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有几十万人在上天堂
(一家游戏网站的广告词)美伊开战的第二天,某产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修
改自己的广告口号,并通过媒体快速刊出:念出来是“zhandoudaxiangle! ”, 而
写出来则是“战‘痘’打响了!”这当然不是发战争财、发灾难财;也不是发死人
财、赚难民钱,没那么严重。它充其量不过小聪明支撑出来的一个小创意,小创意、
小机灵鼓捣出来的一个小文案:那产品叫“去痘霜”。
不过,再一想,这广告口号在那场以强凌弱的不义之战打响之日快速登场,又
确实有点不舒服,毕竟在那“打响”的“战斗”中,随时有人上天堂。
说到“天堂”,在我的“收藏”中,还有另外一个广告口号——那口号说:
“最近每天都有几十万人在上天堂”。它与美伊战争没关系,它是连线网络游戏
“天堂”为自己所做的推广文案。
仅就这口号创意自身而言,可称奇,可喝采。不过,我依旧不能在一个所有媒
体将镜头二十四小时锁定巴格达夜空的时候想到它:“最近每天都有几十万人在上
天堂”……太血腥。
在现代汉语语词中,“天堂”二字其实尤其虚空和哲学。虚空是因为“天堂”
其实并不存在;而所谓哲学,则因为“天堂”可由我们任意联想,任意赋形、赋色。
历史学者说,天堂其实是古人对于死后的未知,因未知而恐惧,因恐惧而丹青
粉末,美之化之;宗教学者说,天堂是信徒对真神付出虔诚膜拜后所换来的报偿;
社会学者说,天堂是受迫人群面对厄运与卑微的无奈,他们因为绝望而认命,因认
命而虚拟出一个不存在的乌托邦……而在那些身处热恋之中的人们看来,天堂其实
就的情人的臂弯。是温存。
“天堂的风貌因每个人的向往而呈现量身订做的样貌……它有可能是像纽约上
州一览无际的枫红,带着一种强暴视觉的放肆美;它有可能像水上金阁究竟顶上的
凤凰,披着白雪,有种离世绝尘的美;它有可能像一对白发垂长的老夫妇,在夕阳
下并坐在摇椅上,咀嚼往事;它有可能像温存交缠时射出的那一刹那,将生命竭尽
地掏空;它也有可能只是像枕边的一丝情人头发,散发着透人的香味与余温”……
网络作家“greg”的这段“天堂”畅想让人幻觉丛生外,也心酸。
我甚至容忍天堂里除了江河、溪流、冰雹、雨雪、工业污水、民生垃圾外,还
有眼泪、酸汗、屎尿、脓水与精液,但我不想天堂里还有鲜血。我包容一切。包容
不确定的苦难,不由衷的欢笑;包容不善良的老人不天真的孩子不珍惜的未婚妈妈
不忧伤的酗酒老爸……但我不包容以强凌弱以大凌小。
“我将灵魂送往苍穹/ 探索那来世的奥秘/ 不料他却回来倾诉/ 你的自身就是
天堂与地狱”……这是被我抄在笔记本上奥玛- 开俨所撰写的一首四行诗。重新读
到它,是在“战斗”打响的第三天——二○○三年三月二十二日。
它让人恍然大悟。其实天堂原本没有血,但因为仍有太多灵魂皱折中太多成河
血流,所以天堂难免被弄脏。原来天堂又沉重,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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