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百零一招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河百战穿金甲,
不斩楼兰终不还。
——从军行·王昌龄
九个月后
樊家庄笼罩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中,原来苹儿一举得男。
但大伙才听到婴儿哇哇落地的惊人哭声,还来不及向樊力行道贺,便听到苹
儿的惊声尖叫。
「夫君!你快进来,天哪!」
樊力行整个人倏地如火箭般的窜进屋内,他闪过产婆,连正眼都没瞧他的儿
了一眼,便疾奔至苹儿的身边。
「怎么了?」他的嗓音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嚣张自大,事实上,他的声音根本
就是在发抖。
他深怕她因产子而发生任何意外,在将她带回樊家庄,经过这么多月的相处,
他已经无法自拔的深爱上她。
他根本不能忍受她有任何意外发生,囚此,他早早就将产婆请到庄里,为的
就是让专人照料苹儿。
没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他惊骇的轻抚着她因产后而虚弱且苍白的小脸,柔情似水的说:「苹儿,告
诉我你怎么了?我好赶快去请最好的名医来为你看诊,你可别有什么意外啊!」
他深情的告白。
苹儿看到他的真情流露,心中窜过一丝丝甜蜜的感受,她羞怯的说:「夫君,
我没事。」
樊力行一点也不信,他看到苹儿惨白的香唇,只觉得心中一阵不舍。
「别骗我,苹儿,告诉我你哪儿不舒服?」
苹儿一脸的不解,不就是「那里」疼吗?还会有哪里不舒服?
但生孩子本来就会这样,这不是他请产婆每天来帮她做「魔音穿脑」的说明
的用意吗?他干嘛担心成这样?
苹儿满头雾水的瞅望着 .
「我只有那儿有点疼,不碍事的!」她老实说。
那她刚才鬼叫什么?他在心中不解的暗忖。
「苹儿,你说实话,可别延误就医啊!」他担忧的再次询问。
「我很好啊!只是,夫君……」
她的小脸浮上一层惊骇之色,话说得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你快说啊!」他催促的道,他就知道一定有事。
「就是……」她嗫嚅着,脸上浮现一阵绯红。
他心中更急了,以苹儿的本性,她不该这么欲言又止,一定是有重大事件让
她说不出口。
此时,他的心全都揪了起来。
「苹儿,你快说!」他的嗓音不但暗哑,还充满了恐惧,他在心中立下决定,
如果阎罗王一定要带她走,那他绝对会一路跟到黄泉,找阎罗老子算帐!
「夫君……你不是说过……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有那根……呃!……棍子,
可为什么……我们的儿子也会有……一根小棒子?
我刚刚一看,差点吓坏了,连产婆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听清楚耶!」
她好担心好担心的说出心中的秘密。
夫君曾告诉她,他乃天下奇人,所以,才会有这么独一无二的棍子,不但伸
缩自如,还可以让她欲仙欲死,可她如果告诉别人,万一老天后悔,将他的棍子
收回去!那她就不会太幸福了。
而她曾不小心透露给尹璇知道这个秘密,果不其然,她差点就不能跟他在一
起。
自从那次之后,她一直严守着这个秘密,回到樊家庄后,她动不动就摆脸色
给樊力行看,三不五时就给他发飙,但他都遵守诺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呃!她也没那么恶劣啦!
可他白天虽然总是对她逆来顺受,但晚上总不忘用棍子「修理」她,让她屈
服在他的恶势力之下。
而最重要的是,她却甘之如饴。
可现在她居然生了个天生带着棍子的毛小子,莫非他们家要出壮元郎了?不
然,怎么会连个小娃娃都那么神勇呢?
会不会是老天想收回她的夫君的棍子,所以,才给她的小子一根小棍子?
呜……那她宁可夫君有棍子,还可以夜夜让她销魂,如果夫君的棍子被收回
去,那她……怎么办?
她担心得都快哭了!
樊力行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惹的祸,但他如果现在和她说清楚、讲明白,她
铁定会当场翻脸,到时,她又说要去行侠仗义走天涯,那他怎么办?!
不管了!他决定再骗她一次!反正她年纪小,人又蠢,骗骗她又有何妨?
做好决定,他宽下心,开始天花乱坠的编起故事。
「之前,我父亲曾作过一个梦,说什么如果我的儿子也有棍子的话,那他的
未来必定无可限量!」
他大剌剌的信口雌黄。
但傻傻的苹儿却信以为真。
她满心喜悦的安下心来,「夫君,我好幸福喔!原来,我们的儿子也会是个
有出息的人才。
我刚刚一看到他的小棍子,吓得差点以为是老天爷想收回你的棍子,所以,
才多送我一根小棍子呢!」
她抚着胸,一颗跳动不已的心此时终于定了下来。
樊力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谎言可能被拆穿,一心沉浸于初为人父的喜悦,
及享受小妻子的温存爱抚。
产婆抱着小婴儿,不解为何庄主连一眼都不看一下小庄主?
屋外的大伙则急匆匆的问
「发生什么事了?!」
「为何庄主夫人会惊声尖叫?」
产婆一睑无辜的说:「我哪知道啊?庄主夫人一看到是个男娃娃,就高喊「
怎么他也有?」,然后就歇斯底里了起来!」她也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大概是太高兴!以致昏了头吧?」
这是屋外的人对这件事所做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
苹儿眼睁睁的看着樊力行在教庄内的一群小朋友练功!她的心中感到好哀怨,
明明她是因为想嫁给侠士,做个行走江湖的侠女,才会同意与他一起生活。
没想到,婚后她的肚子这么争气,一年蹦出一个胖小子,我咧!她连休息的
时间都没有。
看看他,一个人爱与庄内年轻一辈闲话家常,就闲话家常;爱教教大伙武功,
就教教武功;还定期到外地视察生意的经营状况,他是过得粉幸福,那她呢?
她哀怨的看着她家的老大都可以混在练功的人群中打混,而且,还被众人捧
上了天,动不动就抱他一下,三不五时就教他一招。
而她的夫君更过分,居然抱着他施展功夫,让她看得好眼红。
人家她也想好好的学学功夫,将来让她爹对她刮目相看,所以,每年她都会
恳求他。
「夫君,让我也练练看嘛!」她好言好语的提出要求。
「不行!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会伤到身子,去一边凉快。」他毫不考
虑的说。
这是婚后才两、三个月的事!
「文君,我生下宝宝了,我要练功!」她开心的举手报名。
「想都别想,你刚生完,身子虚得很,去一边凉快。」他不客气的指出事实。
这是生下第一个宝宝后的事!
「夫君,我没怀孕,身子也好得很,我要来练功。」她兴奋的加入练武的行
列。
「作梦!前两天我们才做过,万一宝宝刚着床,你想谋杀我们的孩子吗?」
他义正辞严的一口拒绝。
这是还没怀老二的事!
呜呜呜……她怎么那么可怜?为什么她的侠女梦不能实现?为什么他的表现
一点都不像侠士?她什么时候才能行走江湖,畅游五湖四海?
「夫君,我拒绝与你行房,因为,我要练功。」她使出撒手锏,不让他碰她。
「行!不过,我一晚没和你那个,我就不想教别人武功耶!」虽然她有政策,
但他自有对策。
这是她想出来威胁他的方法,结果却是惨败。
「夫君,我爹不是给你一份武功秘籍?那你让我练练那个嘛!」她退而求其
次。
「你爹那哪是秘籍?根本只是一份无字天书,你要就拿去吧!」他真的被老
丈人骗惨了。
呜呜呜……她哭着抗议,「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练功咩?」
其实,他压根不想教她一招半式,拜托!像她这么不知死活,万一会一点小
武功,绝对会到外面去做些嚣张的事,而他可没时间去帮她擦屁股。
*************
五年后
「樊力行!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
同样的事情终于又发生了,只是,这回苹儿是连名带姓的叫道。
樊力行正忙着庄内的事,压根没打算理会苹儿。
他心想,她都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了,还是五个男孩子的妈,还有什么大场
面没见过?
他才懒得随她起舞咧!不然,他早就被她操死了。
但他没想到苹儿竟冲进议事厅,还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式,似乎不现
在和他解决此事,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更可怕的是,那五个小萝卜头,连同庄内一群大小不一的小男生竟走的走、
爬的爬、滚的滚,全都一窝蜂的冲了进来。
霎时,议事厅变成了菜市场。
樊力行端起一家之主的威严,厉声斥道:「这成何体统?有话回房再说!」
他可是一庄之主,是人人敬畏的有名侠士,怎么能让妻子横行到这种程度?
不行!他已经忍让她多年,她还真以为她可以爬到他的头顶上撒野吗?哼!
男子汉大丈夫,他非要管管她不可。
他心中才做出决定,摆好架式,准备骂人,她却比他先一步动作。
「来!预备,脱!」
所有在议事厅的人,连同樊力行本人,都对苹儿的举动感到丈二金刚,摸不
着头绪?
樊力行正要开口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已经先发制人。
「樊力行!你不是说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有棍子!还信誓旦旦的说,或许是
上天注定让你们一家的男生都有棍子,那你现在怎么说?为什么他们这群人都有
棍子?
「难不成他们都是你在外面偷生的?」她忿忿的指责,完全不管旁边的一听
众」。
樊力行冲过去捂住苹儿聒噪的小嘴,边下达解散令。
但他迟了一步,只见所有在议事厅内的人各个都面红耳赤,憋笑憋得似乎就
要得内伤了。
玄武庆走出议事厅前,还加油添醋的说:「老大,真有你的,居然骗了小嫂
子五年之久,真是令师弟我甘拜下风啊!」
「滚!」
樊力行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此刻只想赶快想出一个解决之道,好消苹儿的心头火。
但他该说什么呢?
说这么一大群的小男生都是他的种?
拜托!他又不是种马,哪可能圆的、扁的都是他的?
但承认自己是在骗她,那她八成又要包袱款款,准备去做个云游四海的侠女
了!
唉!他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嘛!
他的脑筋不断的急转弯,终于,他说话了。
「老大,带这群人到外面去,爹有话对娘说。」
樊家长子年纪虽小,却颇有乃父之风,一下便领着一群乌合之众作鸟兽散。
樊力行露出坏坏的笑,瞅望着苹儿,「来,让夫君好好的疼你。」
苹儿一看到他的德行,心知他又想使出他那一百零一招,但她不肯上当,坚
绝的对他说不!
可惜,她哪敌得过樊力行的神力?才三两下功夫,她已被他抓住,并搂在怀
中。
她死命挣扎,「夫君,这里可是正经的地方,你别乱来啊!」
每次她的夫君说不过她,就会使出这一招,五年来,他们几乎上山下海,在
庄内的各个角落都做过了,可这里是议事厅耶!他该不会也想在这里……
「就是在正经的地方做不正经的事,才刺激啊!」他深知只要利用这一招,
随时让她怀他的孩子,那他就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
果然,才一会儿工夫,议事厅内便充满了旖旎的春光……
「夫君,」苹儿发出惊呼,「不能在那儿,那会……」
一声声男性粗重的喘息声传到屋外,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庄主与夫人八成
又在「办正事」了。
唉!玄武庆不爽的心想,每次都来这一招,老大难道不能用他那个快生锈的
脑袋瓜想些新花样吗?他就只会那么一百零一招吗?真是逊毙了!
像他,他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不论是正着、倒着、站着、坐着、躺着、
趴着……反正,一个月如果天天来的话,他绝对不会让招数有重复第二次的机会,
所以,他的「水某」才会敬他为天,时时用她的桃花眼电他咩!
唉!他再次看看议事厅紧闭的门扉!叹口气!不想理这么不知长进的老大了。
但议事厅外的其他人还在热烈的讨论着。
「我就说堂主夫人每生一个儿子,就会惊声尖叫一次,一定有鬼,果不其然
吧!」
「看不出咱们庄主居然会用这一招来骗女人……」
年轻的人则跃跃欲试,「这招不错,咱们也来如法炮制……」
*************
今儿个,樊家庄来了一对稀客。
苹儿七早八早的就被樊力行挖了起来,她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整天只想睡
觉。
「干嘛啦?我还想睡。」她赖皮的又倒头继续睡。
樊力行也不再勉强她,只是走到门口,闲闲的加了一句,「你爹娘特地来看
你,只好让他们失望了!」
苹儿闻言,倏地跳了起来。
「我爹娘来了?」
耶!她可以脱离苦海了。
只要缠住爹娘,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在这里,她睁眼看到的就是五个……哦!马上要变成六个萝卜头;晚上则夜
夜都得和他的大棍子交战,她真的是筋疲力竭,只想赶快脱离苦海。
樊力行急忙扶起她,焦急的说:「别急,小心你的身子!」都是五个孩子的
娘了,他不懂她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苹儿急忙起身梳洗打扮,在樊力行向她再三保证她美得沉鱼落雁、艳得可以
闭月羞花,她这才来到大厅。
一见到睽别多年的爹娘,她眼一红,立刻奔上前。
「爹、娘,你们终于来接苹儿回家了!」
古松年一听,吓得立刻从大师椅上跌了下来。
「没的事,你别胡说,爹只是来看看女婿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
别乱说喔!」
他得先与苹儿撒清关系,免得她吵着要当他和古夫人的「拖油瓶」!
古夫人因为这几年与夫婿恩爱得过了头,也赶紧制止女儿的胡言乱语。
「苹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别乱来。」
「屁啦!」
苹儿终于发飙了,「你们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一走就是五、六年,你们怎
么可以这样?」
不管了!她才不介意别人说什么,反正,她就是要跟在爹娘屁股后头就对了。
樊力行一听苹儿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孕,居然还想落跑,当下就决定展现一家
之主的实力。
「岳父、岳母,请恕小婿无礼,我带苹儿下去一下,我们有事商讨。」
说完,他也不问苹儿的意愿!拖着苹儿便到屋内密商。
「苹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的妻,怎么能说走就走?你那五个嗷
嗷待哺的孩子怎么办?」
他试着用礼教及亲情来感化她。
但苹儿才不会想这么多呢!「你去顾就好了。」
「好吧!那我只好如此了。」他语气沉重的说。
「怎样?」苹儿好奇的问。
「反正你也不在乎,那我就将大根配给庆弟的大女儿、二根配给他的二女儿、
三根配……」
他话还没说,苹儿就发出一声哀嚎,「我不要!」
她知道玄武庆的五个女儿狷想她的儿子粉久了,但玄武庆有点怪、他的妻子
更怪、他的五个女儿更是一个比一个怪,她才不肯将自己心爱的孩子推入「火坑」
咧!
她嘟起小嘴,气他每次拿她没辙时,就用这计烂招数,但她却无计可施!只
好屈服在他的恶势力之下。
他则粉得意自己驯妻成功!
「走,我们现在再去向你爹娘请安。」
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任他拖着她走。
来到厅堂,古松年与古夫人正与五个小孙子玩得不亦乐乎,当他们看到樊力
行拖着苹儿走进来,不禁露出会心的一笑。
「贤婿,我果然没错看你!」
古松年暗地里对樊力行竖起大拇指,赞赏他驯妻成功。
樊力行得意的报以微笑。
古松年眼见苹儿摆着一张臭脸,赶快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带着古夫人拔腿落
跑。
他才不肯再让苹儿跟在他们夫妻俩身边,当个大蜡烛咧!
苹儿看著爹娘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哀嚎,天哪!等她生完,她可不可
以休夫啊?她的自由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樊力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安慰她道:「别着急,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们
也可以效法你爹娘的做法。」
「但现在,你就忍着点,我会好好的爱你的……」
苹儿早就知道,他才不是好好的爱她咧!他根本就是要用他的大棍子好好的
欺负她!
天哪!她可不可以拒绝再玩啊……
她忍不住哭着抗议,「那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练功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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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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