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民主也不是专制

    我在网上看人争论民主和专制的问题，像是看蜘蛛打架，问题是可以一个世纪
一个世纪地争论下去，但像我这样的看客却是受不了，如看一场没有时间限制的体
育比赛，人不免肚子要饿，必须离场。

    记得以前，不是这么争论的，以前我们喜欢蹲在食堂门口或篮球场，一边吃着
馒头，嚼着榨菜，喝着鸡蛋汤，一边争论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其实
还是比个语速的问题，谁个语速快，声频高，差不多他就是胜者。今天在网上有了
巨大的区别，则是比手指头快的问题，谁手指头快，五笔字型敲得熟，多半是论坛
高手，洋洋洒洒数千字，两个钟头就贴上来了。不过，今天话题也换了，这是时代
使然，今天再争论鸡和蛋的问题，就有点象回到农业社会了，而今怎么也触摸到一
些信息社会的边缘了，虽然中国现在还远远没有完成工业化，并且中国的经济学家
连中国工业化的草图都没有画出来，但是，这并不妨障我们讨论工业时代的话题：
民主与专制。

    关于民主与专制，以前我是说它其实就是油条和包子的问题，不过，我现在改
变了看法，因为我老是碰见一些人，他们一开口就露出满嘴民主大牙，好像民主是
他家祖传秘方，而我们这种草民，是不必奢谈民主的，或者因为是草民，就注定不
会有民主意识，而就成为专制的工具。民主则是知识分子时尚、口红、眼影和八字
胡，或者说知识分子就是民主的承包人与租赁人。

    我把民主与专制这个思考题写在天花板上，便于我在失眠的时候看一看，想一
想，疗治一下失眠的症状。其实很多人都在这个问题上有过自欺欺人的想法，中国
的知识分子们比较喜欢将中西文化结合起来：用西方现代的竞选制将自己送上权力
的宝座，再用中方传统的终生制将自己的宝座固化下来。这其实是办不到的，因为
这样只上不下的话，将来全国人民都做官了，每个人都是县团级，就是说，一生下
来就是县团级了，穿开档裤打电子以游机的时候就到厅局级了……这么一来，将来
谁来当兵呢？只好来个官主了，官主的办法就选举一点士兵来管理全国这么多官员。

    所以，自称是民主派的人，往往都是自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而且有窃国夺权
之嫌。因为领悟了戈培尔大师的真蒂，就成千万遍地重复自己是民主派，民主人士，
而遇到可能获得民众支持的人，就抡起民主打狗棍给人一棍，把人打晕了去，又为
避开谴责，即辩说此人实在该打，因为他是一个专制主义者。用民主打专制，是现
代游戏的新玩法，只是没有见到人出来自称为专制派，专制主义者，这方面如果有
人出来认领专制，这游戏才算玩得真开心。说实话，专制确属不是人人空口能够获
得的，它需要权力支持，所谓民主，顺嘴一夸就是。

    今天我喝了一点品级一般的龙井，就想起过去一个喝酒的酒令：老虎――鸡―
―虫子――棒子。这是一个循环的生态圈，推敲一下，它又是一个最简洁的权力模
型，从其的单位元结构观照，这个生态的制衡体系无疑可以是人类社会权力的最佳
构架：它可以是一个部件，也可以是一个框架。

    从权力制衡的可靠性来看，老虎是应该努力吃鸡子的，否则鸡将虫子吃光，没
虫吃棒子了，棒子就非常有力度地打老虎。鸡得努力吃虫子，否则虫子把棒子吃掉，
没有棒子打老虎，老虎把鸡吃光是铁定了的事。虫子当然要使劲吃棒子，减少棒子
打老虎的力度，老虎就多吃鸡，虫子就多活命。棒子也得使劲打虎，把虎打光，鸡
就多起来，鸡多虫子就灭了，棒子就可以活下来……一个牢不可破的生态圈，它才
是权力的互为制约的共存体系，它们不能反击上家，也不能将下家彻底消灭，关键
的是这个生态链上的各位都在发挥自己的能量，以使这个生态链保存下去，然后再
发展大的生态圈，这样一个万紫千红的多彩世界于是就活着了。

    由上述可以看到，真正的一个活的可以互为制衡的社会生态链，它既不是民主，
也不是官主，它是一种互为制衡且互为依存的关系，这个关系的合法性在于它的因
果存在，比如，老虎就是要吃鸡的，承认这个关系，不要自欺欺人自己是民主派，
不吃鸡，只喝西北风，但吃鸡的结果将带来棒子的猛击，这个因果关系在现实中经
过经验主义的适应，老虎就明白吃鸡所要付出的代价，因为而将吃鸡节制化，随之
各个下家都将吃下家的过程节制化，从而获得种族的延续及平衡发展。

    从老虎、棒子、虫子、鸡的这个酒令中，我感悟到一种游戏中的智慧，它显然
不是民主，也不是专制，它是相生相克的生态关系，因此也让我重新思考：政治在
于平衡之命题。１９９８年我写过政治在于平衡的贴子，以后我忘却了它，现在重
新想起来，我发现在大自然以６０亿年的漫漫时光总结起来的生态结构，生态元，
生态系统，它是以最简洁的方式和最关联的方法由局部到全局的构成，此间举凡不
适者或繁琐者皆在生物的漫漫进程中消失，便也就是我们说的淘汰了。

    因果是社会乃至生态链中的结构件，也可以叫做紧固件，世俗的叫法有螺栓、
合页、链条……等等，因果同时超越什么民主、什么专制这些小杂碎的卤煮火烧，
它是社会效率的保证，是活的希望。我在乘凉会上一再跟一个教授讲：你不要天天
为老虎濒于灭绝叫喊，老虎为什么灭绝？是因为野羊野兔灭绝了，野羊野兔为什么
灭绝？是野草灭绝了，野草为什么灭绝？是野土灭绝了，野土为什么灭绝？是水气
蒸发完了，水气为什么蒸发完了？是河流断流了，河流为什么断流了？是地下岩壳
结构破坏了，地下岩壳结构为什么破坏了？你去问蚂蚁吧……呵呵，我要结束文章
了，接着链下去有蒙稿费的嫌疑，什么你都要找因果关系，天天白痴似的要去保护
濒于灭绝的老虎，你保护什么？热兵器以前，老虎是高级生物的帝王，若不是它老
虎家口下留人，还轮得上人去保护它？

    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弱智，也不见得是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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