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那场可怕的沙暴过去后,完颜烈派出众多兵士在沙漠中搜索,却始终找不
到左绯璃的下落,她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完颜烈几乎陷入疯狂,数日不眠,纵马在沙漠各处狂奔,就是为了寻找她,
最后,在苦撑多日之后,他终于体力不支,在沙漠中昏了过去。
可即使倒卧在榻上,他仍一心惦记着左绯璃的安危。「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
找?怎么还是找不到人?!」
「殿下,这几天兵上们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寻找左姑娘,依属下推测,若是
左姑娘未死——」
他虎目一瞪,激动地大吼,「什么若是?!她不会死的!她一定不会死的!」
「是是,是属下失言。左姑娘福大命大,必定会安然无恙。」见他那憔悴的
模样,徐齐也十分难受。
闻言,他语气这才稍稍缓和,「对,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还活着。」
徐齐续道:「属下以为,左姑娘若是脱离沙暴,应当会回到龙国才是。」
他沉吟了下,「你认为应当往左家去找?」
徐齐点点头。「是。」
「好,我立刻动身前往龙国。」顾不得身心已疲累至极,他猛然起身。
徐齐急忙制止,「万万不可!殿不已离开虎京多日,觉王的势力蠢蠢欲动,
若是殿下再贸然前往龙国,恐怕会引起朝臣非议啊!」
「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找回绯儿!」完颜烈用力推开他,
握紧双笔,面色沉痛。
他一定要找回她,告诉她,他有多么的愧疚,还有他是多么的爱她。他会让
她明白,他再也不会伤害她……
所以,他必须去左家!
好不容易掩饰身分来到左家,完颜烈却被拒于门外,在苦候多日后,左四书
终于让他进门。
一进厅中,他便焦急地问:「绯儿有没有回来?」
左四书面如寒霜。「你还来做什么?!若不是你欺骗绯璃,她也不会失踪,
你竟然还有脸上左家来找人!」他早已从小依口中得知了一切。
他急急解释,「不,我对绯儿是真心的,绝没有利用她的想法,这一切都是
误会!」
见他神情真挚,不像是在说谎,左四书叹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绯璃并没有回来——」
「不,绯儿怎么可能没有回来?!她一定会回来这儿的,这是她的家不是吗?
是不是她不想见我,所以要你来骗我?」他心乱至极,不顾左四书的拦阻,直接
冲进左绯璃所住的璃阁,「绯儿!绯儿!妳出来啊!」
可惜,任凭他翻递整个院落,依然找不到左绯璃的踪影。
他颓然坐倒在地,眼神涣散,面色苍白,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绯儿到底是生是死?不,她一定还活着,而只要她活着,就不会和左家断绝
音讯。
对,左四书一定知道她的下落,只是不愿告诉他,因为她不相信他,她要离
开他,所以才不让他知道她的下落。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失控地一把抓住身旁的左四书,神态狰狞,「不!我不
相信你不知道绯儿的下落,是不是她不让你告诉我?你说啊!你快说啊!」
左家的家仆们见状,赶紧拉开两人。
左四书神色沉凝,「我确实不知道绯璃的下落,而且就算我知道,也绝不会
告诉你这负心之人!」
完颜烈握紧双拳,正想再冲上前去,方月娘恰巧从内室走出,连忙阻止两人。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引若是让绯璃知道,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完颜烈一愣,悻悻然的停下动作。
左四书急急走至妻子身畔,温声道:「妳身子骨弱,快些进去休息,免得动
到胎气。」
望见左四书对妻子这般呵护,完颜烈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或许,有别的方法能逼出他的实话,只要能得知绯儿的下落,他什么都管不
着了。
入夜后,完颜烈带着几名身手落的护卫潜入左家,将方月娘掳至他在京城
外的落脚处。
他面无表情,只有眼神泄漏出他的心伤,「妳放心,我并不想伤害妳,只是
想藉此逼左四书说出实话。」
方月娘凝望着他痛苦的黑眸,眼中毫无惊慌之色,只有深深的同情。「绯璃
真的没有回左家。」
他暴躁地大吼,「我不信!一定是你们串通好来骗我!」若是连左家都找不
着她,他还能上哪儿去找?
方月娘面容平和,声音柔细,「我们何必骗你?绯璃失踪,我们也很担心,
可她如今真的下落不明,你抓我来,也逼问不出她的行踪。」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要用妳来逼出绯儿,只要她一日不出现,妳就一日不
能回去!」
方月娘无奈地不再言语。她不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情,但是,他们是真不知道
绯璃的下落,就算他把她关得再久,也是白费工夫。
就这样,方月娘被他一关便是数日,直到她临盆在即,完颜烈才死了心,将
她送回左家,一行人黯然返回宥虎国。
虽然完颜烈并未对方月娘动粗,但方月娘身子本就虚弱,加上担忧左绯璃的
事,因而动了胎气,一回左家便腹痛不止,好不容易生下一名健康的女婴,她自
己却奄奄一息,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方月娘躺在床榻上,颤声叮嘱:「答应我,不要恨任何人,我不
希望你和完颜烈一样,因为失去我而丧失理智,伤害他人。」她清瘦的面容仍是
那么秀雅,眼神却渐渐失去了光彩。「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人,不要怪他……
我能和你结为夫妻,坐下这么可爱的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左四书含泪道:「我……答应妳。我已将女儿取名为红英,也会好好抚养她
长大,妳不必担心。」
「那我就安心了,日后若是能见着绯璃,你要她千万不要为此事自责,我只
求她能幸福……」方月娘微微一笑,慢慢地合上双眼,安详地走了。
「月娘!」
左四书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声,而怀中的女婴似是感染了他的悲伤,也啼哭
不止。
呻吟了声,左绯璃悠悠醒转,只觉口干舌燥,浑身酸痛不已。她一睁开眼,
便对上一双冰冷的幽幽黑眸。
黑眸的主人是一名身着青衫的俊美男子,他神情冷漠,淡淡道:「妳终于醒
了,妳已经昏迷近两个月,幸好遇上了我,不然妳早死于沙暴之中。」
她愕然道:「我还活着?」
男子端过一碗浓黑汤汁交给她。「把这药喝下,妳会舒服些。妳好好休息,
待妳伤好后,我自会送妳回左家。」
秀眉一拧,她警戒地瞪视他。「你知道我是谁?」
「嗯,我稍微查了下妳的背景。妳放心,我没有恶意。」
这是什么地方?在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无数的疑问袭上心头,最后,她
问出自己最担心的事,「左家……没事吧?」
男子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怜悯。「完颜烈为了寻妳,追至左家,和妳
大哥起冲突后,绑走了妳的大嫂,想逼妳大哥说出妳的下落。虽然他最后将妳大
嫂平安地送同左家,她却仍是动了胎气,在生下一名女婴后便过世了。」
「大嫂死了?!」她凤眸圆睁,面色雪白,眼中满是不信。「不,不会的!
大嫂人那么好,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她哭喊着,「你在说谎对不对?!我
不相信!我……我……」
是她害死了大嫂!若不是她,大嫂也不会遇上这些事,她……她真该死!
「你何必救我?!为什么死的是大嫂不是我?!该死的人是我……一切都是
我的错!」
「妳想死吗?」他挑眉,神情高深莫测。
她一怔,毅然决然道:「对,我想死!」只有死亡,才能让她忘怀一切。
男子眼中带着某种奇异的精光,「再怎么说,我总算救了妳一命,既然妳想
死,倒不如把妳的命给我。」
「你要我的命做什么?」她不明白。
男子森冷的目光转柔。「我想请妳保护我的女儿,柳青娘。」
「你为何不自己保护她?」
他的眼浮现哀伤之色。「我是鬼门的鬼王柳苍峰,依本门门规,我无法任意
和女儿见面,所以,我希望妳能加入鬼门,代替我陪在她身边。」
望着他渴求的神色,她的心微微一动,想起了大哥那个一出生便失去娘亲的
可怜孩子,她一咬牙,擦去面上的泪水,「我答应你,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不如
就加入鬼门吧。」
她曾听说过鬼门,鬼门是武林中最神秘的奇特组织,正邪难测,没有人真正
见过鬼门中的人,可是,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都同鬼门有关。
她不晓得加入鬼门是福是祸,但是,她想死却末死,且被神秘的鬼王所救,
或许,冥冥中注定她和鬼门有缘。
柳苍峰面露喜色,「好,那我以鬼王的身分任命妳为鬼王护法,往后,妳的
名字就叫修罗。记住,妳必须冷酷、无情,才能在鬼门中生存。」
「冷酷、无情?我明白了。」左绯璃毫不犹豫地立下誓言,「从今日开始,
左绯璃不再存在,我将是鬼门中最冷酷、最无情的修罗。」她要遗忘过去,埋葬
过去,从今以后,左绯璃已经消失在这世上。
她,将永不动情,自然也不会再为情所苦。
柳苍峰瞇起眼,望着她清冷的凤眸。「好,妳先好好休息,等妳身子复原,
我再传授妳鬼门的独门武功,待时机成熟,我会让妳和我女儿见面。」说完便转
身离去。
或许是太累了,一见他离去,她便缓缓闭上眼,沉人梦乡。可在梦中,她依
旧无法获得平静,因为,她梦到了一个人,一个令她又爱又恨、永难忘怀的人—
—
完颜烈!
她,根本无法遗忘他……
光阴似箭,自从修罗加入鬼门后,转眼间已过了十四年,她的武艺精进,性
格也愈发冷沉。
柳苍峰早已过世,由柳青娘接任鬼王之位,而修罗的主要职责便是保护她。
这日,柳青娘揩信给修罗,约她商讨事情。
修罗来到柳青娘位于柳林中的隐密住所,两人对坐在屋外的凉亭中。
她开口问:「妳为何找我?」
「妳猜猜我屋里有谁在?」杏眸斜睨着她,柳青娘红唇扬着一抹别具深意的
笑。
她冷声响应:「我不知道。」
「红英,左红英。」柳青娘笑睇着她,大方地公布答案。
她一震,冷肃的眼闪过复杂情绪。
「她和妳生得真像,除了神情不同外,那眉眼几乎和妳一模一样。」柳青娘
自顾自地道。
修罗眉目低敛,沉默不语。十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她……居然也在这人
世间苟延残喘了这般久。
柳眉一扬,柳青娘笑问:「为什么不说话?」
又是一阵静默,许久,她才缓缓道:「我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妳一直很想见她的,不是吗?」
她转开头,凤眸隐着浓浓苦楚。「想见,却不见得能见。」
「只要想见,就一定能见。」柳青娘话中有话。
「红英……她为何找上妳?」她终于问出口。
「因为完颜烈。」柳青娘神秘一笑。
「我问的是红英。」她神色不变,声音却多了一分冷然。
「我知道,就是因为完颜烈,所以她才会找上我。」明知道她不愿听到他的
名字,柳青娘却一再提起,蓄意要逼出她尘封多时的情感。
修罗隐于袖中的双拳紧握,隐忍地道:「说重点。」
「完颜烈对妳可真是一往情深,为了寻找妳的下落,这十多年来,他悄悄派
人潜入龙国,表面上是对龙国抱有野心,其实全是为了打听妳的消息。」
修罗眸中寒光一闪,阴沉骇人。「别再提他!」
见她真动了气,柳青娘才窃笑道:「好好好,我就直接说吧。完颜烈以为妳
会相左家联系,所以早在十多年前便将自己的儿子送入左府,当然,没有人知道
他的真实身分。唉,这大概是完颜家和左家的孽缘吧!这孩子被左四书教养成人,
居然和红英产生了感情——」
修罗微讶,「这怎么成!」
柳青娘慵懒浅笑。「当然不成,所以红英才会逃家。详细经过我是不清楚,
但八成是他俩因为身分而起了冲突。」
「红英打算怎么做?」她目光闪动。逃家?当年她也曾如此胆大妄为,然后,
在那荒僻的大漠中,她遇上了他……
无数的画面闪过她脑中,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残酷、他的无情、他的
欺瞒、他的背叛……
她唇畔浮现一抹讥嘲,其中还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感情,最后,又恢复一贯
的清冷神情。
柳青娘清楚瞧见她的神色变化,叹道:「妳放心,她是个十分聪慧的姑娘,
能够自己解决的。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事是因妳和完颜烈而起,最后可
能还是得由妳出面,妳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绝不会再让左家的人受到任何伤害。」她话说得十分坚定。
「有妳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青娘神态闲适,杏眸却隐着淡淡忧虑。「
不过,妳——」
修罗没让她说下去,抢先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妳不用操心,管好妳自个
儿的事就行了。我先走了,至于红英的事,就麻烦妳了。」
话语方落,她的身影已没入黑夜之中。
这十多年来,她刻意避开跟过往有关的一切,在拋却左绯璃这个名字的同时,
她也拋却了自己的心,天真地以为这样就可以忘怀所有。
但今夜,过往的一切随着左红英追上了她,教她骇然惊觉,其实她什么都没
有忘记,过往的事始终深埋在她心底,并没有消失。
无论她走得再远、躲得再好、变得再冷酷无情都没用,因为,她根本逃不开
自己的心——
逃不开那仍思念着他的心。
柳林、竹屋、竹亭,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两个人,也为了同样的事,然而,
时间却已过了三年。
柳青娘妖媚的杏眸闪着诡谲的绿光。「修罗,妳该出面了,红英需要妳。她
好不容易使计逼出了风冥的真心,完颜烈却出面阻挠。如今风冥下落不明,而虎
国却多了个和风冥长得一模一样的太子完颜风麒;为了确定完颜风麒是不是风冥,
红英现下人留在虎宫。但是,只凭她的力量是不够的,因为完颜烈要的是妳。」
修罗默然不语,神色淡漠,眼中却隐着极大的痛苦。是吗?终于到了她必须
出面的时候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在害怕,很怕、很怕……入鬼门这十多年来,她不曾这么
害怕过。
她害怕面对大哥、害怕面对红英,更害怕面对……他!
「很多事情不是妳不去看、不去听,就不会发生的。红英是个好姑娘,连我
这个外人都不舍得见她难过,更何况是妳这个做姑姑的。」柳青娘的眼变得幽黯,
「去吧!修罗,去面对妳早该面对的,去找回妳早该找回的,然后,将一切事情
做个解决。」
她轻轻笑了,可明明是笑,却令人感到无比的酸楚凄凉。「妳说得对,事情
是该做个解决了。」
逃避了十多年,实在是太久了。
她必须见他,面对过去,然后,将一切彻底解决。
宥虎国 虎宫正殿
「云麟比儿臣更适合当太平,他征战沙场多年,替宥虎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
这太子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一名俊美的男子跪在地上,他正是宥虎国太子
——完颜风麒。为了与心爱的左红英厮守,他甘愿放弃太子之位。
一旁的左红英温柔地望着他,与修罗相似的绝艳容颜无悔而执着。
如今,她已明白完颜风麒便是她深爱的风冥,虽然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幸
而两人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高坐于皇座上的完颜烈一脸怒容,眼神阴冷骇人,「住口!你才是朕选定的
太子,朕心意已定,下容你抗旨!」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画,等了这
么多年,他一定要引出绯儿。
望着底下的三人,隐身于正殿大梁上的修罗,神色看来十分平静,但只有她
自己明白,她的心跳得是那么快、那么乱,万般情感如脱缰野马般在胸臆间冲撞,
分不清是恨是爱……
过了这么多年,他为何仍不放弃找她?
是爱她吗?不,假如他真爱她,当年便不会如此对她。是对她感到歉疚吗?
像他这样唯我独尊的人,曾后悔过吗?或许,他只是不愿认输,无法忍受她的逃
离,毕竟,霸道如他,向来不容旁人违逆。
不愿再多想,她扬声开口,语气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平静,「你还是那么
无情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拿来当作南侵龙国的工具。」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完颜烈一震,立刻循声望向上方的梁柱。是她,他的绯
儿!她终于出现了,在分别十七年后,他终于又见到了她。
「绯儿……绯儿……妳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他痴痴望着她,着魔般的低
语,眼神是那么的深情,语气是那么的温柔,相信没有任何女子可以抗拒这样的
他。
望着他那样的神态,她不禁万分感慨。是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平日霸道
的他,展现温柔时会有多么令人心动。
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的幸福全建立在谎言之上,他俩的相识,一开
始就是个错误!
他欺骗了她,背叛了对她的誓言。
想起当时的愤怒与绝望,她眼神更冷,「没想到你还是没放弃利用左家的野
心。」
她轻巧地从梁上一跃,落在完颜烈面前,身法灵动优美,有如飞仙。
完颜风麒神色警戒地搂着左红英,左红英则望着她,不可置信地惊呼:「妳
……妳是绯璃姑姑?」
听见她的叫唤,左绯璃心中一痛,全是因为对她的歉疚。压下激动的情绪,
她复杂地望向左红英那张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又是一揪。血缘果真是怎
么也断不了呵。
「我不是妳的绯璃姑姑,左绯璃早已死了。」早在十七年前,左绯璃就已经
死了,活下来的是鬼门修罗。澄冷凤眼一转,毫不畏惧地迎向完颜烈的眸子,「
我是鬼门最冷漠、最无情的修罗。」
听到「鬼门」两个宇,左红英和完颜风麒脸色一变。
完颜烈虽表情如常,眼中却也闪过一丝诧异。原来她入了鬼门,难怪他这十
多年来始终找不到她。
望着她冷漠的绝美面容,他的心紧揪着,既自责又心疼。
修罗调转目光,不再看他,倏然间来到了完颜风麒面前,细细打量着,在他
还没反应过来前,又飘然退离数步。
「他的头部曾受过伤,才会让他暂时忘记过去的事,有人借机施以迷魂大法
和锁情丸,双管齐下地封住他的过去。」
素手一翻,一粒碧青色丹丸出现在她白皙的手中。「这是菩镜丹,服下它即
可除去锁情丸的药效,至于迷魂大法,则要靠他自身的意志力,只要他想记起过
去的决心够坚定,便会想起一切。」
完颜风麒尚未开口,左红英已抢先问道:「他会忘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吗?」
修罗瞅着她紧张的小脸,「不会。」没想到这孩子竟是如此深爱着完颜烈的
儿子。难道完颜皇室和左家……当真有着摆脱不了的情债缘孽吗?
若非因为当年她和完颜烈之间的纠葛,左红英和完颜风麒怎会相识?又怎会
吃了如此多的苦?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算是为她当年的错赎罪。可她
所犯下的罪过,真有赎得清的一天吗?
左红英接过药,真心诚意地道:「谢谢。」
完颜烈直勾勾地望着修罗。「他们可以走,但是妳得留下。」
她眼中掠过一抹嘲讽,「他们会走,我也不会留下。」
他低咒一声,猛地从皇座上站起,「别逼我伤妳。」
他对自己发过誓,如果此生能再见她,绝不让她再离开。即使她会恨他,只
要能留下她,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在乎。
修罗神色清冷,唇畔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笑意,哼道:「你以为你还能伤得了
我吗?今日的修罗,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左绯璃。」
他拧紧眉头,神色复杂。她是在告诉他,她的身、她的心都不会再为他所伤,
心中也已不再有他?!
左红英望着她,有些紧张,「我们一起走!」
修罗悠然淡笑,眼中出现一丝暖意。「我是鬼门的修罗,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完颜风麒略一沉吟,大手搂紧左红英,向修罗点头致意。「有劳前辈了。」
说完,他便带着左红英离开正殿,留下对峙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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