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间会变,全世界都在变,没道理人不变!妙子,你真的该好好想想了,再
这么得过且过下去,我很担心你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啊——好烦啊!」甩着头,桐岛妙子突地狂叫出声,只想把心中所有的烦
闷给喊走。
烦!真是快烦死了!为什么小嬛要丢下这么个问题呢?她想得头好痛啊!
「你在发神经啊!没事在那边乱吼乱叫的做什么?」一道低沉女声突地闯人,
桐岛妙子旋即转头面向来者。
「千穗——」叫的好生哀怨,桐岛妙子摆出一副哭丧的脸。
「拜托!你是在召魂哦?」眉头猛地皱起,橘千穗被这一叫给吓得鸡皮疙瘩
落满地。
屈起双膝,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枕着手臂,桐岛妙子郁卒的望着坐在自己
身边的橘千穗。
其实,千穗除了动作粗鲁了点、气质男性化了些,她那张脸……长得真的也
蛮优的!
如果……千穗不是Tomboy的话,那她会不会喜欢上他?心口猛地一震,桐岛
妙子觉得自己险些喘不过气来。
「你干嘛这样看我?」奇怪了,她今天是有什么不一样吗?不然妙子干麻这
样看着她?橘千穗伸手直摸着自己的睑,试着想找出问题所在。
「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要问就问啊!你今天是怎么啦?怪成这样,让人很不习惯耶!」橘千穗伸
手拍了下桐岛妙子的额,期待她能像平日那般展露笑颜。
「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假如你不是Tomboy,那你会不会……有没有可能会
……爱上直仁?」轻咬着下唇,桐岛妙子紧张的等着橘千穗的回应。
「爱上他?」眉峰高高挑起,橘千穗像看怪物般的直盯住桐岛妙子。「你是
怎么同事?怎会突然问这个?」
「先回答我,你会吗?」异于往常,桐岛妙子显得格外严肃。
嗳,这都要怪小嬛,没事跟她说了那么多,害得她心慌意乱,而,一旦慌了
之后,很多事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在意了。
半眯着眼,橘千穗偏过头,仔细打量着那张明显写满困惑的小脸蛋。
看来妙子真的很严肃,她如果没跟着认真一下,好像就有点过分了,那……
好吧!
「毫无疑问,我一定会爱上他!」用力一个点头,橘千穗承认得很坦荡。「
事实上,要是早几年遇上他,我百分百会爱他爱得疯狂且彻底……」
橘千穗太过直接且坦率的回答,刺得桐岛妙子几乎无法呼吸。天!她竟然…
…她怎么可以回答的这么爽快?
「你不是……你不是生来就不爱男人?」
「哈!」对桐岛妙子的问话,橘千穗觉得有些可笑。「谁那么厉害,一生下
来就会懂得选择该爱男人还女人?「爱」这种东西是靠后天培养出来的。」
「那你……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有可能会爱上直仁?」天呐,她的心好乱!
怎么会?怎么可以这样?千穗怎么能够有那种想法?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爱
他的权利……
「没错!如果我没有遇到熏的话,我肯定会爱上他……」
「连你都有可能爱上他,那其它女人……」不敢想!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果真如小嬛所说,这次……她只是运气好,遇上的是个已经心有所爱的橘千
穗,那么下次呢?
下次,当他因为必须继承香火而另娶他人时,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妇,
可争得过正房?可还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对待?可还能享受他专—的独宠?
瞬间,她如遭雷殛,整个人陷入了失神状态,再无法思考。
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桐岛妙子就这样一路晃回自个房里。至于橘千穗……自
然是被她给彻底遗忘罗。
「搞什么东西?」橘千穗瞪若那道恍如游魂的背影。
见鬼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了一大堆的怪话后,就这样飘走了?
「你怎么又跑来我这边了?」男音顿现,出声的是刚回家的男主人——
苍江直仁。
「给你送离婚协议书来的。」探手进外衣里摸索一阵后,橘千穗掏出了一份
折叠过的黄色纸袋,往苍江直仁的方向扔去。
伸手,苍江直仁稳稳接住,然后看也没看的塞进大外衣里。
「我家女人呢?」脱下厚重的外衣,苍江直仁将之披挂于沙发椅背上,一双
黑眸忙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晓得吃错什么药,整个人怪怪的!」手一伸,橘千穗指向那道合上的门
扉。
「怪怪的?」习惯性的卷起袖口,苍江直仁的视线先是看向睡房的门,随后
又落在橘千穗身上。挑眉,他以眼神作为询问。
「我不知道。」一个耸肩,橘千穗表明自己也不知所以然。「她只是问了我
一堆怪问题,什么会不会爱上你……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啦!」
「恩?」眉头紧锁,苍江直仁听得一头雾水。「她问你这个做什么?」
「我又不是她,怎么会知道她问这干嘛?」还是耸肩,橘千穗也被搞得一头
雾水。「不如你自己去问她,问到了再跟我说吧!我也很好奇。」
「还有事?」既然她对他毫无帮助,那就可以实行赶人计画了。
「有!跟你报告一下,我会连着好几天都不在,所以如果要我陪你回去面对
长上们的荼毒,请半个月后再找人,OK?」
「半个月?」眉一挑,苍江直仁猜出了大概。
「我决定带熏去国外注册,有了名分后……她应该就会安心多了。」—个耸
肩,橘干穗笑说菩。
「嗯哼。」轻哼了下,苍江直仁不表讶异,因为他早就猜到会行这样的结果。
「那就恭禧了!还有事?」她的废话如果说完了,他可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好好好,我知道,我滚回去就是。」起身,橘千穗识相的自己闪人。
橘千穗才刚闪完人,苍江直仁也已经走到了那扇挡住了自己与爱人的门前…
…
打开房门,苍江直仁看见的便是坐在床缘发傻的木娃娃。
「嘿,怎么了?」走到了桐岛妙子跟前,苍江直仁蹲下身,双手绕过她,十
指在她腰后收拢,他温柔的望着失神的爱人。
「嗯?啊,你回来罗?抱歉,我、我在想—些事,所以没注意到你……」害
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桐岛妙子慌张的说了—长串。
「嘘!」微凉的唇贴上桐岛妙子那柔嫩的嘴唇,苍江直仁打断了她的滔滔不
绝。「没关系!」
而后缓缓退开身,抬起右手,他拾起她垂落于前的柔软发丝,将之拨往耳后。
「是什么困住了你?告诉我。」从没看过她这般忧郁的表情,害得他的心不
禁也跟着闷了起来。
一开始,他喜欢上的就是她的热情、活泼、可爱,再下来,愈是相处,他就
愈是无法自拔的一天天加深那爱恋的感觉。
到最后,他对她再也不仅仅是那单纯的喜欢,而是发了狂的爱恋!他的眼里、
心里、脑海里……全都只有她的形影,他人皆再难入他眼。
「我……」努了下嘴,桐岛妙子不知该从何说起。
心里有好多事,可是正面对他这样的温柔时,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呜,讨
厌啦,她真的好讨厌那些霸住她大脑的问题!
「嗯?」黑眸缠绕在她愁容满面的小脸蛋上,苍江直仁知道自己对她永远有
着无比的耐心。
面对苍江直仁这样专注且深情的注视,桐岛妙子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双眼紧闭着,她埋首于他宽厚的肩膀上,声音幽幽传入他耳际——
「你爱我吗?」一旦开始不安,接着就会有更多的不安……她想,她终于明
白为什么熏对橘千穗永远放不下心了。
爱情,固然甜美,却也相当可怕!
不安、惶惑、不确定……当这些负面情绪席卷而来时,那感觉就彷似独自伫
立在大海里的礁岩般,无助且恐惧。
她好怕自己就此被扔下,如果,他不要她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这算什么问题?」被桐岛妙子的问题给弄得好气又好笑,苍江直仁坐到床
缘,而后将她紧抱在怀里。
「我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当爱已经不存在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完了,
愈说愈想哭。
桐岛妙子忍不住的怨恨起好友。要是小嬛没跟自己说那么多,那她就不会任
那不安侵蚀自己的心。「什么意思!?」听闻此话,苍江直仁禁不住眉头深锁,
嘴里跟着吐出冷冽的话语。
「我……」听见爱人的声音在瞬间降温,桐岛妙子不禁抬眸相对……这一对,
却是吓得她再说不出半个字。
「什么叫作「当爱已经不存在」?」她的话,让他全身血液在瞬间凝结,他
直觉自己被打入天寒地冻的冰天雪地里。
「你想离开我?你爱上其它人了?」猛地一个翻身,苍江直仁将桐岛妙子压
躺在床上。
她不清不楚的话,却是教他觉得天崩地裂。这么长一段时日,他从没想过他
们之间的「爱」会消逝,因为他每天都比前一天来得更爱她啊!
难道,只有他是这样想?只有他—个人在想着天长地久,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不是……我……」从没见过他发火的模样,也没想过他生起气来会是这般
骇人,桐岛妙子直觉得害怕。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绝不!不管你是不是爱上了其它人,我都不会让你
走!你是我的!是我的……」苍江直仁发狂似的喊着,而后大掌粗蛮的一扯,硬
是扯裂了她的衣物。
「你……你做什么?」被他这狂暴的举动给骇到,桐岛妙子尖叫着想逃开。
「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个人的!」拖回她往前爬行的身体,苍江直仁
硬是以蛮力制住了她的逃脱。
单手轻而易举的捉握住她挥舞的双手,空着的—手更是野蛮的扯下她的裙、
她的小裤……
「住手!你冷静下……啊——」话才喊到一半,便再也说不出后文,因为他
已经蛮横的占有了她。
「痛!你走开……不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桐岛妙子被那可怕的痛感
给逼得快要不能呼吸。
疯狂的侵占着她仍干涩的花径,苍江直仁根本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他
只想证明她是自己的……
「你不该想离开我的!我这么爱你……我是这么爱你……」
闭上双眼,任泪滑落,桐岛妙子根本没办法再想什么事,因为他的粗暴真的
让她好痛好痛……
当桐岛妙子清醒过来时,已是过了隔日的午时。
「噢!」想坐起身,但双腿间的刺疼和全身的酸痛却是让她十足难受。
真是被他给折腾死了!可……事后他却又歉声连连的直抱住她,一再在她耳
旁喃喃说着爱语,害得她真是有气也无处发了。
暴力是很要不得的行为,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轻易的原谅他,可是……可是她
就是恨不了他啊!柳眉深锁,桐岛妙子费力的移动着身子。
终于,一阵努力过后,她才让自己背靠着床头。
低下头,她本是想好好思索一番,但却在身边那空着的枕上看见了一张白纸,
而白纸上头有个精致小巧的绒盒压着。
探手取过那绒盒,她轻轻的打开了它——
「天……」
这怎么可能?这是她一直没有送出去的那张设计图,为什么他……记忆往前
翻去,桐岛妙子想起了某日的情景。
「做什么一直盯着这张图发傻?」
「有人跟我要图,但是……」
「你不满意,所以不想交?」
「不是满意,这张「比翼双飞」我好喜欢!」
「嗯?那还有什么好烦的?」
「哎唷,你不懂啦!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想交出去啊,我想要自己
独占嘛。」
「傻瓜!那你就自己留下来啊!」
「可是不交出去,人家就不会送实体给我啦!只是一张图,留着也没用……」
「小笨蛋!就为了这点小事心烦,未免太不值得……」
记忆倒带至此,桐岛妙子却已是禁不住的落泪。
原来,他一直记得那张图。那图被搁置在抽屉已有好一阵了,连她自己都快
要忘了它的存在,而他却什么都记在心里……
放下戒盒,她转而摊开那张被对折过的白纸……
昨日,是我不对!
即便再如何,我也不该对你如此蛮横粗暴。
大错已铸下,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仍必须对你说上一句——对不起!
我爱你,真的很爱,爱到仅是连想象失去你都觉难受!所以,请你再也不要
说那样的话来惹恼我了……
想爱你、想宠你、想疼你……什么我都能给你,但,我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
害你,你能明白吗?答应我,再也别说出那些话来激怒我了,好吗?
好了,我该走了。本来昨天就要跟你说的,我必须到大阪一趟,那儿有些急
事得处理,我会赶在你生日前回来的。
记着,乖乖在家等我,我一定会赶回来陪你过生日跟圣诞节的!
深深爱着你的男人
泪流满腮,桐岛妙子被那张信纸给惹得停不住泪水。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爱竟然是这么的狂、这么样的浓厚?为此,她很开心,
但却也感到压力沉重。
他给她的爱这么多、这么深……而她呢?她给了他什么?除了满嘴的爱他、
爱他之外,她给过他什么?
看着那只漂亮的钻戒,桐岛妙子知道白己这次真的遇上难题了……看来,真
如小嬛所说,她是该好好的想一想了。
起身,她拿起了电话,跟着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喂?我是雪子,请问哪位?」
「姊,是我。帮我跟Jerry 说一声,就说我同意过去帮忙了……」
随便再聊上了几句,桐岛妙子便切断了连线。坐上床沿,她又陷入了沉思境
界中……
小嬛说的没错——全世界都在变,没道理人不变!
她知道自己很爱他,但……有爱到愿意为他倾付所有吗?对他的爱,可有深
重到能战胜自己对婚姻、对生育的恐惧吗?
真的,她得仔细想想了。
冬天很冷,东京的冬天也很冷,当然,平安夜的夜晚就更是冷得没话说了。
不过,即使空气再怎么冰冷,相依偎在一起的情人们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因
为「爱」让人觉得再温暖不过了。
车窗外,行经过的每条道路,都有着浓厚的圣诞气息,教人不禁也跟着心情
愉悦了起来。
「少主,您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赶回来?」前座的驾驶这么问着。
「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思绪被拉回,苍江直仁淡笑着回应。
「是哟?难怪您这么拚死拚活,非赶在今天把事给处理完……好,我知道了,
我这就加快马力,赶紧送您回去!」
驾驶果真实行自己所言,开始疾速奔驰。
对于手下的行为,苍江直仁只是笑着却不再多作回应。也好,他也希望能快
点回去,回到她身边……虽然才几天没见,但他却是真的想念她到几近疯狂的地
步。
这些天,为了能赶在佳节前夕完事,所以他忙到连拨电话给她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切……只因为他急着想在那重要的日子前赶回她身边。
五天了,自那日过后,整整五天没听见她的声音、没见着她的人、没能好好
抱她……他真的已经想她想到快要发疯了!
那么她呢?是不是也想着他?又或者她还在气恼着他那日的暴行?思绪再度
滚回漫无边际的臆测中,苍江直仁记挂着的只有一个人……那个教他爱狂了的女
人!
「我回来了……」一踏进家门,苍江直仁便兴高采烈的大声喊着,期待屋内
人的相迎。
嗯?怎么没声音?疾步走进客厅……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空气里有股静寂
到令人不安的气息。
一个箭步,苍江直仁往两人的睡房直冲而去。
她不在!?黑眸在房里四处乱窜,他试着抑制住那急涌上心头的不安。
一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她,所以她才没在家里等他……—定是这样……
突地,白色墙上的挂钟落进了苍江直仁眼底,他看见时间直指向夜半十一点
……以往,这个时间,她是断不可能还在外逗留的!
她说过,任何会让他担心的事,她都不会做!所以,他要她早些回家,她就
真的从不在外逗留至太晚。
那为什么她不在?
难道……她还在气他!?布满了焦虑的眼神,在空无一人的房里梭巡了一圈,
最终被放置在梳妆台上的东内给吸去了注意力。
他走至梳妆台前,低头望着那小巧的绒盒,还有半折过的白色纸张……多么
熟悉的两样东西,只是搁置的地方与他不相同罢了。
伸手,他先拿起了白纸,缓缓摊开——
亲爱的:
当你赶日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了。
我想,你一定会生气吧?嗯,不对,你肯定会非常生气!可是,我也没有办
法啊,因为我真的觉得好烦、心也好乱,迫不得己只好这么做……
我不晓得该怎么跟你说,总之,等我想通了,我就会回来,你……等我好吗?
虽然,莪其实没什么资格要求你啦!可是,我真的希望你等我回来……可以
吗?呃,我好像有点无聊哦,你的回答我又听不到,干嘛还一直问?
嗳,算了,反正我要说的就是——对不起!请等我!还有……我爱你,你要
保重身体哦!Bye !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比翼双飞」的事,让我很感动,可是……现在的
我还没资格戴上它,所以就先还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哦!
也很爱你的笨妙子留
看完这封简短且一点也看不出半丝重点的信,苍江直仁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
智。
伸手抓起绒盒,他用力打开盒盖、闪亮的钻石就在他眼前散发着光彩,但却
今他更加恼火。
那该死的女人!她竟然就这样叛逃了?
「可恶!」暴吼出声,苍江直仁手一扬,击上了梳妆台的镜面,接着便听见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尖锐的玻璃割伤了他的手,红色的血缓缓滴落在梳妆台的桌面上,但苍江直
仁却是一点痛意也感受不到,因为……他的心更痛!
他说过不准她离开的!他说过的!为什么她却还是离开了他!?深吸了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进他胸口,却降不了他沸腾的怒意。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