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由下车站牌到连家至少还得走十分钟的路程。靖泉回想读大学时,每天骑车
往返学校、家里只需五分钟,现在呢?转两趟公车还得走上一段路,实在不习惯。
面对长长的回家的路,她不免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怕嫁不出去?”
“不是!”靖泉很自然的否认,猛地怔了下,然后往旁边一瞧,身旁不知何
时跟着一辆摩托车,骑士笑眯眯的对着她。
“是你?”靖泉惊呼。
“大老远就看见你了。”黎言中笑说:“一个人长吁短叹的,什么事不愉快?”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回家得走这么长一段路,之前还要转换两趟公车……”
“懒虫,这么一点路就喊累?”
“可不是……”靖泉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实她真正烦心的不是交通不便,也不是下车后这段路的长短,而是连伯母
的态度。每次只要她和连舜讲几句悄悄话,或互使个另有深意的眼色,连伯母就
会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大有好事在望之姿。
若她知道他们两人的谈话内容都围绕在袁沅身上,不知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上来!”黎言中拍拍后座。“这样你这只小懒虫就不必走路了。”
靖泉忍不住捶了他一下。
“快到了,谢谢你的好意。”她故意讲得咬牙切齿。“对了,你找到房子了
吗。”
“找到了。”
“在哪?”
“你介绍的那一家。”
“真的?”靖泉讶异得嘴巴险些合不拢。
看样子,这个男人不是深藏不露,就是多金的第二代企业家,她完全看走眼
了。
“不对呀!”她心生奇怪。“我又没告诉你那栋房子在哪。对了,你又怎知
我住在这附近?”
他顿了一下。“我问筱琦的。”
“说得对。”靖泉霍然开朗。“你真的买下了?一个人住?”
“不然还有谁?”
“你太太呀!”她才不相信筱琦说的。这样一个外形佳,家世背景又好的男
人会没有另一半?鬼才相信!至少也有女朋友。
“没有。”
“喔!”她不知为何竟有宽心的感觉。“和女朋友?”
“没有。”
“没有?”靖泉眼睛瞪得可大了。“真的没有?”
“没有!”他再次郑重否认。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靖泉忍俊不住地扑哧一笑。“我们好像在演双簧,一搭一唱……”
“夫唱妇随。”黎言中顺口的接下。
靖泉的双颊瞬间染红了。“你少乱用成语。夫唱妇随不是这样用的。”
“对不起,我在国外呆久了,中文都生疏了,可不可以请你指导我该怎么使
用呢?”他狡黠的目光盯在她脸上。
“我告诉你,出了这条林荫大道。往右骑约二十分钟就进入市区,那里有很
多家书局,自个去买本辞典查查吧!”
“你告诉我不是比较快?”
“求取学问的过程总是艰难的。”她随口乱扯,恰好连家也到了,靖泉忙转
过头,指着屋子,藉此躲开他引人脸红心跳的注视。“我家到了,要不要进来坐
坐?”
“不了。”他的脸上虽是笑着,眼神却没了光彩。
“那……再见了。”靖泉有些依依不舍的推开镂花铁门走进去。
进了大门,行经喷水池时,靖泉不经意的回头瞟了一下,黎言中仍停留原地,
而且……在看着她?靖泉的心猛地一跳,但再仔细端详,发现他的目光略过她,
投向远方,她惊异的转过头,看到站在屋子门口的连舜。
“今天的课不是排在上午而已,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连舜略带焦急的问。
“我去逛了一下。”靖泉解释。“你才奇怪,难得今天准时下班。”
“我有事要跟你说……”他眯着眼往前瞧。连舜有轻度近视,若没必要,他
是不戴眼镜的,像现在就没戴。
“门外那人是谁?”连舜觉得他的身形很是熟悉。“同学?”
“不是。”靖泉顺着他的眼光往后瞧。
这时,黎言中似乎觉察连舜和靖泉的注视,立刻将车子骑走。
“他是同学的亲戚。”靖泉等到他的身影完全隐没才转回头。“前不久才认
识的。”
“是吗?”连舜摸着下巴想了一会,想确定什么又拿不准方向。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喔,对了,快进来,我有袁沅的消息了。”
“真的?”靖泉兴奋的拉着他走进客厅。“快告诉我,她在哪?”
“别急。”连舜朝靖泉使了个眼色。
靖泉这才发现连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于是连忙闭上嘴。难怪刚刚连舜在
提到袁沅的名字时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幸好她没因一时兴奋冲口而出,否则事情
就大乱了。
连母听到靖泉清脆声音,忙转头道:“小舜等你好一会儿了。”随即一脸神
秘兮兮的暧昧笑着。
连舜和靖泉颇感尴尬又有些无可奈何的对看一眼,这一瞧,靖泉才发现她的
手尚挽着连舜的胳膊,连忙松开。
难怪连伯母会笑得乐不可抑,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妈,我们上楼了。”连舜边说边拉着靖泉快步上楼,免得连母又要说出令
人尴尬、不知如何自处的话来了。
“她在哪?”一进连舜的房间,门刚关上,靖泉就忙不迭急问。
“她一直待在法国。”他回答,并递了一杯柳橙汁给靖泉。
两人相对就坐。
“她现在情况如何?”
“在法国西部一座小城当老师。”
“结婚了吗?”
“好像还没。”
“那你就有希望了,对不对?”靖泉好替他高兴。“你联络上她没?”
连舜摇头,额头抵着水晶杯。
靖泉发现,他只要有苦恼的事,就会将额头抵着水晶杯沉思。
“那你快和她联络啊!”靖泉好急。
“是联络上了……”连舜深吸一口气。“但她不愿见我。”声音里有着无比
沉痛。
“为什么?”靖泉愕然。
“她说反正不可能有结果,何必见面增添痛苦。”
“这么说来,她还是喜欢你罗?”靖泉好不雀跃。
连舜一愣。“怎么说?”
“如果她对你情已逝,故人再相见,只不过会为共同拥有的记忆感到惆怅、
遗憾罢了,心里并不会有任何波动,更不会有痛苦了。你说是不是?”
连舜阴霾的脸乍见神采。“也就是说重点在我妈身上?”
“对!”靖泉忙不迭点头。“只要能劝动连伯母,我想袁沅就愿意回来了。”
两人为此结论开心的笑了。
靖泉发现平日的连伯母非常通情达理,十分的好说话,唯独对连舜和袁沅的
事固执不变,用尽方法,说尽好话,就是无法消除她对袁沅的偏见。
“都几年过去了,你们还藕断丝连?”连母沉着声,冷眼注视坐在对面的儿
子。
“不,妈,她并没有主动和我联系,一直都是我在找她。”连舜急于让母亲
明了他是真心。
连母一听更为火大。“人家可能早把你忘了,另结新欢,只有你还眼巴巴的
痴守空等。”
“不是的,她一直都是独身一人。”
“独身一人又怎样。我不准就是不准!”连母神色坚决,丝毫不肯妥协。
“妈!”连舜的火气也被挑起了。
靖泉瞧连家母子已快吵起来,连忙推连舜一下,要他暂缓满腔怒气。
她这个小动作惹起连母对她的注意。
“小泉,难道你对小舜一点感觉也没有?”她的脸色和缓,声调软软的。
靖泉看看连舜,又看看连母,摇一下头。
“为什么?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
“没有,但是……”
“你是因为小舜的话而退让对不对”我这儿子是鬼迷了心窍,脑袋不清楚了。
你别担心,连伯母会替你做主,我一定会促成你和小舜的。“
靖泉膛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反驳,怎么事情一到连伯母口中反而变成她忍辱退
让、好心成全他人了?
“妈,靖泉根本不喜欢我!”连舜打算让母亲彻底死了这条心。
“你少信口开河!”连母恨瞪儿子一眼。“你打一开始就拉拢小泉站在你那
边,联手对付你妈。你怎么知道小泉不喜欢你?你拿袁沅把善良的小泉堵得死死
的,就算她喜欢你,她也不敢讲。”
这下好啦!她余靖泉变成是最可怜的角色了,不仅忍辱退让,还是爱在心里
口难言,这什么跟什么嘛?不行,她得澄清自己的立场,不能再让连伯母误解下
去。
“伯母,我想你误会了,我对连舜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胡说!”连母斥道:“你小时候还哭着叫嚷一定要嫁给小舜,怎么会对他
没感情?”
天哪!小时候的事她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老一辈的人反倒执着得紧?
“伯母,说实话,我并非为了成全连舜和袁沅而退让,我是真的对他没有感
觉。”
“我家小舜条件不好吗?”连母扬高了眉。
“不,他的条件很好。”
“那是我这个未来的婆婆你不喜欢罗?”
“不是的,伯母你误会了。”靖泉汗如雨下,穷于应付。
一旁的连舜看不过去。“妈,你这样子恐吓靖泉……”
“我哪里恐吓她了?用枪、炮、还是手榴弹?”连母气得头顶冒烟。她这儿
子怎么这么不受教?“我怕小泉心里有委屈,问清楚好对症下药。”
“伯母,我没有委屈,我很好,只是对连舜……”靖泉不知该怎说了。“伯
母,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希望连伯母别再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了。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小泉,你何不试着喜欢小舜,而小舜也试着
喜欢小泉。”
“妈,你以为我们是在相亲结婚吗?”连舜被他母亲的逻辑给打败了。
“你们彼此之间有很多优点是需要共同去发觉的,何不给双方时间用心去了
解对方,也许你们会发现,良好的姻缘其实就在身边。”连母站起身,优雅的以
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上楼去歇会,吩咐玲姊开饭时叫我。”说完,上
楼去了。
连舜和靖泉面面相觑,很有默契的长叹一口气。
这场长期抗战有得打罗!
靖泉心里想着该如何劝动连伯母,恍恍惚惚地出了校门,一个不小心险些撞
上一辆私家轿车。
“小心点!”对方头探出窗口朝她喊到。
靖泉赶忙收回心神,频频向对方低头道歉。一抬起头正视对方的脸,靖泉的
嘴忍不住努起,对方则是一脸捉狭的笑。
“你在这儿做啥?”靖泉没好气的说。
“这是我的母校,回来看看。”黎言中朝她身后的校舍抬抬下巴。
“真的?”靖泉忍不住一阵惊喜。“没想到你还是学长。对了,我房东的儿
子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
“那还真有缘。”他微微一笑,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上车。”
靖泉望着他,犹豫了一会。
“放心,不会吃掉你的。”
被人看穿心底疑虑,靖泉反倒不好意思,吐吐舌,坐了进去。
黎言中关掉RADIO ,放进一块CD,顿时轻柔的乐声洋溢整个车内。
“谈谈你房东的儿子。”
“他?”靖泉愣了一下。“他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每次碰面都会提到他,我很有兴趣他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有吗?靖泉也不是很确定。不过若让连伯母知道,在外人眼中,她老把连舜
挂在嘴上讲,她肯定会乐歪,以为她总算对连舜有点感觉了。
“其实也没什么。”靖泉想了一下,这事说出来应该不打紧。“他呀,是我
从小订立婚约的未婚夫。”
“未婚夫?”黎言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明显握紧了。“他还没结婚?”
“你也还没结婚,他比你年纪轻更不用担心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没结婚?而且还平空冒出一个未婚妻,而她竟是坐
在他旁边是余靖泉!黎言中此时是心情复杂得可以。
当年,他卯足全力追求一位学妹,虽然她的芳心曾一度倾向于他,但他的满
腔热情仍敌不过她和她那青梅竹马的深厚感情。于是他潇洒退出,受挫的感情使
他不愿再去探听他俩的事。
这次回国,偶然和住在连家的靖泉相识,他忽然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是
否已经结婚了?他和连舜不曾交谈,也不好直截了当问靖泉,所以才会一点一点
的旁敲侧击。
对于靖泉,他原本就颇有好感,这会,他是打定注意无论如何都要追到她。
“想不到你早名花有主了。”他故作轻松自若。
“才不是呢!”靖泉朝他皱皱挺直的鼻梁。“你也知道小女孩都是这样,对
玩得来的小男生就会兴起长大后嫁给他的念头。问题是事过境迁十多年了,两位
主角亦把当年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偏偏大人在一旁瞎起哄。”说到这,靖泉不
禁莞尔一笑。
“满有趣的,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你想有可能吗?”靖泉偏着头看他。
“那可不一定。老是听你把他挂在嘴边讲,可见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才不呢!人家早有喜欢的人了。”
“人家?哪个人家?指你还是指他?”黎言中饶富兴味的瞅着她。
“你管哪个人家!”靖泉脸上一股燥热,忙转过头,假装注视窗外风景。
黎言中朗声大笑,轻拍靖泉后脑勺。“你好可爱。”
靖泉现在不只脸庞滚烫得可以烧开一壶开水,连心跳声都大得有资格代替庙
会打鼓了。
“为……为什么一直谈我?”靖泉偏着头看他。“何不谈谈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谈的?”他学她的语调。
“可以谈谈你的家人、朋友、女朋友啊。”
“我不是说过我没有女朋友吗?”
“嘿!”靖泉转回头,朝他摇摇手指头。“别想骗我,你的……”
“年纪也老大不小,长得又一表人才,十足帅哥一个,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
友,你是不是要说这些啊?”
靖泉怔一下。这个人,有够臭屁的。事实证明,她对他“妄自尊大”的性格
没看走眼。
“呵呵!我知道你为何没有女朋友。”靖泉反击回去,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哦。
“喔?”在红灯前,他踩了煞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愿闻其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故意吊他胃口。
“说啦!”他伸手推推她。“我也好想知道为什么我长得高大威武,有人才,
有钱财,温柔体贴又善良,脑筋好,品味佳,有个性,人人称颂是难得一见的最
佳丈夫和情人的优秀人选,竟会在而立之年连个红粉知己都没有,更遑论贤妻了。
余大师,你见闻广博,一定得为我指点迷津才行。”
靖泉膛目结舌,完全呆愣住了。
天哪,还有比他更厚脸皮,不知谦虚为何的人吗?现在的新新人类祟尚“自
大便是美”,他这个老人类完全符合,赶上新潮思想。
“余大师,你怎么在发呆?”绿灯一亮,黎言中忙踩下油门,嘴里仍不停地
说:“今天幸遇余大师,你一定要为我解迷津,黎某人的一生幸福全系于余大师
嘴上了。”
“喂!先生!”靖泉捧住发疼的脑袋瓜。“你不知道何谓谦虚吗?”
“谦虚?我当然知道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待人处世的谦恭有礼可是
家喻户晓的。”
好一张舌粲连花!
靖泉快笑晕过去了。“你不觉得你刚刚滔滔不绝把自己吹捧得过高了吗?”
黎言中忽然方向灯一打,将车暂停路旁,转过头一本正经的端凝着她。“我
不帅吗?”
“呃?”靖泉未料到他竟有此一问,讲话都结巴了。“还……还不错。”
“我不算高大吗?”
“当然……算……”
“你以哪一点认为我不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我没说。”她矢口否认。
“我头脑不好,个性差,品味烂吗?”
“我也没说。”
“既然如此,我刚才说的话都是事实,不是吗?怎么会是吹棒呢?”
靖泉忍不住在嘴里咕哝。
“你在念什么?”黎言中朝她斯近,“有什么意见吗?”
“我怎敢有意见呢?”只能怪她识人不清,误上贼车了。
“你的话有语病哦。”他高挺的鼻子,几乎贴着她美丽的鼻尖,双眸定定的
注视着她。“我威胁你了?”
“没有。”靖泉急往后移,直到后脑勺撞到玻璃窗才停下。不离他远一点,
她一定会因缺氧面窒息。“弱小的我正坐在一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特好男人的
特级上好车里,听着特好男人谦逊的自我剖析之词,奉承巴结谄媚阿谀讨好都来
不及,怎敢有任何意见呢?”
“你过奖了。”他心满意足的重新上路。“不过你毋需奉承巴结谄媚阿谀,
我不会因此就赏你几颗糖果的。”
假如有一天——当然最好是不要——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靖泉相信他全身
上下唯一不会被炸弹轰碎的一定是那张特厚的脸皮。
“好啦!余大师,你还没答复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不会吧!”他惊讶的猛回头,“才几秒钟的时间你就忘了?”
光是你那一番自我夸耀之词就不止几秒钟了。靖泉暗瞪他一眼。没想到这一
眼刚巧被转过头的他给逮个正着。
“为什么偷瞪我?”他又把车子停下,一副“今天这事不解决就别想走”的
强硬态度。
“是你多心了吧!”靖泉企图装傻蒙混过去。
这个男人好眼力,她仅仅用了几十分之一秒的时间瞪他就被抓到,实在有够
衰!
“OK!我们一条一条来。”俨然律师架势。“首先,你得先解答我为什么至
今仍交不到红粉知己、找不到贤妻的原因。”
“呃,那个……”靖泉视线飘啊飘的,就是不敢看他。她只是一时冲口而出,
谁知他会认真起来呢?“
“那个什么?”他又逼近她。
她一向穷于应付被逼问的情况,即使有理的是她,仍会呆愣无法反应,完全
失去平日的伶牙俐齿。
黎言中瞧靖泉没反应,更逼近了点,柔柔的气息拂过她红润的唇。“快说呀!”
“呃……那个……指点迷津吧?”她的手顶住他宽阔的双肩,猛然将他推离
一个手臂远。他若再继续靠近,她除了窒息外,恐怕还得加上脑充血。“指点迷
津端看机缘,还要天时、地利、人和三项配合。今天时辰不对,没有灵感,无法
确切指引你方向,所以只好请你等下次罗。”
黎言中忍住笑意。不知为何,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很可爱,令他心中为
之一动。
即使不为惩罚负心的连舜,他也会主动追求她——这几年来第一个触动他心
弦的美女子。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伸过去撩起她乌黑柔亮的长发,有些漫不经心。“既然时
辰不对,那就不勉强了,下次吧!”他将发丝凑近鼻端,清新的发香扑鼻而来。
靖泉暗地松一口气。幸好他比意料中好打发。
“再来是第二条,你刚为什么头瞪我?”
“没有啊!”她一阵惊喘,头一往后仰,发丝从他的指间溜走。
“没有的话,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手一伸,靖泉吓得闭上双眼。
黎言中又想笑了。他强压下涌现的笑意,放弃碰触她柔细发丝的想法,改为
轻拍她的肩。“醒来啦!天亮了。”
靖泉悄悄地睁开右眼,一只大手赫然映入眼帘,下一秒钟就整个压在她脸上。
“你干嘛啦?”靖泉的挣扎声含糊不清,像梗在喉咙里。
“你的脸好小。”他笑着收回手,“你个子挺高的,怎么脸这么小一张?”
“是你的手太大了。”靖泉捏捏鼻子。
“你喜欢你的未婚夫吗?”
“什么?”靖泉停下捏鼻子的动作。
“你喜欢你的未婚夫吗?”他重复一次,放慢速度好让她听清楚。
“喜欢啊!”
他的心脏突的一缩。
“不过此喜欢非彼喜欢,而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哎呀!你干嘛又压我
的脸?”靖泉抓下他的手,鼓起腮帮子。
“谁叫你的话不一次说完,害我穷紧张一下。”
黎言中清楚的看到她呆愣了一下,接着从脖子红到耳根,再红到头顶。
天,他真的好喜欢看她现在的娇羞模样。
半晌,靖泉脸上红潮褪去,他才又继续问:“那你未婚夫呢?他喜欢你吗?”
“我不是说过了,他有喜欢的人。”
“不是你?”他愕然。
“不是我。他喜欢是他的一位青梅竹马,她也是你们的学妹喔。”
这么说,是他误会了。
“那他们现在呢?”
“现在啊——”靖泉神色黯然,“由于连伯母的反对,后来那女孩就远走异
国,两人到现在一直没再见过面。”
“那你未婚夫呢?”黎言中勃然大怒。“他母亲反对,他就不再坚持了吗?”
靖泉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有啊,他到现在仍不放弃劝服他母亲的念
头。”
“还没成功?”
“还没。”
“那表示他从没有尽心尽力去劝服。”
他的反应太奇怪了,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生气?“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认识那女孩吗?”
黎言中抿紧唇。“不认识,我只是为她抱不平罢了。”他放开刹车,踩下油
门。
该死的连舜,他竟敢让袁沅伤心地远走他乡,那么他当年的牺牲成全又是为
什么?没想到他竟是如此怯懦的男人,照这样下去,他岂不是会依他母亲的话和
靖泉结婚?黎言中咬紧牙。他绝不容许此结果的发生!为袁沅,也为他自己。
“你家有没有门禁?”
“没有吧,只要别太晚回家就好。”
“你的太晚是几点?:
“几点?”靖泉低头想了一下。“我一向十点以后就不出门。”
“这么乖?”
“你刚搬来不知道,这附近不久前曾发生过绑架事件,加上这儿几乎都是深
宅大院,走动的人少,所以天黑之后我就不太敢出门了。”
“有人护送就没关系了吧?”
“是没错。”问题是,谁护送啊?连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她寄住连
家,怎么好意思为自己的私事而要求他人接送呢?
“你家到了。”黎言中提醒她。
沉思中的靖泉抬起头,可不是,车子已稳当的停在大门口了。
“谢谢你送我一程。”
靖泉下车欲离去,黎言中忽然拉住她的手。
“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为何交不到女朋友,免得我娶不到老婆。”他朝她
挤挤眼,嘴边堆满笑意。
“呃,好啊。”
“你知道我家电话号码吗?”他好笑的看她。
她的脑袋已经不知如何运作了。“呃,知道吧。”
黎言中忍俊不住大笑起来。“靖泉,你好可爱。”
不知是谁说过,当有人称赞你“好可爱”时,其实真正意思是“好愚蠢”。
靖泉直觉认为黎言中是在讥笑她。她微愠的想挣脱他的钳制,却怎么也甩不
掉。
“你在笑什么?”她有点火大的喊。
小美人生气了。黎言中急忙收敛神色。“你知道我家电话号码,可不可以麻
烦你念给我听?连我都不知道是哪七个数字,可见余大师不仅为世人解惑,还有
预知能力,在下万分佩服。”
泄露她想法的红潮又爬回她脸上。
“我说错了嘛,我以为你曾给过我电话号码……”算了,愈描愈黑,只会让
他嘴边那抹讥嘲的笑意愈加扩大罢了。“你家没有电话吗?”
“申请了,但还没下来。”
“那……”她该给他电话号码吗?靖泉犹豫着。
“下次见面再说吧!”他执起她的纤手印下一吻。“BYE BYE !”
“BYE BYE !”她挥挥手,神情好似恍惚的。
进屋后,直到管家玲姊唤她,她才清醒过来。
哎!她是怎么了?靖泉摸摸额头。没发烧啊!还是因为最近事情多得伤怀,
要不她的脑袋怎么愈来愈不中用2业饺萌俗サ匠靶λ幕崮兀?br> 算了,别
再想了,去休息一下,睡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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