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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了包厢时终于看到了母亲给她留下的一封信。母亲非常肯定地对她说:
“我并不是嫌疑人,我看见你用锐利的双眼逼视我时,我就无法忍受,讲故事已经
让我很疲倦,确实,我折磨过你父亲,然而,我怎么可能会害死他呢?现在,我把
杜小娟的住址和电话留给你,她会帮助你寻找到欧丽丽、殷秀花。我想,在这三个
女人中,你一定能寻找到你要寻找的嫌疑人。我走了。”
母亲作为已经在现实中呈现的“嫌疑人”是从月台上消失的。母亲依然在逃,
她是趁着范晓琼熟睡之后逃跑的。她留下了另一个女人的电话,线索现在就要移位
了。之前是母亲在讲述杜小娟,在母亲的讲述之中,那个叫杜小娟的女人已经进入
了范晓琼的镜头。而且母亲的讲述又是那样生动,充满了细节感。现在,她在等候
下一站,她在迎候着火车进入一个月台的时间,她将从这里走下火车,她已经仔细
地观察过了地图,这里已经离杜小娟生活的城市越来越近了。
你想象不到杜小娟会在这样一座小城市生活着,而且你也想象不到杜小娟竟然
毁了容。当范晓琼敲开门见到她时,她以为敲错了门,因为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站在
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就是杜小娟,她刚想后退,杜小娟就认出了她,并问她是不是
音乐家的女儿范晓琼。她点了点头,杜小娟把她迎候进屋,在这个地方,窗幔罩住
了外面的阳光,她自语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前些年你
母亲出现了,现在又是你出现了,因为我知道你父亲死了,我还知道你父亲莫名其
妙地中毒身亡,所以,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为了你父亲你也会找到我的。”她显
得有些不自在,她突然问范晓琼过去有没有看过她的演出。范晓琼摇了摇头。她遗
憾地说:“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本应该去看演出的,不过,我红火的时候,你也许还
只是一个孩子呢?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因为我太了解你父亲的形象了,你父亲的
形象已经陪伴我好长时间了,即使他已经化成了灰烬,我依然能够摸到他,你相信
吗?”
范晓琼主过去一样能够感觉到她包里的袖珍录音机在轻巧地翻转着,进屋之前,
录音机已经敞开了,她要利用这个武器搜寻找到有利的证据,其中言词很重要。所
有被她录制下的言词都出卖了她们的部份隐秘故事,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出卖了
她们的灵魂。她感到了阵阵颤栗,她怎么一点也感受不到昔日的舞台的形象,只有
她的身体一点也没有变幻,不过那身体已经开始枯瘦如柴了,她突然羞涩着说:
“我之所以毁了容,也是为了你父亲,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因为我曾经是你
父亲的情人……好吧,既然你来了,我就告诉你,我并不是凶手,也不可能是你的
嫌疑人,我倒认为殷秀花和欧丽丽最为可疑,其次是你的母亲,我见过你母亲,她
对你的父亲总是充满了仇恨。”
为了减少繁芜的追忆,范晓琼有意识地控制着时间的程序,因为时间应该回到
母亲所叙述的那个点,所以,她巧妙地谈到了欧丽丽和殷秀花。对此,杜小娟很兴
奋地说:“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了,你是想通过我见到欧丽丽,确实,你应该见到她,
因为在我和她结为同盟者想制约你一人男人时,我看到这个女人的阴险。”
欧丽丽到底施展出了什么阴险?这正是范晓琼想如此追问的。为此,杜小娟嫌
房间里的光线暗淡,然后拉开了窗帘,于是,另一种叙述在这个女人的嘴中如同咀
嚼着发霉的面包团一样开始了。下面就是这个女人记忆中那些沉淀了一段时间的往
事。它巧妙地连接下来了母亲中断的声音。
两个女人终于站在了一起。她们站在破碎不堪的瓦砾中,她们因失去了舞台而
成为周谋者。她们将站在一起对付她们共同的敌人。为此,欧丽丽从歌舞团的停车
库中开出来了那辆盖满灰尘的红色跑车,她们需要速度,她们需要可以追赶上一种
过去时光的速度,杜小娟坐在欧丽丽旁边,她带着一种嘲弄似的目光端详着欧丽丽,
正是因她的操纵,欧丽丽才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婚姻,从而失去了舞台,杜小娟的目
的达到了,然而,她自己同样失去了舞台。
欧丽丽加快了车速,她穿一件红色的风衣,她调配着最快的速度,因为她获是
了一个消息,音乐家正隐蔽在乡间别墅中作曲,她告诉杜小娟说:“也许那个女人
也在那里。”她指的女人当然是殷秀花。轿车经过了一片石灰岩时,欧丽丽的车速
依然没有减慢,她刚想提醒她不要开这么快,太危险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轿车突然朝着石灰岩下的那片深渊猛烈的滑落下去。
她后来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里,她摔断了几根肋骨,
头部和脸大面积外伤,医生说从那么高的石灰岩掉下去,能够活下来,已经很幸运
了。更幸运的是还有一个女人,她竟然没有摔断一根骨头,只受了一些简单的皮外
伤,她把杜小娟送到医院,并把她办理了住院的一切手续,交了一笔数额很大的治
疗费后就消失了。临走时她还把一封信交给你医生,让她转交给杜小娟。医生离开
以后,杜小娟拆开信,信里写道:“这次车祸纯属意外,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场意
外,我给你留下一份存折,你需要最好的整容医生去整容,所以,你需要一笔开销,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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