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手抱着满满一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进屋子里,海诺冷不妨的被畔了一脚,
毫无防备的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你在干嘛?”珍夸张的叫起来,“这不是
要放在洁西卡夫人房里的玫瑰花吗?瞧你这么不小心,花都让你摔坏了。”海诺
抬起脸,气愤的瞪珍一眼。
珍原本是洁西卡的贴身女侍,由于洁西卡太喜欢海诺,所以要求亚杰尔让海
诺当她的女侍,因此珍就成为一般的女佣,所做的工作和城里的其他女佣一样,
不再是较高一等的佣仆。莫名其妙被降职的珍焉能吞得下这口气?所以这段时间,
她不停找海诺的碴,不是故意畔倒她,就是将她辛苦做好的工作破坏掉,害她老
是挨总管撒曼太太的责骂。
海诺什么时候做过这些劳力?在二十三世纪,她可是享有权威,人人尊敬的
副教授。不得已寄人篱下已够闷了,而她忍气吞声是为和平相处,想不到老虎不
发威,她真当她是好欺负的!海诺怒极的捡起玫瑰,在珍又想开口冷嘲热讽时,
用力将带刺的玫瑰摔往她身上;要不看她是名女孩子,她早往她脸上丢过去了。
玫瑰刺在珍赤裸的手臂上留下丝丝血痕,气急败坏的珍扬手想打海诺一巴掌,海
诺头一偏,轻轻巧巧的闪过去。没达到报复目的,珍不死心的追着海诺打,偏偏
海诺像只轻巧的燕子,左躲右闪,就是没给她打着。珍火大了,怒吼:“你给我
站好!”
海诺当真乖乖的站着。珍一想是好机会,正要朝她颜面打下去,海诺突然双
手一伸,压住她的头,借力使力的由她身子上方飞身跃过,一时没站稳的珍反跌
了个狗吃屎。而她们这一场架引起了众人围观。尤其当众人看到海诺竟可飞跃过
珍的高度时,无不发出惊叹之声,并在珍摔倒时,哄堂大笑了起来。被其他女佣
拉起来的珍涨红着脸,却不敢再上前向海诺挑战。
站在楼梯页的亚杰尔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这女孩身手极灵巧,由她应招的架式来看,绝不是个普通人物。亚杰尔眯起
眼,仔细的瞧着一脸轻松,等待着珍再次挑衅的海诺。他欣赏她临危不乱的冷静,
从容应付的架式,也忍不住想为她喝采。
是怎样的环境能够培养出像她这样成熟的气质?这样一个锋芒外露的女孩子,
处在一群慵仆中实在是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她都难。亚杰尔嘴角扬起一抹似有
若无的笑,他会好好地观察她的。“桑妮亚!珍!”总管撒曼太太极有权威的声
音传来,众人连忙闪到一边去。“你们在大厅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工作!”出了
一口气的海诺连忙应声捡起扔掷在地上的玫瑰。玫瑰花瓣多已损坏,不适合再安
插在洁西卡的房里,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些玫瑰安插在自己房里。至于洁西卡的
那一部分,只好再到玫瑰园重新摘采了。望了望踩着悻悻然脚步离去的珍,她相
信,她和其他看她不顺眼的女慵以后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才是。转过身,海诺
不期然和一双湛蓝的眼眸四日相对。他看起来像是站在楼梯上看着她们吵架有一
段时间了,那手脚摆放的姿态分明是看好戏的。“伯爵大人。”海诺朝他恭敬的
行了一个礼。
亚杰尔点点头。
依他们身分的悬殊,贵族一般都不和佣仆交谈的,若有任何事项交代,也是
经由总管去张罗,所以海诺行过礼之后,打算回到玫瑰园去,却在经过楼梯口时
被亚杰尔叫住。“把手给我。”
海诺一头雾水的伸出手,在亚杰尔的半命令口吻下,摊开掌心。
海诺的手指头纤细修长,皮肤细嫩光滑,在她手指节处结了一些茧,很明显
的是新茧。也就是说,她在来艾默里之前,从未做过苦差事,可能连一些简单的
家事都不劳她费心。好人家的女儿啊!“还习惯吗?”
“嗯,还算习惯。”
是他特别吗?竟会关心新来佣仆的感受!“习惯就好。”
他目前无法判定她出现在艾默里的可能原因,不过,他倒是可以派遣路德到
港口去询问一下,是否有,哪一户经商人家掉了女儿。“会想家吗?”他又问。
海诺研究着他的眼神,碓定他是出自于真诚的关心后才点了点头。
奇怪的小女孩,她竟然对他有防备之意?“我差人帮你打听看看,看能不能
找到你的父母。”
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啊?海诺瞠目结舌。欧洲的贵族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目
空一切的嘴脸,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竟主动说要帮她找寻家人?!好奇怪的伯爵!
“桑妮亚!”撒曼太太尖锐的嗓音自门外传来,“你不去工作,待在那里干什么?”
她气冲冲的走进来,却在看到站在楼梯上的亚杰尔时愣住,“伯爵大人,桑妮亚
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我马上处罚她!”“没有,我只是问问她一些事。”
“原来是这样。”撒曼太太转向桑妮亚,“改面对亚杰尔时的恭谨脸色,疾
言厉色的询问海诺:”你有没有好好回答伯爵的问话?“”她有。“亚杰尔和善
的替她回答。他转向海诺,”去忙你的吧!“
“是的,伯爵大人。”她转过身走了几步,突然觉得她应该跟人家道声谢的,
虽然他就算穷尽一生之力也绝不可能找到她的“家人”。“伯爵大人,谢谢您的
好意。”亚杰尔笑了下,“等我找到了再谢吧!”
无能的伯爵啊!但他的笑容竟是如此的温柔。海诺的心中彷佛注入了一股暖
意,她忍不住绽开了笑颜。她的笑容真诚而可爱,亚杰尔看了心头微震。
她只是个小女生,他在发什么神经?亚杰尔失笑,转身上了楼。
~~~~~~~~~~~~~~~~~~~~~~~~~~~ 忙了一天,海诺此刻最想要的就是她温暖的
床。她已经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刚推门走进房间,就看到其他和她同间寝室
的女慵用着怪异的眼神看着她,有的人的眼神更不掩幸灾乐祸之意。她还没来得
及思索众人眼神的意思,就看到平日严峻的撒曼太太脸色极为难看的站在她的床
前,其手上拿的,正是她今早因与珍吵了一架而受损的玫瑰。“撒曼太太,有什
么事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摘伯爵夫人的玫瑰花!”撒曼太太走上前来,不由
分说的甩她一耳光。“我没有,那是……”
一听海诺顶嘴,撒曼太太立刻再赏她一个耳刮子。
“人证物证俱在,你这个小偷还敢狡辩!我非好好治治你不可厂不给海诺任
何辩解的机会,撒曼太太将海诺的手置于桌上,叫两名女佣帮忙压住,自己则抓
起板子狠狠朝她的手背打去。海诺痛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死硬着脾气不懦弱的
滚落下来。
“我没有偷!那是今天早上……早上和珍争执时弄坏的玫瑰。我看玫瑰已经
受损了,不能……插在二夫人的房里,但丢掉又太可惜……所以我才拿回来插在
房里的。”随着板子一次次的落下,海诺的声音越显凄厉,其他较心软的女佣都
忍不住捣起了耳朵,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海诺说情。撒曼太太是这间城堡的总
管,专门管理佣仆的,城里上上下下都由她发落。而在城里,所有胆敢偷东西的
下人所受的惩罚皆是打手背,若敢有第二次再犯,不仅会遭到严刑拷打,还会被
逐出城。至于敢出面求情的,下场与犯人同罪。不提到早上的事还好,一说到海
诺和珍的争吵,撒曼太太的手劲更重了。谁都知道珍是撤曼太太的侄女,也因此
没有人敢违逆珍。今早的事,珍自然在撒曼太太面前加油添醋一番,撒曼太太早
想找机会好好教训这蛮傲的小女佣。
眼看着手背都被打出血来了,撒曼太太仍没有停手的意思,忍无可忍的海诺
脚一踢,踢翻了桌子,也踢开了两名女佣的箝制。跟着桌子跌倒在地的撒曼太太
怒不可遏,抓起掉落在地面的板子,狠狠朝海诺身上打过去。海诺左躲右闪,撒
曼太太手上的板子硬是打不到她身上。撒曼太太早听说海诺古灵精怪得很,今天
她这一试才知道珍说得没错。
气极的她丢下了板子,临走前撂下了一句话,“以后会有你好受的!”接着
地跟旁边的女佣说:“不准桑妮亚吃晚餐,直到她认错为止。”接收到吩咐的女
佣连忙点头。
待撒曼太太一走,其他的女佣连忙将身子埋在棉被下。据以往的经验,从现
在开始,只要哪个不怕死的胆敢和海诺说话,她就完蛋了。面对其他人的冷漠,
海诺无暇去感受这份失落。趁众人不注意时,她拿出藏在枕头套里的磁衣,转动
第三颗扣子,扣而徐徐打开,接着她按下一颗按钮,扣子立刻放大十倍,成了一
个小型的急救箱。她找出外伤药,在受伤的手背上涂抹着。“你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令海诺慌忙的将箱子和磁衣藏到身后。她定睛一看,发现声
音的主人是恍她大概早十天进来的小女佣贝衣。“没有……”
贝衣看着她手上的药盒,“你在擦药啊?”
“对……”海诺笑得很不自然,她怕有人瞧见了磁衣扣子上的秘密。
“很痛喔?”贝衣的眼流露同情。她将海诺受伤的手举起来,在伤口上吹了
几口气,脸上漾着无邪的笑脸对海诺说道:“我妈妈说这样吹吹,痛痛就会跑掉
了。”“真的?”海诺有模有样的甩甩手,惊喜的说:“真的耶,不痛了。谢谢
贝衣。”其实那是外伤药已发挥了止痛的作用。“不客气。”觉得自己很厉害的
贝衣高兴的扬了嘴角。
“贝衣!”名唤玛莲的女佣前来拉走她,“以后不可以跟她说话,知道吗?”
“为什么?”贝衣不懂姊姊为什么要这样告诫她。
“反正不行就对了!小孩子不需要懂这么多,听姊姊的,知道吗?”
“喔。”贝次回头望了海诺一眼,乖乖躺回自己的床上。
这时的海诺还不明了玛莲的意思。她敷好了药,将扣子扣回衣服,她累得没
有多想什么,一下子就跌人梦乡。
~~~~~~~~~~~~~~~~~~~~~~~~~~第二天,海诺被叫到了大厅旁的一间房间里。
不明所以的她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亚杰尔还有洁西卡,旁边站着撒
曼太太。一看到撤曼太太也在,她就猜到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桑妮亚,昨天你是否擅自摘取洁西卡夫人的玫瑰放在自己房里?”厂亚杰
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伯爵大人,那是因为花有所损坏,不适合再拿来插在伯
爵夫人的房里,但是丢掉又太可惜,所以我才将它插在自己的床头。”“伯爵大
人,您听,我说得没错吧!”撒曼太太怒气冲冲,“这小女佣伶牙俐齿,连当着
您的面也不肯承认错误,还要狡辩”亚杰尔手一抬,撒曼太太心有不甘的闭嘴。
“你不知道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即使是主人不要的垃圾,你也不能轻易拾
去使用的吗?”海诺看着面色较为和缓的亚杰尔,很无辜的说:“很抱歉,我不
知道。”
她才刚来城里没多久,又一直待在洁西卡的身边,没受过正式的训练,亚杰
尔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念你是初犯,何况不知者无罪,你下去吧!”亚杰尔
毫不为难,一下子就原谅了她。“伯爵大人!”撒曼太太不服亚杰尔的判决,
“桑妮亚不止偷了夫人的玫瑰,还不服我的惩罚,竟出手伤我,这是以下犯上的
行为啊!”“你已经惩罚过她了?”
“是的。历代以来,所有犯了偷窃罪行的下人都要接受打手板的惩罚。”
“既然你已惩罚过她,她也得到教训了,那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好了,桑妮亚,
去做你的事吧!”嘿!想不到这无能伯爵还蛮通人情的,她刚进来时看到他不苟
言笑的脸庞时,还以为她无法完好走出这间房间了呢!海诺高兴的对亚杰尔粲然
一笑,大松了一口气。她的模样很是调皮,令亚杰尔不禁莞尔。看到撤曼太太气
冲冲却拿她没办法的模样,海诺心中闪过一丝侥幸。看样子,这间大城堡的规矩
似乎蛮多的,她以后得小心一点才行,免得又被撒曼太太抓到小辫子。心情轻松
的走出房间的海诺本以为逃过了一劫,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放心得太快了。不知
为何,没有一个佣仆愿意理她,不论是洁西卡派还是史翠梅派的都一样对她视若
无睹,对她的招呼相应不理,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帮她,
连小贝衣一看到她也是一个惊慌,忙垂下眼睫,速速从她身边走过。她觉得她们
似乎是因为惧怕什么而不敢理她。难道和玫瑰的事有关联吗?还是说她又不小心
做错了“不知”的错事?百思不解之际,撒曼太太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发着呆
的她面前说:“桑妮亚,从今天起,你由我来训练,直到你完全了解堡里的规矩
为止,至于服侍洁西卡夫人的工作则仍由珍来负责。”咦?海诺惊讶的抬眼看她。
不会吧!那她不就死定了?!*** 好不容易将碗盘洗干净,海诺终于有空间停下
来喘口气。这时撒曼太太走出来,看到海诺,立刻将手上一副雕花精致的茶具递
到海诺的手上。“把热茶端去给伯爵,他在书房。”
“是。”
海诺实在是欲哭无泪。
由于亚杰尔一句“不知者无罪”,气不过的撤曼太太于是向亚杰尔建言了这
样的事“为防止桑妮亚又犯了类似的错误,所以请把她交由我至少训练一个月,
好让她熟知城里的规矩以及做事的要领。”撒曼太太的建议合情合理,所以亚杰
尔自然应允。而洁西卡的贴身女侍的工作仍交由珍来负责。第一天开始的训练工
作就是最最烦重的厨房工作。一整天做下来,海诺几近虚脱。她啥时做过这些粗
活?在二十三世纪,一切都由机器代劳。如果不是她从小就练习空手道,对于这
些得出大量劳力的工作尚应付得了,她一定做不到中午就举手投降,离“城”出
走去,或是因“操劳过度”而累死了。为什么没人来找她?难道说二十三世纪的
人们当真束手无策吗?她不要再待在这个落后、不方便的时代了,谁快来救救她
啊!“桑妮亚,你在发什么呆啊?”一个小小的脸蛋凑到出神的海诺面前。
“贝衣?”海诺好讶异贝次竟然会主动跑来跟她说话。
“嘘!”贝衣忙以指就历,再次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嗓门说:“小声点,
若让人看到我跟你讲话,我就死翘翘了。”
“为什么?”这是她这一整天下来一直纳闷,却苦于找不到人为她解答的问
题。“玛莲说,因为你惹火了撒曼太太,所以在她原谅你之前,谁都不可以跟你
说话。要是被撒曼太太看到了,她会不高兴,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就惨了。”“太
过分了吧!这也是城里的规定吗?”
“不是耶。听说撒曼太太一向如此,自从有人受过教训后,就没人敢再跟惹
撒曼太太生气的人说话了。”撒曼太太的心胸未免太过于狭窄了吧!“那我要怎
么样才会知道撒曼太太原谅我了?”
贝衣耸耸肩,“不知道耶!可是我听其他姊姊们说,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
谅你了,因为你害她当众出丑。”不会吧?那她要被她虐待多久?“我不跟你说
了,我要去——”
“贝衣!”冷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贝衣吓得僵直了身子。“你在这里干什
么?”“撒曼太太……”贝衣的额际直冒冷汗,惶惶不安的不敢直视撒曼太太。
“这么晚了还不赶快去睡觉!明天早上爬不起来有你好看的。”
“是。”贝衣低着头,一溜烟的跑掉了。
撒曼转头怒骂海诺,“我什么时候就叫你端茶去给伯爵大人的?你竟然现在
还站在这?”她火大的打翻海诺手上的杯盘,磁杯掉在地上应声破裂,茶水洒了
—地。“你看你笨手笨脚的,竟然把杯子打破了!”她一个巴掌挥向海诺,紧接
着命令道:“把地板给我清理干净,至于杯子的赔偿费用,由你的工资里头扣除!”
是谁打破的啊?!愤怒的海诺张口欲言,但被撒曼太太一瞪,话到喉咙又吞了回
去。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撒曼太太重沏丁一壶茶,交给海诺,“这次
你敢再有耽搁,小心后果!”
看着撒曼太太离去的背影,海诺压下满胸怒火,转身缓慢的拖着脚步拾阶而
上。好不容易爬到三楼书房,海诺已经累得靠在门上直喘气。
在书房里头的亚杰尔听闻有人上楼梯的声音,却久不见其敲门入房,他觉得
有异,送走到门边,打开了右边的门,探头一看,只见海诺正靠着左门边在喘气。
幸好他没开左门,否则就好玩了。
“桑妮亚,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闭目养神的海诺倏忽一惊,慌忙站直,却不慎失手打翻了茶具,滚烫的液
体整个倾泄在她身上,她疼得直跳脚。这下惨了,她必须赔偿两副茶具的钱,而
这两副茶具不知要她几个月的工资呢!“你没事吧?”亚杰尔连忙将她带进书房
里,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后,四处翻找药箱。因为大部分的茶水都倒在衣服上,所
以海诺手拉着衣服,防止脚被茶水的余温烫到。老实说,她一直觉得这衣服实在
有够烦的,没事干嘛做那么长呢?对了!珍她们的衣服并没有长到拖地的程度,
难道是因为她穿的是洁西卡的旧衣服,所以特别与众不同吗?她眼一瞥,看到桌
上有一把剪刀,不假思索的拿过来将裙角剪掉。头一次,她发现露出脚真是一件
愉快的事。找到药箱的亚杰尔转过身来,却被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海诺的裙子
剪得很短,跟一般的裙子比较起来实在是短得有点多,连膝盖都露出来了。“你
……”海诺有一双十分漂亮、匀称又修长的腿,皮肤光滑细致,亚杰尔不觉看呆
了。海诺一下子就发现亚杰尔欣赏的目光。自己的脚有多美,海诺最是清楚不过
了。所以,她并不会对亚杰尔惊艳的目光感到不自在。
“找到药了吗?”
“找到了。”亚杰尔走到她身边,“把手伸出来。”
“您要帮我擦啊?”说她不惊讶是骗人的。
事实上,亚杰尔的所作所为一直让她惊讶连连。
在这个有种族歧视,阶级有别十分明显的时代,亚杰尔身为一个伯爵,肯主
动跟下人说话也就算了,今天竟然会帮一个下人擦药,实在是稀奇到了极点。
“你两手都烫到了不是吗?!自己擦药不方便吧!”
老实说,他的为人真的很不错,若不是他摆不平他妻子的事的话,依她这些
天所看到的他,倒真的是一个好雇主,而她也不会老在心中偷偷叫他无能的伯爵
子。海诺乖乖的把手伸出去。
“你把裙子割成这样,以后怎么穿?”
“不行吗?”
“女孩子是不能露出脚的。”
“可是这样活动方便啊……好痛!”疼痛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忍一下就好了。”亚杰尔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你身上穿的是洁西卡的
旧衣服吧!裙摆过长行动较不方便,明天我叫撒曼太太拿几件衣服给你。”“好。”
只要比现在的衣服好行动就好了。
唉!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要求了。
抹好了药,亚杰尔将烫伤药放回药箱。
“你在这也待了好些日子了,可有想起些什么?”
“没有耶。”
“什么都没想起来?”“什么都没想起来。”
亚杰尔靠在桌沿,望着海诺,脸上是深思的表情。
“我去整理外头的碎片。”海诺说着便往外走去。
“等等。”亚杰尔将她叫回来。“这是什么?”他指着海诺领子上一颗发亮
的小钮扣,手一拉就将那只扣子拔下来。“喔,原来只是一颗扣子……”“什么?”
海诺发现她听不懂亚杰尔的话,连忙将扣子抢回来。
由于发射波只有五十公分,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晶片就不能和语言翻译机产
生作用。所以,海诺必须时时将扣子别在身上。“你刚说的是……英文?”亚杰
尔来不及去想她刚刚的行为,他已被她使用的语言迷惑了。“什么?”海诺当下
只有装傻。
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洁西卡曾说过桑妮亚是一位博学的女孩子,懂得很多事,也总有说不完
的故事可以取悦洁西卡,可是亚杰尔一直不曾放在心上。如今,他亲耳听闻她使
用了他国语言,不免令他难掩惊讶,然而在同时,路德今早所带回来的情报闪进
子他的脑海里。他心中响起了警示,双眸竖起了屏障,温柔的眼神在霎时如琉璃
般冷硬,读不出任何的感情思绪。“你不是本国的人民,也不像欧洲大陆的人。
可是你的法语却请得如此流利,还有你也会说英文,你到底是从哪来的?”“我
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我说过我什么都忘了嘛!”
“上次在大厅,你把珍教训了一顿,看你的身手挺好的,是否学过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都是根本能就发挥出来的。也许我是学过吧!但现在的我
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我要去工作了。”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在他的逼问
之下,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怒气在她周身升起。她一直是冷静的,可是像她这个年
纪,她的过分冷静倒让人起了疑心。
他心底不太想将她列为可疑的对象,可是在这非常时期,来路不明又表现寻
常的她,怎么可能教他去刻意忽视?“桑妮亚。”
“什么?”
亚杰尔用力一拉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跟前。他以极严肃的口吻,低声说道:
“我会注意你的。”什么嘛!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对她那么凶?!
海诺心中很是委屈,紧抿的嘴角写着无言的抗议。“去叫撒曼太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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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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