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烈日高照,狂风炽热如火,本该是宜人舒爽的郁郁绿洲中,极杀风景地响起
一阵争吵之声——
左绯璃气冲冲地高声命令:「阿烈,快去洗澡!」
「我不要!」靠坐在树荫下乘凉的完颜烈,毫不犹疑地拒绝。
笑话!她凭什么对他呼来喝去?他可是堂堂男子汉,怎能为一介女子所指使?
左绯璃大踏步走到他身旁,一把拉起他便往水池走去。「为什么不要?你又
脏又臭,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得差不多,终于能动了,还不快下去洗一洗!」
顾不得刚复原的伤势隐隐作痛,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妳以为妳是谁,竟敢
用这种口吻命令我,我才懒得理妳!」
「你这个臭男人!我可是一番好心,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真是不知感恩的
野蛮人!」左绯璃气得双颊生晕,凤眸几欲冒出火来。
他朝她咧嘴一笑,洋洋得意。「妳自己说过不用我感恩的。」
「好,先别说什么感不感恩,我警告你,赶快给我下水洗干净,你这脏兮兮
的模样,看得我非常不舒服!」她握紧双拳,耐性已到了极限。
「我偏不要!」他头一甩。
左绯璃嘴角抽动,二话不说地狠狠一巴掌打过去。
完颜烈的伤势虽然大致复原,可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加上没料到她会真的打
他,根本来不及闪避,那一巴掌扎扎实实打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摀着刺痛的脸颊,又惊又怒,「妳打我?!」
这女人真的太过分了!先是出言不逊,接着又拿刀威胁他,现在居然还敢打
他?!此仇不报,教他颜面何存!
不过,左绯璃压根儿没给他复仇的机会,红唇扬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对,
我不只打你,还要踹你!」语毕,竟真的一脚踹去。
完颜烈仍处于震惊状态,来不及闪躲,一下子被她踢得失去重心,跌入水池,
愕然坐倒在水中。
「你给我洗干净再上来!」左绯璃手扠着腰,威风凛凛地站在池边。「要是
我觉得你没洗干净,就再将你踢下去,直到你洗干净为止!」
他怒声咆哮:「妳这个泼妇!我的伤势才刚好,妳就把我踢到水中,是存心
想害死我吗?!」
「死不了的。」她懒懒地盘腿坐下,眼中闪着笑意。「你身子壮得很,这点
水淹不死你的,而且此时日正当中,趁现在洗澡最不容易受寒,你安心洗吧。」
完颜烈拿她莫可奈何,正欲脱衣,却发现她稳如泰山地安坐池边,一双灵动
凤眸兴致盎然地盯着他不放。
他俊面一红,粗声道:「走开!」她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看他洗澡吗?
「我为什么要走开?」她不解地反问。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完颜烈咬牙切齿地逼出这句话。
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个在意礼教规范之人,对于男女之事也相当随兴。他王
府中的侍妾上百,子女也有数十人,他从不介意在侍妾甚至是陌生女子面前裸身,
而她替他疗伤之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受。但是,要他在她面前主动脱衣……
他就莫名地觉得尴尬。
她那澄明的眼,看得他心慌意乱!
左绯璃撇撇嘴,冷哼一声:「有什么好授受不亲的,我替你疗伤擦身时,早
将你的身子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再看一回又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身材是不错,宽肩窄臀,浑身肌肉硬实如铁石,但她这些天来日也看、
夜也看,再好看也会看腻吧!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脸红,见他紧抓着衣服,一副誓死不从的别扭
神态,她没好气地又补上几句,「你以为本姑娘爱看啊?我只是想盯着你把身体
洗干净些,免得熏死人!」
完颜烈恼羞成怒地道:「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像妳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
「本姑娘也不曾见过像你这般野蛮下讲理之人!」她面色一沉,反唇相稽。
他握紧双笔用力击向水中,溅得水花四起。「我就是不洗,看妳能奈我何!」
她秀眉一拧,出言恫吓:「不洗?那你就给本姑娘在水里待着,等晚些日落
西山,你就知道好受了!」
沙漠中日夜温差极大,现下清凉的池水,到了夜晚可是冰寒透骨,冷得足以
冻死人。
完颜烈明知她说得有理,但那股天生的蛮横性子,却让他硬足不愿向她低头。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人在池边、一人在水中地对望着。
见他久无动静,左绯璃终于失去了耐心,挽起袖子,竟大步踏入水中,开始
拉扯他身上的衣物。
完颜烈大惊失色,「妳在做什么?!」
「帮你脱衣洗澡!」她回答得毫不心虚,甚至十分理直气壮。她才没那个好
耐性跟他在这儿穷耗,最好早些解决,省得麻烦。
「妳……妳……妳……」面对她强硬的态度,他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少啰啰唆唆的,快点脱!」左绯璃低着头,专注地想脱下他的衣衫,浑然
末觉自己的衣衫被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玲咙身段展现在他眼
中。
完颜烈只觉全身发热,血液随着欲望沸腾不止,他的视线炽烫如火,一时间
只能怔怔瞧着她,无法动弹。
他不是没接触过女人,更不是没看过女人,赤裸的女体他看得可多了,但她
是那么的美丽,那浑然天成的纯粹之美,强烈地震撼了他的心魂。
左绯璃终于发现他的异状,一抬眼正对上他那热切的目光,立刻被他眼中那
股男性欲望给骇住,再低头一瞧,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春光外露,白白便宜了眼前
这男人!
她性子虽强悍,终归是个姑娘家,脸立时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地喝斥:「淫
贼!下流!无耻!」
她那嗔恼的娇媚模样,让完颜烈又是一怔。此刻的她俏面生霞,凤眸带着几
分羞涩,又是另一种令人心荡神驰的绝美风情。
他勾唇一笑,心中衍生出捉弄她的坏念头。
心意一定,他的笑转为轻狎,神色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恶。「我哪里下流
无耻?是妳自个儿下水将衣衫弄湿,我可没强迫妳半分,现在妳反过来骂我淫贼,
不觉得太蛮不讲理吗?」
「你!」左绯璃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她脾气火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
倔强性子一起,便再也顾不得湿透的衣衫,狠狠一拳便朝他的俊脸打去。
完颜烈哪想得到她如此大胆,毫无防备之下,再度被她打得跌坐在水中。
她蹲下身子,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衫,咬牙切齿道:「好!你爱看便看吧!最
好看个仔细,待会儿等本姑娘挖出你的眼睛,你便什么也不用看了!」
他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大笑出声。这世上竟有如此硬脾气的女子,一般女
子若是遇上这等损害闺誉之事,不是哭得梨花带雨,便要寻死寻活,嚷着要他负
责;也只有她,这般的倔强傲气,这般的与众不同,这般的……令他意乱情迷,
再也无法自拔。
左绯璃气急败坏地质问:「你笑什么?!」
他只是笑,也不说话,一双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
那温柔又狂野的目光瞧得她心悸不止,虽然身处于清凉的池水中,却觉浑身
有如火烧般热烫起来。
他为何要这样看她?那双眼中除了她所熟悉的男性欲望外,似乎多了某种难
以言明的复杂情感,刺进了她刻意筑起的心防,直探她心底深处,让她心慌意乱,
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目光胶着,时间彷佛停止了。
「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不远处,一道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打破了两
人间的凝望。
一名黄衫少女花容失色地摀着面惊叫,她长相清秀,神情惊慌。「小姐,您
赶紧上岸来啊!」
左绯璃身形一僵,一把将完颜烈推开,讶异地望着岸上的黄衫少女。「小依,
妳怎么来了?」
小依是她的随身婢女,自幼便跟在她身边,两人的身分虽为主仆,实际上却
更像是朋友。
小依圆圆的眼儿闪着痛心的泪光。「小姐,这男人是谁?您可是云英末嫁的
黄花大闺女,怎能同这么一个又脏又臭的野男人在此厮混?!」
此言一出,两人拋开方才的争斗,倒是有志一同地同声反驳——
「谁和他厮混了!」
「谁是又脏又臭的野男人!」
两人互瞪一眼,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你就是又脏又臭的野男人!」
「我才不屑和妳混在一起!」
「你以为本姑娘就高兴和你在一起啊?早知道就不救你这自大的蠢蛋!」
「我也不想被妳这泼妇救,哼!」
两人的火气都不小,但心虚的成分却比愤怒多上许多。左绯璃是懊恼方才的
窘境被小依撞见,而完颜烈则是不敢置信自己竟对她起了爱恋之心。
他可是堂堂的定王,向来只有女人乞求他青睐的份,而他……竟为这个粗鲁
的悍女动心?
「小姐!」见他俩吵闹不休,小依忍无可忍地放声大喊,终于成功引回了两
人的注意力。
「小姐先请披上这披风上来,小依有很多事想问小姐。」见左绯璃回过神,
小依赶紧解下身上的披风,稍一使力便将披风朝她掷去,巧妙地将她的身子裹在
披风内。
完颜烈见着她出手的架式,心中微凛。扔掷东西人人皆会,但这披风掷来的
速度极缓,全无风声,且覆上左绯璃身子时那特殊的劲道,若非有极高的武功修
为,绝做不到此等境界。
这小依……想来应是左绯璃的婢女,可听她俩的对谈,似乎又不同于一般王
仆。
左绯璃拉紧披风,乖乖地依言上岸,小心翼翼陪笑道:「小依,妳先听我解
释……」真是,都是因为救了这个大麻烦,在此白白耽搁了好些日子,才会被小
依追上,都是他害的啦!
小依连声抱怨:「小姐,小依终于找着您了,您怎么都没说一声,就拋下小
依和福伯溜走了?我们可担心死了。」
她口中的福伯,便是左家的管家左福。
左绯璃面上浮现赧然之色,「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可我知道妳和福
伯必定不答应,所以才趁夜偷溜出来。」
原本,是左福与小依陪着她来到这塞外之地,可她心情郁闷,想一个人好好
静静,所以才趁夜离开三人之前所住的聚落,却没想到会遇上完颜烈。真是一波
未平一波又起,她注定过不了平静日子。
「小姐……您可是在担心府里头发生什么变故?」小依偷觑她的脸色,轻声
问。
唉,也难怪小姐会担心,毕竟,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小姐也不会动了离家
的念头。
绯璃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却仍嘴硬地说:「哪会有什么变故,大哥精明得很,
加上聪慧多才的琉姊,府中会发生变故才怪呢!」
小依微微一笑,又道:「幸好福伯想到此处有个小绿洲,推测小姐您可能在
这儿,所以小依才急忙找来。真是上天保佑,让小依找着了您,不然怎么向爷儿
交代。」
左绯璃神色略沉,「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就说我死在外头,反正他只想把我
往外推,我这一死,倒省得他麻烦!」大哥才不会管她呢!要是他真的在乎她,
也不会向她提起那件事了。
小依为难地咬了下唇,「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爷儿对您的疼爱是全京
城都知道的,他会那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别再提了!我不想听!」凤眸一黯,她摀住耳朵大喊。她知道大哥是逼不
得已,但她呢?有没有人顾及过她的想法?
小依欲言又止,「小姐……您还在生爷儿的气吗?」
她一怔,轻轻摇头,「不是,我……算了,是我不好,不该将气出在妳身上。」
此时,完颜烈早已离开水池,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间的对话,眼中闪着
复杂光彩。
由两人的言谈推测,左绯璃似乎是相她大哥起了争执,所以才负气离家出走。
但左四书是出了名的疼爱他两个妹妹,什么样的事会让原本和乐的兄妹吵到如此
地步?
他的心思专注于两人的对话,蓦然惊觉自己对左绯璃的关心早己超出一般。
除了自己,他不曾看重过任何人事物,说他自私自利也罢,冷血无情也好,
身在尔虞我诈的宫中,若是不事事为自个儿打算,只怕早已死在那些和他一同争
夺太子之位的兄弟手中。
在虎宫里,只有最强者才能存活,任何的心软慈悲只会招致死亡,因此,他
一日比一日坚强;心一日比一日冷酷,直到遇上了她。
她有着绝艳的美貌、坦率的性格,粗鲁刁钻的言语,并不能掩盖她善良的心,
和她相处的这十多日来,他忘却了自己的身分,忘了宫中的争名夺利,原本急于
回国雪恨之心也消弱许多。
因为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或许,再多和她相处久些,他就能明白心中
那又喜又怒、时起时落的澎湃情感为何。
他……定要弄清楚自己的心!
小依俐落地生火,好让左绯璃和完颜烈能将身上湿透的衣物烘干。
她细细打量着完颜烈,一连串的发问:「不知这位爷儿如何称呼?祖籍何处?
平日做何营生?家中有何亲人?和我们家小姐又是如何认识的?」
「小依!」左绯璃秀眉一挑。「妳问那么多做什么?」
小依笑吟吟道:「我瞧小姐同这位爷儿交情匪浅,才想先打听清楚,免得日
后小姐吃亏。」
左绯璃俏面一红,嗔道:「谁和他交情匪浅!我只不过顺手救了他一命,和
他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才不像妳想的那般,妳若是再乱说话,小心我撕了妳那
张爱搬弄是非的嘴!」
完颜烈静坐一旁,浓眉紧皱,不发一语。左绯璃愈是急于将两人的关系撇清,
他的面色就愈阴沉。
那种若有似无的情感只存于他心中,而她并无同样的感受吗?
他很想开口问个清楚,随即又压抑下来。
他在她面前已丧失了太多尊严,不能再向她低头示好,假如他开了口,而她
刻意让自己难堪,那他岂不颜面尽失?不,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激动的情绪无处宣泄,他拿起树枝,忿忿地拨弄火堆,粗鲁的动作激起点点
火花。
左绯璃和小依都察觉到他的异状,小依眨了眨眼,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小姐,小依先去看看马匹的粮草够不够。」
「嗯,麻烦妳了。」她微微一笑,十分感激小依的体贴,然后转向完颜烈,
问道:「阿烈,你打算怎么办?」
完颜烈这才拉回思绪,一脸不解,「什么怎么办?」
「既然小依找来,我也不能再待在这儿,我打算明早便和她一起离开。」
他神色一变,「那我呢?」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要撇下他?这可不行!在他
尚未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绝不愿离开她,可是,他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跟着她?
「你?」她一怔,秀眉微蹙。「你的伤势已经好了,也该是回宥虎国的时候
了吧?」
「可是……」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借口,「妳说过等我伤好,要
和我一较高下,难不成妳忘了?」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他不在乎用什么理由。
「嘘。」左绯璃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量,忧心地瞄向远处的小依。「千万别让
小依听见,要不然她又要训我一顿,她最啰唆了。」
完颜烈浓眉一挑,薄唇微勾。哦?他似乎发现她的弱点了。
她调回视线,正巧对上他那别有深意的笑脸。「怎么了?」
「由妳和她相处的情形看来,似乎不像是主仆。」黑眸隐着狡黠深意。
「小依不只是我的婢女,更是我的朋友。」
「我可是头一次见到和下人交朋友的千金小姐。」他故意激她,想试探她对
小依的在意程度。
她脸色一凝,「别下人来下人去的,我说过小依是我的朋友。」
「是是,日后我唤她小依姑娘便是。」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对了,妳和她这样的相处方式,妳家人不会在意吗?」龙国和他们宥虎国
不同,宥虎国是能者为高,有才者得势,但龙国却甚为讲究礼教辈分,琐碎的规
矩多得烦死人。
「小依是我大哥——」左绯璃突地一顿,神色变得不大自然。
完颜烈柔声道:「怎么了?不想提就别提了。」看来她和她大哥之间必定有
相当严重的心结,才会让她连提都不愿多提。
她摇摇头,不愿再多想大哥对她的种种疼爱。「没什么,小依从我十岁时就
跟着我,我生性冲动莽撞,她恰巧与我相反,心思灵巧细密,总能适时拉我一把,
免得我闯祸。她关心我,我信任她,我认为这样的相处方式没什么不好。」
「不过,她对妳的态度虽然亲密,却又不失奴仆的恭敬,要将这分寸拿捏得
恰到好处,她也真不简单。」他眼中带着赞赏。「而且她不似一般婢女,反倒比
妳更像个有礼的千金小姐。」
左绯璃不高兴地冷哼一声,「这点我心知肚明,用不着你啰唆!」心绪一转,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喂!我可不淮你对小依动什么歪脑筋,你要是敢乱来,我
就一刀劈了你!」
「怎么?」完颜烈挑眉笑睇着她,眼中隐着淡不可见的欣喜。「妳在吃醋吗?」
她嫌恶地睨他一眼,朝他做了个鬼脸。「就凭你这臭脾气和死德行?我看你
是在说笑!」
他神情一变,「我有什么不好?」
她摆摆手,不置可否地哼笑道:「是没啥不好,只不过脾气暴躁、性子狂傲、
说话冲动,做事不经大脑——」
「够了!」他面色赤红地阻止她。「再说下去我真的要翻脸了!」
她瞪他一眼,埋怨道:「明明是你自个儿要问的。」
完颜烈狼狈地转移话题,「妳离开这儿之后,打算去哪里?」
左绯璃想了想:心中有了决定,「这样好了,你同我们一起到十多里外的聚
落去,我会替你准备马匹和盘缠,你再自个儿回宥虎国,至于之前我说的一较高
下,就算了吧。」
「不,我要跟着妳。」他立时回绝,神色坚定。
她一愣,凤眸睁得老大,不解地问:「为什么?」
完颜烈深深地望着她,「妳不是说过妳向来凭心意行事吗?」
「那和你跟着我有什么关系?」她的疑惑更深。
他笑得狂傲不羁,「我也喜欢凭自己的心意行事,因为我想跟着妳,所以要
跟着妳。」
「我不同意,我不喜欢你跟着我。」左绯璃秀眉微拧,凤眸闪过一丝慌乱,
心中骚动不安。打从一开始,她就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而和他相处愈久,她愈
发现自己的坚持渐渐在动摇。
他那双眼专注得令她害怕。打从告诉他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这男人能
影响她,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她……不想因为他而改变自己!
他嗤之以鼻。「妳救我也没经过我的同意,还不是照救不误。」
「那……那不一样!」她一窒,一时间竟想不出理由反驳。
完颜烈两手一摆,笑得既赖皮又可恶。「反正我跟定妳了,妳上哪儿去,我
就到哪儿去,除非妳杀了我,不然我一定跟着妳不放。」
左绯璃气得秀眉倒竖,正想一巴掌打掉他脸上那讨厌的笑,心绪突地一转,
她冷笑道:「好,你爱跟就跟,本姑娘又岂会将你放在眼里。」何必和他多费口
舌,他要跟便跟吧!反正她也懒得理他,时间一久,他便会自讨没趣地离开;若
是他迟迟不肯定,她另有手段逼走他!
完颜烈眼中有着释然和喜悦,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答应得如此之快,但无论如
何,只要能留在她身旁,对他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