尊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打击,她以为他还会冉像
以前那样,像个自恋的白痴,一厢情愿地相信她喜欢他、她要的人是他吗?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喜真把自己的爱意夸大了十倍都
不止。
“比当初你喜欢魏卜敬的时候还喜欢吗?”他再问一次。
“那是当然。”
“那好,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你就表现出你的诚意吧!”他要考验她的爱,
看她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喜欢他、爱着他。
“表现出……我的诚意?呃,这有点难懂,你可不可以再讲得明白些?试着
举例说明,你觉得怎么样?”
“比如说,在这等我。”
“等你?”这是什么样的诚意,她一点都不懂。
“等我想清楚了,如果我相信你,而你还在这等我,那么我就相信你,我们
两个就在一起。”
“等你!”呵,这还不简单,她最擅长等待了。“OK,我在这里等你,一直
等到你回来找我;你没回来之前,我绝不会离开。”
喜真觉得这是小事一桩啦,而他——呵呵,什么时候整人变得如此没创意了?
他出这问题,一点都不难,她一定做得到。
“绝不离开?”
“是的,绝不离开,连洗手间都不去,怎样?我够有诚意了吧?”喜真笑咧
了嘴,试着讨好魏卜阳。
而魏卜阳却冷着脸,一点也没被她的笑容所感动;喜真发现,他还真难讨好
耶!
魏卜阳这个死人,他够狠!竟然一去去了那么久的时间,让她一个人站在大
太阳底下一等就是三个钟头,她从下午等到天渐渐凉了。
每个路过的人看到她,总是多看她两眼。
“小姐,你在干什么?”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路人跑过来问她在干什么了。
“我在等人。”喜真回答的有些无奈。
“等人可以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啊!”
“我不行。”因为当初她答应过魏卜阳,她会在“原地”等他回来,只是她
那时候没想到他会这么狠,一去就去那么久。
她站得脚都麻了,而且肚子也好饿。怎么办?她就快死了……
喜真等到有气没力。
对了,打电话给丽文叫她送点心来给她吃,这样不算违规吧?
她立刻拨了通电话给丽文,要她送吃的来,“对了,你来的时候,顺便绕去
魏家,看看魏卜阳是不是回去了?”她怕他根本忘了她正在这里受苦受难等着他。
“如果看到他,顺便跟他说,我还在等他,好吗?”
“不了啦!”
“怎样?他在家吗?”丽文一来,喜真没急着吃东西,反倒急着问魏卜阳的
下落,他在家吗?
“在,而且在看电影,还笑得很开心。”
笑得很开心!喜真一听,脸都绿了。“那个死人,真的忘了他要我等他的事
了!”亏她还等得这么认真!
“他没忘。”
“没忘!那他怎么会不理我,到现在都还不来找我……”喜真瞪大眼,突然
问,她懂了,魏卜阳就是要折磨她。
难怪她当时就觉得奇怪,他要她证明她的真心,怎么会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没想到他是拉长时间,考验她的耐力同时也考验她爱他的决心。
魏卜阳够狠,竟然想得出来这一招!
“那现在呢?你还要等吗?”
“要。”当然要。
“要!真的还假的啊?喜真,你不觉得魏卜阳是在要你吗?他在家吃喝玩乐,
却放你—个人在这风吹日晒……你到底要在这等多久啊?”
“等到他回来为止。”
“如果他不回来呢?我是说……如果他根本是在耍着你玩的,那你不是白白
被他玩弄了?”因为魏卜阳那个人很坏的,她常常弄不懂魏卜阳在想什么。既是
这样,喜真为什么要傻傻的等下去?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她不赌一赌,她就会永远错失魏卜阳,
再也得不到他了。所以说,如果这只是他玩弄她的—个伎俩,那她也甘心被他骗。
“你别管我了。”她自己做的孽,自己会承担这后果。
“那……你要我买的点心呢?你还吃不吃?”
“不吃了,我怕吃了会渴;渴了之后就会想喝水。”
“魏卜阳那么坏,他还不准你喝水啊?!”
“他没有不准,我只是怕水喝多了会想要上厕所。”
“想上就上啊!”
“可是我答应过他了,我会在这里等他回来,”
“去上个洗手间只是一下下的时间,无损于你对他的感情吧?魏卜阳应该可
以谅解才是。”
“天晓得那家伙要刁难我到什么程度,所以我还是小心为上。”她宁可不吃
不喝的等他来,也不要被他抓到什么小辫子。“丽文,你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
“呃——你这个时候问这问题做什么?”喜真这时候问她这个问题,很吓人
耶!她可不可以不要回答?
“你在这陪我吧!我一个人站在这很无聊。”刚刚她还无聊到蹲在地上跟蚂
蚁玩,够可悲了吧!
“好吧!”丽文决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要义气相挺到底。
但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情谊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去,时间愈来愈晚了,而魏
卜阳还没来,丽文的义气就一点一滴的不见了。
“喜真,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等到他来。”喜真讲话已经有气无力了,魏卜阳到底还要折磨她多久?
唉……叹气。
“他要是永远都不来了呢?”
“不会的,我相信他会来的。”要不是如此深信着,喜真不晓得自己还能撑
多久。
“可是我们已经等很久了耶!”现在换她蹲在地上玩蚂蚁,而天黑了,蚂蚁
都回它们的窝里头去了,而她跟喜真还像个白痴似的站在这里。
她们等,等到电视台的SNC 车都出动来采访她们了。
“小姐,请问一下,你们两个究竟站在这里等什么?”麦克风递到她面前,
而喜真早就没力气讲话了,丽文则是一直叫摄影机不要拍她。
她一个晚上没睡觉,现在丑得要死,她才不要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全国大众面
前,所以她只好捂着脸,但却没忘了跟魏卜阳撂狠话。
“喜真已经快没体力了,你如果真不喜欢她,那就放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但如果你还喜欢她、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就快回来找她,她已经站了大半天,
连个洗手间都没去上,难道她这样还不能证明她的决心吗?”
丽文在电视上呼吁,透过电子媒体强力放送出去,而一直守在电视机前看SNC
连线的魏卜阳当然也看到了,只是,他没想到喜真会蠢到那种地步,竟然连洗手
间都没去上。
她是白痴啊!
他只叫她等,又没叫她不吃不喝!
她真是蠢毙了,而且还搞得全国众所皆知,她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他怎么好
意思去接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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