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坐在马车里,海诺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今晚的宴会上,她终于一睹道格公爵的小女儿,亚杰尔的未婚妻麦思妮的庐
山真面目。事思妮给她的感觉和其他王公贵族的千金大小姐无异,一样有着骄傲
的神情,刻意拔尖的笑声和做作的姿态。海诺其实是失望的。不知为何,她一直
认为亚杰尔的未婚妻该是特别的,至少,她也应有史翠梅独特的高贵,而不是傲
慢的骄恣,或者,也该有洁西卡的天真烂漫。然而,她却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
通的贵族女儿。海诺也摸不透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期待,也许,她是想给自己一
个放弃的理由吧!在艾默里生活了大半年了,她几乎已经放弃了回到二十三世纪
的希望,打算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了。然而在这样倍受排斥、在意的人总是对她
疾言厉色的状况下,她该怎么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她好累啊!却没有半个可以
分享心事的朋友。她感到孤独,心境更是寂寞。马车戛然而止,震醒了一直冥想
出神的海诺,和上车后就因疲倦而打着盹的洁西卡。“怎么了?”洁西卡揉揉惺
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问。
“嘘!”海诺以食指就唇,指示洁西卡噤声别动。
她听见了穸穸窣窣的衣角摆动声,和快速疾走于地面的轻微声响。
海诺迅速放下马车窗口的布幔,微掀开一角,观望外头的情形。一个人影从
她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听到一声口鼻被捣住的闷声哀鸣。海诺心里暗叫不好,
不祥的预感陡地升起。完全不明了状况的洁西卡睁着一双大眼,频频向海诺闪着
疑问。
这时,有人用坚硬的物体敲击着窗口。
海诺沉住气,低声朝外头问道:“什么事?”
一道像是刻意装出来、陌生的低沉嗓音传了过来,“里面的是洁西卡夫人吧?
麻烦请下马车好吗?”洁西卡闻言,惊惶失措的望着海诺。她听得出来者不善,
拿不出主意的她只能紧紧握住海诺同样发着汗的手。
海诺下巴朝外头点了点,要洁西卡遵从指示下马车去。
待在马车里,只要对方撞开了门,一剑一命,连转围的余地都没有。但下了
马车,她至少还有点胜算。“真的……要下马车吗?”洁西卡怕极了。
“下车吧!”海诺率先下车,洁西卡紧跟于后。
在外头等候她们的是三个蒙面壮汉。
海诺猜先前那声哀鸣八成是马车夫临死前的挣扎吧!她默默在心里为他画了
个十字。“找洁西卡夫人有什么事?”海诺平稳的朗声问道。
站在两人正前方,身形稍矮的男子压根儿不把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
他带着轻蔑的口吻冷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说完,他手中的长剑已亮
晃晃朝她们挥过来。
海诺身子往后一撞,将洁西卡撞回马车里,她趁势矮下身子,闪过了长剑,
紧接着单脚一扫,畔倒了那名低估了对手的自大男子。她今天的心情很恶劣,差
劲到了极点。所以她完全豁出去了,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恨付之于拳脚。再加上对
方因为轻敌,派出了几只三脚猫,空手的她对付三把锋利的长剑虽然吃亏许多,
但还应付得来。
三个刺客惊愕得面面相观。
他们着实没料到眼前这名身形纤弱,面貌清秀,看起来没多大岁数的小女孩
竟有着一身好功夫。摔倒在地的男子狼狈的爬起,恼羞成怒的喊道:“别被她吓
住了,说不定她就只会这一招。”他们相互示意,三柄长剑齐向海诺颜面直攻而
来。
海诺身形一晃,闪过剑招,手趁势一劈,击中其中一个刺客手臂的麻穴,对
方因手麻而握不稳手上的剑,海诺手一捞,接个正着。她不曾拿过剑,也不知该
怎么使用它,才可以在不伤到自己的情况下克敌制胜,反而觉得碍手碍脚。所以,
她干脆把剑丢给躲进马车里避难的洁西卡作为护身工具,自己赤手空拳的面对利
器。她这一幕漂亮的夺剑使得刺客们对她不敢轻忽,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对她展开
攻击。即使曾拿过多次武术冠军,海诺在面对三个一心置她于死地的刺客面前渐
感力不从心,再加上这一身绑手绑脚的服装,害她好几次险丧命于利剑之下。在
经过几次的化险为夷,惊险过关后,她忍无可忍的夺下一把长剑,正欲顺手挥斩
一截裙摆时,忽闻身后一声惊呼。
海诺惊诧的回头,这时一把利剑趁她分心之际挥至眼前。她要闪避已来不及,
椎心的刺痛从脸颊一直延伸至下巴。海诺无暇去顾及脸上的痛楚,给了攻击者狠
狠一脚后,疾奔至夺下洁西卡的护身之剑,举高手欲给洁西卡致命一击的刺客身
后,以肘关节在其背后给予重重的一击。她从没杀过人,所以也无意置对方于死
地,故用剑柄在对方头部用力一敲,那人闷哼一声,转瞬间不省人事。待回头,
重新面对已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刺客时,冷冷的触感自颈项问升起,同样冰冷的
音调刺耳的传人她耳里。“真是小观了你啊!想不到亚杰尔会在洁西卡身边放了
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女,把我的兄弟打得七零八落的。哼!”刺客愤怒的低声吼道:
“把手举高,转过身来!”此刻的她被制于剑下,一身的好功夫已无用武之地。
举高双手,她一边慢慢的转身,一边想找寻可乘之机以转换劣势。“桑妮亚……”
躲在车厢内的洁西卡吓得簌簌发抖。当她看到海诺肩上一摊血迹时,终于忍受不
住,轻喊一声,昏厥了过去。“可恶的女人!”刺客手轻轻震动,软剑在她脸上
留下红色的印记。“妨碍我们的事。”海诺咬牙忍着疼痛,一双眼愤恨的瞪着以
剑要胁她的刺客。
“别跟她废话了!”另外一名刺客从地上爬起来,“先宰了洁西卡再说。”
“你给我过去一点!”刺客将海诺逼到一旁,让出马车门口的通道,好让另一名
刺客能顺利解决掉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准动她!”海诺厉声恫吓。
“自己都危在旦歹了,还有时间管别人?”刺客哈哈大笑,嘲笑着海诺的自
不量力。自从她掉人这个时空以来,唯一一个对她好的,照顾着她,将她当成朋
友看待的,只有洁西卡。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洁西卡命丧剑下,绝对不能!趁
刺客狂笑忘形之际,海诺抓住时机一个正踢,正中对方的下巴。刺客“哇”的惨
叫一声,连声退后。海诺回身想解救洁西卡,然而利剑已经到达洁西卡身前,海
诺急急踹向刺客的腰间,暂时解救洁西卡免于危险。当她要关起马车门的时候,
洁西卡因为震动而惊醒了,她惊慌失措的哭嚷着:“桑妮亚,我好怕!”
“你放心,有我在。”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一道强烈的灼热感在同时穿过她的右肩胛骨。她倒
抽一口气,全身瞬间僵硬。利剑缓缓抽离她的体内,灼热转为剧痛。海诺僵直了
颈项,昂起了头,握紧了双手,冷汗滚落额间。在利剑完全离开她体内的一瞬间,
她闷喊了一声,几乎昏厥了过去。“坏事的贱女人!”之前被她踢中下巴的刺客
重重踢了她一脚,用力拉开马车门。急促的马啼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穿透凝奎的
空气。
刺客心中猛地一惊,还来不及回头看清楚来人,一支羽毛箭已射中了他拿剑
的右手,紧跟着大腿又是一道椎心刺骨的疼痛传来,使他不由自主的单膝跪地。
洁西卡惊慌的一抬眼,待看清楚来人,立即高兴的大嚷:“亚杰尔!”她抱着已
显无力的脚跳下了马车。亚杰尔?!摔在后车轮下的海诺睁开蒙胧的双眼。亚杰
尔来了?!她身子一动,牵动了伤口,令她痛彻心扉。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全身
上下沾满血污,脸颊还被划了一剑,半死不活的样子想必狼狈不已,不堪人目,
她不想被他看到她现在这副丑模样。忍受着全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她移动着身子,
隐身于马车后方。亚杰尔骑着一匹骏马奔驰而来,身后还跟着路德。两人到了马
车旁,勒停了马跳下来。除了被他射伤的刺客外,余者均受到了重创。刺客们见
到有救兵来到,急忙想爬起来窜逃。路德见状,一人一箭,废了他们的脚。害怕
得簌簌发着抖的洁西卡直扑向亚杰尔的怀里,嘤嘤啜泣。
“我好怕!”她紧紧抱着他,像抓到净木的溺水之人。
“乖,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亚杰尔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抚。
他转头望向周围,并没有看到海诺。
“是桑妮亚。”他怀里的洁西卡边哭边说:“是她打倒了他们,也救了我。”
“我知道,你哪来的能力对付这群大男人?”他取笑她。
“我当然知道我没这个能力呀!”洁西卡不满的娇嗔,哭声也停止了。
“那桑妮亚呢?”她人到哪里去了?“桑妮亚?”洁西卡抬起脸来,“她刚
刚还在的。”
他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刺客正高举闪着阴沉光芒的利剑,打算刺向躲在马
车里的洁西卡,他未有犹豫,拿起背在背上的弓箭,连发了两箭,及时解救洁西
卡。在那个时候,他没有时间来得及注意海诺,而在这个时候,他竟看不到她的
踪影,感觉十分诡异。不会是她的!他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悄声说着。她绝对不
可能是他亟欲寻找出来,被敌人安排于艾默里城堡里的内奸。亚杰尔将洁西卡抱
上马车,拍拍她的手笑道:“没事了,你休息一下。”“嗯。”洁西卡乖巧的点
头,眼角仍挂着泪。
亚杰尔在马车周围寻找着海诺的身影,终于在马车后方,看到了低垂着头,
靠着马车颓然坐着的海诺。“桑妮亚?!”
她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身上的衣服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大部分都被怵目惊
心的血迹染红了。亚杰尔屏住呼吸,因为害怕骤临的事实,使他下意识放慢了脚
步,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轻轻抬起她的脸,将遮盖住面容的发丝拨到耳后,他惊
见她颊上那一道尚汨汨冒着血的伤口。“不……”他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臂上的衣服瞬间染红,他这才发
现另一个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的致命伤口。他脱掉了丝质上衣,缠住她的伤口。然
而,血液像是找到机会窜逃般的争先恐后冒了出来,一下子又红透了他包里的上
衣。
他的动作使她醒了过来。
虚弱的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她口中喃喃的念着:“不要……看……不……要
看……”亚杰尔闭上眼,抑住满眶泪水。
“我马上请医生来看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他的动作再不快点,她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离开他的身边。
亚杰尔抱起了她,快而轻巧的将她安置在马车里头。
洁西卡一看到满身是血的海诺,尖叫一声,又昏了过去。,亚杰尔跳上车夫
位置,一拉缰绳,火速赶回城堡。
~~~~~~~~~~~~~~~~~~~~~~~~~~~~~~~~~~~ 亚杰尔将海诺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里,
并安排了两名细心的侍女,不分日夜、二十四小时照顾。而他本身也因为担心海
诺的安危,寸步不离的待在她身边,祈求她能早日醒来,也因此暂时没处理抓回
来的刺客。
海诺因伤口发炎而高烧不退。她伤口的血虽止住了,也经过包扎,但因失血
过多,使得她非常虚弱,一直呈现昏迷的状态。
在昏迷期间,不知为何,海诺一直在哭泣。没有人知道为了什么,连医生也
束手无策。她的眼泪不停的自紧闭的眼角滚落,濡湿了枕头,也揪疼了亚杰尔的
心。
在他发现他对海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时,他就打算将海诺调到他的身边服
侍他。就算她对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存在,他也会让她爱上他的。
他喜欢这个刁蛮、骄傲、有自己的主张的女孩子。他相信他的识人眼光,假
以时日,她不仅可以成为与他分享心事的好朋友,也会成为他的好伙伴,以及爱
人。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给她两年的时间长大,到那时,他将带着她遨游海上,
到她遗忘的故乡,还有世界各地。他将成为她一辈子的伴侣。
他终于找到个在水平上跟得上他的女人,而不是一般只会处处比较、虚荣的
庸脂俗粉。为此,他还高兴的连在梦里也微笑着。却在第二天,当他收到了道格
公爵宴会的邀请函,才倏忽想起自己已有了未婚妻,整个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与梦思妮的婚姻无法拒绝,亚杰尔才会一直拖延到现在。如果他与海诺在一
起,则是制造了第二个洁西卡,创造了另一个可能的悲剧。
他不想让她遭遇到和洁西卡同样的难堪,也不想娶两个太太,因此他烦恼不
已。而他最终所下的决定,则是放弃海诺。
所以他疏远她,对她盯衡令色,逃避着他越来越喜欢她的事实。
然而在海诺生死交关之际,他突然有所顿悟。他无法忍受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于是他烦心着,烦心她身子的恢复状况,烦心城堡内所暗藏的危机,还有烦心着
该怎么完美的解除与道格家的婚事。她为什么还不醒呢?亚杰尔握着她骨瘦如柴
的小手,贴在颊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她滚落的泪珠,不停的在心中呼喊着她的
名宇,祈求着她能够赶快醒过来。“砰砰!”敲门声传来,亚杰尔站起身上进来。
“
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贝衣怯生生的站在门后。
“有什么事吗?”
“伯爵大人,我想看看桑妮亚,不知道可不可以?”
“好,你过来。”
“谢谢。”
贝次走到床边,看着憔悴、伤痕累累的海诺,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跪在床边,激动的边哭边说:“桑妮亚,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的。撒曼
太太惩罚我没有休假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跑去跟你说话的。可是……就算撒曼
太太因为我跟你说话,处罚我没有休假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赶快醒过来,我一定
会一直一直跟你说话,好不好?好不好?”她伏在床前,越哭越厉害。“如果你
原谅我了,就醒过来好不好?桑妮亚,好不好?‘
亚杰尔轻轻拉开了痛哭失声的贝衣,柔声安慰,“桑妮亚一定有听到你的声
音,她一定会赶快好起来的。”“真的吗?”
“真的!”
“那……为什么她一直在哭呢?为什么她连睡觉也在哭呢?是不是她不想起
来了?”
亚杰尔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一定是她不想醒过来。”贝次才刚收住的泪水又如泉水般涌出,“醒过来
会被欺负,所以她不想醒”欺负?“亚杰尔面色一凝,”被谁欺负?“
“好多人,每一个人都欺负她。因为我们都怕被撒曼太太处罚,所以我们每
一个人都欺负她,都不跟她说话,她好可怜喔,没有半个朋友,连伯爵都——”
贝衣眼神闪过惊慌,倏地住了口,惊慌失措的看着亚杰尔。
亚杰尔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连他都在欺负她!海诺的处境艰难,四面楚歌。因为他之前对她的重视,所
以撒曼太太即使心里再不愿,仍会让她三分。等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撒曼
太太也回到以前蛮横无理的态度,对她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拿她开刀、出气。
“是我的错。”他对贝次轻轻一笑。这副温煦的笑容使贝衣释怀,不再害怕。
他竟然不保护他喜欢的人,还让她的处境更加难堪,当然是他的错。
“如果她醒过来了,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你是……贝衣?”
“是的,伯爵大人。”贝衣用力一点头,果然是她最疼的小妹妹,她算没有
白疼她了。
“你想不想再多陪她一会儿?”
“好啊!”贝衣猛点头。过一会儿,她犹豫了起来,“我忘了,我不能在这
边待太久,我是偷溜上来的。”“没关系,你待着吧!我去跟撒曼太太说。”
“真的吗?”贝衣眼中进出欣喜的光芒。
亚杰尔点点头。他顺便有一些事要跟撒曼太太说个明白。
~~~~~~~~~~~~~~~~~~~~~~~~~~~~~ 海诺昏迷不醒的状况已经持续三天了。她
的眼泪未曾停过,看得医生直摇头。“她再这样哭下去,不只降低身体康复的希
望,连带的,她的眼睛都会受到伤害。”海诺未曾好转,亚杰尔的心情是一天坏
过一天。
他衣不解带的在她身边看护着她,亲自帮她换药,喂她喝药水。初时,海诺
的喉咙不肯合作,不断地将舀进嘴里的药水给吐了出来,亚杰尔只好一次次的以
嘴对嘴将苦得皱眉的药水送人她嘴里。他的举动,特南和洁西卡都看在眼里,也
猜到了他的心事。
可是让他们同样烦心的,也是道格家的婚事。
麦思妮和史翠梅一样的骄傲。她是不可能容许亚杰尔娶第二个夫人,而且还
是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异乡人。如果亚杰尔和他哥哥一样的态度强硬的话,将会
制造出第二个洁西卡,反之,海诺只能当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情妇。洁西卡不想看
到海诺面临跟她一样的命运。
虽然外界的质疑眼光,以及史翠梅对她的鄙夷,与她的明争暗斗,她都可以
因为伯爵对她的百般宠爱而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心中也不兔忧心,一旦她年华老
去,或是失去了吸引力了,伯爵绝对有可能再娶第三个夫人。
史翠梅本身就是一个好例子。
前任伯爵曾为了史翠梅,而不惜与史翠梅的前任丈夫佛伦索思子爵反目成仇,
在新婚期间,整天黏在史翠梅身边,将她如女皇般伺候得无处不周到。可是才半
年光景,当他在大厅第一次碰到洁西卡时,对她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从此,当
其他人对他说起“史翠梅”三个字的时候,他还要想一下才会记起。他多情,却
也无情得可以,洁西卡始终害怕她会成为第二个史翠梅,而史翠梅也等着看她失
宠那一天的来临。
只是她的害怕未获证实,因为前任伯爵不幸落马死亡,所有的猜疑都随之埋
人尘土。
亚杰尔的个性放荡不羁,与他大哥有些许相像,若他当真看上了海诺,洁西
卡确信她未来的日子即使幸福,怕也是短暂。
“问问你二哥吧!”洁西卡催促着特南,希望特南能够去证实亚杰尔与海诺
的关系,也好能在未酿成悲剧之前早日阻止。
对于特南和洁西卡的问题,亚杰尔不回答,反问特南,“你现在有喜欢的女
孩子吗?”
特南愣了下,眼神闪过沽西卡清丽的容颜,“没有。”
“你会不会考虑像梦思妮一样的女孩子?”
特南和洁西卡两人惊愕的呆住了。
“二哥,你不会是想……让我代你娶梦思妮?”
“你一向聪明。”亚杰尔唇角浮着些许无奈的微笑。“当然,前提是你可以
接受麦思妮的情况下,二哥不会逼你接收我的烂摊子。”
“那桑妮亚呢?”洁西卡沉不住气,急急问道:“你喜欢桑妮亚对不对?你
打算怎么安置地呢?”
“娶她。”
洁西卡害怕的事实成真。果然和他大哥一个样!“那如果我不想接收麦思妮
呢?而且,说不定道格公爵不会答应你这么荒谬的决定。”
“那我只有悔婚一途。”
“悔婚?!”特南与洁西卡面面相观,惊讶得不能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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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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