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中学舞蹈科——
“蓝芸儿,你的手是怎么了,装了义肢吗?会这么僵硬啊!”
“施慧儿,你是瘸腿了吗?你看过这世上有哪只天鹅像你这样跛着飞的?”
“黄孟儿,你以为我们这回公演的戏码是在演大白鲨吗?你给我吃得这么肥,
怎么可能跳得动啊?”
练舞室里,只听得到舞蹈科的专任老师——乔琪,措词苛刻的指责每一个学
生的缺点,只除了一名学生例外。
“喏!你们看看姚百儿,她跳得多好啊!”乔琪努力的夸奖着她。
“看看她的腰,当音乐放下时,麻烦你们把目光全放在她的水蛇腰上,看看
人家是如何运用腰力,将扭臀摆腰的动作表现得尽善尽美。”边说着边自己示范,
却没转一圈,已是气喘如牛,乔琪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体力不如前了。
而姚百儿她正值青春年华。
打从她一进入这所学校的舞蹈科,就被乔老师捧在手心。
而她也从一开始被当众夸奖时的满脸通红、满心尴尬、满脑子的无地自容,
进步到无所事事,像个没事人般。
至于其他同学们也早已习以为常!大家心知肚明,她们那最爱收受学生家长
贿赂的乔老师,可是从来没有公平过。
所以,她们反倒可怜起姚百儿,每当姚百儿被乔琪夸奖时,大家都会投予一
道道同情的目光。
“来——”乔琪要姚百儿尽情摇摆给大家看。“百儿,还有芸儿,你们两个
一起把这支舞跳一遍,让同学们看个清楚,什么叫做跳舞、什么叫做原地踏步!”
对,这就是乔琪的教法,让好的更好,让不好的……更加自惭形秽。
姚百儿与蓝芸儿无奈的对看一眼,只能依照乔琪的指示跳起来。眼
“抱歉。”姚百儿以唇形对好友蓝芸儿说道。
“安啦——我早被她骂习惯了。”蓝芸儿体谅的更加表演出“原地踏步”的
感觉,让乔琪能好好的作比较,发挥她的毒舌功力。
一堂课下来,每个学生的耳朵都快长茧了。
“呼——不知道我们将来可不可以去申请职业伤害?都被老师骂到耳聋了说!”
黄孟儿一下课就拼命捂住可怜的耳朵。
“爱说笑!”姚百儿也很积极的把握住能与好友一起闲话家常的宝贵时间,
却立刻被乔琪叫去关心。
“姚百儿,你过来,老师帮你做特训。”乔琪自认是很有良心的老师,一直
秉持着“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在收受姚百儿大哥每月固定给她的“月
俸”后,她当然得好好的回馈人家一番。
“唉……”可姚百儿却最怕自己的自由被剥夺,她好珍惜跟大伙相处的机会,
“我的苦日子又要开始了。”
“快去受死吧!”其他几个名字里有个儿字辈的小女生,与姚百儿虽是死党,
此时却也帮不了她。“百儿,好好的去伺候着,记住!千万别惹恼人家,免得她
下堂课报复在我们身上!”
“是,遵命。”姚百儿百般无奈的走过去上特训课。
其实,她倒不是怕练舞时的痛苦,相反的,她非常热爱跳舞,还常常觉得自
己能练舞的时间太少呢!
可她真的不喜欢被叫去做一人的特训,这太过明目张胆了嘛!
但,虽然她从一考进这所学校后,就曾死命恳求过她大哥,要他不要再做出
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塞钱捐助学校里的每位相关人士——因为,她已受够被人
用异样眼光看待了。
可她大哥老说“长兄如父”,他非照顾到她嫁人生子为止,这才对得起他们
已逝的父母,所以,姚百儿只能认命的继续做个“校园特异分子”。
“来——百儿,我们一起跳。”
乔琪一见姚百儿走进舞蹈室,立即拉着她走到大片的镜子前。“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姚百儿一心练舞,当下也就心无旁骛的专心舞动起身躯。
她跳着跳着,跳得一身汗,却还是满心欢欣,她是真的很喜欢跳舞的感觉…
…
“百儿是真的很喜欢跳舞吧?”
突然,乔琪闲聊的话语倏地传进姚百儿的耳中让她诧异万分的停下动作。
“乔老师……”
奇怪!乔老师向来不爱在教舞时被打断,可今天怎么是她主动找她聊天呢?
姚百儿狐疑的转头看了乔琪一眼。
“再过几周就要公演了,老师……”乔琪像是考虑了许久终于作出决定似的。
“老师怕你到时候会怯场——”
“我不会……”姚百儿可是很珍惜这次机会,就算心底再紧张,也会努力克
服的。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乔琪已接着说:“我想在公演前,先带你出去实习一下。”
呼——终于将话说出口了,乔琪有点心虚的偷看了姚百儿一眼。
咦?姚百儿先是不解,接着是狐疑,紧接着是不敢置信……
“耶——真的吗?”姚百儿慢半拍的惊问:“乔老师,你是说真的吗?你该
不会是在骗我吧?”
她真希望自己是骗姚百儿的!但迫于现实,乔琪没办法不找个替死鬼,且还
得是个能登得上台面的替死鬼。
乔琪偷偷的在心底暗自祈祷着,老天爷啊!求求你原谅我的自私,谁教人不
不自私,天诛地灭呢!
“是真的。”所以,乔琪略带心虚的轻声说。
“耶——我愿意、我愿意!”姚百儿纯粹是因为自己有机会好好跳舞,而感
到欣喜若狂,所以,她更用力的在镜子前不停的跳着、舞着,幻想自己有朝一日
能舞个过瘾。
“哇——这里的感觉好…”,姚百儿思索着适当的形容词。“好时尚喔!”
乔琪却撇撇嘴,拉着姚百儿直往里面冲。“走,我带你进去开开眼界。”其
实是要带她去见某人,让他鉴识一下姚百儿是否符合他们的要求。
“哦——好兴奋喔!”姚百儿简直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一般,见到什么都问、
看到什么都想碰。
因为,她虽然生长在富有人家,却因父母早逝,惟一的大哥年纪又长她甚多,
从小就将她当作女儿在严格管教。
为了保护她,姚百儿的大哥让她从幼稚园到初中毕业,都是成长在一个非常
单纯的环境里,完全不受外界的半点污染。
为了怕她长大有可能变成不良少女,她大哥甚至做到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
迈的地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她考上高职后,才稍稍得到一点缓解。
她终于有机会能与同学一起互动。
而也足足经过一整个学期后,姚百儿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以前一直以为的
世界并不是全部;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是这样新奇;原来,她所不认识的世
界里竟有这么多的新鲜事。
她好开心的接受着。
所以,即使她现在已读到高二下学期,在本质上,她还是个相当单纯的女孩。
“别乱看,”乔琪适时阻止了姚百儿的举动,她不想被人发现她竟带了个未
成年少女,来当运送毒品的桥梁。“来,我们去看看舞池。”
“好啊——”她只看过学校的练舞室,可从没机会见识真正的舞池呢!“好
期待喔——真想跟人一起分享我的快乐……”
她好开心的跟在乔琪的身后喃喃自语,却突然被乔琪一个转身给吓到。
“姚百儿,”乔琪一脸严肃的说:“老师带你出来的这事你可别跟任何人说,
尤其是你大哥!”
万一被姚百儿的大哥知道,她就死定了。
“为、为什么?”姚百儿好想跟朋友一起分享她的所有事,但她当然不会跟
大哥透露半个字,因为,如果被大哥知道她竟然来这种地方,一定会立刻替她办
休学的。
她又不是头壳坏去了,哪会不打自招啊!
“因为……”乔琪思索着,“嗯——因、因为这种地方毕竟……毕竟是成年
人才能来的场所、所,所以……你、你还未满十八岁,照说绝对不能来的,可老
师却必须……必须先让你实习一下上、上台表演的经验……”一番话说得吞吞吐
吐。
可姚百儿却相当能体谅。“老师,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的!”除了她的死
党芸儿、慧儿、孟儿外,她绝不会泄露给第三者知道的。
看姚百儿一副信誓旦旦的认真样,乔琪稍微安下心,却不忘再叮咛一声:
“你大哥那边……”
“杀了我,我也绝不会说半个字的!”
乔琪这才放下心头的大石头。“那好,我们去那边。”
带着姚百儿来到舞池边,乔琪轻声询问:“有没胆子进去跳支舞?”
嗯——虽然有点小害怕,但姚百儿那想跳舞的欲望战胜了畏惧的心,她勇敢
的点点头。“有!”
“去吧!”乔琪拍拍姚百儿的肩,像是在替她打气一般。
姚百儿受到鼓励,立刻滑进舞池。
乔琪不动声色的向远处的某人比了个暗号,当下,姚百儿听到她们学校即将
公演的舞曲响起,她立刻情不自禁的扭摆起身子,开始狂舞,如入无人之地般的
专注。
乔琪在一旁不停的指导着。“扭腰……前两步;后退,甩甩手……”
姚百儿愈跳愈专心,才一会儿工夫,她已是香汗淋漓,精神却是亢奋异常,
连乔琪悄悄离开都没发现。
整个舞池里,只见到一个状似精灵般的女孩,不停的舞动着娇躯,那灵动的
姿势、熟悉的舞姿,挥洒的汗珠,简直与音乐融成一体了。
“就她吗?”
眼看乔琪走过来,满脸胡碴的高大男人指着姚百儿。“她看起来应该是个很
爱玩的女孩。”
换句话说,他蛮满意的。
“她只是很爱跳舞而已。”乔琪赶紧回话,有点担心姚百儿会被染指,她说
明道:“江哥,她是个相当单纯的女孩,只要能让她尽情跳舞,不把我们要她做
的事透露半点蛛丝马迹,她绝对能胜任的。”
“是吗?”男人的眼里似乎流露出一丝兴味。
乔琪一看,心都凉了半截,她没想把姚百儿害得那么惨啊!
“江哥,”她赶紧亮出最后的王牌。“她哥是姚宏禹。”
江哥一听,脸色倏地一变。“是那个人的妹妹?”
“没错,”乔琪没漏看江哥的不悦。“我想的是,万一将来有状况发生,姚
宏禹可能会是我们的挡箭牌呢!”
江哥这才哈哈大笑说:“小琪,你真不愧是个老师,竟然这样冰雪聪明,我
就喜欢你这一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包白色药包。“来,这次的礼物就免
费送你好了。”
乔琪赶紧双手接过。“谢谢江哥。”看到他释然的表情,她知道姚百儿未来
在这里出没是不会遭到无聊男子骚扰了。
“走,我去跟她套点交情。”江哥心情愉快的搂着乔琪,一起往姚百儿所在
的舞池走去。
“吁——累毙了!”姚百儿压根没注意音乐一直在重复播放,她一直跳到周
遭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这才发现自己已是累得跟狗一样了。
她才顺手以衣服抹了把汗,却被一道男性的嗓音给制止。
“还不送上去——”
转眼间,已有一条毛巾递到姚百儿面前,还是个一身黑衣的年轻小伙子呢!
“吓!”姚百儿吓了一跳。
“没事,我正想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乔琪已出言解释道:“百儿,他是这
家‘夜舞俱乐部’的老板江哥,也是我的干哥哥。”
“你好。”姚百儿立刻恭敬的朝江哥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中规中矩的。
“好好好。”江哥边挥挥手要属下离开,边豪迈的说:“听说你很爱跳舞啊!
那欢迎你以后常来,江哥特别优惠不跟你收费。”
“谢谢!”姚百儿在乔琪目光的暗示下,兴奋异常的再次鞠躬道谢,“谢谢。”
“可你偶尔得帮江哥一点小忙喔!”
“没问题,只要我会做的都行。”姚百儿开心得直点头,完全不知江湖险恶。
“不难不难……”江哥语意含糊的说“不过就是帮忙端端盘子、送送饮料而
已。”
“我愿意。”姚百儿已经迫不及待的说:“我一定会尽量帮忙的。”
这是因为她实在太喜欢在这舞池里尽情摇摆的感觉,她好想常常来跳舞,让
她能放纵舞动身体时的超自由快感。
“那就好、那就好。”
江哥一副邻家好伯伯的模样,让姚百儿全无戒心,她只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
大好人,如此而已。
于是,在乔琪的刻意安排,以及对她大哥百般劝说之下,姚百儿终于能常常
偷到时间跳舞了,她只觉得自己好快乐;而当俱乐部里人多时,她便会听话的帮
江哥送饮料给客人。
才没过两个礼拜,一些熟客已开始昵称她是江哥的“小女朋友”。
但姚百儿却一点都不知道,她只是很单纯的想来此尽情摇摆而已。
“传闻可靠吗?”严镜一身轻便帅气的衣服,踏上台湾的领土。
他对着亲自到机场来接他的市刑大组长高峰说:“杰瑞真的已跟你们当地的
药头联手了吗?”那麻烦就大了。
“没错,还是跟我们国内一个相当令人头痛的大药头联手的。”高峰有点头
疼说:“但严先生可以放心的是,我们已经追查到一些线索了。”
“是吗?”严镜指指身旁晕机得厉害的法兰克。先帮我摘定他。“
“是。”高峰立刻动动手指,要属下过来抬人;自己则紧跟在严镜身后,准
备随时听从他的吩咐。
这是因为,严镜可是老美特别派来协助他们办案的刑警,为了让两国能顺利
搭起友谊的桥梁,他怎能怠慢远道而来的贵客?
“把你知道的从头说一遍。”严镜直到坐进高峰为他准备的轿车里,看着高
峰也跟着挤进车内,一副不想让他落单的模样,只好勉为其难要高峰先作简报。
严镜向来喜欢单打独斗,跟他合作的搭档都很清楚他的习性,从不会像跟屁
虫般的黏着他;但这个台湾的组长,可能还没打听到他的这项行事作风。
但他毕竟才初来乍到,不好刻意摆威风,只能勉强让高峰跟着。
严镜仔细的看着市刑大准备的资料,一点都没将高峰所说的话语听进耳里。
原来,那个杰瑞早就跟台湾的药头大江接上线了啊!严镜若有所思的看着手
中的资料,浓眉皱得死紧,就不知台湾的警方对那个大江的了解有多少?
他正想得入神,却听到耳旁响起高峰的声音。
“可以吗?”高峰可是带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小心翼翼的问。
真哕嗦,就说他不喜欢有伙伴的感觉,只会在他耳旁唠叨。
严镜连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当然可以。”
谁理高峰在问什么!
但严镜心底的盘算是,这个高峰十有八成是在问他可不可以招待他去吃顿接
风宴,唉——吃吃喝喝,这就是台湾这边办案的作风吗?
“真、真的可以吗?”高峰在一听到严镜二话不说的同意后,有点不敢置信,
毕竟严镜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所以,他再次确认。“您真的觉得可以吗?”
严镜不耐烦的皱紧眉。“我说可以就可以,别再问了,再问就免谈!”
这样他该不会再在他耳边吵个不停了吧?严镜继续翻阅手中的罪犯档案,研
究着大江的背景。
“那……”高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隐忍不住的再次出声。
严镜默不出声,却摆出一脸的难看神情,像是在警告高峰,如果他再多话,
他就要发火了。
“那是不是……”可高峰却不识相。
严镜翻了个白眼,决定继续不说话,将严厉的目光对准高峰,看他会不会适
可而止?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高峰却像是全然没有感受到严镜的不悦,反
而一脸的跃跃欲试。
“去!去哪?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严镜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不过就是
找个地方接接风、吃吃饭,有必要这样吞吞吐吐的,跟女人一样吗?”
啥,他在说啥?高峰闻言后却露出一副“看到鬼”的模样。
“我……我们没要帮您接风……”但如果严镜坚持的话,相信组里还是挪得
出经费啦!“我……您刚才不是已经答应去帮我们卧底了吗?”
卧底?!他是在说什么鬼话!
严镜厉眼一瞪,放下手中的资料。“你把话再讲一遍。”
言下之意就是,他刚才并没有用心听,所以不算数,他们现来重来一遍。
但高峰毕竟是个组长,哪会轻易让已到口的鸭子飞了呢!他当下要求司机作
证。“可您刚才已亲口答应了,而且还有证人在此。”
当下,严镜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台湾的办案人员倒是蛮会扮猪吃老虎的,
算这个叫高峰的家伙厉害。
严镜不悦的瞪了高峰及司机一眼。 “去哪卧底?”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
掩的从容样,他就不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他可是个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耶!
在纽约办案时,他向来是哪里最危险,他的人就出现在哪里。
现在不过是被台湾的警方设计去当个卧底人员,他虽心底小有不爽,但还是
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就、就是到‘夜舞俱乐部’去当首席舞男!”充当证人的司机小吴嗫嚅的
说。
“什么?!”
当下,那辆正在行驶的轿车里,顿时传出如雷般的怒吼,余音绕梁,三日不
绝于耳。
他当然没肯听从高峰强烈的建议,立刻前往卧底处工作。开玩笑!就算要去,
他也得先找个垫背的。
所以,在严镜执意要求下,他们一行人还是先回到市刑大。
严镜所打的如意算盘其实是,让法兰克也听听台湾这边办案人员所想到的愚
蠢办法,再借着法兰克的尊口一举推翻高峰他们的计划,让一切能从长计议。
却没想到,原本因极度晕机而显得十分虚弱的法兰克,在一听到这样的计划
后,却拼命的拍手叫好。“这样一定成、一定成。”
根本就是一副落井下石的看戏心态。
眼看法兰克竟然完全无视于他难看的脸色,还跟外人一起算计他,严镜立刻
拿出他向来不吃亏的做人原则。“好——很好。”将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既然你们的盛情难却,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声,本人并不会跳舞。”以为
可以中止这愚蠢的计戈。
却没想到外人都还没说话,自己人倒是先吐槽了。
“你太客气了,阿镜,谁不知道你前两年为了抓阿飞的那件案子,差点还得
到纽约市地下舞厅舞王的名号,你别太客气了。”基本上,法兰克对台湾警方所
想到的点子,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一定是有事先做过功课,知道阿镜的舞艺精湛。”法兰克甚至撑起虚
弱的身体,一一跟高峰等市刑大的干员们热情的握起手来。
严镜已气得头顶冒烟了。
“不敢当、不敢当,”高峰一被夸奖,立刻骄傲的连尾椎都翘了起来。“我
们当然有做功课,不然怎能知己知彼呢?”
换句话说,高峰简直是认为他的计策百分百会成功的。
“那我想……”法兰克立刻毛遂自荐的说:“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替阿镜准
备几件称头的舞衣,以便尽早进行计划吧!”
“我立刻安排。”其中一名警员已开始拨打电话。“阿仁,我上回说的推荐
一位舞者进去的事……什么?没问题?愈早进去愈好……”
还来不及放下电话,那名警员已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搞定。
“我跟演艺圈熟,”另一名警员也不落人后的拨着手机。“喂!呱哥吗?我
啦!想跟你借几件又炫又酷的舞台装……什么?没问题?那就大恩不言谢啦!”
边说边比手势告知没问题。
“你暂时的身份我已准备妥当,”高峰挥手要属下将假造的证件拿给严镜。
“现在可是万事俱全了。”
他们根本就是设下陷阱让他往里面跳嘛。
不然,哪有他人还没到台湾,台湾警方就已替他将假证件都准备妥当?
可恨!他哪是这么容易被人耍弄的?严镜冷冷的一笑。“是吗?你们倒是手
脚蛮快的,竟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嘛!”
言下之意就是,万事就算俱全,可如果欠了东风,那还是没辙而他就是那搞
不定的“东风”,怎样?他就是不准备配合!
“好说!”高峰却突然对其中一名属下咬着耳朵。“严先生请听我说。”
哼!他倒是很想听听这台湾的小警察能说出什么动人的大道理来,严镜故意
夸张的掏掏耳朵。“来,我洗耳恭听。”
突然,从外面进来一位模样严肃的中年老外。
严镜一瞧见他,当下连嘴巴张得老大。“督、督察长,您、您怎么也到台湾
来了?!”没听说呀!
“严镜,这事说来话长。”
老外督察只伸手一比,当下所有台湾的警察很有默契的自动净空,让严镜能
与老外督察单独谈。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老外督察面色凝重的交代着。
严镜虽然满脸的不赞同,却碍于身份官阶都比较小,而身为办案人员,服从
上级命令乃是最基本的原则,他最后只能屈服。
“那……‘严镜知道自己只能接受这道命令。”至少要让法克跟我一起同行。
“谁教法兰克在一开始竟敢举双手双脚赞成。
“法克?”老外督察闻言,一脸的不解,他又不是没见过法兰克。
“嗯——毕竟这里是台湾,我们得入境随俗,我的名字本来就是个中文名字,
但法兰克就十足的洋化了,所以,我决定在他待在台湾的这段期间,改叫他法克,”
严镜坏心却一本正经的向老外督察解释着。“好叫又好记。”
“好好好!”老外督察才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只关心能否尽快将杰
瑞绳之以法。“你爱怎样就怎样,法克就法克吧!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速速办案
即可。”
“是,督察。”严镜立正行礼。
外头的人一见严镜“投降”,立刻涌进办公室里,纷纷与那老外督察握手庆
功。
“太好了,法克,你可要好好帮忙啊!”老外督察临走前还不忘交代道。
当下,所有台湾的警察全部掩嘴偷笑。
独独法兰克一脸的不解。“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改成这样呢?”
“那样比较好记。”严镜冷冷的给了法兰克一个答案。
好,要卧底是吗?
那他就卧,谁怕谁?
要他假扮首席舞男?
那他就跳给大伙看!
基本上,严镜是属于那种扮什么像什么的人,再加上他做事谨慎心思细腻,
即便身处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也能化险为夷。
准备好一切后,他依计划前往“夜舞俱乐部”“你就是阿镜啊?”一名打扮
得花枝招展,简直跟女人没两样的小男人一看到严镜出现,当下惊为天人的对他
又摸又碰的。“哇——真是极品呢!”
严镜强忍住想吐的欲望,冷冷的摘下墨镜。“你就是阿仁吗?我听说你这里
缺人?”
明明是人求事,严镜却摆出一副他是老大的酷样,高姿态的质问掌管“夜舞
俱乐部”人事的阿仁。
“缺缺缺……”阿仁最爱像严镜这样调调的男当下点头如捣蒜。“好缺你这
种人喔!”
“待遇?”严镜挑眉问。
“很高很高,”阿仁几乎是卑躬屈膝的答。“只要你展现一下舞姿,我就告
诉你最高可领多少。”
严镜睇了现场一眼。“这里?”
唉——他真是惜字如金,但阿仁最爱不多话的男人。“委屈你了。”
阿仁双手捧心,摆出最美的姿势等着欣赏严镜的舞姿。
严镜二话不说,“刷”的一声,——把扯掉穿在紧身衣外的黑色衬衫。
“啊——偶像……”阿仁最爱这种煽情式的表演了,立刻替严镜多加了五十
分。“继续、继续。”
严镜一个转身,动作熟练的将休闲裤给褪到膝盖下,再一个踢腿,当下他的
长裤当头罩在阿仁的头上。
“唔——赞赞……‘虽然被黑裤罩顶,阿仁还是衷心盛赞,他知道这样挑逗
的表演方式最能吸引观众了。
那……再帮阿镜加三十分。
转过身,严镜一脸的冷漠,几个灵活转动来到阿仁的身畔,伸手带着阿仁打
了几个转,转得阿仁晕头转向的,压根分不清东西南北。
“棒棒棒……”阿仁一味的夸奖着。
可严镜却倏地停住,开始将丢满地的衣物捡起。“录不录取你自己决定,我
不爽再多露几手
“哦——当然录取!”阿仁急巴巴的冲到严镜的面前。“偶像,我特聘你为
本‘夜舞俱乐部’的首席舞男,你只要每周固定来三天,每回跳个两小时,但得
像刚才那样煽情喔——”
阿仁边说,眼里边进射出灿烂的光芒,像是已看到俱乐部里高朋满座的情况
了。“那我包你月人百万!”
“成交,我何时上班?”一听好计得逞,严镜已迫不及待想离开此地。
“明天晚上九点半是第—场。”阿仁眼看严镜要离开,赶紧巴上去。“等等
嘛!阿镜,我先带你去看看场地好不好?”
只想多跟阿镜相处一会儿就算多一分一秒,他都甘心。
严镜原本已经打算走人,却在一听到能让他先“勘察地形”之际,顿时改变
了心意,这倒不错,让他先看看这个大贼窟。
“带路!”他骄傲的指挥着阿仁。
阿仁当下开开心心的领着严镜走向舞池。
才要接近舞池,严镜突然以眼角余光瞄到名身段完美、舞姿一流的女孩,正
在舞池里尽情摇摆着。
而他,本来是不应该对这个场景产生一丝一毫的好奇,拜托!他曾在两年多
前因办案需要,而深入过纽约夜生活,当时,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舞池里,对什
么样的女性都已产生抗体,压根不会再留意才对。
但他莫名的就是对舞池中的那个小女娃产生了兴味。
这是为什么!嗯——严镜忍不住摸摸自己的下巴,认真的思索起来,该是她
舞得尽兴、舞得认真、舞得疯狂,但却在狂烈的舞姿里带着一丝清纯的气息吧!
就是那抹清纯又妩媚的特质,吸引了他的目光吧!
严镜再一正视,发现那女孩长得还蛮正点的。
她有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清汤挂面的直发不时随身体摆荡,一会儿遮住她
的脸颊、一会儿又让她的俏脸彰显于外;她那两道细细的眉,仿佛一轮弯月,还
不时伴着音乐的旋律上下轻挑着。
秀气的鼻,配上菱角分明的樱桃小嘴,看起来十分的孩子气,却又隐隐散发
出一股纯洁的光芒。
真是个让人垂涎的小女人呵!
以严镜的经验,他觉得这小女孩迟早有一天会被人蒙骗。
由于他是个充满正义感的警员,所以他下意识想解救她的意念已呼之欲出,
但严镜心知肚明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只好将蠢蠢欲动的两手插入口袋里。
可莫名的事却突然发生了!
那面他一直摆放在口袋里的小手镜;那面父母老是耳提面命,提醒他必须随
身携带,以免错过他姻缘的小手镜;那面他一直嗤之以鼻,认为根本是怪力乱神
之物的小手镜……突然发功了!
呃——也不是发功,而是突然如同他父母所说的,开始发热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小手镜在他遇见自己命定的女人之际,是会逐渐发热的!
这……该不会那小舞女就是他未来的另一半吧?
严镜才兀自惊讶之际,阿仁已插嘴道:“怎样?很不错吧?我们这里可是拥
有全亚洲最棒的音响、灯光及各项设备呢1 ”
“那她呢?”严镜止不住好奇的问。
“啊——”阿仁对女性同胞向来没兴趣;便将道听途说来的八卦说出口。
“不就是我们江哥的女人咩!”
是她?!
是那个台湾警方所提供资料中的“姚百儿”!
当下,严镜眼中倏地进射出一道厉芒,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可不能
让人发现他来此真正的目的。
“年纪会不会太小啊?”虽然不见得相信那小女人就是他命定的妻,但他莫
名的就是很不满意她的自甘堕落,拜托,亏她还长得这么有气质。
“谁理她!”阿仁才不想把心神放在女人身上。“来,你再四处看看,那儿
是吧台、那儿是……”
严镜只在离开前,对着舞池中那尽情摇摆的女孩儿多看了一眼,唉——千万
不要是她,他可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妻是个小舞棍。
“百儿,这盘饮料给你端。”乔琪指挥着姚百儿。“端完这盘后,再把这两
盘端到那边第三十一桌去。”
“哦———”姚百儿听话的端着盘子往前走。
姚百儿觉得,来这里借实习之名,行跳舞之实已近一个月,她真的过得既快
乐又充实。
不但能接触真实的人生百态—一虽然是属于夜生活的那一种——更能做自己
最喜欢的事,她真的好满足。
只是,乔老师有点怪!
乔老师愈来愈不指导她的舞姿,只是有事没事就指挥她将饮料盘送到东来送
到西的,明明有这么多服务生,可乔老师却特爱叫她。
嗯——可能是因为她听话,不懂得反抗吧!
她看到每个服务生一看到乔琪端起盘子,各个避之如蛇蝎,好像很怕去帮忙
似的,这让姚百儿明了到一件事:并不是人人都热爱工作的。
而她则是因自己封闭过久,如今有机会接触人群,她开心都来不及,哪可能
放弃?
所以,她也就不介意多帮乔老师一些了。
端好盘子,姚百儿想去问问乔琪,看今晚她还需要帮忙多久,她想早点回家。
连着一个月在夜晚外出,虽然回家的时间并不算太迟,但她大哥已经开始注
意了,她决定要乖一点。
“乔老师……”她边往乔琪的方向走去,边无意识的转脸看向舞池,听说今
晚是“夜舞俱乐部”首席舞男的处男秀,她多想欣赏一下,毕竟,教学相长嘛!
咦?那个正在舞池里的男人是谁?
他跳得好疯、好狂,好今人炫目喔!
好……令人想跟他比一比说!
“百儿,过来。”乔琪明明看到姚百儿朝她走却等了老半天都等无人。
姚百儿简直看痴了。
哇——从没看过男人跳舞也能这么迷人的耶!
她忍不住擦了一下口水,继续目不转睛的死盯着舞池中直打转的男人。
真是了不得的舞技,害得她也脚酸了说。
而且,他长得好有型喔!姚百儿趁着他款摆腰身之际,打量到那帅哥的面容。
他的五官就像刀刻出来般那样深邃有型,微卷的湿发贴在他脸上,更添狂野的英
姿。
“他是谁啊?”姚百儿忍不住问经过她身边的一名服务生。
“就今天正式上场的首席舞男严镜啊!”
严镜!好好听的名字喔!姚百儿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心底想的只
有一件事——有机会她一定要跟他共舞……
不!是比舞。
“百儿……”
咦?是谁老在她耳边吵,真烦!
别吵,人家她要欣赏首席舞男的表演啦!
“百儿……”
姚百儿顺手挥舞,像是想赶走苍蝇似的。
“姚百儿!”
但唤她的嗓音一次比一次严厉,最后甚至连名带姓的叫了。
姚百儿这才回过头,啊——死了!“乔、乔老师……”
乔琪顺着姚百儿的目光移转,这才发现舞池里有个帅哥正尽情舞动着他精实
的身躯。
“跳得不错。”基于自己是教舞的,乔琪很自动自发的替他评分。
“老师也这么觉得吗?”姚百儿好开心的说:“我一看到他跳舞的投入样,
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嗯——是蛮吸引入的,”但那不是重点,“百儿,再
过两周就要公演了,你准备得如何?”乔琪先尽责的问正事。
“嗯!”姚百儿的心思还是没完全回收。“应该没问题。”好想跟那个首席
舞男一起跳舞,只要一曲她就心满意足了。
“那……”乔琪将话题导入重点。“公演完后”咦?“姚百儿有听没有懂。”
公演完后怎样?“乔琪假装不是很介意的问:”公演完后,你还想继续来这里跳
舞吗?“
抓住姚百儿的弱点直接进攻,效果应该不错吧!
是很想,姚百儿忍不住将欣羡的眼光再次投注在舞池中的男人身上,流连忘
返的多看了一眼后,才无奈的说:“我是很想啊!”
乔琪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愉快的表情。
“可我哥最近已经在注意我了,”姚百儿很无奈的说:“我想……可能不行
了吧!他知道我们学校公演的时间……”
“你哥那里我去想办法……”乔琪怎么可能放弃让刚调教好的人“离职”?
所以她很卖力的为姚百儿设想着。“只要你想跳……”
“可我……”姚百儿又忍不住远眺正在跳舞的男人。
当下,乔琪找到最佳的攻势。“如果你能继续来这里帮忙,那乔老师……”
故意顿一下,以吊足姚百儿的胃口。“乔老师或许可以请商那位师哥跟你合跳一
首舞曲呢!
“耶——”姚百儿听到自己有机会跟那跳得很棒的首席舞男跳舞,当下忘了
思考任何事。“我愿意、我愿意。”
“那就太好了!”乔琪脸上露出她得救的表情。
而正在舞池里尽情摇摆的严镜,却是边跳边将目光锁在姚百儿身上,她做什
么那么开心啊?竟然又跳又叫的跟那个老女人搂在一起!
不知鬼何,他莫名产生一股冲动,想一把拉开那猜想姚百儿的老女人,仿佛
他见不得姚百儿与除他以外的任人碰触似的。
可他连认识她都谈不上,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感觉呢?
嗯——八成是她有微乎其微的机会可能是他命中注定的妻,他才想将帮助她
脱离这种是非之地吧!
绝对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谁教他是个正义感超浓的男人呢!
严镜这么告诉自己,但他始终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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