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嗯,我现在正要出门。我也知道很突然啊,可是毕竟是做善事嘛,所以我
想要尽点力、帮点忙。”
谭宝心一边讲著行动电话一边将行李箱拖出家门口,关上了雕花大门,拉著
拖杆走向正在等候的计程车。
“徐姊,占馆那儿我暂时无法过去了。还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英驰哥说
一声?我知道你不想见他,没关系的,你只要打电话告诉他就可以了。”听到另
一头徐梦萍回的话,她稍稍停下了步伐,“你问我为什麽不自己跟他说啊?因为
我怕他会开口阻止我嘛……拜托你喽,徐姊,你就帮我打电话给他吧!嗯,我会
小心的,拜拜。”
挂断了电话,谭宝心在司机的协助下将行李放到後车厢,接著计程车驶向高
连一公路前往十丫正机场。
就在距离家门不远的一个红绿灯口,正在等候红灯的她透过车窗往外望,竟
然发现姊姊和另一名她不曾见过的男子,坐在一辆停靠在路旁的休旅车里,更让
她惊讶的是她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看著姊姊和那名陌生男子在前座热情拥吻。
他们……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交通号志灯还没有变换,让她多了更多时间瞅看这一切让人惊讶不断的情节
过程。
几秒钟後,车上的两人像是在争执什麽似的,谭雨莲霍地打开车门,抓著皮
包冲出车外,就在这一刹那间,她看见了计程车里的妹妹,精致美丽的脸庞顿时
显露讶异。
正当谭宝心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表情来回应的时候,红灯转绿,计程车司机
立刻踩下油门往前驶去。
紧贴在车窗旁,她看著马路旁的姊姊直到再也望不见那美艳的身影,她才怔
怔地转回身,下意识地盯著自己交握的双手陷入思索。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印象中她好像不曾见过。可是不管那个男人究立见是谁,
最重要的是,姊姊不是跟英驰哥是一对的吗?为什麽却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车
上热情拥吻?
背叛?!
这个字眼立刻跃入她的脑海里,可是她却直觉地想要抹去。
姊姊不可能背叛英驰哥的,他们两人可是众人眼中最登对的金童玉女,世界
上没有人能够比他们两人还要匹配了,而且姊姊在事业各方面都受到英驰哥众多
的帮助,她怎麽可能另结新欢?一不可能,一定不会的。
但是……刚刚那一幕也是自己亲眼所见啊!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有谁能来
告诉她?。
且更让她关心的是,英驰哥知道这件事吗?老天,若是让那个脾气不佳的豺
狼知道这件事,他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你……”
刚刚结束会议的舒伟拿著文件正想走同执行长办公室,却在外头等候厅的沙
发椅上发现了徐梦萍的身影。
“我是来找柴英驰的,不是来找你。”尽管她撇开的脸庞和转开的视线是那
麽的生疏冷淡,他还是忍不住迈开脚步走上前。“执行长他”在他迈进第三步的
同时,她突然抓著皮包站了起来。“到底要不要让我进去?我只是来告诉他一句
话而已。”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
她的视线始终不曾落在他的脸上,“小姐,你不是说要帮我通知柴英驰吗?
我到底能不能进去见他了?”
坐在一旁的接待小姐赶紧开口,“我刚刚已经替你通知执行长了,可是执行
长还没有同意要见你”
“算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有没有搞错?平常不想看到那个姓柴的,他反倒常常在她面前东晃西晃的惹
人厌,现在有点事想见他,还给她摆谱啊!
耐心罄竭的徐梦萍,脸色不佳的越过舒伟的身旁,踩著高跟鞋就要走进办公
室里。
蓦地,一只铁掌力道狂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你干什麽?”
“出去。”
她仰著蟀首,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我叫你出去。”
他加重语气大声一喝,她猛地吸口气瞪视眼前深沉威仪的俊脸,忽然感觉到
自己的眼眶没来由的一阵酸,撇开脸庞用力想挣脱,“放手,我马上出去,不用
你赶。”
“不是你。”
他按捺的吸气,再开口,这一回的语气平缓不少。“Miss刘,请你出去一下,
我跟这位小姐有点事要说。”
像是从来没看过安静沉稳的舒助理有这麽激烈的情绪反应,一旁的接待小姐
急急忙忙推开椅子跳了起来迅速离开。
“你可以放手了吗?”徐梦萍狠瞪向门边,打死也不让他看穿她眼眶中不争
气浮现的湿濡。
他没有松开她,只是放缓了扣握的力道。“你找柴英驰做什麽?”
“宝心要我帮她带一句话。”
“打电话过来不就可以了,为什麽还要亲自跑一趟?”
她娣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我就是想出来走走,不行吗?”
舒伟深邃的眸子问了闪,悄然流泄一抹期待,“不是因为想见我?”
“神、经、病!你会不会把自己想得太美了?”笑话,她为什麽要承认?
那个时候他在占馆都没说日正要去见她的了,现在她更不可能先开口说想见
他,想都别想!
“算了,柴英驰想摆架子也随便他,是他自己不想听可不是我不说,反正我
人已经过来了,也算能够向宝心交代了!”
徐梦萍想要用力甩开他的手,谁知道他突然加重力道将她推向沙发。
重心不稳的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後跌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伸手拨开了掉
落在额前的长发才想发气,却发现动作迅速又无声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蹲
踞在她身前,撑抵在沙发两侧的精壮双臂,就宛如结实而狭窄的牢笼紧紧困住她。
“女人,说真的,有时候你实在让人忍不住生气。”
“你才让我更火大咧!滚开。”
她推拒的白纤玉手才刚伸出,立刻被他的大手猛地扣住,顺势拉进怀里。
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撞向他,他立即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抚上她细致
的脸庞,迅速攫吻她嫣红的双唇。
她还想抵抗,抡起拳头频频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
谁知他的态度比她想像中的更坚定,双手强势地捧住她的。脸庞,将她吻得
更深更激情。
渐渐地,她放下了粉拳、褪去了抵抗,柔顺地任由自己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再度沉溺在他的拥抱里。
自从那一天晚上之後,已经过了多久?她有想念他吗?
徐梦萍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是她选择放弃的,不要这个男人,不要回想那
天晚上自己的投入和激情的回应,什麽都不要!
这样优秀的男人,说真的,她要不起。
以前的她自视甚高,总认为没有男人配得上她,再加上事业心强,非得要将
邑抒占馆经营得有声有色,所以就这样一年复一年的蹉跎,蓦然回首,才发觉自
己的青春已经消逝。
三十八岁了,身边早已没有人催她嫁。
要嫁谁?都已经独自支撑那麽久,难道要她随随便便抓个烂芋头塞在身边堵
别人的眼光和批评的嘴吗?她犯不著。
所以当舒伟出现的时候,她直觉的想推开他。
像他这样条件、能力都高人一等的男人,外头多得是女人想染指,年轻貌美
的时髦辣妹,或是能力和他一样优秀的offineLady,随便,反正他这样的男人就
是女人眼中的上等猎物。
那麽请问,她徐梦萍拿什麽跟外头那些女人竞争?
没错,她是保养得宜、身材窈窕,可是她毕竟不年轻了,甚至还比他年长,
所以不要。
如果留不住,就乾脆不要有开始。
想到这,她用尽所有力气的猛推开他,并频频用手背抹唇,想要抹掉唇上他
那深情柔软的触感,更想抹掉嘴里对他依恋的味道。
然而,她这动作却著实惹恼了他,俊脸倏地阴郁,“就算你否认,你的回应
也老老实实的告诉了我,你对我的想念。”
“我没有。”
“为什麽要排斥我?就因为我只是个小助理吗?因为我配不上你吗?!”
舒伟从没忘记那天早上她对他说过的话,而且坚定的相信在她的心目中,就
是嫌弃他这样的身分和地位。“那麽我问你,如果今天我变得跟柴英驰一样,拥
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世背景、权力地位,你会爱我吗?你是不是就会接受我的感
情?”
“对啦,没错!我就是贪财贪势,我就是那样的女人。告诉你,在你没有变
得跟柴英驰一样有钱之前,你别来找我。”
霍地抓起掉落在一旁的皮包,徐梦萍赶在泪水滑落眼眶之前离开他的视线,
留下蹲跪在沙发旁的他痛苦凝视她冲进电梯的背影。
当那抹身影终於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抡起拳头重重地捶了沙发一记。
低头咬牙的他沉思一会儿之後蓦地起身,旋风似的快步走进办公室。
“您拨的号码末开机,请在哔声後开始留言,如不留言请挂断……”
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都联络不到人?阖上了行动电话面板,柴英驰不悦
地将电话扔在一旁,发怒似的瞪著它。
跑哪儿去了,那丫头?早上听管家说昨晚她已经到家里找过他,现在却找不
著人。
他皱起飒眉揉了揉额头。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隐约中他好像冥的有跟她说过话,可那不是梦吗?他以为那是一场梦啊!难
道不是?糟糕,该不会是自己醉言醉语的说溜了什麽,所以她才闹失踪?
他倏地站了起来,却看见舒伟从外头冲了进来。
他忍不住皱眉,“干什麽?”
舒伟瞪了他一眼,迳自走回自己的座位。
唷,助理瞪老板耶!现在是怎麽回事,天地颠倒、猪羊变色了吗?
“喂……”
“我要请假!”
嘎?
“我需要一个礼拜的假期。”
“喂喂……”“这期间的所有会议跟营运议程,通通由你自己处理。”
这家伙,他不出声还把他当成只会喊喂的蠢蛋啊!
“什麽事你都作主了,乾脆我这个执行长的位置也由你来坐算了,你觉得如
何?”
舒伟抬起头,严肃凝视他。“我正有此意。”
柴英驰愣了一下,蹙眉盯著他。
舒伟毫不闪躲的回应他的注视,接著低头继续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柴英驰默默凝视他坚决的侧脸,“我可以问一下,你请假一个星期要去哪里
吗?”
“我去要回属於我的东西。”
“旧金山?”
“对!”舒伟冷著脸色!将皮夹、行动电话塞进公事包里,“我已经打定主
意了,该我的东西我不会再放弃,你阻止我也没用。”
“我阻止你做什麽?”舒伟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凝视他,只见他坐回自己
的椅子上,状似悠闲地交叠著双腿,把玩中的打火机。
“你不怕我会把你现有的束西通通抢走?”
柴英驰嗤笑出声,双手一摊。“你别太小看我,我不是那种没本事的人,就
算摘掉了我的家世背景,我同样有办法成功。再说,我如果防著你,这些年来还
会让你待在我身边慢慢分摊我的权力吗?”
“你真的愿意接纳我?”
他摆摆手,“快去吧!没换另一个身分不准你回来。”
舒忆深深望了他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抿了抿,拿起桌上的公事包,飞快走
向办公室门口,握住了门把,迟疑地回过了头,“其实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一个女
人而已。”那个嫌弃他出身背景的女人。
虽然恨她的势利和她的倔强,可他还是无可救药的渴望拥有追求她的权利跟
资格。“记住,只给你七天,七天之後你得准时滚回来接回所有的工作。”
舒伟摇头失笑,“执行长是你。”
柴英驰惬意地举高双手伸个懒腰,“接下来也许就不是了。”
泰国普吉岛
“宝心,先别忙著整理那些教具了,赶快跟这些小朋友一起去吃饭吧!”
“再十分钟就全部弄好了,让我把它做完吧。”
谭宝心对著十公尺外的义工团员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和围绕在身边的几名当
地小孩,一起开心的将手边从各地捐献而来的教学用具归类完毕。
她昨天下午和十几名自愿到南亚灾区从事教育复建工作的义工团员们,一起
抵达泰国普吉岛,虽然经历海啸灾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灾区各地也早己开始了
各项重建的工作,但是仍有世界各地的爱心陆续涌入这个地区。
那天晚上临时接到了询问的电话,所有相关证件早已备妥的她,遂顶替一名
有事无法成行的义工来到这里。而看著这里百废待兴的模样,她蓦然间对於生命
彷佛一有了另一种感触,只是感伤还不够深刻,立刻又被当地居民乐观进取的模
样所感一染。
转头看著身旁小女孩开心把玩教具的模样,她忍不住微微抿起了嘴角,悄悄
流泄一抹好心情。
这里的环境当然不比台湾,可是却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感觉到头上的草帽就要被微风吹走,她伸手压住了帽沿,仰头凝视顶上如油
画般清澈的湛蓝。
不知道英驰哥现在在做什麽?
徐姊应该已经告诉他,她在这儿的事情了吧?
突然有人唤著她的英文名字。“姊姊,有人叫你哦。”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衣
袖。
谭宝心拉回注意力,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义工团员。
“陈大哥,怎麽了?”
“有人来找你啊,快过来。”刚刚联络处接到台湾来的电话,紧急通知将要
重要人士即将前来,并指名要找她。
找她?她低头困惑地思索了几秒,旋即站起来跟随在陈大哥的後头跑了过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一架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临时联络处的前方空地上。
直升机卷起的气流让她无法正眼直视,低下了头两手抓紧草帽的两端就怕被
刮起的风给吹走了。当气流逐渐减弱,引发的轰隆声响也不再震耳欲聋,她才缓
缓扬起蛲首望过去。
柴英驰一个箭步俐落地跨出直升机,顺俊的身形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益发挺
拔伟岸,骄阳下,只见他蹙起朗朗的飒眉笔宜盯视前方的她,沉郁寡欢的脸色看
得出心情不佳。空地上,就见他们两人默默对望著,一个大皱眉头,另一个则惊
喜难当的拿下草帽遮掩自己唇边流露的那抹桀笑。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这就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吗?嫣红小嘴撇了撇,拿开草帽後,道:“我又没
做错事。”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害我跟著飞过来是第二个更大的错误。”
什麽嘛,他是特地飞来骂她的吗?“我又没叫你来。”
“你再讲没关系,你最好把所有的话一次讲完,否则等一下可能就没机会了。”
谭实心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竟有和他闹别扭的精神眼勇气。“还没想到
要跟你讲什麽,我要回去忙了。”
“你给我站住!过来。”
“过去干什麽?”
他的耐心终於告罄,咬牙切齿道:“跟我回台湾。”
“不行,我答应要在这里待一个星期的。”
听见这句话,柴英驰二话不说的直接迈开脚步朝她走近。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婆妈拖拉的料,还跟这个女人闲扯什麽?直接拎了上机。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她之前,她仰起蛲首深深凝望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怔了一下,皱眉。“废话。”
她悄悄吸气,努力平抚心中的紧张。“画画的我,跟当塔罗牌占师的我,你
比较喜欢哪一个?”
柴英驰像是没料到她想说的竟然是这些,顿了几秒钟,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你真的不搞死我不高兴是不是?你知不知道站在这里有多热?我穿西装打
领带的站在大太阳下,你给我问这种废话?反正那两个都是你,只要是你我都要,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没有?”
谭宝心状似委屈地揪著草帽举到胸前,帽子几乎要遮掩住她的半张脸。
当然要把她的脸遮住啦,否则他就会看见她嘴角边藏不住韵笑意。“你这麽
凶,我一点都看不出你想要我的样子。”
柴英驰俊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正在努力隐忍亟欲爆发的怒气。“你到
底想怎麽样?”
草帽放了下来,谭宝心仰著灿颜冲著他抿唇甜笑。“你先去换衣服,我再告
诉你。”
半个小时後,有人看见他穿著短裤T 恤、踩著夹脚拖鞋出现在普吉岛的沙滩
上“不准把我的西装收起来,我只是暂时穿这样,十分钟後我一定换衣服直接回
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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