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玉如眨着哭肿的双眼,不敢置信的问:“哥……你真的要我再见她一面?!”
看到常皓天居然还气定神闲的点了头,她忍不住怒意横生,气急败坏的冲到
他的身前,不顾一切的抡起拳头就往他的胸膛招呼。
“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逼我……”边捶打,她边痛不欲生的悲
泣着,她不想去面对那个可能是志文出轨的对象啊!
常皓天这才轻搂住情绪激动的玉如,“玉如,你就尽力的发泄吧!一次发泄
个够,别再这样天天以泪洗面,哥会不忍心,要是志文地下有知,他也会不舍啊!”
玉如却忿忿不平的推开常皓天,“我已经不信你、你们了……”
“玉如,哥答应你会处理志文的事,你得给我时间。但那女孩……我几乎可
以百分百确定她跟志文完全无关,她只是……”常皓天顿往,思考了一下,“她
的功能应该只是作为你情绪上发泄的一个出气筒、受气包罢了,你别想歪。”
玉如这才止住悲泣,眨着雾蒙蒙的泪眼凝望着常皓天,“我、我听不太懂…
…”
常皓天神情肃穆的走到玉如的身畔,悄悄附在她的耳边低语,“玉如,你以
为志文出事真的是意外吗?”
玉如整个身子为之一震,却在她张口出声前被常皓天制止了。
“别——王如、你听好,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内情,我要你这阵子将全副的
心力都放在跟那女孩斗气上面,至于志文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常
皓天低声说明,“不过,他们既然能对志文下手,十有八成是已经潜到我们的身
边,我们得格外留意,更要提防那群老人。”
玉如闻言,像是吓了一大跳,立刻扫视身旁那些一直跟着他们办事的弟兄,
眼中浮现警戒的神色,并赶紧继续做出掩面悲泣的模样,却压低嗓音问出心底的
疑惑,“那女孩是哪边的?”
“我昨晚已经查清楚她的身家背景,她应该只是个圈外人,不小心闯进我们
的生活圈,刚好让我们拿她当作挡箭牌,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决定这阵子就利
用她来帮我们大伙调剂一下无趣的日子!”常皓天说这话时是面无表情的,就像
甄琴对他而言,只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但莫名的自他的内心深处,却隐隐传出一种像是想要抗议的感觉,可这样奇
异的感受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那她会不会大无辜了?”玉如到底是个女人,心肠比较软,多少会站在他
人的立场做考量。
常皓天却像是突然看到鬼,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狰狞,“无辜?!那你
以为你就不无辜吗?我难道不算无辜?还有志文呢?他不无辜吗?”他语气不逊
的连问了数个问题。
玉如赶紧假装低头擦眼泪,趁势捶了他的肚子一下,再悄声提醒道:“哥,
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在她的记忆里,常皓天一向冷静,绝独不会为任何人事物而变得激动,这也
是他会成为他们这群人的首脑人物的原因。
常皓天这才深吸一口气,掩饰性的抓抓头,轻声低语,“你看,都是志文的
事让我变得、心神不宁。”
是吗?玉如却不是这么容易打发,她忍不住多看了常皓天一眼,却在他的脸
上看到一丝期待的神色,奇怪!她的哥哥是在期待什么啊?
但她知道,她哥绝对不是在期待抓到害死志文的凶手,因为,他脸上那抹期
待的神采就像……有什么好玩的事即将发生般,这可是前所未见的。
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玉如第一次在沉志文出事后,放下悲伤的心情,开始对其他事物有了好奇,
但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去问别人的,只因常皓天刚刚才告诉过她,近日得“保密防
谍”,不能对身边的人吐露心事。
唉!她只能靠自己去寻找蛛丝马迹了。
虽然有点难,不过没关系,王如有点坏心的想,反正她哥说那个多管闲事的
女孩可以成为她的出气筒,那她只要任何时候心情不爽,就将那不悦的情绪全都
出在那女孩的身上好了,谁教她要自己送上门来!
算那个叫甄琴的女孩活该倒楣罗!
甄琴满怀信心,抬头挺胸的站在常皓天家的大门口。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已经深深的认定,就在今天,她将会正式成为玉如的好
朋友,代替沉志文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至于照顾的期间要多久呢?
呃——目前会是全职性的啦!她会尽量二十四小时陪在玉如身边,等她必须
回到阿娇姨的公司上班时,玉如的心情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她就只需偶
尔找个借口去陪陪玉如,不必再分分秒秒的陪着她了吧?因为……
阿娇姨在平常可是把她管得死死的,除了工作时间,阿娇姨家里的杂事也全
都是由她一手搞定;只不过这阵子,阿娇姨出国去张罗资金,她才暂时得以自由。
嗯!这正是甄琴心中所打的如音心算盘。
“铃钤钤!”好不容易等到约定的时间,她中规中矩的按下门钤。
而那大门几乎可说是在她按下门钤的同时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正是常皓天!
事实上,他从一大早就在这里恭候她的大驾了。
“你居然给我现在才到!”一打开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甄琴正规规矩矩的
站在门日,他立刻克制不住的发起飘来。
“咦?”甄琴被骂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怀疑的举起手,看向腕上的廉价手表,
再蹈起脚尖,透过他厚实的背,看向那挂在屋内墙上似乎颇有价值的挂钟,
“我很准时耶!”
她的手表与墙上的挂钟,现在统统指着——中原标准时间十点整啊!
其实,她没那么准时啦!
由于兴奋过度,她早就到了。
只是,“想到要给玉如一个好印象,甄琴特意在屋外的大马路上走了快两个
小时,好不容易盼到时间接近,她才来按门钤的。
“准时你的大头,”常皓天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因等待她过久,甚至兴起她
或许不会来的可怕想法,一时竟无法克制的朝她的后脑勺用力的赏了她一记爆栗,
还恶狠狠的警告她,“以后没事少跟我顶嘴!记住,是你有求于我,可不是我要
求你。”
“哦——好痛!”甄琴赶紧抱住疼痛不已的头壳,躲得他远远的,但确实是
她有求于他,只能委曲求全的朝他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说:“对不起,是我来晚
了。”
好例楣喔!早知道她就该在一到他家附近时,就什么都不多想的宣闯虎穴。
玉如听到嘈杂的声响,一时止不住好奇,百奔到门口,恰巧撞见这一幕“打
情骂俏”的场景,她顿时愣住了。
在她的记忆中,她哥很少能这么敞开胸怀与人亲近,可这个陌生的女孩却这
般简单就突破她哥的心防,还一副没大没小的模样,不知篇何,王如的、心底莫
名兴起一股不服气的感受。
没道理她的未婚夫蒙主召见,而她哥的心又装了别的女人的身影,那她呢?
她现在是算什么啊?
一直以来,她可是那两个男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耶!
不行!她才不肯让这个女孩这么轻易的再抢走她哥,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哥
哥全心的关怀。
一这么想,玉如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你又来干嘛?”她语气不佳的问。
甄琴一看到玉如,整张小脸立刻挤满讨好的笑意,她以生平最最讨人喜欢且
卑微到极点的嗓音向王如问好,“那个玉如,真好,我们又见面了,我真的好开
心喔!”
然后,她完全不会察言观色的回过头,直冲着常皓天挤眉弄眼的,要他赶紧
替她跟玉如做正式的介绍。
可常皓天却是呆住了。
他的出身与一般人不同,从小就受到严厉的管教,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不合
宜的举动;而他身边的人由于深知他的身分地位,各个均视他为猛虎,以致从小
到大,压根没人敢对他这么没大没小的。
连玉如都不敢如此造次。
所以,当甄琴拚命的以新新人类的言行举止与他沟通,说真的,常皓天竟愈
来愈被她所吸引。
只不过是凝望着甄琴灵动的双眼,感觉到她像是在以目光要他赶快行动时,
他竟浑然不觉的被她亮闪闪的眸光、活灵活现的脸部表情摄住,一时整个人都怔
住。
他……突然好想对这样完全不矫揉造作的女孩一亲芳泽。
甄琴不懂常皓天干嘛先是莫名的凶她,接着又扁她一记,现在却活像个木乃
伊似的一动也不动的,她隐忍不住的说了,“喂——”
她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叫了出来,“你快点帮我们介绍啊!好。朋。友。”
常皓天这才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呃——”他非常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也接收到玉如和甄琴不解的眼神,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向来善于处理这样尴尬的场面。
他顺手关上门,“我们先进屋再说。”
两个满腹不解的女人还真的乖乖的听从他的话,走进布置着沉志文灵堂的厅
里。
“喏!”常皓天不避嫌的拉起甄琴的小手,塞给她一炷香,“你先跟志文上
个香吧!”
“哥——”玉如不满的小声想抗议,却被常皓天的目光所阻止。
甄琴却什么都没想,直接站往沉志文的遗照前默祷,“沈先生,你可以安心
的走!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做到的,你放心。”
常皓天站离甄琴很近,近到把她的喃语听得一清二楚,这让他更是放心,至
少让她留在玉如身边,玉如是很安全的。
眼看甄琴祭拜好,朝沉志文的遗照行完三鞠躬,常皓天一把将她拉到身畔,
再以另一只手拉过小嘴嘟得能挂三斤猪肉的玉如,让她俩站在他的面前。
此时的甄琴,满脸写着兴奋的神采,在她的观念里,她可是在做一件很有意
义的大事呢!
可玉如则不然,就算刚才常皓天已说过这个甄琴跟志文没有半点瓜葛,她还
是怀疑。
是以,她当然不会给甄琴好脸色看。
常皓天暗示性的在玉如的手掌心轻捏了一下,在看到玉如抬眼望向她时,以
眼神向她示意,要她顾全大局。
玉如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视线终于停留在甄琴的小脸上。
玉如终于以正眼看她了耶!
甄琴当下好开心的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她一时激动得直催促常
皓天,“喂——你快点啦!”还浑然不觉的猛摇他的大手。
在这一刻,甄琴满心装的都是助人为快乐之本的良善念头,倒是忘了她有多
么的畏惧常皓天了。
“嗯咳!”常皓天毕竟不习惯被人以“平等”的方式看待,但他决定隐忍着
不发作,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会等日后修理这个不知天高的女孩的。哼!
居然敢催他,她有没有搞错?
从来都只有他催别人,哪有人胆敢倒过来催他的!
甄琴压根不知道常皓天心中的百转千折,她只知道自己该赶紧把握这大好良
机,趁着玉如对她有一咪咪友善的表现时,立刻跟她拉近距离。
于是,她没好气的再催着,“喂你——快啦!你还怀愣在那里干嘛啦?”
常皓天真的决定了,等会儿当他俩独处时,他非得将与他相处的规则告诉她,
免得她一再待他的虎须。
所以他强忍下不悦,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玉如,她就是志文临走前……
托付的人,她的名字是甄琴,今后希望你能跟她好好相处。”
他故意将话说得有点暧昧不清,以便让玉如对她的印象更差。
玉如知道她哥是要她跟他一起演戏,再加上她本来就看甄琴不太顺眼,便毫
不客气的拉下脸,口气很冲的责问:“你以为你是志文的谁!你又凭什么要我听
你的?”
甄琴完全没理会常皓天的介绍是否有诈,对她而言,她要的不多,只是要玉
如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多跟玉如讲上两句话就好。
而现在,玉如果然在跟她“交谈”,这已让她雀跃不已了。
“啊——我跟你到那边去谈,别让其他闲杂人等偷听到我们的悄悄话啦!”
甄琴热络的拉起玉如冰冷的手,“哇!你的手好冰,来,我给你温暖。”
边说她边拉着玉如往大厅的某个角落走去,完全没再理会刚才的“介绍人”!
常皓天不敢置信的发现,自己竟然被甄琴弃如敝屐!
这对他说可是生平头一遭。好!这个大胆的小女人,她就给他走着瞧。
玉如的心却是五味杂陈,在她的生命中,除了志文会对她嘘寒问暖外,从来
没人认为她也是需要被疼宠的小女人。
这也是她被甄琴拖到屋内的一角时,没有反抗的原因之一,当然,更重要的
是,一来,她哥曾要她尽量配合跟这女人演戏;二来,她对刚才甄琴对待她哥的
态度,简直是骇到了最高点!
而且,这个女人以为……她是在跟谁讲话啊?
她是在跟她哥,跟常皓天,跟目前国内某黑道组织的首脑人物说话耶!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嗯!看来这个叫甄琴的女人的胆识应该算是过人吧!玉如暗忖。
甄琴拿出她一贯对人甜言蜜语的本事,试图拉近她与玉如之间的距离,“哇
——你的手好小喔!”
由于正在替玉如的双手取暖,甄琴很快就发现到,“你看,你的个头比我大,
可我的手却比你大这么多呢!”
对喔!玉如突然忆起,以前志文最喜欢握着她的手亲吻,还常夸奖她有双可
爱的小手。原来是真的!
顿时,过往的记忆让玉如的眼眶又湿了,泪珠就这么悬在眼眶,那模样看起
来可说是我见犹怜。
甄琴一看到玉如悲伤的模样,赶紧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也不顾自己比人家矮
上许多,窝在她的怀中其实挺不舒服的。
但玉如实在是一时情绪激动莫名,便不顾其他,兀自偎在甄琴的怀里嘤嘤啜
泣起来。
“呜呜……我、我好想他……”她边哭边泣诉着。
甄琴轻轻的拍抚着王如的背,还温柔的顺着她的发丝,语气十分轻柔的说着,
“我知道……我懂,你就尽情的哭吧!”
玉如像是突然崩溃了般,放声大哭起来,而且哭得欲罢不能……
可甄琴完全没加以阻止,只是轻声安慰道:“哭吧、哭吧……把你的愤怒、
你的不满、你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她知道积在心底的难过要是不发泄是很难受的,就像她养母过世那晚,阿娇
姨连哭都不准她哭一声,就要她直接搬到她家去生活,从此忘了她的过去;记得
当时她好想大哭一场,但不能啊!
事实上—她从此再也没哭过,都已经四年多了……
“哇……”玉如闻言,更是止不住涌上心头的哀痛,将这几天积压的悲伤情
绪全都发泄出来,她大声的泣诉着,久久无法停歇。
而甄琴听到玉如的哭声,心底隐隐也有股小小的难过在冲击着她的心。
她……也有点心酸酸的耶!
连远远站在一旁的常皓天都快隐忍不住,好几次想冲过去制止玉如这样激动
的发泄情绪,他好怕玉如会因此哭到内伤!
但看到甄琴始终如一的搂着王如,完全不在意自己已被王如的眼泪、鼻涕弄
满一身……
常皓天莫名的感觉心底有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觉,从心底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对眼前的甄琴,兴起一种难解的强烈感触,像是……像是她很可能会
是那个改变他生命的人似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浑身为之一震,他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赶紧转过头不去看
她,免得自己的心愈变愈怪异。
唉!他是怎么了?
似乎哭到地老天荒,终于,玉如的哭声渐渐的停歇下来。
而在这段期间,甄琴一直在压抑自己心酸的感觉,她不想影响玉如,让她觉
得更悲伤。
等玉如发泄得差不多,她才在玉如的耳边低声询问,“哭够了吗——”
玉如早已哭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觉得那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浓重郁闷与哀伤,
已稍微得到舒缓,所以,她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甄琴像个关爱子女的母亲般,温柔的替玉如拨开沾黏在小脸上
的发丝,“那从今以后就不要再哭了……”
她的嗓音很柔、很淡,具有温暖人心的作用,“你应该知道,志文也不希望
看到你这么伤心的,玉如,你要自己保重——让志文放心,这样他才能走得安心
……”
啊——如果在她养母离世时,也能有个关心她的人像这样搂着她,让她尽情
抒发情绪,那该有多好啊?
所以,甄琴更是对玉如升起强列想照顾她的念头。
玉如却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地一推,以愤恨不平的杀人目光盯视着被她
推倒在地的甄琴,“你是谁?凭什么代表志文来管我?!你又凭什么要志文真的
离开我!还有,你凭什么叫他叫得这么亲热?”
呃——甄琴一时愣住,想解释她之所以直呼沉志文的名字并无别的用意,只
是想拉近彼此的距离而已。
但她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就被玉如接下来连珠炮般
的指责给震住了。
由于太生气了,玉如甚至控制不住的走到趺坐在地的甄琴身边,动手拉扯起
她的马尾,“你……你懂什么?!我就是不要志文走得安心,我要他……你懂不
懂……我就是要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啊……”
她边哭边骂,手中的力道却是愈来愈小,因为她知道甄琴劝她的话并没有错。
常皓天见情况不对,赶紧冲过来,拉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玉如,“我带你回
房休息,你太激动了。”
留下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甄琴,满心懊恼的怨怪着自己,“伤脑筋,怎么
又被我搞砸了?”
她满心沮丧,连爬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了,只是怔怔的发着呆,看来,她只
能再去拜托玉如的哥哥帮她了,可是……
她其实真的很想跟那个常皓天画清界线的说,因为不知为什么,她对他就是
有点小恐惧,总觉得他看她的目光中,彷佛隐藏着算计。
可是……她不找他帮忙,又能找谁呢?
甄琴忍不往将目光移转到沉志文的遗像,“沈先生啊!你嘛帮帮忙,让你的
未婚妻别这么难搞好吗?”
唉!果然帮助他人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她处心积虑想以助人为快乐之本为毕
生的目标会不会太天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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