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亦不是那艳法,惊亦不是那惊法
(《今生今世》中的一句话)
将巴金、王鲁湘、余秋雨、郭敬明等八人栓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那种
不舒服像极了我在一家味道怪异的超市里看见索尼电器与咸鱼、生海带摆在一起。
我又能怎样呢?长叹一声我就走了。眼不见为净。可我知道,那怪异其实挥之不去。
于是我很懂索尼和海带们各自的无奈:索尼们的身上沾满了咸鱼的膻腥不说,海带
们也正嫌索尼身上银灰色的流线有
着过于夸张的妩媚与精致。
原因多半在于我们今天正处在从一个整饬、封闭、绝对控制的逼仄空间走向另
一个涣散、多元、物欲横流的广场的途中,而这时,刚好有了这样一个桥洞:在这
里,喧嚣稍歇歌哭暂熄。于是,有一个不像样的岁末盘点或十三不靠的年终总结,
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终极的事,我们哪有时间去想? 终归是什么也抓不住时光
匆匆岁月悠悠如流水。
我当然明白。我不会将巴金精妙无比的《寒夜》或《随想录》与郭敬明的《幻
城》并置,然后煞有介事做研究其“艺术特色”。而对于所谓“知道分子”王鲁湘,
我以为知道的人依旧太少。与余秋雨老师比,他没入错行,而是刚入行。我的判断
是,再过三年五载,王老师方可密不透风将诸如“感谢您收看我们的节目我们下周
见”之类的套话说得圆融无隙……“知道分子”我向来赞美。尽管他们什么节目都
敢上,什么话都敢说,可他们的“底片”毕竟好过那些退役美女乃至那些徐娘半老
的花瓶。
我当然晓得。其实,更令人难忘的,是王蒙早年间写过的那篇已被淡忘的小说
《风筝飘带》。而如今他得意洋洋的“人生哲学”,其实已过于高头讲章。而将郭
敬明的青春假肢与胡兰成的文人花腔放在一起,曲解了那座青春幻灭之城不说,也
顺手将胡张之恋那样的旷世传奇一并打折——如此情形用《今生今世》中的一句话
说就是:“艳亦不是那艳法,惊亦不是那惊法”。
我当然知道。尽管几乎所有金迷都认为“华山论剑”是闹剧、新版金庸是倒退,
可它们其实无损于电视商的大功告成。而假使《我们仨》中的“纪实”部分根本不
写,也将完成一卷几近无憾的悲悯。而现在的情形是,它不可救药地成为有史以来
有关钱锺书私生活最权威的一次“新闻发布会”。这是好吗?
所以,终究而言,这是一个“鸡兔同笼”的世界。我使出吃奶的劲才在我家老
大、老二的辅导下搞明白“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
各有几何”其实无须列方程、直接以混合四则运算即可算出九十四足中几只为鸡、
几只为兔,可那毕竟只是数学作业纸上的演算,而在现实生活中,你永远找不到正
确答案。上帝向来不肯轻易出示那个理想主义的红勾,而上帝偏偏一惯正确——我
很早就已知道,理想可以实现,但却很难实现。否则,理想也就不是理想。
不过,尽管“鸡兔同笼”,但或“鸡”或“兔”终于平安喜乐,相安无事。媒
体以自己的新闻之尺轻易忽略掉了“伟大”或“时尚”间的隔膜与对垒,勉强制造
出一桌饕餮便餐。其策略源自《史记》中曾提及的“田忌赛马”。人家就是要用王
菲的“将爱”去迎对姜家锵的“挑担茶叶上北京”,而你我的“哭笑不得”早在预
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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