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由於生化食品的市场愈来愈大，怀生生化科技除了在亚洲打出名声，也希望
能将事业的版图扩展至国际，因此为了开拓国外市场，尹子闻往往一进公司就没
有闲下来的时候。
除了工作外，他对产品研发非常重视，也深感兴趣，常事必恭亲，有时兴致
一来，还会和研发人员在实验室里待上一整天。
今天，尹子闻原本该飞到希腊蜜月旅行，却在公司里忙得天昏地暗。
由於云海儿与人私奔失踪的事绝不可向外界透露，因此他只能透过徵信社寻
找，但是除了她是跟贴身保镖宋竞一同私奔外，完全没有其他的线索，让事情的
进展十分有限。
在忙碌之中，不知不觉已过了下班时间，不过从父亲的手中接手公司以来，
他准时下班的次数微乎其微。
不知是因为昨晚宿醉犹存，还是由於云海儿的逃婚，在公事舆私事的烦扰之
下，尹子闻竟破天荒的感到疲累。
他揉了揉眉间，将头枕靠在椅背上吁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钟，七点多了，
难怪他的肠胃觉得有些空虚。
去吃个饭吧。尹子闻心想，决定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
他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开始整理起未审阅的卷宗，忽然在其中看到一个
放著人事资料的档案夹。
尹子闻拿起它，这才想起早上进公司後，他请秘书去人事部拿财务部韩秘书
的资料过来。
「韩意芙……」他喃喃念出她的名字。
韩意芙。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次。嗯，她父母替她取了一个很美的名字。
她的名字有种淡淡的美，感觉十分幽静，就像她给人的印象一样。
尹子闻继续看著她的人事资料。从这些资料看来，她是个寻常的女子，不过
让他讶异的是，她进入公司将近两年，竟然没有任何迟到早退的纪录，至今仍全
勤，比他这个总经理还认真。
由此可知，她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员工。
他当然没有忘了他想看这份人事资料的用意。他看了看她的联络方式，发现
她只填了家里的电话，行动电话那一栏则是空白。
公司的人事资料时常更新，所以她不可能漏填了这项资料，除非她没有行动
电话，可是这在人手一机的时代，实在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尹子闻思忖了片刻，觉得直接拨电话到她家里似乎不甚妥当，毕竟他们只能
算是有一面之缘。
而且他是利用权职从人事部那里得到她的资料，如果就这么打电话给她，会
让她有被人侵犯隐私之感，实在不太好。
何况对他而言，打电话给女性，是要在她主动将电话号码给他的情况下，否
则就显得唐突了。
因此，他还是决定打电话到她的分机，就算她已经下班了，也可以在隔天上
班後听到他的留言，主动和他联络。
如果她愿意的话。
由於被郭克刚折腾了一整天，坚持今日事今日毕的韩意芙只得过了晚餐时间
还留下来加班。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有十足的理由拒绝他的晚餐邀约。
将办公桌收拾好，她穿上外套准备回家，可是好不容易轻松些的心情却被忽
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破坏。
韩意芙皱起眉头。郭克刚不敢打电话到她家里，又知道她没有手机，肯定会
拨公司的电话找她。
她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喂？」
尹子闻原本已经想好要在答录机里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有人接起电话，他一
愣，一时之间忘了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你好，我是尹子闻。」
「喔，总经理。」发现不是郭克刚後，她马上收起不耐烦的语调，「请问有
什麽事
吗？」
「你留下来加班吗？」
「是啊，正准备要走。」
「我还以为全公司只剩下我这个总经理待在公司里加班，听到有人陪我，感
觉好多了。」尹子闻半开玩笑的说。
韩意芙听了微微一笑。「总经理打电话来，是不是要我转告郭经理什么事？」
「不，其实也没什么……」他原本只是想请她明天打个电话给他，这下直接
和本人对话，让他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且他想跟她谈的事，似乎也不好在电话里说。
「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韩意芙据实以告，事实上她已经饿了。
「愿意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吗？我难得提早下班，正愁著找不到人陪我吃饭。」
如果他以往提早下班，都会和云海儿碰个面，这下她突然失踪，他一时想不
出其他的人选。
他这才发觉，他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实在有些贫乏。
总经理都这样说了，她似乎不好拒绝。她考虑了一会儿後道：「好啊。」
韩意芙答应的瞬间，他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那你先到楼下等我，我去开车。」
「嗯，待会儿见。」韩意芙挂断电话，将办公室的灯关了之後，搭电梯下楼。
在大楼前等了一会儿，她便看见尹子闻开著银色的休旅车来到她身前。
她一坐进车里，他立刻微笑问道：「想吃什么？」
「嗯……」韩意芙想了想，「肚子好饿喔，我想吃饭。」
「好。」尹子闻驱车离开，绅士的询问她的意见，「有特别想去哪里吃吗？」
「我知道有间小吃店的鲁肉饭很好吃。」她直接道，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似
乎不太妥当。「还是总经理习惯到餐厅吃饭？」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去小吃
店吃东西肯定不习惯。
「不，怎么会，我好久没有去小吃店用餐了，偶尔也该换换口味，而且我也
很喜欢鲁肉饭啊。」
其实他对她会这麽提议确实有些讶异，因为和他一起吃饭的女性大都想去大
饭店或高级餐厅用餐，从没有人像她这样。
「总经理不介意吗？」她怕他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如果你不介意帮我带路的话。」
「喔，当然不介意。」
韩意芙告诉他小吃店的地点後，不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
虽然过了晚餐时间，小吃店的生意仍十分兴隆，几乎客满。
她已算是这里的老顾客，因此入座之後她便替两人各点了一份鼎边锉和鲁肉
饭，还有几盘小菜。
几分钟不到，服务生就一一将他们点的菜送上桌。
「先喝一口这个鼎边锉，跟基隆庙口的有得拚喔。」韩意芙向他介绍菜色。
尹子闻依言喝了口汤。甘甜鲜美的热汤一入喉，马上温暖了冰冷的肠胃，让
他食欲全开。
「很好喝吧？」她从他的表情看得出他似乎对味道很满意。
「嗯。」尹子闻点了点头。饥肠辘辘的他直接向冒著香气的鲁肉饭进攻。
软硬适中，十分有弹性的米饭，淋上香喷喷的卤汁，让人食指大动。
尹子闻不断扒饭的模样让韩意芙这个介绍人很有面子，她原本还担心他吃不
习惯，看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就放心了。
见他一直吃著饭，她笑著夹了一些烫青菜和油豆腐到他即将见底的碗里，「
别顾著吃饭，小菜也很好吃喔。」
「谢谢。」
两天来，这是尹子闻最正式的一餐，因为云海儿失去消息的事让他没什么心
情吃饭，饿极了的他很快的将那些小菜一扫而空。
韩意芙体贴的唤来服务生，替尹子闻多叫一碗鲁肉饭。
他才放下连一颗饭粒也不剩的碗，另一碗鲁肉饭在同一时间送到。
「你应该还没吃饱吧？」
他笑著点头，又吃了起来。
见桌的小菜似乎不太够，韩意芙又唤来服务生，点了几道店里其他的招牌小
菜。
一直到桌上的盘子都空了，连汤碗也见底，尹子闻才放下筷子。
「哇，好久没有吃得这么开心了。」他用纸巾擦拭嘴角後满足的说。
「那就好，我原本还担心总经理会吃不惯。」
「怎么会，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鲁肉饭了。」
「如果小吃店的老板听到你这么说，一定很高兴。」她笑著道。「如果吃饱
了，那我们就走吧。」
「这么快？不多坐一下吗？」他们才刚刚吃完饭，干嘛这么急著走？
韩意芙指了指站在店外等位子的客人，「还有很多人等著进来吃饭呢，如果
我们赶快让出位子，老板会更开心。」
「喔。」尹子闻看了看四周，除了有人在外头排队外，服务生在看到他们吃
完後，似乎也用眼神暗示著，要他们赶快结帐闪人。
果然，两人一起身，服务生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桌子收拾乾净，速
度之快，让尹子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尹子闻坚持要请客，所以在他付帐的时候，韩意芙便到小吃店旁的便利
商店买了两瓶无糖绿茶。
「总经理，给你。」她将饮料递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他没有让女孩子付钱的习惯，就算小钱也是。
「不然没有任何原因让总经理请我吃饭，我会过意不去的。」
「好吧，那谢谢你了。」
「下次再换我请总经理吧。」
「你可以请我吃饭，但帐单还是由我来付。」他喝了口绿茶，「跟女生吃饭，
怎么能让女生付帐呢？」
「啊？」
见韩意芙面有难色，尹子闻打趣的说：「这是我唯一表现绅士风度的机会，
你就不要介意了。」
「好吧。」既然他如此坚持，她也不再多说。「总经理，谢谢你请我吃晚饭。」
「不用客气，不过，你可以不用一直叫我总经理。」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尹子闻看了她一眼，「一直叫我总经理，会让我感觉好像还
没有下
班。」
「喔，抱歉。」
「没关系，下班後，你叫我子闻就可以了，如果我一直叫你韩秘书，你也会
觉得很奇怪吧？」
「也对啦。」
由於小吃店附近没有车位，所以尹子闻停车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两人
慢慢的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趁这个机会散散步，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
不一会儿，尹子闻的车子就在前方。
他原本想和她谈谈昨晚发生的事，但似乎没什么机会开口。
打算趁吃饭的时候说，可是他们却到小吃店用餐，那样的环境不太适合讲那
些事，而且饿坏了的两人都埋头吃饭，根本也没有机会说话。
他觉得事情再拖下去不是办法，於是向她提出邀约，「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我知道有家咖啡店还不错。」
「可是……」她看了看表。时间是还早没错，但是……刚才因为吃饭可以转
移她的注意力，不会让人太尴尬，如果和他去喝咖啡，她怕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
「就当是礼尚往来吧，你介绍我一家好吃的鲁肉饭，我介绍你一间有好咖啡
的咖啡店当回礼。」
见她还是没答应，尹子闻接著说：「还是你不喜欢喝咖啡？那我们也可以去
别的地方。」
「不，不是的。」韩意芙看了他一眼，她实在学不来他这样轻松自然。
「那就走吧。」尹子闻体贴的替她打开车门。
韩意芙站在车门前，心想，事情发展现到在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办法再一直
避著他，那么只能试著面对他了。
决定之後，她坐进车内。
尹子闻替她将车门关上，然後坐进驾驶座，将车驶离。
尹子闻所推荐的咖啡店是在住宅区的巷道内。
位於一楼的咖啡厅全都是落地窗，夜晚时分，温暖的昏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
出来，让人倍觉温馨，像是给夜里孤寂的人们带来一丝安慰。
韩意芙怕在晚上喝咖啡会失眠，於是点了杯店内深受女性喜爱的绿茶卡布其
诺，至於喝咖啡像喝水一样自然的尹子闻自然没有这一层烦恼。
他啜了口特调蓝山，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说出本意。
「意芙，关於昨天晚上……」因为怕会让她有不舒服的感觉，他一边说，一
边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韩意芙垂下眼睑，习惯性的勾了勾右耳的头发。唉，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关於昨天晚上……」尹子闻重复道，还是不知该怎么说。
「昨天晚上，」韩意芙开口替他说下去，「我们都喝醉了。」
「是的。」
「所以，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吧。」韩意芙的手指轻抚著杯沿，故作镇定。
「这垣怎么行！」尹子闻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麽惊人的话。「就
算我们都喝醉了，但是我们还是有行动能力，而且我们也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吗？」
「我们是还有行动能力没错，但是我们都已经醉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向你道歉啊。」尹子闻一脸正色地说。「因为我
趁你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候，对你做了越矩的事。」
「你又不是强暴我。」韩意芙看了一眼再次被她的话吓一大跳的尹子闻。「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就算我当时可能真的醉到失去思考的能力，但我并没有拒
绝你，不是吗？」
虽然她根本对後来是怎么发生那件事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压根也忘了自己有
没有拒绝他，但她没有奋力抗拒是事实。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毕竟是女性，怎么说还是你吃亏。」而且他们又不
是男女朋友，却做出那样的事，对某些事的想法仍十分传统的尹子闻怎么样也说
服不了自己。
「子闻，难道你对每个跟你发生过一夜情的女人，都觉得对不起她们吗？」
答案若是肯定的，那他干嘛还做那种事，真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就算她没
有过那种经验，也觉得他这样似乎不太上道。
「一夜情，不就是一夜狂欢，隔天衣服一穿，有缘就再见面，没有缘分就说
Bye ，bye ，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吗？」
她之所以这么说，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是希望他可以减低心里的愧疚，
毕竟那真的不是他的错，他没有必要把责任往肩上扛。
「唯一出乎我们预料的，就是我们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大老板，而我
是你的小员工。」
「我不会对那些跟我发生过一夜情的女人感到歉疚，因为我从来没有那样做
过。」尹子闻看著杯中的咖啡苦笑，「我这么说或许你不相信，但昨晚确实是我
第一次发生一夜情。我从来没想过那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纵使现在的社会，
我这个年纪的男人也许常常发生一夜情。都怪我昨晚心情不好，一时没有节制酒
量。」
韩意芙听了有些惊讶。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而且她也不是长得特别漂亮，
以他的条件，比她美上几十倍的女人想主动对他献身的大有人在，他也没有必要
说那些话讨好她，让她对他有好印象。
她原本以为他应该是有过一夜情经验的人，不像她是一时出轨，不过看来并
不是如此。
「说实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样的状况，我知道我可以像你所说
的，当作我们之间只是一夜寻欢，醒来後拍拍屁股走人，可是我就是办不到。」
尹子闻摇了摇头，「我真是个老古板，一点也跟不上时代。」
「好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既然他都这样诚实以对了，那
她也毋需再虚假。
「我知道。」尹子闻看著她，眼神意有所指，「而且对你而言，那不单单只
是一夜情。」
韩意芙回避著他的目光，「你在说什麽啊，我听不懂。」
「意芙，别想骗我了，昨晚床单上有你留下的痕迹。」
他的话让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说不出任何否决他的话。唉，她总不能说
那是她流鼻血吧？
「那……那又代表什么？」不就是一层薄膜？
「代表你是个处女，而且我竟然趁你喝醉，夺去了你的初次。」他知道她不
是全然不在乎，因此话才会说得结结巴巴。「所以我更不应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过。」
「是我先引诱你，要你陪我的，所以不是你的问题。」要不是她主动找他跳
舞，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但乘人之危就是我的不对，我可以拒绝你，而不是把你带走。」
「子闻，那时我们都喝醉了，所以没有什么谁对谁错。」韩意芙找出了症结
点，「你今天会愧疚，是因为我是个处女，所以你应该对我负责，那如果我不是
个处女，你还会这么做吗？」
「我不会。」尹子闻老实的说。
「那就对了，你只要当我不是处女就好啦。」这样事情就不会这麽复杂了。
「但你是个处女，那是事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补偿你。」
「好啊，要怎么补偿？」韩意芙反问道，「难道你要娶我以示负责吗？还是
当我的男朋友？」
尹子闻一愣。他是想要补偿她没错，但是要怎么补偿，他倒是没想过。
「你都做不到不是吗？」她微笑著说。
「还是我给你金钱上的补偿？」这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的提议让她啼笑皆非，「给我钱做什么？去做处女膜重建吗？还是给我几
百万的初夜费？把原本单纯的一夜情变成一场交易，会让你觉得好过一点吗？」
他的话并没有让她觉得被羞辱或是不高兴，因为她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想对她
做些什么。
「一点也不。」她这么说让尹子闻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嫖客了。
「而我也不想做个利用性行为从你身上拿些什么好处的女人，所以这件事就
到此为止吧。」
她知道她其实可以狮子大开口，搞不好可以因此把家里的债务还清，但她不
想变得这么低贱。
「你真的一点也不要觉得歉疚，或是想补偿我。」韩意芙喝了口茶。
「为什么？」
没料到他会继续追问，她差点被呛到，拍拍胸口轻咳了几声。
「呃……」这教她怎么说嘛？
她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等待著她的回答，从他的眼神，她知道他好像很在
乎那个答案，可是……
「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
哎哟，他一定要这么穷追不舍吗？
韩意芙不知所措的低头纽著手指，虽然没有看著他，但她感觉得到他的眼光
一直盯著在她身上。
看来她似乎非说不可了。
「意芙，你怎么了？」尹子闻觉得她有些异样，於是关心地问：「是不是身
体不服舒？」
「不是。」韩意芙摇摇头，轻咬著下唇，「你……天……没有……身……不
……舒服……」
她的话全含在嘴里，声音低低的，让尹子闻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见他的身体往前倾，想要听清楚她所说的话，她只好硬著头皮说：「你昨天
没有让我的身体不舒服。」讨厌，要是他再听不懂，那她真的要挖个地洞把自己
给埋起来了。
虽然她喝醉了，而且一点经验也没有，但印象中昨天晚上的感觉很好，也没
有像别人所说的，女人第一次都会痛得死去活来。
「所以……你真的不用想要补偿我。」韩意芙觉得好热，她知道她的脸一定
红得像苹果一样。
为了不让他看到她的窘样，她的头一直低著，几乎垂到桌面上。
所以，她没有发现桌子另一端的男人也跟她一样红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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