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爷、少爷!」师爷王福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王泊淡书房里。
「师爷,干嘛啊?瞧你慌张的,赶着去投胎呀?」
王泊淡整个人斜倚在书案后的大椅子上,一只脚还放到书案上,手里的纸扇
摇啊摇的,一双贼眼睨着跑进来的师爷。
「少爷,查到了!您交代的事,小的给您查到了!」
「还不快说来听听。」
「是、是。那天那位出手伤您的姑娘叫柳青青,是柳绣老板夫妇的独生女。」
「哦,原来她叫作柳青青,果真是个俏名儿呢。」一想起那娇俏的可人儿,
王泊淡眼神就变得呆滞,嘴角也浮起了痴慕的傻笑。
「少……少爷?」王福不确定地问着,「敢情您真的还要去招惹那个泼辣的
疯丫头呀?」
想到那天一伙人被打得落花流水,逃回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个个鼻青脸肿,没
想到少爷居然一反常态,不但连个生气的表情、报仇的话儿都没有,甚至还警告
他们,万一大人问起时绝对不准说实话。
最后大伙只好编了个救失足落水的孩童的谎话向大人搪塞。
瞧少爷这些天魂不守舍,经常一个人傻笑的模样,看样子少爷真的对那个泼
辣的疯丫头动心了。
「王福,你懂个屁呀!不准说小青儿的坏话。」王泊淡不悦地皱起眉头。
一想起那娇俏的脸蛋、晶灿的双眸、伶牙俐齿的小嘴,和充满活力的拳头,
他从来没看过那么泼辣带劲的姑娘,他现在觉得妖娇妩媚、小家碧玉型的女人一
点也不稀奇了,这些天来,他经常没来由地幻想起小青儿对他动心、依偎在他怀
里的情景……
喔!那会是多么幸福的事啊……真恨不得现在就在小青儿身边陪她!
「是、是,小的以后不敢了。」王福赶紧惶恐地低下头来,心里直叹着,少
爷真是没药救了,「如果没事的话,小的先告退,不打扰少爷读书了。」
「王福,等一下,我事情还没交代完。」
「是。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给我找人看着柳姑娘,要是她出门,立刻来通知我,知道没有?」
「是。」
三天后
「春日,这衣服妳拿去还给那个宋心杰。」
「不行啦!夫人还在为相亲失败的事生气,我哪敢从大门走出去呀!」
「说妳笨还不承认,妳不会走后门吗?」
「后门!?别傻了,夫人早在前天就叫人用锁炼将后门给锁上了,钥匙在夫
人那儿,妳自己去跟她要吧。」
「嗄?连后门都上锁了!?」
「是啊,我看夫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爬墙妳又不行,我看是真的没办法了……」
「算了啦,我看咱们只好再等个几天,等夫人心情好点再出门好了。」
「对了!春日,妳去帮我看看,我娘今天在吗?」
「小姐妳忘啦?今天有位来自皇宫内院的绣官要参观咱们绣坊,老爷和夫人
一大早就到绣坊去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柳青青一听立刻露出高兴的神情。她终于可以出去
透透气了。
「老爷和夫人虽然不在,不过夫人已经下令要家丁在门口看管了,任何人都
不许让小姐出去。」
「那有什么关系?顶多我不走前门就好了。」柳青青已经边说边绾起头发。
「小姐妳——」春日一副快晕倒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小姐又要女扮男装,
爬墙出门去了,「小姐,那我怎么办!?」
「妳就留在家里呀!还能怎么办?」
「可是……」
才两三句话光景,柳青青已经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了。
「别可是了,我先走了。」柳青青临走前还不忘喝口茶。
「小姐,妳是不是喜欢宋公子呀?」春日突发惊人之语。
「噗——咳咳!咳——咳——」春日的话害柳青青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妳、妳不要紧吧!?」春日连忙过来帮她拍背。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柳青青这才有力气抱怨,「春日!妳想害死我呀!?」
「我没有啊!」春日表情净是无辜。
「不然妳干吗突然说我喜欢那个宋心杰!?真是太扯了!」
「不然小姐为何非得在这种时候还他衣服不可?是不是很多天没见到宋公子,
有点儿想他?」
「妳唷——妳那颗脑袋能不能想些有用一点的呀!?我真是服了妳了!」柳
青青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已经闷坏了,迫不及待想出去晃晃,还衣服只是顺
便而已。要不是不想让他说闲话,我还真不想再看见他。这样妳、懂、了、吧!?
哼!谁会喜欢那种自大、傲慢又无礼的家伙。」
「噢。」
「好了,不跟妳说了,我要走了。」柳青青拿起包着罗裙的布巾,一下子就
翻过窗户站在外头了。
「小姐,妳要记得早点儿回来啊。」
「好啦,我知道了——」
柳青青像只甫出笼的鸟儿般,开心地东晃晃西逛逛,等到她觉得逛得差不多
了,该回家去的时候,这才转往逍遥居的方向,打算还完衣服后再回家。
大门仍是紧闭着,她只好拉起红漆大门上的大铜环,敲了好几下。
这么久都没人来开门,难不成没人在吗?柳青青暗忖。
于是,她只好再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才走不到三步路,就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她转过头,宋心杰颀长的身躯正
好探出来——
「刚刚是妳在敲门吗?」能再看到她,宋心杰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以为
她已经忘记还衣服这档事了。
「废话!这里就我一个人,大白天的难不成还有鬼啊?」不知道为什么,柳
青青只要看见宋心杰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就有气,说话的口气就跟着变冲了。
「几天不见,妳还在生气吗?」他故意用无辜的口气问她。
「我——」柳青青本来想削他一顿的,不过又想到自己这样就显得太没风度
了,只好硬生生忍下,仰起下巴说道:「我干嘛生气!?我可不是那种会记恨的
人!」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宋心杰忍住笑意说道。
这丫头明明就很想骂他,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不得不作罢,可见她只是刀子
嘴豆腐心而已,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在她活泼直率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善良
脆弱的心。
「不跟你啰嗦了,喏——」柳青青将布包递给他,「衣服还你,谢了。」
「太阳那么大,进来坐坐再走吧!」怎么能让她那么快就走?他还想和她多
说些话呢!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柳青青立刻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跟
他相看两讨厌呢!
「妳该不会是怕了吧?」宋心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下她,只好使
出激将法了。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邀妳进来喝杯茶,略尽地主之谊而已,但是妳看起来却有点担心的
样子,妳该不会是怕我把妳给怎么样了吧?」
「开玩笑!谁怕你来着!?」柳青青立刻中计了,只见她扠起腰,一双眼睁
得圆圆地,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既然你那么爱请人家喝茶,那我就
不客气了。」看我不喝倒你才怪!她在心里忿忿地补了句。
说完,她自动自发地大踏步跨过门槛,一脚踏进庭院里。
「你慢慢走,可别跌倒了。」宋心杰扯出一个特大号的笑容,在她身后好心
地提醒她。
「喂!你是主人嗳,还不快过来带路了!」
「是。大小姐,请跟我来吧!」宋心杰几个快步走到她前面,领着她走向后
院。
一会儿,两个人便来到后院人造湖泊中的凉亭。
柳青青看到了凉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把古筝,放在长形石凳上的小火炉里,
木炭正燃烧着,陶壶的壶口正冒出沸腾的熟气,石桌上的茶具一应俱全,还有几
碟看了会令人垂涎三尺的可口点心,一看就知道宋心杰正在弹琴与品茗,柳青青
不由得骂了声——
「啧——宋心杰,你还真懂得享受。」
最、最让她意外的是——这家伙居然还会弹琴!?弹琴不都是姑娘家才会学
的玩意儿吗?她柳青青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会弹琴。
「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请随便坐。」宋心杰作了个手势。
「你很有钱?」柳青青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不算有钱,」因为可以用的钱都让他花费在游山玩水上了,「但至少还过
得去。」
「你都不用做事吗?」
「当然要做事了,我在私塾教书。」她老骂他笨书呆,那他暂时充当一下夫
子应该不为过吧?
「是吗?」柳青青真是愈来愈疑惑了,「既然你是私塾里的夫子,怎么还有
那么多闲工夫享受?大白天的,不用上私塾教门生吗?」
私塾里的夫子不都是清一色的槽老头吗?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
夫子。
「我想休息就休息,从来不会去管那么多。我的回答可以满足妳的好奇心了
吗?」
「哼!神秘兮兮的!」她一副「没啥了不起」的表情。
「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妳可以坐下来了吧?」宋心杰比了个请的手势。
柳青青这才发现,搞了半天,她居然还没坐下来哩!她刚才问话的样子一定
活像兴师问罪似的,真是糗死了。
「喔!我都忘了。」她怀着一丝赧色坐了下来,赶紧指着令她最好奇的东西
换了话题,「这是你的吧?你会弹琴!?」
「只是兴趣罢了。」宋心杰淡淡一哂。这丫头终于也会去注意到他「与众不
同」之处了。
她忍不住暗暗称奇,因为从小就爱男孩子的玩意儿,她压根儿连琴弦都没碰
过呢!
「哦,那你还真是厉害呀!」她情不自禁地稍称赞美了他一下,脑袋瓜里一
直幻想着他弹琴时是什么模样。
「哪里,妳太抬举我了。这么说来,妳娘没有逼妳学啰?」宋心杰了然的眼
光投向柳青青。
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不会弹琴,不过他倒是可以理解,像她这么活泼好动
的性子,铁定是坐不住的。
柳青青将他的眼光曲解成了轻视,她立刻像刺猬似的挺直了腰杆,抬高了下
巴,不服气地反驳道:
「什么是男子该学的?什么又是女子该学的?谁说姑娘家就一定要学那些玩
意儿!?
我自认为我脑子不比男子差、气力也不比男子小、动作也比男子灵活,干什
么要学那些无聊的小事儿,经年累月下来把自己弄成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娇弱模样!?谁说姑娘家就不能做大事的?」
宋心杰看着她因发表内心观感而光釆焕发的小脸,终于发现为什么她和寻常
姑娘不一样了。
寻常姑娘家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而她不但说了出来,并以积极的行动
加上不服输的个性实行,也难怪她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总是神釆奕奕,一副活力
充沛的模样,他也了解到那日王泊淡那种极度惊艳的表情所谓何来了。
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她眼中的印象会这么差了。因为他这种什么事
都不疾不徐的悠闲态度,刚好是她最看不惯的。
是啊,她说的一点也没错,谁说姑娘家就不能立大志、做大事?眼前不就有
一个!
「是啊,妳说得对极了。」宋心杰朝柳青青笑了笑,点点头算是赞同。
柳青青作梦都没想到,这个经常出言讽刺她、把她气得半死的家伙,居然会
赞同她的话,而且还对她笑了!?害她一下子就把顶撞他的话又咽了回去,像个
白痴似的当场僵立,觉得脸上一片灼热,连心跳也变得不规则了。
怪了!难不成她今天被热得两眼昏花了!?否则她怎会觉得这家伙笑起来挺
奸看的则?
「你……你少敷衍我了。」好半晌她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讷讷地说着。
「怎么会?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他笑着凝望她。
「喂!你不是要请我喝茶吗?我已经坐下来这么久了,怎么连个杯影都没有?」
柳青青一双眼东瞄西看,就是不敢直视宋心杰。
偏偏他的存在又像个磁石般,散发出莫名的吸引力,让她的视线总会忍不住
偷偷停留在他身上。
她愈是不看他,宋心杰就愈是想直盯着她,等着与她的视线对上。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视线便交会了——
柳青青一怔,连忙将视线调开,假意看着四周的景色。
「柳青青。」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奇怪,他真的生得这么惹人厌吗?
否则为什么她总是不看他?
「干么?」柳青青漫不经心地答着,就是不敢正面直视他。
「喏,有茶、有点心,妳爱吃什么自己拿吧。」他本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很讨
厌他,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问了之后把她气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柳青青随即拈了块翠玉凉糕送进嘴里,表示她确
实不会客气。
没想到那凉糕的口感竟是如此细腻凉滑,让柳青青忍不住赞叹出声,「咦,
这凉糕好好吃。」
「那都给妳吃吧。」难得她会称赞他的「所有物」,宋心杰将小碟子推到她
面前。
「不、不用了!我吃不了这么多。」柳青青连忙伸手要将小碟推回去,没想
到手这么一伸,竟不偏不倚地叠上了宋心杰的。
「哇!对……对不起。」她尴尬地立刻将手缩回来,脸上浮现了难得的红晕。
天!这笨书呆该不会说她占他便宜吧!?
宋心杰看她那副窘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丫头真的好可爱。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柳青青懊恼地恶瞪着他。
「妳的反应好可爱。」宋心杰的笑容益发扩大了。
「无聊!」
「妳生气啦?」
「哼,我讨厌死你了!」柳青青嘟起了嘴,侧过头不理他。
「啊?为什么?」他很无辜地问道。他觉得她很可爱又错了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要是知道的话干嘛问妳?」
「你、你——」柳青青食指一抖一抖地指着他,觉得自己的头顶已经在冒烟
了。
「我又怎么了?」宋心杰看着她,语气还是一径的无辜。
「自大、自以为是、恶劣、目中无人……」柳青青老实不客气地大声念了一
串,「你就是这样才讨人厌啦!唔——」她还想再说什么,却冷不防被塞进一块
凉糕。
「姑娘家说话太大声不好。」宋心杰好整以暇地说道。
「唔——唔——」柳青青按住喉咙,好不容易才将凉糕给吞了下去,气得脸
都绿了。
可恶!这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才不要白白受气,这口怨气她一定要连本
带利讨回来才行!
柳青青强忍住满肚子怒气,硬是装出很平静、很高兴的模样,她巧笑嫣然地
对宋心杰说道:「嗯,谢谢你,我会改进的。」
宋心杰愣住了。她……她的反应应该不是这样子的吧?不过她都说了,他也
该有所响应才是。
「是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得他好象多么宽宏大量似的!为了下一步
计画,柳青青只能深呼吸后又再深呼吸,忍住不发作。
「哇,这个凉糕真的好好吃哦!」柳青青站了起来,手也伸到小碟子前,「
我可以再吃一块吗?」
「别客气了,我早说过这一碟都是妳的了,我弹首曲子给妳听听。」眼睑低
垂的宋心杰不疑有他,心神已专注在古筝上。
「客气你的大头啦!」柳青青猝不及防地抓起一把凉糕,整个糊到宋心杰脸
上,嘴里气呼呼地骂着:「你这浑帐书呆真是太欠揍了!」
这丫头!竟敢——
事实上,宋心杰是震惊多于生气。
他活了廿六个年头,还从未被人用东西砸过,而且砸他的人还是个姑娘家!
情况来得太过突然,他也没时间生气,很直觉的就是抓住柳青青的手,另一
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也抓了碟里的凉糕糊到她脸上。
「哇!可恶!」柳青青意识到自己的脸遭殃后立刻惨叫一声,像泼妇似的朝
着宋心杰又抓又骂,「死宋心杰!臭宋心杰!你居然敢糊我!我跟你拚了!」
当然她另一只手也不甘示弱地随手抓了东西又糊在他脸上……
「凶丫头!」宋心杰从他懂事以来,破天荒第一次骂了人。
两个人像闹脾气的小孩似的糊了又糊、丢了又丢,谁也不肯让谁。
不一会儿,几碟精致可口的点心就扔得一乾二净,通通糊到两人身上去了。
抓不到东西扔,两人倏地静了下来,同时停下动作、也停止叫骂,不约而同
地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盯着被点心糊了一脸一身的对方。
就这样过了好半晌……
忽地,两个人指着彼此大笑出声,还跌坐到各自原先的位置上——
然而,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也许是先前打闹时便让石凳上的小火炉移了位,柳青青一坐下去,手势不经
又挥到了陶壶,瞬间一声巨响,陶壶倾倒后掉到距离宋心杰较近的地上,热水也
洒了出来,溅到宋心杰手背上。
「啊!」柳青青吓了好一大跳。顾不得自己一张乱七八糟的脸,急忙冲到宋
心杰身边,「怎样?有没有烫到哪里?」
「啊!你的手……」当她看清楚宋心杰瞬间发红的左手背时,焦急地抓住了
他的衣袖,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烫伤了!怎么办?啊——对了,我
去找大夫来!」
「小心一点。」宋心杰惊险地及时拉住了团团转的她,「地上有碎片,别又
伤到了。」
「好、好,我知道。」柳青青急忙跳离那些仍烫得吓人的碎片,「你在这儿
等着,我去找大夫来喔!」
「先把妳的脸擦一擦吧。」
「笨蛋!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个,你的伤要紧啊!」看着他受伤的地方愈来愈
红肿,柳青青的心里就更焦急了。
她抓起自己的袖襬,很快朝他跟自己脸上擦了擦,道:「好了,我们两个都
很干净了。你再忍耐一下,我先去找大夫来。」
「不必请大夫了。」宋心杰又拉住了欲快速跑走的她。
「不请大夫怎么行!?」柳青青大声嚷着,急欲挣脱他的手。
「别急,听我说好吗?」宋心杰叹了口气。
他知道她这么焦急莽撞全是因为他,但她总得听他把话说完哪!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为他焦急、关心的模样,竟让他体内升起了一股窝心的
感觉,而这种感觉很快地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原来她也是会关心他的……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几乎都在吵架,难得这个老是对他怒颜相向的丫头也会
关心他,这种感觉真是挺好的。
「好……好,你说吧。」柳青青只得依言乖乖站到他身前,但她的眼神好象
快哭出来了。
「在大厅右边的第二层壁柜里,摆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那是上好的金创药,
抹上后伤口几天就会复原了。」
「嗯!」柳青青牢牢地记住了,「我这就去拿!」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他所说的地方,将那瓶药给拿了出来,又赶紧跑回凉亭,
小心翼翼地帮他上了药,但由于她待在逍遥居里的时间已经太久,所以她很抱歉
地告诉宋心杰,她真的得赶快回家去了。
当然,她也再三承诺,会再来看他。
有了她的承诺,宋心杰当然既高兴又放心地让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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