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厉以宁这只麻雀

    最近看了厉以宁的讲话气得屁股冒烟，于是打乱正常的生产秩序赶制一块硬硬
的大板砖，敲敲这个知识分子文盲看其外部装甲有多硬，多厚，说话之前也不好生
过一下脑子了，你又不是一位埃及农民。

    厉以宁公开的社会身份有三个，一个是专门教书育人的教授，一个是为政府出
谋划策的专家，一个是代表人民利益立法机构的全国人大要员，我不知道厉以宁新
近是否增加了一个第四身份，如果增加了一个第四身份，我为现在这块板砖向厉以
宁赔礼道歉，如果仍只有上述三个身份，那厉以宁你就上手术台吧，让我们来解剖
一下你这只麻雀吧，毛主席说过，遇事要解剖麻雀，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呢。

    厉以宁新近讲的一段话是这样的：“有些报刊杂志讲，当前的主要问题是收入
分配不均，对这些观点不是不可以做参考，但中国的主要问题仍然是平均主义思想
占主要地位。因为中国过去是个小农经济的国家，后来在计划体制下生活了那么多
年，因此，在一般老百姓心目当中，总认为吃大锅饭是我们社会制度的优越性，最
好大家收入都差不多，实际上这阻碍了中国整个经济的发展和进一步的改革，也阻
碍着创业投资事业的发展。”

    这段话我是复制来的，但重读一遍，我大吃一惊，我忽然产出一个疑问：这是
厉以宁说的话么？这是一个一直给中国经济改革画草图的学者讲的话么？这个念头
从心里一冒出来，我就愈加觉得可疑，厉以宁会这么讲话吗？这是不是一个什么人
冒充厉以宁讲话呢？我越想越不对劲，我甚至怀疑是厉以宁的论敌故意这么讲，再
讲成是厉以宁讲的，历史上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用新浪搜索引擎再搜了一遍，结
果有注明是《中国经济时报》刊载的，署名人赵明报道的，但我还是不肯相信。最
近，中国人自我妖魔化成风，是不是厉以宁的论敌对其实施妖魔化战术呢？

    我现在这块板砖制不下去了，怎么解剖？这么Ｓ的话用得着解剖么？一瞧就是
在胡说八道啊！噢，研究来研究去，改革阻力成了老百姓了，这不是撒天下之大谎
么？我开始为厉以宁担心，这样妖魔化厉以宁不好吧？再怎么说也只是人民内部矛
盾，没有到敌我矛盾的份上，我也早就知道厉以宁是个有才的人，商业界的人士特
佩服厉以宁，这不仅仅是因为厉以宁先生是一个经济学家，而且是既通马克思、恩
格斯的社会主义经济学，又懂凯恩斯、萨缪尔森之流的资本主义经济学，这真是学
贯社资啊，岂能说出这么没有逻辑的话？认为人民群众是阻碍历史车轮前进的绊脚
石？

    接下来一段是讲的《水浒》经济学，我也照搬到此：“大家都知道，平均主义
不是社会主义，吃大锅饭也不是社会主义，何况吃大锅饭从来都不是一个锅吃饭。
《水浒传》第二十回就讲到，晁盖火并王伦做了梁山泊的寨主，于是就立下了梁山
泊的分配原则：山下抢到的财物在大厅中一放，分成两半，少数头领平分这一半，
众多喽罗平分另一半，这是两口锅的平均主义。在计划体制下不也是这种情况吗？
属于哪一个档次的就在哪个锅里吃饭。”

    《水浒》经济学好像是在北京ＩＴ业界议过一阵子，梁山上因为没有职业经理
人，所以夺取来的资源都十分简单分掉，很平均，官官平分，兵兵平份，两口锅，
这是平均主义的《水浒》模式，就是因为如此简单分掉，就没有积累，没有发展的。
厉以宁讲到《水浒》经济学，又让我有些相信这话是出自真的厉以宁之口，因为，
一般的老百姓比较不容易想到这里去，除非在《水浒》电视连续剧播映的时候，像
我这个老百姓就没有去想《水浒》是用两口锅吃饭的，事实上我去年才从那里回来
的，我还在景阳岗住了两晚上，喝了一些酒水，尝了武大郎炊饼。要说到吃大锅饭，
可能真的一般老百姓忘了是谁的大锅饭的锅最大，谁的大锅饭吃得最早，而他们现
在又怎么了？算我幸运，我恰好又是在去年都去过那些地方，当年全中国狂吹吃大
锅饭之社会主义大风时，全国最大的一口大锅是在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当全国实
行集体经济三级核算的时候，大王人民公社就是两级经济核算，就是没有经过小队
核算过渡，也就是说，全国各地都是一个小队的人在一起吃大食堂，这大王镇是一
个大队在一起吃食堂，包括后来的劳动分配，因此也就成为了当时全国的典型了，
这个地方１９２５年成立了山东农村第一个中共党支部，收藏过中国第一次翻译的
《共产党宣言》，据称当时只印刷三本，排版时排错了，成为“产共党”，现在该
宣言尚在，是完好的，另半本在上海收藏，第三本失踪，实际只剩一本半，是研究
中国共运史的重要资料。这个大王镇在八十年代，李存葆、王光明去写过报告文学
《大王魂》，由《人民文学》杂志隆重推出，轰动一时。

    大王镇是中国吃大锅饭时代的大锅代表，这是有历史记载的，他们为此得过许
我辉煌的荣誉的，这个镇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们还在怀念大锅饭么？他们如何生存
呢？大王镇现有常居人口５万人，流动人口２万人，流动人口为打工者及商务人员，
１９９９年ＧＤＰ５４亿元人民币，计划在２００５年实现ＧＤＰ超百亿元。大王
镇的工业是比较闻名的，也都是从８０年代初打破大锅饭开始从作坊起步的。现在
的华泰集团，是国家经贸委百家造纸企业的通讯企业之一，其拥有一项环保专利，
就是造纸的碱回收技术，大约搞工业的人知道，所以造纸业污染，都是因为碱回收
成本大，才直接排放的，华泰集团的回收技术赚钱，因此其经济效益在全国造纸行
业中排第１６位。我在其自助餐厅（招待来客的）吃过几顿，吃饭的人都是业务往
来者，亚洲人与欧洲人一半对一半。

    大王镇还有四个比较重要的企业集团，一个汽车配件集团，专供大众集团刹车
片，刹车片在汽车配件中，是有科技含量的，所以利润颇丰，大众集团在中国生产
的桑塔纳、捷达的市场占有率是比较高的，曾一度是半壁河山呢；一个建筑集团，
主营高速公路建设，山东的高速公路据说是李春亭说的，都有大王的份，比较远的
高速公路工程在俄罗斯，其业绩也好；一个化工集团，与以前的石油部现在的石油
总公司合作生产一种油田回收石油的添加剂，这个我不大懂，是他们拿样品到北京
去争取到合作的，据说全国油田都用吧，该生意想想也不会错；再一个我熟悉一点
的，是大王农茂集团，我住在大王镇的时候，主要到该集团公司的办公室发依妹儿，
我知道一项经济指标，其１９９９年的花卉收入据称是６０００万元人民币。有趣
的是，该农贸公司据称有６００名大中专生，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种植蔬菜与花卉。
老总据介绍是留日的博士。

    大王镇的企业集团年产值超过２亿元人民币的有７个，自己又新建了一所大专，
叫做成人进修学院，据说申请下批文了，以前一直是大王成人中专，土的，本镇承
认学历，有文秘系、机电系什么的，就是说他们想要什么系，就开什么系，根本不
按教育部的规章来，大王镇要用的人才多半出自这里。

    大王镇很漂亮，自己要求不要露出一寸土，所以，它也是全国１００家花园式
小城镇之一。镇上的别墅群特别优雅壮观，与普通宿舍比照，它就像是一个欧洲的
典雅的小区，它们是大王镇有贡献的企业家、工程技术人员，也包括外地的技术专
家住。大王镇还有一个幸福公寓，是一些老人住的，有专门护理人员和保健人员照
料。

    我在大王镇住了一个星期，好像没有人怀念大锅饭，开始在广饶县里老听到说，
大王镇在吃大锅饭时代，有口全国最大的锅。我到了这里，就找人要他们带路，我
去把大铁锅给拍下来，结果他们乐了，大锅原来是指一个平均主义分配制度。我也
没听人说老板不该坐奔驰，不过，我看了他们企业集团的停车棚，一色都是摩托车，
好像极少几辆自行车。大王人比较喜欢歌咏比赛，印象中有个很胖的女孩代表一个
村演唱，声音很像马玉涛。哦，我想起来了，虽然很漂亮的一个镇，大王镇也有青
年人想出外去闯闯，另外也有别的镇来此挖人，但比较没有戏，因为那就意味着是
往回走，他们想去先进一些的地方学习，暂时都不愿去落后的地方，因为落后的地
方分配机制还没有建立起来，也就是土话吃大锅饭吧。

    大王镇企业的员工，大部分是农民，家里有地，麦收时工厂放假，镇干部一般
来说，家里都有地，种有麦子。我在的时候，他们是轮流去割了麦子的。割下来的
麦子做馒头和面条都比北京的好吃。

    先是去了吃最大的大锅饭的地方，接下来我去了最早吃大锅饭的地方：山东省
济南市北园镇。凭什么说这里是最早吃大锅饭的地方呢？因为，１９５８年毛主席
题写“人民公社好”的地方，就是北园镇。我去了毛主席当年题辞以后坐在一颗槐
树下面跟农民谈心的地方，也在那里坐上了那么一会，这里是不是应该算人民公社
诞生的地方？最早吃大锅饭的地方？北园镇当然不用说了，它差不多是济南的经济
增长区，镇委书记许强说，要把北园镇建成济南的新区。这规模不用再说了，我在
此住了约四天，也没有怎么听说吃大锅饭好，平均主义好，这里的人都忙忙的，说
几句话就忙事去了。真的，你想找人谈国家大事还有什么大锅饭好，他们保证白你
一眼，以为你是精神病。我是在一个网巴前口等开门，跟另一个等开门的人聊天，
结果他是一个警察，跟我聊过一阵子废话，也是说的田野考察与行走中国的事情，
另外他想帮我在宾馆用笔记本在分机上上网，结果没有成功。北园镇有几处标志性
建筑，一是农民建的五星级酒店，一是十五层楼的农民公寓，一是济南国际俱乐部，
山东省命其为山东第一镇。

    噢，对了，我在景阳岗住的时候，去过五大郎卖炊饼的地方，也去过一次刘庙
村，好像是时迁偷鸡的地方，刘庙村也是了得，现在一个村子成为一个企业，叫做
凤祥集团，跟法兰西人合资的，肉鸡出口占全国十二分之一。是国内肯德鸡重要的
供货商，员工有七千人，我看上班下班都军事化，着灰色工装的打工妹，排队喊着
一二一，拎着饭盒去吃饭，看上去像新兵连。宿舍区是被公路切成两边，一边是管
理人员住的，是别墅型宿舍，一边是公寓型的，是员工的宿舍。这里没有接触到一
般老百姓，领我去的官员则说，希望将这里建成鲁西最大的集贸市场。不过，在有
的地方，我看人家的顾问牌子中间，也有厉以宁一块的，估计厉以宁也去过许多地
方，老百姓喜欢平均主义不知他是在哪听来的。

    嗯，从居住来看，好像是存在两口锅主义。废话了半天，我说什么来着？哦，
真是该死，是写的厉以宁谈平均主义，或者不是厉以宁谈平均主义。接下来我搬来
第三段话，刚刚好是一个身份一段话，但是，第三段话我又坚决怀疑是有人捣鬼，
可能根本就不是厉以宁说的话，也可能是厉以宁在１８年前讲的话。

    这里当然还是要照搬如下：“最让人们感到心里不平衡的、最要命的是，从前
跟我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人，今天吃的不一样了，咱们都一条街道的人，咱们都一个
学校的人，咱们都一个农村的人，过去大家都差不多，现在收入差距扩大了，这家
是养鱼致富，那家是经商致富，自己收入提高不多，这种心理障碍应该说是很容易
回潮的，而这种思想一回潮，就阻碍中国的改革，阻碍中国的发展，更谈不到创业
投资的问题。”

    后面这一段话又是大失水准了啦，这明明是在妖魔化中国人，在恶心我们中国
人嘛，中宣部的人看了要活活气死，谁现在看人发财还眼红啊？是发不义之财吧？
如果是发不义之财，那人不喊两声打，那还是人吗？这话我想说不定又是有人冒充
厉以宁，说这么弱智的话不说，话题也不对现在的路数，因为现在走到哪，大家都
是担心失业，我感觉是比较少的人抱怨收入低，而是抱怨职业难找，摆地摊吧，卖
东西的人比买东西的人还多，在小城镇基本没有人再考虑摆地摊了。集中一些的群
众意见是：一个经营者把国企私分了，用很少的钱就把国企变成自家的家企，这方
面我承认一般老百姓怒火很大，为什么？很奇怪，我讲一个不一定有代表性的个案，
一个还赚钱的企业（像郑州啤酒厂就是这样的类型），来一个王厂长经营，就把它
经营得不赚钱，然后，再继续把它经营得亏得一塌糊涂，于是改革了，王厂长把它
买下来，买下来以后，该厂又猛地赚钱了，你说厂里的人气不气？车间工人当然不
知道卖企业是谁的主意，但企业的机关职员都知道啦，说这是厉股份啦。确实，有
些地方包括这网上，骂厉以宁的声音渐渐高起来，但还是没有骂贪官的声音高，老
百姓一提贪官就气得咬牙切齿，但也不仅仅是贪拿走了许多钱，而是因为他为了拿
这钱，把企业搞垮掉，让地方上的人饿饭，如果我是那地方上的人，我也骂。

    还有一种是通过权力获利，获利后又通过权力买官，去年走黄河的时候，路上
总是有人想请我写这个，我没有写，因为我没有做统计调查，连随机抽样也没有做，
没有精确的民调，怎么写？再说出版社安排我是写商旅文化的，也就是黄河经济的，
再说啦，我们民间写作原则就不能那么抓住一两个个案就动笔了，那不好，那样的
话会坏了自由作家的名声。

    写到这里，厉以宁这只麻雀我也不解剖了，即便是开始气得屁股冒烟，现在我
有了新的想法，请朋友们谅解，我今后有空的时候会再补一篇批驳厉以宁搞富农民
的方案，那是一个活活的折农方案，从这个角度看，的确厉以宁不应该呆在人大了，
全国工商联比较适当？国企工人下岗加上农民失去土地，将不是你改革不改革的问
题，还有，你厉以宁改革的目的是什么？国家目标是什么？我现在不解剖了，因为
现在我估计上述的讲话基本上不是厉以宁讲的，一个名教授、专家、人大要员，怎
么能说一些村支书的水平的话呢？我不知道参加过国际周的朋友可否证这一点，确
实厉以宁没有参加国际周，或者参加了国际周什么也没有说，或者是一个长得很象
厉以宁的人去说的，总之……现在全国都轰轰烈烈开展反腐败运动，厉以宁怎么会
认为阻碍改革与发展的是平均主义呢？这词我们都差不多忘了，是不是又要闹新的
运动了？反对平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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