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晚一片万籁俱静。
艾默里城堡后门旁,专供佣仆出入的小门突然被人打开,那人开了一小微丝
后停了一下,象在确定什么似的。过了一会儿方又开出了约莫一个人可以勉强出
入的宽度。
一颗头先踩了出来,接着跨出了脚,然后整个身子都出来了。
这个小门位属隐密,佣仆一向从这里出入,守卫一个小时巡逻一次。海诺抓
住了巡逻与巡逻间的空档,偷偷溜了出来。轻关上门后,她松了一口气。总算顺
利出来了,可是接下来她该往哪儿去呢?这才是大问题啊!不过,说老实话,她
好像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撒曼太太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如果她说她不打
算再继续待在城里的话,第一个放鞭炮的人一定是她。不管早走晚走都是走,先
想好该往哪去再说吧!唉!像她这种速落脚之处都还没想好就行动的笨蛋,全世
界大概也没几个吧!可是,她真的无法再忍受城里的气氛了。在团体生活里没有
一个可以说话的知心朋友,日子是很难过的。算了!海诺挥手摆脱恼人的低落情
绪。先走人再说吧!万一被人发现,误把她当小偷那就惨了。重新背好包袱,海
诺才刚迈步欲走,冷不妨一道冷光闪过她眼前,冰冰冷冷的物体轻触她的喉际。
“谁?”这个嗓音跟抵在她喉咙一样的冰冷。
海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怕一个呼吸,那把剑就会在她喉咙上留下一道
血痕。亚杰尔用剑将海诺逼到月光下。
“桑妮亚?”亚杰尔并不因为是认识的人而松手,他的神色反而更为严厉,
“你在这里干什么?”
“伯爵大人?”海诺也看到亚杰尔的脸孔了,他神色之严厉让她有些害怕,
说起谎来结结巴巴的,“我想……我想出去走走。”“在这三更半夜?”亚杰尔
压根儿不相信。
“是啊,你不觉得今晚夜色很好吗?月儿明亮”她手才一抬起,月亮即很不
合作的躲到乌云后面去,四周霎时暗了下来。“呃……”她有些尴尬的望着亚杰
尔。“出来赏月需要提包袱吗?”亚杰尔根不客气的抢过她肩上的包袱,提在她
面前,命令道:“打开!”海诺面有难色,但还是乖乖的打开了。里头只有一两
件衣服,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亚杰尔微皱眉头。这女孩到底要干什么?说她是
小偷,包袱里没有半点像样的东西,说她是奸细嘛,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
反倒是有着些许无奈。亚杰尔收起了剑,脸上威严未改。“你打算出城去?”
“是的。”的确没有人赏月还带着包袱的,海诺只得乖乖承认了。
“去哪?”
“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蹲了下来。
她的态度让亚杰尔心生怪异,她看起来像是受了百般委屈一样。“怎么了?”
他也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我想离开这。”
闻言,亚杰尔不自觉微拧了眉。“离开文默里?”见海诺点头,他又问:
“为什么?!”海诺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地面。
“离开这,你打算上哪去?”海诺抬头看他,盈盈波光的双眸写满着无奈与
哀伤。
“怎么了?”他想抹去她眼中的难过,才想着,他的手指尖就轻拂过她的眼
睫,这有些亲腻的动作让海诺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她的心脏突地不规则的跳动着,
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害怕,而是紧张。他的动作好温柔,温柔得让她
好想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痛哭一场。
“难道你还有别的要求吗?”亚杰尔顿住了话。
他赫然发现他好像都顺着她的意在走,她所提出的每一个要求与建议他都照
着做了,而一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开口问的竟然是这句话?嘿!他竟被一
个来历不明,尚在观察中的小女佣牵着鼻子走?!。“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
要离开这。”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移开闪烁的目光,逃避他的注视,双颊微红。
“总有原因吧?”他不顾堡主的身分,与她肩并肩蹲在城外,问她想离城的
原因。海诺再次将目光回到他身上。她的眸子如黑夜灿灿的星子,明亮清澈,亚
杰尔不由自主的心跳了下。看到亚杰尔真心关怀的神色,海诺又突然手足无措起
来。她忙垂下眼,手指继续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画着。“是不是撒曼太太又对称怎
么了?”
“没有,只是……”她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慌张的拭去欲滚落而出的泪水,
摇摇头,“没什么啦!”她不想再说有关撒曼太大的事了。总不能教他命令所有
的佣仆都得跟她讲话,或者干脆辞掉撒曼太太吧!亚杰尔虽没看到她蓄满委屈泪
水的眼眶,却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他摸摸她的头,想安慰她,却意外发现她一头瀑布般的秀发相当滑顺柔软,
细致的触感盈满掌心。顺着发长,他拢顺她的长发,情不自禁凑过去,入鼻的是
淡淡的花香味,沁人心脾。“你有一头漂亮的长发。”
听到亚杰尔突如其来的赞美,海诺霍然回过头,不期然与他四目相对。
那是一对十分吸引人的湛蓝眼眸,在这样漂亮双眸的注视下,很少有人能抵
挡。加上他长相又俊,体格又好,难怪像史翠梅、洁西卡这样各具特色的美女会
双双臣服在他脚下。“谢谢。”她这声道谢在他的注视下不仅不够落落大方,反
而延续她先前的紧张,更加无所适从,一颗心怦怦直跳。“你应该是东方人吧!”
他猜测。
“对,我是中国人。”海诺不假思索的回答。
当她发现自己反应太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为什么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你不是丧失记忆吗?”亚杰尔的脸色十分难
看。“我……”
“你到底是谁?又是从何而来?”
“我……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亚杰尔沉声怒吼。
是她吗?会是她吗?他不希望自己的怀疑成真。
海诺第一次看到亚杰尔如此生气的模样。这一关她如果过不去,刚刚才收起
来的宝剑将会再一次架在她的脖子上,而这一次,他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了她。
她得沉着应付才行!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会脱口而出说我是中国人,不知怎的……刚刚脑海
里就浮现出这样的印象。”她转而热切的看着他,“我是中国人吗?那是不是我
回到中国去就会找回我的记忆呢?”她打算用一堆问题砸他,让他措手不及,好
转移他的注意力。
“伯爵大人,您终年出海,有没有到过中国?中国离这远不远?那里的人是
不是长得跟我一样?回到那里是不是就不会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海诺
问着问着,不知怎的,一阵酸楚直窜上胸口,感染了泪腺,将她好不容易才吞回
去的泪水又再次泱堤。没有一个女人哭泣的模样是漂亮的。海诺皱着眉,红着眼,
颊上一片湿濡的模样当然也不会好看到哪去,但就是让亚杰尔感到心疼。“乖,
不哭。”他轻轻擦掉她收不住的泪水,“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那么凶的。”
“没关系啦!我……”她不想哭的。可是不知怎的,泪水如窜逃般纷纷滚落,让
她的声音也变得喑痖起来,“我不要紧的……”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亚杰
尔的温柔令她忍不住痛哭出声。“别难过了。”亚杰尔哄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海诺的哭声渐歇,看着亚杰尔肩上湿了一大片,她不好意思
的红着脸道歉。“没关系。”亚杰尔轻抚着她的秀发,看着地通红的脸蛋,如孩
童般洁白细致的皮肤,他情不自禁的亲吻她额前,轻轻的喃喃白语着:“不知还
要几年你才会长大。”长大?!她的娇羞在听到他的话后褪去。
“伯爵大人,您觉得我令年几岁?”她故意天真无邪的眨巴着眼,想看他到
底对她“误解”有多深。亚杰尔笑了笑。“东方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小。你看
起来像十二岁,不过我猜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吧!”原来她在他眼里才这么一丁
点岁数。
“这么说来,我应该快满十六岁罗?”
“应该是吧!”
不知怎的,她的胸口泛起失落。
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子看待啊!难怪他会对她那么温柔,还亲吻她的额头…
…海诺情不自禁的用手背擦了擦被亲吻的部位,突然很想把这一抹触感给抹掉。
偏偏她又不能告诉他她的实际年龄。
月亮悄悄露了脸,温暖的月色洒在两人身上。亚杰尔看着她,微笑不自觉爬
上嘴角。他在笑什么?海诺觉得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诡异。
“你在笑什么?”她很直接的问了。
“没什么。”他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边笑边答。
怪人!然而,她并不排斥他有些亲密的接触,也喜欢和他这样并肩而坐的感
觉。突然,海诺身子一僵,亚杰尔也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事。”海诺牵动嘴角,脸上笑容颇不自然。
亚杰尔并没有追根究底,他回到先前的话题,“如果你有什么委屈,就来告
诉我,我相信我尚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主人。”“嗯。”海诺闷闷的点头。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多情。而她,竟差点忘了。
他还想再跟她多聊聊,想听听她是否如洁西卡口中的见闻广博。他在城堡很
少能找到聊天的对象,除了长年陪着他漂泊海上的随从们,只是在他们心里,主
仆关系早巳根深蒂固丁。他想找一个能够真正发自内心的朋友与他交谈,而一向
“目无长上”的桑妮亚似乎最有可能成为这样的对象,他不觉莞尔。月儿拨开乌
云,将温柔的月光再次洒落地面。亚杰尔看到了海诺轻蹙的眉心,听到了她的轻
声叹息。她是在烦恼着什么吗?还是为着一片空白的过去而烦心?是否丧失记忆
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除了忘了自己从何来、姓啥、名啥,其他的生活智能、一般
常识都还在脑子里活动?过去的她应该不是普通女子,她有着矫健的身手和异于
一般女子的思考。她并不平凡,所以在守旧的城里,她处处受限。亚杰尔凝视着
她侧面柔和的线条,心里为她可惜。
只是夜已经很深了,身为女佣的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
“根晚了,赶快回房去休息吧!”要聊天的机会多的是。他身为一城之主,
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好。”海诺站起身,他手中丝锻般的秀发随着她的动
作离开他手上,他感到一阵失落,心中闪过一丝不舍。提着包袱,海诺走回城中。
而这一路上,她不曾回过头。
~~~~~~~~~~~~~~~~~~~~~~~~~~~~~ 海诺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叹气。看到
大家各忙各的,没人肯把眼光放在她身上,打招呼也没人理,海诺烦闷极了。然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海诺最近这几天发现,原本见到她都会对她投以微笑的伯
爵不见了。他变得面无表情,对她十分冷淡。亚杰尔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她无所
适从。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做错了什么而惹他不高兴了吗?她想去问他,可是只
要一触及到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眼,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改成一句僵硬而
公式的问候。珍先发现了这件事,兴奋不已的她忙向她姑姑报告,姑侄俩一心认
为海诺的靠山不见了,对她也不再审客气气,甚至把所有的气都发在她身上。撒
曼太大的嚣张气焰再次显露了出来,海诺在艾默里的日子更难熬了。想着想着,
海诺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她叹的气已经多到数都数不清了。此
刻的她比刚落在这陌生的时空中,更迫切的想回二十三世纪。她已在这待了好几
个月了,仍不见有人来接她。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吗?一股酸意冲上鼻梁,海诺的
眼前立时一片模糊。“桑妮亚。”
洁西卡扯着海诺的臂膀,一时没注意的海诺险些将手中的玫瑰全数掉落地上。
她忙矮下身捡拾,趁这个机会偷偷将泪水眨回去。一旁的特南也弯腰帮她的忙,
她随即投以感激的一笑。在这里,也只有洁西卡和特南对她和颜悦色,愿意和她
说话,肯帮她的忙了。
可惜的是,洁西卡不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主人,所以她一直没发现海诺的难过,
仍兴致高昂的对海诺说:“下个月道格公爵宅邸有舞会,下午我要去做衣裳。”
“做衣裳?”海诺一听,手差点软掉。“你上礼拜不是才做了几件衣裳吗?”
“那些衣服是打算礼拜六参加克罗子爵的舞会,还有下礼拜的瓦彻伯爵跟下下礼
拜路门男爵的餐会穿的。这样一来,道格公爵家的舞会就没有新衣服可穿了。”
洁西卡没别的嗜好,就是酷爱参加贵族们举办的舞会。这个月还过不到一牛,就
出席了三次。刚开始,海诺还兴致勃勃的。十八世纪的贵族宴会耶!以前只能在
书上、在戏剧上看到的华丽景象,现在却可亲眼目睹,她怎能不兴奋?但陪着去
一次、去两次还兴致高昂,等去到第三次时她就觉得无趣了。她实在搞不仅为什
么洁西卡会乐此不疲?!“需要我陪你去吗?”
“当然罗!你是我的贴身女侍,你不陪我,谁陪我?而且你可以给我意见啊!
‘’洁西卡喜欢海诺的品味。她的意见往往更能使衣服衬托出她的玲珑曲线,让
她看起来更高雅动人。海诺可以想像当天她和洁西卡一定又会成为主角——聊闻
话的主角。
商贾之女麻雀变凤凰,再加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异国女子,光这两点就可以让
那些贵族夫人小姐们闲嗑牙一个晚上了。她又不懂了,为什么这些人卦她们可以
一而再、再而三的一聊再聊,聊别人的家务闲事真的有那么好玩吗?海诺百思不
解。但再一想,陪着洁西卡出城,总是“个暂时脱离艾默里城堡的方法,不用再
去想城堡里的人事烦恼,让她的心灵获得短暂的清静。”我知道了。“
“就这么说定了。”洁西卡愉快的挽着特南的手臂离去。
早知道她昨天晚上就不该花时间在研究伯爵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上,应该睡
得饱饱的,好应付洁西卡的“做衣裳”。她了解洁西卡不可能只做一套的。而她
每次必在费雪丽太太的店里打瞌睡。要不是她跟洁西卡的感情好,洁西卡不以为
杵,否则她早被骂得臭头了。事实上,海诺一直有一个感觉,洁西卡会如此沉迷
于参加贵族所举办的各项活动,沉迷于华服珠宝,完全是自卑感在作祟。她想告
诉大家,她是伯爵之妻,却又摆脱不掉她原仅是艾默里领地里一间面包店老板的
女儿,是女佣出身的。加上大夫人史翠梅,这公爵的女儿给她的压力,才会造成
今天的她。而伯爵呢?老是出海不在家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从没看过
他陪伴过哪一位夫人,难怪洁西卡老爱缠着特南。他如果肯多去了解两位夫人的
想法,或许她们之间就不会老是针锋相对、战火连连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
么。”海诺低声咕哝。
唉!算了,他们这些贵族在想什么,哪是她这个既是平民,又和他们身处不
同环境、不同时空的人所能理解的。她连亚杰尔为什么突然对她态度冷淡都想不
出原因,哪还想得到他为什么不愿多陪两位夫人的事啊!“谁在想些什么?”背
后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海诺讶异的转过头去。
海诺的长发虽然扎成了一条麻花辫,但在两人这么近的距离下朝他凌空扫来,
那和挨一巴掌无异。所幸亚杰尔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她的长辫子,他眼中神色微微
起了变化。
“伯爵?”海诺讶异他的突然出现,更讶异他主动与她谈话。但他冷冷的神
情依旧未改,令她好生失望,胸口沉甸甸的。“请问伯爵大人有什么事吗?”她
恭谨的问着。
亚杰尔放下手中的辫子,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离去。
一头雾水的海诺呆立原地,她越来越不懂这些贵族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不出答案就只是浪费时间罢了。海诺抛开脑中充斥的
问题,走回屋里,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 海诺百无聊赖的望着正在镜子前面转着圈
子,检查身上衣服的洁西卡。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去啊?海诺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
洁西卡穿着地上次订制的一袭翠绿缎子的礼服,走到已快睡着的海诺面前转
了一圈。“怎么样?”
被问话声惊醒的海诺连忙点头,“很漂亮,根适合你。”她由衷称赞。
洁西卡是道地的美人胚子,脸上连一颗雀斑也没有,无论什么款式、什么质
料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只会衬得她更加耀眼夺目、光彩逼人。
“那我去换下来罗!”被称赞的洁西卡高兴的进入更衣室。
终于可以回去了!海诺在心里如解放般的暗呼一口气,手上仍帮着洁西卡换
穿衣服。趁着洁西卡换好衣服,和费雪丽太太寒喧的空档,海诺无聊的望向窗外。
在费雪丽夫人的店耗了一下午,天都快黑了,车夫也早就在打瞌睡了,头壳平均
每五秒钟点一下。海诺欲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
看,那不是伯爵吗?亚杰尔手上挂着一名女人的纤手,两人正谈笑风生,从费雪
丽太太的店门前走过。真不愧是花心大萝卜!海诺生气的想。已经有两个太太了,
还在外头结交女朋友。更过分的是,他难道不知道洁西卡下午在这里做衣裳吗?
竟然不懂得避一下,还挽着女人的手,明目张胆的从费雪丽太太的店前走过。若
让洁西卡看到,她岂不难过?!义愤填膺的海诺冲出店门,飞奔到亚杰尔面前。
“桑妮亚?”亚杰尔意外看到她。一瞧见她,他一张脸瞬时冷了下来,快得
令海诺有些措手不及。她一定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把他惹火了,所以他看到她的反
应才会那么激烈。她紧抿着唇,胸口因他每况愈下的冷淡而翻腾。
不知在何时,那个她老是在心中俭偷念着的无能伯爵已经进驻她的心中。以
往,她每看到他的笑容,外头的阳光也彷佛落进了她的眼里,生活中的难过也好
象不那么重要了。可他态度的转变,一次次的让她心痛莫名。她想问他为什么?
可是一看到他冷淡的眼,话就梗在喉咙;一想到他有妇之夫的身分,她就忍不住
嘲笑自己竟对他曾有的温柔有着期待;一想到他只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就好
笑自己真正追根究底的原因。可是,当她亲眼看到他竟手挽其他女人公然在外游
荡,她一口气就是吞忍不下来。不只是因为洁西卡,更因为她喜欢上的竟是这样
一个视感情为玩物的男子。反正她都已经让他不高兴了,最坏的情形也不过如此,
那她已到唇瓣的话就更是不吐不快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言下之意好像她偷
溜出来玩一样。“我陪洁西卡夫人出来做衣裳。”她故意强调“洁西卡”三个宇。
亚杰尔这才发现他刚才经过费雪丽太太的店。
“最近又有几位贵族举办宴会了是吗?”
是的。“海诺顿了顿,”伯爵大人,您不陪夫人前往吗?“她无视亚杰尔身
旁的女人的存在,直勾勾盯着亚杰尔。
“特南会陪她前往,不是吗?”
“但伯爵大人,我想洁西卡夫人会更高兴有您的陪伴的。”
“洁西卡她知道我对贵族宴会没兴趣,她不会勉强我去的。”他看起来似乎
有点不耐烦,可是并没离去的意思。海诺一听更火了,“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洁
西卡夫人她”
“桑妮亚!”亚杰尔厉声打断她,“这是你身为一个下人该有的说话语气吗?”。
海诺一愕。
“下人?”一旁手仍挂在亚杰尔臂上的女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随即一
脸鄙夷,“你区区一个下人竟敢跟伯爵这样说话?”“那你又是谁?”她不懂这
女人凭什么对她大小声。
女人冷哼一声,“你只是个下人,有什么资格问我是谁?”
“闭嘴!”亚杰尔冷冷的声音传来。
女人诧异的抬头,亚杰尔看她的眼神像在警告她:如果敢再多说一句话,要
她脑袋落地。女人惧于他眼里的威胁,低下头噤声不语。
亚杰尔的反应也让海诺吓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那女人疾言厉色?
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位伯爵了。
“桑妮亚?”出了店门的洁西卡四处张望,一瞧见海诺,立即快步走过去。
完了!海诺慌得想把亚杰尔藏起来,送站在亚杰尔面前,张开了两只手。但亚杰
尔硕长硕壮的身驱哪是瘦小的她挡得住的,一张俊俏的脸像招牌一样显目的立在
她头顶。洁西卡直直走到他们面静,而令海诺深感意外的是,洁西卡脸上并没有
任何不悦的表情。“亚杰尔?”洁西卡一看到亚杰尔就忍不住意味深长的笑了,
“终于舍得出城啦!”前几天她还奇怪,怎么这次亚杰尔回城后,竟鲜少出去呢!
一向静不下来的他,是不可能安安分分待在城里三天以上的。亚杰尔只是笑了笑。
他也知道他这一次一反常态的在城里待太久了。为了怕引起疑心,妨碍了计
昼,所以他出了城,还带了一个酒馆女子在街上游荡,维持他惯有的放荡不羁的
形象。只是,亚杰尔奇怪海诺挡在他面前干什么,所以他移开了身,低下头观看
她的表情。
真是可恶!在自己妻子面前带着其他的女人竟毫无羞愧之意,可恨的花心大
萝卜。海诺忍不住暗瞪亚杰尔一眼,想不到这一眼竟被亚杰尔抓个正着,她一惊,
忙垂下眼。“你刚刚瞪我?”亚杰尔抓起海诺的手。
海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到底是怎么了?”洁西卡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
“我警告你多次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你每一次都当作耳边风?”
海诺惊惶失措的看着气冲冲的亚杰尔,手腕被他握得疼,泪水涌进了眼眶。
“桑妮亚,快向伯爵道歉啊!”洁西卡虽不明了发生了什么事,但亚杰尔会发这
么大的火倒是第一次,连她都被吓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一迳叫海诺道歉。
“对……”海诺舌头打结,一句道歉怎么都说不完整。
看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亚杰尔胸口一抽,不自觉松了手劲。
他知道他吓到她了。按捺住想安抚她的冲动,他转过身去。
洁西卡看到风暴已平息,忙又对海诺说:“快跟伯爵道谢。”
海诺将泪水硬吞了回去,嗓音喑痖,“谢谢伯爵大人。”
亚杰尔故意不去看海诺泫然欲泣的脸庞,问着洁西卡,“什么时候有宴会?”
“礼拜六。”
“尽兴的去玩哦。”他拍拍洁西卡的肩膊。
“还说呢!你都不出席,贵族之间的交际是很重要的。”洁西卡微嘟起性感
的唇。亚杰尔摇摇头,笑道:“洁西卡,你就饶了我吧!”
“你不会连道格公爵开的晚宴都不去吧?”
亚杰尔脸色微微一变。“到时再说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你的个性如此,强求不来。天色晚了,我们该走
了,再见。”“小心走。”
离开了洁西卡她们,亚杰尔身旁的女人忍不住得意的笑道:“那小女佣还真
是张狂,不过您这样吓她一吓,以后地该知道一个下人就应该有下人的态度,看
她还敢不敢这么趾高气昂的。”亚杰尔突然放下她的手,冷冷的说:“你走吧!”
“伯爵……”她话还没说出口,亚杰尔已抛下她,跳上旁边一辆马车,绝尘
而去。
而那女人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的看着马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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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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