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了不让人起疑,执行勤务的情报员绝不能以伪装的身分进入国税局的情报
总部。
于是力世译以最快的速度,将宋微阳的装扮卸下,以原本的面貌飞车至情报
总部。
通过大门口的指纹鉴定、搭乘电梯时的声波检测,以及最后一个关卡的眼球
测试,力世译才得以踏入暌违将近半年的情报总部,如此的层层保护,可见情报
部门的隐密度及重要性。
用合成金属制成的大门开启,入眼的依旧是情报部人员忙碌的身影。
一大片的电视墙,有着不同的监视画面,戴着蓝芽无线耳机的人员只需选取
画面,就能马上进行监听的工作。
力世译从容的走在情报部里,机器不停运作的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在这里,他度过了将近十个年头,最精华的青春都贡献于此,但他从来就不
曾后悔,只是有时难免感到孤独。
“世译,你到啦,大头已经在里头等你了。”
“好,我知道了。”力世译朝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点头示意后,加快脚步往
总部的最深处走去。
像是洞悉门外发生的一切,在力世译走到黑色金属制成的门前时,黑门瞬间
开启。
力世译轻佻的往房内走去,抬起手向坐在皮椅里的男子挥个手,“嘿,大头,
好久不见啊!”
被力世译称作“大头”的男子,其实是情报部的最高指挥官——华逵。
他相貌和蔼、头发半白,穿着黑色的丝绸唐装上衣,眼里饱藏着睿智与精光,
看起来就像是个慈祥的长者,一点也看不出他真实的身分。
对于力世译一点也没有将他视为长官的态度,他似乎也不介意。
“看来这个任务,你还执行得满愉快的嘛!”华逵意有所指的看了力世译一
眼,发现他的眼里有着从前没有的光彩。
对于华逵的话,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力世译只是耸耸肩,不做任何回应。“大
头,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应该不是要告诉我这些吧?”
见力世译没打算回答,华逵也就不勉强,他按下手边的一个按钮,背后随即
出现海巡署署长张庾政私人助理高智青的监视画面。
在画面中,高智青独自一人来到了无人的海边。
过没多久,就有一艘用来巡海的军艇将他接上船,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任
何让人起疑的地方,一直到军艇在接近属于中国大陆海域的范围停下。
不一会儿,即有一艘未开探照灯的民船朝军艇驶近,只见军艇上的人将一箱
箱货物搬上民船,在这样隐密的地方交货,交的是什么货品就让人十分起疑了。
只见高智青示意民船上的人将箱子打开,拿出一袋海洛因检查,确定没有问
题后,民船再度驶离,而高智青也再度回到军艇上准备回航。
华逵将画面关闭,只见力世译若有所思的说:“海巡署走私。”
这事要是一调查,相信绝对不单单只有海巡署涉案,所牵连的范围恐怕会大
到动摇国本!
思及此,力世译难免有些震惊,他原本以为可能只是银行替黑道洗钱、没想
到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骇人。
海巡署走私毒品,势必是与黑帮合作,黑白两道相互掩护,若不制止,台湾
将会如何沦陷?
力世译不敢再想下去,当了情报员这么久,政商界的黑暗面他早已看透,但
他万万也没想到海巡署竟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身为情报员的正义感让力世译
有些怒火中烧。
“世译,沉着点,相信这几天银行的帐目流通应该会很精采。”华逵看出力
世译眼里的情绪,安抚着他。情报局里的情报员不多,每一个情报员对没有家室
的华逵而言,就像是他的孩子般。
“我知道。”力世译起身离去时保证道:“我一定会把那些幕后的人一个一
个的揪出来!”
“小心点。”华逵朝着他的背影叮咛着。
力世译并没有转身,只挥了挥手后,就潇洒的离开。
果真如华逵所说,自从高智青将毒品走私至海外后,张庾政在瑞士的户头突
然多出好几十笔的汇款,且金额都不大,想必是为了避人耳目。
棘手的是,那些汇入瑞士银行的款项都是经由不同的银行洗钱之后,才到了
终端,也就是张庾政在瑞士银行所开设的户头。
因此,要查出幕后的人头更是困难重重,层层抽丝拨茧后,里头所牵涉的人
在台湾黑、白两道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为了不打草惊蛇,并且早日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力世译与情报局都有共识,
也就是将此案愈快结束愈好。
每天下班后,力世译不是回情报总部,就是在电脑前追踪每一笔资料的来源,
好几天没睡的他露出些微的疲态。
而唯一能和楚怜怜相处的时间,就只有中午的员工休息时间了。
楚怜怜看着用手揉了揉眉间的力世译说:“徼阳,你这几天看起来好累喔,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敏感的察觉,自从那天力世译在酒吧接了通让他神色一变的电话后,就变
得忙碌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家里出了些事情。”他将眼镜戴上后,给了楚怜怜一个不要
为他担心的眼神。
除了任务上遇到的麻烦让他心烦外,更让力世译神伤的,是他与楚怜怜之间
的关系,随着调查实情日渐清晰,也表示他离开的日子愈来愈近。
“愿意告诉我吗?”楚怜怜温柔的问,单纯的想替他分担一些烦恼。
为了怕办公室恋情会造成两人工作上的困扰,因此两人在讨论后,并没有将
恋情公开的打算,不过每天中午用餐时间的如影随行,无形中也说出两人正在交
往的事实。
“我不想让你陪我一起烦恼。”力世译委婉的拒绝了。
他当然看出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与不安,只是在这个时刻,他真的无法告
诉她些什么。
楚怜怜虽然有些失望,但她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没关系,你不要累坏身体
了。”
她的贴心却让力世译备觉愧疚,他伸手握住了她略微冰冷的小手,在唇边轻
轻的一吻,眼里有着无奈与苦涩。
接连几夜的追查,力世译终于将幕后的黑手查个水落石出,而今晚在海巡署
卧底的情报员也与特警联手,将非法者一网打尽。
终于把任务完成,将真相查明的力世译再度回到情报总部,因为将一个重大
的案子侦破,总部里难得的多了些轻松的气息。
看到功臣力世译回到总部时,大伙更是欢声雷动,“嘿,世译,真有你的。”
“都是大家的帮忙。”力世译谦虚的说,身为卧底情报员的他虽然身陷险境,
但若没有后面情报同仁的支援,他也无法将任务完成,这是一个同样讲求团队精
神的工作。
在与情报部的同仁打过招呼后,他就往华逵的办公室走去,而华逵早已准备
了他最喜欢的红酒,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一进办公室,华逵就举杯向他庆贺,“世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力世译拿起斟好红酒的杯子一饮而尽,“嗯,好酒。”
华逵看出他似乎心事重重,以往将一项任务完成,最意气风发的人总是他,
不但会和同一小组的伙伴们狂欢一番,还会向他拗一个长假好好的享受、充电。
只是这回,他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
“怎么了?”
力世译摇摇头,不打算说出他犯了情报员的大忌之一,在执行任务时动了私
人感情。
“只是觉得有些失落。”他避重就轻的说。
“需要我马上再替你安排一个任务吗?”
“不了。”力世译笑着拒绝了华逵的提议,“我可不是翼延凯那个工作狂。”
“好吧,那银行那边,你有什么打算?”通常为了不让人起疑,他们是不会
在事件爆发后就马上离开的。
“银行那边……”华逵再稀松平常不过的问题却让力世译陷入了沉思,因为
他再度想到该如何处理他和楚怜怜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认为女人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调剂品,但谨守本分的他从来就没有在
执行勤务时,对身边的女人下手。
也因此,从没遇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我会请假几天。”
“好吧,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照旧会给你一个月的大假,好好想想要
到哪里度假吧!”华逵意有所指的说。
“嗯。”力世译再次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后,走出华逵的办公室。
海巡署署长张庾政涉嫌与台湾黑帮合伙将毒品走私海外,以巡航舰做为掩护,
和香港、中国大陆的毒枭合作走私毒品长达一年之久,而其中所牵连到的政府官
员及黑道大老更是横跨两岸三地,有将近二十人之多。
加上走私的大笔金额还透过多家国际性的银行洗钱,甚至涉及到瑞士银行,
因此在国际上也引起非常大的注目。
如此动摇国本的案件,连美国FBI 都主动要求协助台湾调查。
因为张庾政是透过裕诚银行向瑞士银行申请开户,因此裕诚银行也成为被调
查的单位之一,整个银行都因为这个让人不敢置信的新闻而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
所以也就没人分神去注意为什么力世译好几天没有到银行上班,除了楚怜怜
之外。
几天联络不到力世译,让她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找不到微阳吗?”李姿纬看出楚怜怜因为挂心而消瘦了不少。
“嗯。”
“我帮你问过主任,主任说微阳家里好像出了些事,所以才一边请了好几天
的假。”李姿纬安慰着她。
“我知道,之前微阳就跟我说过了。”只是她不晓得为什么他不跟她说一声,
就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他不晓得她会很担心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把他们的关系
放在心上?
想到这儿,楚怜怜忍不住红了眼眶,“会不会是微阳发现他还是没办法喜欢
上女人,可是不知道要如何告诉我才……”
楚怜怜强忍眼泪的模样让李姿纬感到一阵心酸,“不会的,我想微阳不是那
样的人。”
“是吗?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姿纬,我已经想不出其他的借口了,如果
真的是家里出了些事情,为什么他不试着告诉我呢?”
“怜怜,或许他想等事情处理完再告诉你啊,你不要想得那样糟嘛!”
事实上,宋微阳要辞职的事,已经在私底下传开了,只是怕楚怜怜知道了会
太过伤心,所以李姿纬才不打算告诉她。
“姿纬,我现在真的心情好乱,我好想向微阳问个明白,就算他要说的话可
能会伤害我……”楚怜怜哽咽道。
“怜怜,你要不要试着去他家找看看?”
“去微阳家?”
“是啊,他电话可以不接,银行可以不来,但家总不可能不回吧?”
“是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楚怜怜呢喃着,“可是,我不知道微阳
家在哪儿?”
“这简单,去人事部查一下资料不就得了?放心,我跟里头的人熟得很,就
包在我身上!”李姿纬十分义气的轻拍着胸口。
“姿纬,那就拜托你罗!”楚怜怜感激的向李姿纬说着,若没有她的提议,
她可能还想不出任何办法。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因为张庾政的走私事件,使得银行里的人又得接
受调查又得办公,常常都得留在银行加班。
一向动作最慢的楚怜怜为了能够早点到力世译的住处。破天荒的在过了下班
时间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就将工作完成。
在她的要求下,开得飞快的计程车在一栋崭新的高级大厦停下。
楚怜怜站在大厦前,心跳不断加速,捏在手中的地址因为紧张而有些湿润。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镇定的走进大楼,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她都可以面对
的。
楚怜怜不停的向自己作心理建设,但站在力世译位于十二楼的公寓前,她还
是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
发颤的手按下门铃,隐约听见门内的门铃声响起,楚怜怜的手指在胸前扭成
十个白玉小结,连关节处都微微的泛白。
“叮咚!”
在房里整理着杂物,准备过几天就要搬回原来住处的力世译突然听见从来没
有响过的门铃声,他往房间外走,才发现真的有人在按他家的门铃。
他有些狐疑的往门口走,透过猫眼往外一看,竟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会出现
在他家门口的人。
“怜怜?”透过猫眼看着一个多礼拜没见的楚怜怜,她无助的站在他家的门
前,看来面容憔悴,原本总是闪着光芒的大眼饱藏愁绪。
楚怜怜犹疑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一阵子,才又鼓起勇气按下第五声门铃。
见里头还是没有人应门,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微阳,你在里头吗?我好想你,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楚怜怜的眼泪溃
堤。“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有关系……”
情绪崩溃的楚怜怜就这么对着大门哭了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微阳……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站在门内,力世译双手用力的握着拳头,唯有这样,才能压抑自己想打开门、
狠狠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悲伤的眼泪爬满了她白皙的脸颊,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他的心疼痛得像是有人
紧紧掐着般。
力世译不忍再继续看她哭泣的模样,索性转过头去,背对着门坐下,他抬起
头靠在门上,发热的双眼紧闭着,而楚怜怜边哭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传进他的
耳里,像是要敲碎他的理智。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怜怜,所以只好懦弱的选择逃避;没想到却更加
的伤害了她。
突然,门外一片安静,那让人心碎的哭泣声停止了。
力世译站起身,脑海里出现的是楚怜怜哭倒在门前的画面,他担心的把门打
开,却没有看到楚怜怜的身影,心里的失落感和罪恶感顿时升起。
他颓然的靠着门滑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担忧与心急让力世译更确定了楚怜怜
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陷入深思的低下头,看见门槛前一滴一滴楚怜怜掉落在地上的泪水,一颗
心揪得更乱、更疼了。
面对无人回应的公寓大门,楚怜怜哭得伤心绝望,她好不容易在黑暗中看到
一丝线索,现在又无情的消失。她跪坐在地,汩汩而下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身前
的地板上。
突然,楚怜怜像是想起了什么,无神又失望的大眼闪起了一点光亮,回忆宛
如在她脑海中倒转般,停格在某一个地方。
WINGSPIJB
“微阳说他常常会去那个地方的……”楚怜怜低喃着。
或许他不在家的原因,是因为待在PuB 里,楚怜怜心想着,马上撑起跪得发
麻的腿,忍着疼痛用最快的速度走向电梯。
一到了WlNGSPUB,直想马上见到力世译的楚怜怜未等计程车停妥,就心急的
开了车门,冲进店里。
以为会在这里找到力世译,楚怜怜跑进店内就喊:“微阳!”
她站在吧台前,环视着店内的每一张面孔,由于是周末夜晚,虽还未到狂欢
的午夜十二点,但PUB 也算是人声鼎沸。
为了怕遗漏了力世译,楚怜怜甚至走进舞池里,仔细的寻找着。店里的人不
停走动,担心自己可能错过他,她轻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微阳,你在这里吗?”
“小姐,你在找微阳吗?”一个手上拿着酒杯的男子抓住了楚怜怜的肩膀问。
在周末夜晚,单身出现在夜店的女人总是比较容易引起注目,加上楚怜怜的
装扮和气质,看起来一点都不属于这个地方,她娇弱可人的模样很容易成为男人
觊觎的对象。
看不出男子别有企图,楚怜怜开心的问:“先生,你知道微阳在哪儿吗?”
“当然,他常常来嘛,看起来高高的,对不对?”
“对啊,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像是在沙漠里看到绿洲一样,男子所说的话
又都吻合条件,单纯的楚怜怜马上相信了他。
“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在厕所附近。”见楚怜怜这么容易就上当,男子的眼里
闪过一阵精光。
“真的吗?先生,谢谢你。”得到答案的楚怜怜感谢的看了好心帮她的男子
一眼后,就急着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小姐,我看你一个人不太安全,厕所那边又有点暗,不然我陪你过去好了。”
发现楚怜怜急着要走,男子拉住她的肩膀,体贴地说,握住她肩头的手已经开始
不安分的轻抚起来。
急着想要找力世译的楚怜怜根本没想那么多,见那男子这么热心的要帮她,
她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
鱼儿一步一步的上钩,男子的嘴角扬起不安好心的微笑。
在走往男厕的途中,楚怜怜经过吧台前,看到从吧台后方走出来的涂少临时,
再次确认的向他问了一声,“请问……你刚才有看到微阳吗?”
不疑有他的楚怜怜向涂少临确认,只是怕微阳会在自己和陌生男子对话时离
开了现场。
涂少临一眼就认出楚怜怜是上次力世译带来店里的女子,他看了看她旁边眼
里不怀好意的男子,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微阳?”涂少临重复着口中陌生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力世
译伪装卧底的名字。“喔……我今天晚上还没看到他。”
“你今天晚上没看到他?”楚怜怜提高了音量问,“可是这位先生说他看到
微阳在厕所哩!”
“是吗?”涂少临目光烁烁的射向那名男子。
看出楚怜怜的单纯被有心人给利用,涂少临难得的走出吧台,走向楚怜怜的
身边,拉开男子搭在她肩上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你觉得微阳来,我有可能不知道吗?”
听涂少临这么一说,楚怜怜才发觉自己似乎被骗了。
“喂,调酒的,不要以为店是你开的,妞就可以留着自己上。”看到快煮熟
的鸭子飞了,男子很不高兴的嚷嚷。
“先生,如果你要做的是下流事,我可以把你赶出去。”
不轨的意图被发现,男子老羞成怒,向他们吐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之后,才
忿忿的离去。
“楚小姐,你一个弱女子来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要不是你看到了我,可能
会发生许多恐怖的事,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找微阳而已,他已经消失好多天了。”没有找到力世
译加上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被非礼的双重打击,让楚怜怜再次泪如雨下。
大概知道发生些什么事的涂少临也不方便说些什么,毕竟力世译的情况太特
殊了,为了怕楚怜怜声泪俱下会引来太多注目,他向雇来的酒保交代几句后,便
贴心的先将她带到员工休息室。
“少临,你这几天有看到微阳来店里吗?”
“嗯……没有哩!”涂少临撒了个谎,其实这几天力世译常来店里一个人喝
着闷酒,奇怪的是,最爱泡妞的他竟然没有发动任何攻势,送上门来的女人也都
爱理不理。
看来,他是为了她动心,但如果力世译刻意躲着楚怜怜,那他当然就没有权
利透露力世译的行踪。
“是吗?”楚怜怜失望的说。
“他可能有些事要处理吧!”
“那微阳为什么不告诉我?”楚怜怜追问着她怎么想也想不透的问题。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口风很紧的涂少临四两拨千斤的回答。
虽然涂少临没有说些什么,但楚怜怜仍礼貌的向他道谢,“不好意思,店里
这么忙,还让你来安慰我。”
“客气什么,微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他边说边开了一瓶草莓口味的
啤酒。“这草莓口味的啤酒是我特地从丹麦订的喔,其他人是喝不到的。”
涂少临将冰凉的啤酒递给楚怜怜。
“喝些酒,放松一下心情,搞不好微阳等下就来了,我先出去忙了。”
楚怜怜坐在沙发里,手里握住冰凉的酒瓶,虽然她知道涂少临的话只是在安
慰她,但心里仍希冀他的话能成真。
虽然楚怜怜已经离去,但力世译一颗心反而更加的浮躁起来,完全无法静下
心。她如泣如诉的字句在他耳边挥之不去,脸上哀伤的神情不断的在他脑海里浮
现,像是在控诉着他的逃避般。
心情极坏的他又来到了WINGSPUB,打算来个借酒浇愁,不醉不归。
将近午夜时分,周末夜晚的wlNGsPUB充满了寻欢的人潮,然而那欢乐、放浪
的气息一点也感染不上力世译,他照旧往吧台走去,看到涂少临在吧台内忙得不
可开交。
“喂,少临。”力世译一脸阴郁地向涂少临打招呼。
“世译!”涂少临有些讶异;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语成谶。“你终于来了,
楚怜怜刚还来这里找你。”
“怜怜来这里找我?”原来她不见的原因是到这里来了;没想到她还记得他
曾经跟她说过常来这里光顾的事。
“是啊,还差点被一个男客人给骗走,幸好被我发现。”他若无其事的说着
事发经过,想试探力世译会有什么反应。
“怜怜差点被男客人给骗走?”力世译激动的起身,心焦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她呢?回家了吗?是你把她送回去的吗?”
涂少临看着力世译,看来他是真的动了真心。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就算天
塌下来,了不起也只是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个女人的安危如此激动,
这个楚怜怜真的不简单。
“放心,她没事。”涂少临难得逮到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吊力世译胃口。
“那怜怜呢?”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他准备离开。
“你要走去哪儿?她在后面的休息室里。”涂少临笑笑的指了指吧台的后方,
能看到力世译这副模样,还真是值回票价。
“妈的,你干嘛不早说?”力世译瞪了他一眼后,才走进吧台后方的员工休
息室。
鲁莽的将门给推开,却发现楚怜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娇小的她倒在偌大的
沙发椅上,显得娇弱万分。
他放轻脚步的走近她的身边,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想见到她。
力世译蹲在楚怜怜的身前,轻手轻脚的拿起她手中空了的啤酒瓶,原来她不
是睡着了,而是醉倒了。
“该死的少临,竟然让你喝了那么多酒。”深知楚怜怜的酒量是以“口”来
计量的,这一瓶酒下去,明天铁定会让她宿醉得难受。
力世译温柔的拨开她覆在颊上的发丝,却心疼的看见她脸上交错的泪痕,纤
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沾着泪珠。
想到自己懦弱的消失,肯定让她心力交瘁,思及此,力世译自责不已,他轻
抚着她泪湿的双颊喃道:“怜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的
……”
不知是感受到力世译的抚触,还是睡在沙发上让楚怜怜感到不适,她稍稍的
移动着身躯,并发出小小的嘤咛。
看楚怜怜睡得不安稳的模样,力世译索性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往后门离去。
虽然知道楚怜怜的住处,但这回力世译并没有把喝醉的她给送回家,而是带
到宋微阳的公寓,也就是他执行任务时的暂时住所。
将近三十坪的单身公寓已经打包得差不多,只剩下他房内许多的高科技产品
和经过特殊设计的衣柜。
怕吵醒楚怜怜的力世译竭尽所能的放轻了所有的动作,将熟睡的她放在他最
讲求品质的家具——KINGSIZE的床上。
为了让楚怜怜能够睡得更加舒服些,力世译温柔的替她脱下了套装的外套及
三寸高跟鞋,并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个钮扣及腰侧的裙扣。
松开了一些束缚的楚怜怜舒服的轻叹了一声,在睡梦中的她下意识的接近身
边温暖的来源,往坐在床边的力世译靠去。
楚怜怜无意识的向自己靠近,让力世译满意的笑了,他从来就不知道看着心
爱的女人睡觉也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他轻梳着她细柔的发丝,那深咖啡色的长发披散在床单上,天真无邪得就像
个婴孩般,同样被相思之苦所煎熬的力世译看着她熟睡的脸,忍不住在她轻启的
唇上轻轻一吻。
然而,当他吻上楚怜怜软甜的唇瓣时,原本的轻轻一吻变得有些无法收拾,
力世译吮吻着她的檀口,轻挑着她的舌尖,温热的大手抚上她性感的颈子和锁骨。
熟睡中的楚怜怜梦见自己和力世译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他们在大树下午睡,
而他温柔的将她给吻醒……在梦中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这个梦好真实,好像真的有人在吻她一般,楚怜怜回应着他温热的双唇,在
力世译绵密的吻里,轻咛了一声:“微阳……”
难道微阳真的回到她身边了吗?不然这个梦境为什么如此真实?
楚怜怜睁开迷蒙的双眼,以为自己会看到微阳;没想到入眼的却是一个陌生
的男子,她吓得推开他。
“你……你是谁?”楚怜怜惊吓的看着眼前长相俊帅、留着有型及肩头发的
男子,为什么他吻她的方式那么像微阳的吻?
“我……我是……”没有料到楚怜怜会那么快醒过来的力世译一时之间也不
知该如何解释,只得愣在那儿。
楚怜怜看看他,又看看有些衣衫不整的自己,天啊!她差点就要失身了!
想也不想,楚怜怜马上跳下床,顾不得因为酒精而发晕的头疼,只往门外冲
去。
她打开陌生男子公寓的门,却发现门外的景物是那么的熟悉。
“这是微阳的公寓?”
楚怜怜闭上眼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仍是
一样的画面。
她往里头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会在微阳的公寓里?
楚怜怜关上门,将身上的衣扣扣上后,决定向他问个仔细。
她再次走近卧房,却只是站在门边,与陌生男子隔着安全的距离。“你到底
是谁?怎么会在微阳的公寓里?”
以为楚怜怜再次离开的力世译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从床上起身,
惊喜的要往楚怜怜走去。“怜怜,你没走?”
“你站在那边就好,不要再走过来了!”楚怜怜喊着,今天晚上的经验告诉
她,不应该相信陌生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有些讶异的问,从前根
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姓名?
力世译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说:“怜怜,我知道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很难相
信,但简单的说,我其实是宋微阳,而宋微阳也就是我,力世译。”
力世译的说辞让楚怜怜皱起了眉头,“力世译?”她重复他口中陌生的名字,
“你说微阳就是你力世译?这怎么可能?力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怜
怜眼里明白写着不信任。
微阳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怎么可能是微阳呢?除了两个人都很高之外,
找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
“是真的!怜怜,我知道我说的事情让人难以相信,但是我发誓,我所说的
每一句话都不是虚假!其实真正的我是力世译,你所认识的宋微阳只是我在执行
任务时所伪装的角色。
“事实上,我工作的单位是国税局的情报科,也就是说,我是国税局的情报
员,替国家查证弊案,这次到银行去卧底,是因为国税局怀疑银行涉嫌洗钱的行
为;没想到却让我发现张庾政走私的弊案。”
“你是说,张庾政的案子是你侦破的?”楚怜怜不敢相信的问。
“没错,我骗你说我在忙家里的事,其实就是在处理这个案子,为了能够查
明事实和得到机密的资料,我们必须伪装成另外一个人,也就是卧底的身分,而
且为了保护自己及情报科,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所以原谅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
身分。”力世译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楚怜怜的表情,她虽然仍不太相信自己听到
的一切,但至少仍愿意听他说下去。
基本上,他现在所说的一切,都算是国税局的机密,是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的。在说出来之后;他能不能够继续当情报员,或是会不会受到惩处,力世译已
经无暇去想,只希望能够得到她的信任,让楚怜怜回到他的身边。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因为这一切都太让人不敢置信了。”楚
怜怜看着力世译,她甚至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才对。
“我知道。”力世译苦笑,她的反应,他早就料想到了。他无奈的望向衣柜,
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你真的无法相信,我可以在你面前变成微阳的模样。”
力世译走到衣柜前,拇指往挂衣服的铁杆一抹,衣柜里的暗格打开,他将上
身的衣物脱去。
如果力世译所说的话是真的,那她早就看过他赤身的模样,但害羞的楚怜怜
仍转过身去。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力世译就再次的变身完毕,发现楚怜怜转过身,力世译
用着宋微阳的声音说:“怜怜,你可以转过头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楚怜怜连忙转回头来,才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那个浓眉
大眼、浑身散发着性感气息的力世译已经变成那个她所熟悉、跟他比起来相形失
色、长得斯文尔雅的宋微阳。
虽然他仍穿着原本的衣服,但是面容已经完全改变,连发型和肤色都变得不
一样了。
楚怜怜慢慢的朝力世译走近,仔细的端看着他,毫无破绽的伪装,如果他不
说,她绝不相信自己所认识、所爱上的宋微阳真的是他所扮的。
“天啊,连声音都一样。”楚怜怜赞叹的说。
“每个情报员都必须有快速变装的能力,并且要能用自己的声带变声,当然
我们的能力有限,所以还必须靠一些器材的辅助。”力世译拿起伪装宋微阳的眼
镜戴上,“你会看到我无时无刻不戴着眼镜,就是因为勾在耳后的镜架装了一个
帮助我们变声的晶片。”
“我竟然爱上了一个伪装出来的身分……”楚怜怜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对不起,为了能在离开时不影响所卧底的单位,基本上,我们是不能有任
何感情的,必须随时随地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个性,扮演好总部给我们的角色,
而且在卧底单位里愈低调愈好,才方便完成任务时离开。”
楚怜怜听着力世译所说的话,难怪她总觉得他和办公室的人好疏离,原来这
不是他的个性,而是他必须如此。
“我不该动了真感情的,在我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所以一开始我才会骗你
说我是个同性恋,看能不能够让你死心;没想到你反而想要改变我的性向,天知
道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力世译另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怪不得在那方面他总表现得那么热情和熟稔,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个同性恋。
“我骗了你,却骗不了我自己,我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就已经爱上了你。
不管我是宋微阳,还是力世译,不管我的身分是不是虚假的,我只知道我对你的
感情是真的。”力世译屏住呼吸等着楚怜怜的反应;没想到她竟然什么也没说,
却在他面前哭了起来。
力世译完全慌了手脚,他颤抖的伸手拭去不断从她脸上滑落的泪水,“我真
该死,竟然让你为我掉了那么多眼泪。”力世译自责不已,最后索性将她拥入怀
里。
楚怜怜依在他的怀里,发现不管他到底是谁,那个怀抱都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和温暖,她紧紧的抱住了他,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问:“你真的爱我?”
“嗯。”力世译在她的发上重重的一吻。
“不管你是谁,你都会爱我?”楚怜怜再问。
“我管我是谁,我都只爱你!”力世译答道,能够再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
那真实的感觉让他觉得眼眶发热。
楚怜怜从他紧拥的怀里抬起头,眼里满是泪光的望向力世译,她哭是因为他
说爱她,不是因为他欺骗她,不管身分是不是虚假,他对她都是真情真意!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不管你是力世译还是宋微阳,只要你是你,
我对你的爱不会改变。”
楚怜怜的话宛如对力世译打了一剂强心针,他感动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吻的温度马上替两人的恋情加温。
力世译抱着楚怜怜轻轻的倒在床上,连日来思念的痛苦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
来,两人缓缓轻解罗衫,突然,楚怜怜挣脱了力世译的吻问道:“世译,那你以
后还要继续当情报员吗?”
在这种非常时刻,力世译当然无法分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他敷衍地答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抓住了力世译伸到背后想解胸罩扣子的狼手。
“怎么了?”力世译终于停下动作,双眼因为欲望而深沉,那眼神,好生性
感!
“你如果不当情报员是不是就不伪装了?”
“我不当情报员还伪装干嘛?”力世译理所当然的答道。
“不行啊,我还想看你变成布莱德彼特跟木村拓哉哩!”
“拜托,我比他们帅好吗?”力世译不耐的翻了翻白眼,这女人。会不会太
少根筋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楚怜怜话都还没说完,就再次被力世译以
吻封住。
这小妮子,和他缠绵时还不专心的想东想西,看来他得更努力一点,让她无
暇思考才行。
力世译的大手在楚怜怜的娇躯上游移着,性感的低吟和撩人的娇哦交错而起
……
拥着情人的夜还很长,那些恼人的事,就先留给明天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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