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卞金利说:我孩子的名字都用两个字
从小老二卞金利和卞金锁长得十分相像,但是,他们有一处地方是不同的,就
是卞金利有一处像了母亲,他有一个酒窝。本来是一个憨厚稳性的外貌,有了这么
一个酒窝,使他看起来有了几分随和。这酒窝之下的性情也是于父亲、兄长大不相
同。
卞金利的性格一直以来就与哥哥不同。他从小就不“老实”,没叫大人安生过。
在没有老五前,他在四个孩子中是最叫人不省心的。他爱玩,爱打架,爱出风头,
爱显示,爱逞能,胆大,敢冒险。
随着年长,卞金利对调皮捣蛋似的小玩闹没有多少热情劲头了,有点向“沉稳”
转变。但是,初中刚上了一年,他就被学校勒令退学了。起因是他带领同学去工地
偷铁锤,说要卖了钱捐给朝鲜战场。结合他之前想参军打仗,曾经扒过一次开赴朝
鲜战场的军车之事,学校勒令他退学,老师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扒车、偷公
共财物,学校是要不得这样的学生了。本来是要开除的,考虑到他的将来,才没有
那么做。父母对学校叫卞金利退学没有任何异议,学校不叫他退学,他们也是打算
供他读完初中,就叫他自动退学的,那时,只父亲和长子卞金锁养活全家六口(这
时卞金荣还没有出生),生活实在困窘,家里是供不起他继续读高中的。卞金利年
龄不够正式工,就到面粉厂干了份临时工。
在面粉厂干了一年,卞金利觉得枯燥无味,说不想干,就不去了,父母也强迫
不了他,问他想干什么,再去给他找个他想干的。卞金利一副有主见的样子说,他
自己去找。说罢,连着几天只见他出去,也没见他找到工作。突然,有一天,他出
去,再没见回来,父母和老大卞金锁四处找遍问遍,也没人说知道他,见过他。父
母以为他一定被坏人打劫或杀害了,全家人沉浸在无比的悲痛之中。谁知,几天后,
收到了他从西安寄来的信,说他想在西安那大城市闯闯,闯出来了,把全家都接过
来。家里人从悲转到喜,想只要人活着,就好,随他折腾吧,反正他早晚都得独立。
他没有给家里留下地址,说家里不必给他回信,他会常给他们写信的。家里急是急,
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等着他主动带来的音讯。一年后,卞金利不声响地回来了,
身上只有不到两块钱。说钱是边挣边花了,接着惭愧地低着头说,西安排外,正式
工不给外地人,他待那儿就没有意思了。父母倒高兴,说他们还不希望他在那儿落
脚呢,一家人待在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多好。他回来了没几天,赶上建筑公司
大招工,卞金利就去了,成为了建筑工人。
卞金锁结罢婚后,卞德仁、侯翠翠没事时,躺在被窝里,就叽咕起卞金利的婚
事来。虽然卞金利还没有对象,但他们想,他和卞金锁只差了一岁半,他人又活泛,
对象一定说来就来,婚说结就结了。他们未雨绸缪操心的是,卞金利结婚了,怎么
住?几经思议,说他们这屋就给卞金利做新房,他出来住,腾出了他原来睡的地儿,
那地儿卞德仁就去住;侯翠翠可以住箱子,卞金武、卞金国都岁数不大,当妈的和
他们在一屋住不碍事。这么计划,反倒觉得住房是好安顿的。这么想了,没事时,
把他们屋里的衣物、杂什就倒腾倒腾,能腾出来就腾出来,要将腾出的柜子、箱子
重新粉漆一遍,算给卞金利备置的结婚家什了。
但意外的是家里又添了个男娃卞金荣,计划就给打乱了,搂着个婴孩是睡不了
箱子的。心里就希望卞金利晚个一二年再娶媳妇,等卞金荣大一点,叫他跟上大人
睡大床,又可以按原来计划的走了,住又是可以安顿了。这么想,把话却没对卞金
利讲出来,怕卞金利找上了,女方因为这个再跟儿子吹了。“万一”的准备也做了,
如果儿子这一两年内领回了媳妇,就委屈小不点卞金荣睡集体大床,当妈的多勤着
点护看他吧,凑合着怎么都能过来。卞金利这边倒是争气的,卞金荣都过了两岁,
也没见他找过对象。不久,卞金锁分了房子,他全家搬出去,房子地儿腾出了,当
妈的高兴又着急地对卞金利说:你结婚是有地方了,快找个对象吧。卞金利点下头,
笑着说:想找个媳妇容易得很,说找就找来了。当妈的以为他说找就是能找来了。
可是,一天一月地过去,过了一年两年,卞金利还是没有对象,这时,他快二十八
岁了,当爹妈的着急了。他们开始四处托人说媒,卞金利说要去天水施工,等回来
再说。
正式工作后,卞金利不是没有谈过对象,谈过的还不少,好几个的。但是,他
从没向家里提起过,也就不会带进家门了。那些对象,有他自个儿结识的,有工友
介绍的。说起来,那些都是不能叫对象的,他和她们每一个,都是交往的很短暂,
来往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两个月。这里面的原因就是不合适。不合适里面,相互有份,
有他挑人家的,有人家挑他的。人家给他介绍的,到头,都是他没看上。介绍给他
的,都是在大招工的这几年,从农村涌进来的,虽然有了城市户口,却还是“土”,
他嫌的不是人身上气息的土,气息上他比人家也强不了多少。主要是长相上,他见
的,个个都是像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脸形不圆、不方,菱形式的,还高颧骨、翘牙
床,那嘴一闭,撅得老高,叫人老是想到那满牙满嘴里的食物;还有身子,横的没
形,上身又平得像搓板,没长乳房似的,见那种样子的人,想美都美不起来。那样
子,就是配了双大眼睛,高鼻梁也是不如不看的。天仙式的女人他不敢奢望,他希
望他找的女人,至少五官是端庄的、清秀的,女人的柔气要足,身子要有女人身子
的样儿,叫男人看上有想头。他觉得自己天生是会看女人的。几个不成,张三李四
的都责劝他,说他不过是个整天穿得像叫花子的建筑工,能找上个对象就不错了,
有啥资格挑?他气着说:我不要,是留着给你的!人家说他不懂好人心,再不给他
介绍了。他油着腔调连连说:谢谢,谢谢的。
也有卞金利自己看上过的女人,有三个,都是建筑公司本系统里的。有两个,
是跟他一拨招工进来的。一个是本地人,一个是农村来的。农村来的那女子身段像
嫂子王香萍当年那样挺秀,又比王香萍长得漂亮,更胜一筹了。虽然她没文化,不
会唱戏,这些对卞金利是不重要的,他就在乎长相。他穷追不舍了几次,最终,那
女子说不要再约她了,他们不合适。问她怎么不合适?那女子说不出,只说:不合
适就是不合适。没多久,他明白了原因,那女子和工程处的一个技术员好上了。是
看不上他,嫌他“土”了。另一个本地女子,是个铆工。她相貌就是端庄过得去的
那种,但她的胸挺立凸现,他爱看,更想摸一把。就是因为女工那胸,他才对女工
穷追不舍的。在相互交往考察阶段,每次分手后,他都因为自己没敢撒开胆去摸一
把女工的胸而后悔,然后他就提醒自己下一次来胆量。第五次见面的时候,他终于
上手了。那天傍晚,他们躲在一棵老槐树下交流,清暗的月光下,女工的胸部撑着
青蓝色弧线的月影,他禁不住去捧月影。女工的惊和羞相交,说:你咋这样!他情
绪上来,就停不下来了,搂住女工,手摸上,嘴唇也贴到了女工的脸上。女工强烈
地挣脱,愤怒地骂他一句:下流!他扫兴地说:你太正经了,咱们是处对象,你怕
啥呀。接着嬉笑说:现在不下流,早晚也得下流啊。女工虎着脸说了句:不要脸!
你是个流氓!然后大步走开。他被女工骂得有点不知所措,愣过之后,也没了劲头
去追赶女工。过后,女工是不可能再理他了。第三个是卫生所的小护士,从卫生学
校毕业分配来的。人长得小巧玲珑,柔柔细细的,不漂亮也还有几分可爱。卞金利
追她,是半戏弄半认真的,成不成都无所谓。可小护士,人小气高,才不把他当回
事。根本不给他机会。他知道小护士是看不上他个工人。心里就发誓,将来他一定
要改变身份,给她们看看。怎么变,还不知道。就是一股气儿,是跑是留在他了。
没有一个谈到正点上,卞金利是不好领进家门的。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急。急的
不是为结婚,是他想要女人。他奔二十八岁了,还没有要过女人,他觉得丢人和对
不住自己。
过了半年,这个愿望终于在天水实现了。
建筑队去天水施工,是建一座两层高的小学教学楼。计划工期三个月。他们住
在工地,吃在工地;住的是临时架起来的工棚,吃的是在现场现做出的热乎饭。做
饭的人是在当地临时招来的。做饭的是三个女人,她们是农村人,家都在城市外围
的农村,所以,她们也是住在工地,住临时工棚。她们住的工棚也是“厨房”。做
饭的三个女人中有两个女人是结了婚,有孩子的,另一个未婚。未婚的叫秦秋凤,
二十二岁。
秦秋凤长得很结实,却不是那种看着圆润、松懈,虚塌塌的肥胖。她骨头宽,
身板厚,胸丰满,肉紧密,身子看上去硬劲、有力量。这样的身段,与肤色却有点
不相匹配。她的肤色是白润的,胳膊手腕是白的,脖子是白的,脸上星星点点黑芝
麻大小的痣斑被白底肤色映衬得十分明目。她不漂亮,也被这白换回了些姿色。她
怎么白,怎么壮,卞金利并没有兴趣,甚至也没有注意。她隆起的胸部和撅凸的屁
股总能使他兴致勃勃。正面是胸,背面是屁股,一见她,眼球就在这两处位置上换
来换去地浮想联翩。秦秋凤不爱讲话,内向的,和她的身板又是不相应的。卞金利
对她有胆想,就不怕了。刚到了几天,他就对秦秋凤动了手脚。第一次,是趁人都
出去了,秦秋凤来收拾吃过的碗筷。卞金利趁她弯身撅着屁股,就手上去抓了一把。
秦秋凤回头红着脸说:你干啥嘛!
卞金利见她没脾气,来劲地又摸了把,笑说:你这屁股大,看着就想摸。那你
变小,就不摸了。
秦秋凤鼓起嘴,生气的样子,火却出不来,只看着卞金利,用眼睛跟他论理。
进来了人,她抱上碗筷,趁机走了。自己给自己解围,下台阶似的。
发现了秦秋凤的软脾气,卞金利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三次不仅动了秦秋
凤的屁股,还碰了她的胸。每一次,秦秋凤的反应只会像第一次,拿着眼睛斥说他,
拿他没有办法似的。她的眼睛没有什么力量,卞金利一点也不怕。尤其,一见来人,
她出溜地就走开了,像她亏了心似的。卞金利知道那是她羞得很,她怕人知道,是
要她的面子;她要面子,怎么也就不想让人知道了;越是她怕,卞金利就越是不怕。
胆量使他的欲望步步升级,他已经不满足蜻蜓点水似的感觉了,胆量延伸到头,就
是沉到底的欲望。欲望就是他男人施展的力量,叫他抬得起头,对得起自己了。实
践的可能性令他坐卧不宁,有了目的,脑子就全都搁了上去,集中了注意力,什么
想不到?
卞金利是从女人临睡前的解手儿找到了方案。“解手”像洗脸、刷牙一样是她
们临睡前必做的一道程序,是最后一道程序。他们的工地处,接了自来水管道,没
有茅房,离他们最近的茅房,也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方便”起来不方便。起初时
他们白天都是辛苦地去茅房了,晚上则去与工地只有一墙之隔的田地里解决。田地
是郊外农民们的地,隔着的墙是土墙,他们很容易地将墙掏开了个洞,钻出墙洞就
可以“方便”了。这时,正值临夏,田地里播种的各类蔬菜正是长势旺盛,能长高
的,都长高了。墙洞临着的是一片豆角地。男人们比女人们省事,不用猫进豆角架
的深处,只需在墙后,站直着面向田地就解决了。慢慢他们越来越懒,先是男人们
带头在白天就爬出墙洞去“方便”,接着女人们也学了,女人们其实只有做饭的三
个人。田地中、土墙边理所应当地成了他们盛不满的尿水桶。每当掀起微风,渗下
的臊气,会破土而出,越过土墙,阵阵漂浮进工地。他们闻惯不怪。他们也有规矩,
“解大手”他们就咬牙也去茅房的。谈不上为农民田地的周边环境考虑,就算是为
了他们的嗅觉吧。为了避免起夜,在漆黑中恐惧,女人们尽量临睡前解手一趟,必
须为“解手”而“解手”的。男人们大胆,就无所谓了。“解手”是隐私,互相要
隐秘。所以女人们去时从不结伴,都是自个去自个的,一个回来了另一个再去。
发现了女人的这个规律,一天晚上,卞金利就等待着秦秋凤去“解手”。秦秋
凤是三个女人中第二个去的。她一钻进墙洞,卞金利就跟进了。秦秋凤进了豆角架
的深处,卞金利就藏在豆角架外边处等。秦秋凤出来,他立马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她,
同时,他用左手捂住了她的嘴,说了自己是谁。他把她重又拖进深处,放开捂嘴的
手,喘着气说:别怕,我就想亲亲你。说罢,手按在秦秋凤鼓鼓的胸部上。秦秋凤
惊恐却不敢出声,她的软弱又显示了出来。
卞金利掌握她已得心应手。他撩开她的衬衫,对她丰满的双乳过瘾似的抚摸和
亲吻连绵不断,秦秋凤感觉的神经被调弄出来,身子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禁不住
发出呻吟。这呻吟叫卞金利知道他的劲是用对了。他就越发有劲了。随着激动,他
沉到底的力量接了上来,他将自己坚硬的隐秘部位亮了出来,一把掳下了秦秋凤的
裤子,他想马上他就能要女人了。正在此时,另一女人来解手,卞金利立即停止了
动作,秦秋凤借机提上裤子离去。
打了一次基础,卞金利第二天趁没人在场时,对秦秋凤说晚上他还去找她,叫
她“解手”轮到最后去吧,省得他们又被“打扰”。秦秋凤羞涩得没有吱声,没有
表态。到了晚上,卞金利看到秦秋凤真是最后一个去的。她去了后,他就去了。这
一次,秦秋凤没有一点反抗,全顺着卞金利的来。最后,躺在地埂上,卞金利要了
秦秋凤。他不顾一切使足了力气,得到了最大的快乐。
要了第一次,就会要第二次。慢慢他还知道了节省时机,来一次不只做一次,
可以做两次,甚至三次。连着他们会面了六次,卞金利疯狂地要了秦秋凤十几次后,
他就要不动了。每天要干活儿的,他的身子超负荷支撑着,要崩溃、分裂、散架了,
这就想:要女人是快乐,也痛苦哪。快乐的时候不顾痛苦,痛苦的时候想不起快乐
了。每天的重体力劳动使他负伤的身子骨没有机会恢复,痛苦使他的欲望又沉到了
最底。他希望的是工程快点结束,他好回家歇养歇养;至于秦秋凤,谁想要她就要
吧,他是不想跟她有什么关联了。他能做的,就是想着临走时,给她留下三十块钱。
他从没想过娶她,也不想娶她,她一个农村的户口,他不要这。他不怕她会缠他,
她根本就不会缠他,他就和她交往几次,他已经看透了她的软儿。至于她的以后,
他想,女人被人要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她的男人照样会要她,哥哥卞金锁不
就是要了失过身的王香萍吗?他想着,工地的活儿还有半个来月就结束了。
但是秦秋凤的呕吐吓坏了他。他见她呕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咋傻得没有想
到那事。他不是过来人,却是看着过来人过来的人,从嫂子那儿,他懂得了呕吐意
味着什么。她的呕吐不仅是他看明白了,和秦秋凤一起做饭的那两个结过婚的女人
也明白着,私下里他就听她们议论过,多亏她们是农村人,来这儿是为挣钱,便不
敢张扬惹事,不然,她们可能就把这声张了。他们心中都明白,只有秦秋凤傻着。
卞金利想,他不能叫别人知道了他和秦秋凤的那事,知道了,他会被开除的。他应
该把秦秋凤骗着离开工地,等工地完工,他去给她留些钱,他该回兰州的回兰州,
后面就不管了,他和她都由着老天爷的命吧。她没事,他就没事了。他在想怎么
“骗”的时候,秦秋凤就先来找他了,出乎他意外,她是明白的,她有个生过孩子
的姐姐,她懂她呕吐是怎么回事,她找卞金利说的时候,已经去过医院做了检查。
说罢,她木呆呆地看着他,等他拿主意。片刻,卞金利说得空,他带她私底下找个
游医,把孩子给做了,做了,不就没事了。又加上说到他走时,他给她留上四十块
钱。由于秦秋凤怀了孕,他就决定给她多留十块钱了。这样,他是把在天水挣的钱,
几乎都要给了秦秋凤。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了后,就没什么对不住她了。情况是他没
有想到的,秦秋凤“哇”的一声就哭了,说她怀了他的娃,就是他的人了;他不要
她,她就没法儿活了,没法儿活她就不活了!他瞪着不大的眼,哑口了。在这个传
统意识主流的年代,没有可行的方案、方式,只有一条道路:领上秦秋凤一起回家
了。
回到兰州后,父母只叹口气,责备的时间都没有,就立即筹备起婚礼,他们要
在秦秋凤肚子还没有“显”出来之前给儿子的婚事办了。卞金利做梦一样地就和秦
秋凤成了家。看着秦秋凤的肚子转眼就大了起来,卞金利悲哀地想:孩子得上农村
户口了,当一段农民了。他觉得他们的孩子生得特殊,小孩的名字也该特殊对待,
就对父母说:我孩子的名字都用两个字,女儿“银”字就不用了。父母觉得区分开
来也好,对他们的孩子也是一种来意的纪念了。
不管娃是男是女,每天,卞金利搬上字典,开始寻找特殊的字,特殊的字,就
是少见的字,这才能显出他们孩子来历的“特殊”。特殊的字除了特殊,他还要那
字意要好。临了,他的本上是记录了上百个特殊的字,适合男娃女娃用的各占了一
半,是分开记的,依着生出的是男是女再选了。
二十九岁过了,卞金利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儿子,他起名叫“卞烺”。事隔
两年,他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娃,起名叫“卞玥”。三年后,他有了第三个孩
子,也是第二个儿子,起名“卞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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