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从此,妹喜便从李元季的好哥儿们变成他的贴身小婢女,从以前的茶来伸手、
饭来张口,沦为李元季的跑腿丫环。
他使一个眼色,妹喜便得跳起来,跑去问他,“爷,什么事?”
他什么话都不说,又使一个眼色。
妹喜真想叫他去死!
因为,他就这样眼色使过来、使过去的,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
知道他想干吗?但她不能真叫他去死,因为她是个可怜的小婢女,只能任他呼之
即来、挥之即去,也不能有任何怨言,她所能做的事只有揣测君意,“茶吗?”
他摇头。
“肚子饿吗?”
又摇头。
“那你到底想干吗啦?”妹喜火大了。
“我要你把窗户关紧,你是猪啊?怎么这么笨,我一直使眼色,一直在告诉
你,你还看不懂!”
她会看得懂才怪,她没以为他是眼睛抽筋,就已经够慈悲为怀了,他还敢对
她大小声!
呜呜呜——妹喜突然好想念以前那段日子,她有得吃、有得玩,李元季也不
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坏。
妹喜含着眼泪去把窗子给关了。才转身,他又叫她过去。
“你又要干吗了?”妹喜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
“帮我更衣。”
“你要出去啊?”她眼睛一亮,只要出门在外,李元季就会顾及他风度翩翩、
温文儒雅的形象,不敢随随便便虐待她。
“我去帮你拿袍子。”脚步轻快的飞舞着,显见妹喜的心情很愉快。
李元季嘴角勾起一抹笑。
唉!可怜的妹喜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苦难才要开始呢!
他带她上街,他们去最好的馆子吃饭,妹喜感激得痛哭流涕,因为,他们两
个还没闹翻时,李元季也不曾对她这么好过。
他们去最好的仙客来,原本,她以为她只能站着看,不能吃;没想到李元季
一坐下来,店小二问他想吃点什么时,他头却转过来问她,“你想吃什么?”
妹喜不敢置信,还指着自己的鼻头问:“我可以吗?”
李元季笑得好温文、好绅士,点头说:“当然可以。”
他真是个肚量大的人,而她以前还小鼻子、小眼睛地认为他是个小人,专门
坑她,没想到她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原来,李元季是个实实在在的好
人。
妹喜真想把他抱起来亲一下,以示她的感动。
她拿着菜单,豪气万千的点菜。她要叫化子鸡、要河鳗黄金卷、葵花献肉、
松枝桂鱼、马蹄烧饼……
“再来一道蜜汁四方。至于甜点,就来个桂花凉糕跟梅花烙饼,茶嘛——唔
——来一壶太湖碧螺春,就这样。”菜点完,她阖上菜单。
店小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行家!小姑娘真是懂得吃。”
妹喜的尾巴马上翘得高高的。这可不,她生在大户大家,对吃当然略懂一二,
要不然岂不是丢了本家颜面。
菜来了,妹喜赶紧大快耳颐。
但她吃着吃着,却始终不见李元季动筷子。
“吃啊,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他笑笑地说:“你爱吃就尽管,吃不够尽管再叫。”
“是吗?”呜呜呜——妹喜好感动,他竟然如此大方,她真的有点后悔当初
为什么没有点头嫁给他。
她后悔……不!是后悔极了。
她以前说过的话全都不算,因为李元季他根本就不是正人君子,他是个彻彻
底底的小人。
他先是拐她上馆子,让她点了一桌子的好菜,等结账的时候再叫她付账。
付账!“我哪有钱啊?”妹喜吓得尖叫。
“你没钱,那你还敢点这么多!怎么?难道你存心想吃霸王餐吗?”李元季
训她。
顿时,全馆子的人都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不不不!我没想要吃霸王餐。”妹喜连忙挥手跟大家解释,她绝对不是那
种吃白食的小人。
“那你又说你没钱,没钱还敢上仙客来吃东西,哼!”李元季用鼻子喷气,
显然是瞧不起妹喜这种作为。
妹喜都快哭了,因为、因为……“我以为你会付账。”
“我又不是你的谁,我为什么要帮你付账?更何况这些菜我一口也没吃。”
“可是、可是……这馆子是你带我来的,你带我来,我当然会以为是你要付
账啊!是不是、是不是?”妹喜转头问众人,企图找到一些支持她的旁观者,但
这个时候,谁敢跟她说话!
他们跟她非亲非故,要是仗义执言,搞不好弄到最后还落到得帮她付账的地
步,这种傻事他们才不干。
大家都装作没听到妹喜在问什么,继续低头吃他们的饭。
妹喜急了,只要转脸求李元季。“要不,你银子借我。”
“借多少?”
“这饭钱多少?”妹喜转头号问店小二。
店小二比了个五。
“五两!”好便宜喔,妹喜眼睛一亮。
店小二马上翻白眼。“姑娘,是五十两。”她当他们仙客来是什么地方啊?
他们的大厨曾是掌御厨的耶!
五两!她去做梦吧她!
“什么?五十两!”妹喜听了,都要晕了。
李元季却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听到五十两马上拿起他的簿子,在他的账本
上又记了一笔——妹喜新欠他五十两。
她前前后后加起来都快欠他一百两银子了!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
笔账啊?
妹喜哭了,她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不只如此,从那天起,不管她做什
么,李元季都要跟她算账。
她只不过是吃了他掉下来的糕点屑屑,他也跟她要价。
开什么玩笑!那是他掉下来的糕点屑屑,是她捡到的耶!为什么也得跟她算
钱?妹喜不服。
而李元季的理由是,那糕点屑屑是他的,当然要算钱。
“可那是你掉在桌上的。”
“那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是不许吃。”
“小气鬼。”
“随你怎么说。”总之,他就是在他的账本上又记了一笔。
从此之后,妹喜十分谨言慎行,就连走路,眼睛都不敢乱瞄,因为有一次她
看到李元季刚买的墨宝,禁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他马上就在账上记她一笔,说
她欠他二两银子,就因为她偷看他买的字画。
而那字画可是他花了三十两买的!
拜托,她只不过是瞧那么两眼,就得花上二两银子!妹喜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给他看。
她原以为她安分守己,这样李元季就不能找她的碴,没想到那个小人还有别
的步数来整她。
他叫她擦地板。
擦地板耶!有没有搞错?!他们住的是客店,打扫全由客栈负责,她干吗跪
在地上擦地板啊?所以她忍不住问他。
李元季说:“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总之,我就是要你这么做。”
真是霸道、真是独裁,但她是个人小卑微的丫环,她除了照做之外,还能做
什么?
妹喜认了,于是她从早忙到晚,以前夜里她还会偶尔睡不着,现在她则是人
一沾到床就呼呼大睡,因为,明早起来她还有忙不完的事要做。
呼呼呼——
睡到一半,妹喜发现她的呼吸声怎么会愈来愈大声?!勉强睁开眼,居然看
到她的身旁睡着一个大男人。
妹喜吓得跳起来。
“李元季!你三更半夜跑到我的床上干什么?”更可耻的是,他竟然还脱她
的衣服,不要脸!
妹喜把衣服抢回来,紧紧的护住胸。
李元季在上头吃不到甜头,反攻下方。
妹喜一下子要护上面、一下子要护下盘,忙得不可开交。真是要死了,最后
还被他攻城掠地——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