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颐和园看见了十九孔桥
(愚人节的一个“新闻”标题)
中国较“正式”的愚人节新闻在十来年前就已初见端倪。那天,某著名大报第
二版“愚人节新闻”整整刊载了一整版。我一边洗脚,一边看完,因全无察觉而诧
异莫名:我知道该报一直好看,水准上佳,可还是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令人暴笑的消
息会赶集似地汇合在同一天:颐和园的十七孔桥真的会因为观察角度的不同而成为
“十九孔”?博士生真的可以无须繁杂申请而直接生第二胎?在我为这些奇趣新闻
大快朵颐的第二天,我才发现自己的错误:(1 )我没看见统领那些奇谈怪论的大
标题;(2 )我没注意那天的日期。
如你所知,那一天是一九九三年四月一日。而那个整版的通栏标题则是“说得
跟真的一样”。这是一个好标题。它的意思是它不是真的。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为
了那个今天看去已显得有些过于“正式”的愚人节玩笑,该版主编付出惨重代价。
十一年前,为了让读者快乐,主编自己充当了一个“舍生取义”的“英雄”。而事
件本身也成为一个著名段子。那傻兮兮的“愚人”快乐证明着我们永恒的无聊和悲
凉。
在《海边的卡夫卡》一书中,村上春树说:“在这个世界上,不无聊的东西人
们马上就会腻,不会腻的东西大体上都是无聊的东西。”这话既似非而是,又似是
而非。我的猜测是,所谓“不会腻的东西大体上都是无聊的东西”其实是在为“无
聊”做界定。而它让我开始懂得:尽管“无聊”经常被贬低,可它非常重要。它渺
小,但也庞大;它短命,可我们却离不开;它虚幻,可它带给我们的快乐却非常真
实。看看饭局上那些埋头收发手机短信随后色咪咪地大嘴横咧的家伙吧……你明白
我的意思。
常言道,人生苦短。而“无聊”又恰恰因此显出其无可替代的价值。它就像经
典游戏“俄罗斯方块”:当那无穷无尽的“E ”形、“山”形、“L ”形积木被我
们依次充填到一个合适的空档的同时,它也顺便充填了我们的寂寞。
从这个意义上说,“无聊”不仅是我们的伙伴,“愚人节”也是我们平民百姓
的良友。尤其在我们无法赢取诸如“功成名就”之类复杂快乐时,“无聊”的“简
单”至少赠予我们无数低成本傻笑。我的手机响了,我有短信了,我的无聊来了,
我的愚人节让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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