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堤防上的子靳,在石地上“赖了”好些片刻,直到再看不见远去的背影,才
一跃而起。
“想必你现在全身‘火热’得可以生火了吧?”子镐拉开两人距离,一则是
不想沾到子靳的满身海水,二则是他讶异地发现,竟有些念念不忘几分钟前的
“裸身美女图”。
若说他这个没对佳人一见发疯的人,都会念念不忘了,那么才自地上跃起的
温子靳,此时合该是已欲火焚身了吧!
意外地,子靳一个字也没说。
他的沉默,让子镐更认定了,他是让那个如火女子暂时热坏了脑子。
哈!想到十九岁就大学毕业的温子靳,被人贴上白痴的标签,子镐便乐不可
支。
白痴耶!天才当累了,偶尔那么一次被人说是白痴,好像有一点痛快。他脑
子没机会被热坏,可是居然也好想被骂上一次白痴,子镐古怪地想着。
“喂,温子靳!你可以醒醒了吧!”已经走到停车场了,他连个响声也没,
寂静的怪让人难受的。
“子镐,她说她喜欢聪明的男人,我觉得她说谎。”没头没脑地,他丢出这
么一句话。
老天!他确实脑子热坏了。那一小句话,也值得他一路沉默、斤斤计较吗?
就算是谎话又如何?
“你现在有点像白痴了。”子镐不想理他,先行上了车,上车第一件事是将
车子的硬顶敞篷打开,他认为烧坏的温子靳需要九月的晚风,帮忙降降温度。显
然光凭海里的低温,仍是不够。
“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坐进车里的子靳说。
“说说看。”他猛然加速。驶离了停车场。
随着奔驰的车,晚风似乎掺进更多寒凉,湿透的子靳却浑然不觉,他的脑子,
不断重复堤防上的景象——花若语拧去发上的海水、俯身拾起脚旁衣衫、不疾不
徐穿回上衣……
那美丽的一幕,让他无法克制地想把那影像永恒地禁锢在只有他能触及的角
落里……嗯!他发神经了,子靳甩甩头,对自己从不曾出现过的“诗意念头”,
果断地作出评论。
‘你帮我在公司撑半个月,回头我替你一个月,这个借一还二的商量绝对划
算,怎么样?“
“算起来,我可以两个月都不用到公司,是不是?”
“没错。”
子镐吹起一声响亮口哨,“我考虑看看。嘿!看在我们是兄弟,我先提醒你
一件事。日本人妄想三个月攻下中国,结果战争一打打了八年。依我看,那个火
辣城池,即使你是个二十岁就拥有硕士学位的小天才,想花一个半月就攻下城池,
也是种妄想。我觉得花若语,比攻打中国还难。”
“我不攻打城池,我只追求女人。”
“随你说啰。基本上,我认为男人与女人,只要一开跑,就是战争一场,结
果就是等着看哪一方投降,反正我提醒你了。提醒之后,我们还是要在商言商,
前面十五天,让你借一还二,超过十五天,你如果还要借下去,就借一还二点五。
若再不幸,你一定得借超过一个月的话,就必须借一还三,之后的我就不再提高
借贷利率了。怎么样?如果你同意,我们的商量就成交。”
“可以。”
子镐简直想狂笑一番了!他几乎可以看见,未来好长一段美妙假期跟他问好
了。
双胞胎有双胞胎的好处,他们自小就背负继承家族事业的重责大任,所幸他
们是两个人,也亏他们有点小天才,想出一人到公司当一天负责人的点子。
不过后来两人都觉麻烦,索性改成一人负责半个月。
一开始,那些“家族大人们”对他们孩子气的决定吹胡子瞪眼睛的,若非
“死老大”力保,坚持让他们试做半年,他们的天才决定恐怕得胎死腹中、难见
天日了。
这么一想,死老大也不是那么该死了!虽然那位老大就是把家族重任赖给他
们的罪魁祸首。
公司挂名的负责人是子靳,除了家族几个大老,没人知道他们是一人轮流半
个月上班。经过半年的“试用期”,见他们两人没将公司搞垮,大人们也渐渐由
吹胡子瞪眼睛,转变成睁只限闭只眼。
反正,公司没让他们玩得倒地不起,相反地还赚进不少钱,谁还管他们愿不
愿意哥俩好、手牵手一块儿上班去!
结果算是皆大欢喜!他们每月各有十五天假期闲晃,各过自己爱过的生活。
“说真的,我满想知道,假使花小姐有机会知道,你这个游泳健将假装溺水
蒙骗她,你会不会死得很难看?”子镐笑得很贼。
“顶多被她揍几拳罢了。”子靳毫无歉意地说,显然不觉得欺骗一个人有任
何不对。
“你会乖乖让她揍?”子镐挑着眉。
“会。”
“不闪躲?”
“干嘛要躲?被自己喜欢的人捧几拳,应该也挺舒服的。”
“真受不了你!你干嘛又变回白痴?”
“偶尔当白痴不错,你不觉得吗?”
这话,倒是说进子镐心坎里了。
说不定,哪天他心血来潮,也学学子靳,找个能让自己偶尔变成白痴的女人,
感觉似乎不错。
星期一,早上八点多。
伊甸大屋里一阵哀嚎声由花若语私人办公室传出。
“妈,求你饶了我这条小命吧!”花若语一双腿挂在根本快看不见桌面的办
公桌上,整个人软瘫在一张几将她吞没的大皮椅里,满脸不耐。
“饶你一条小命?!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妈,难不成会抓你去卖—
—”电话那头,中年妇女的哀怨巴着一条细细的电话线,传进若语耳里。
“我的宝贝妈咪啊,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棒、最美、最慈祥、最爱我的妈咪
了,这样好不好?星期六我真的没办法回去,你跟江伯母约礼拜天,这次我保证
一定准时赴约,出现在那个学成归国的医学博士江朔尧面前,好好给他品头论足
一番。这样你满意了吗?”
没想到她的拖延战术,终于拖到底限了。唉!
“你确定这次没别的借口了?会不会我等一下打完电话,又接到你的电话,
说什么临时有重要生意,不能出席?你保证绝对不放我们鸽子?”
开玩笑!她已经鲁了个把钟头了耶!能用的借口早在一百零八秒前用光了,
要还有像样的借口,她犯不着答应星期天啦!再继续鲁下去,今天的行程全泡汤
了,现下她只想尽快丢掉电话筒。
“保证不会,我还保证我会穿得水水的,这样母亲大人满意了吗?”若语将
挂在桌上一双美腿抽下,算准能在三秒内挂电话。
她的助理同时推开办公室,张口说没有声音的话,催促她快些。
“好了,妈咪,助理在催我了啦,星期天中午十二点桂冠酒店,我记住了,
掰掰啰!”
放下电话,若语大叹一口气,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惟一忌惮的只有三个女人
——她老妈、言蕬璃、乔笑雨,这世上也只有这三个女人说的话,能勉强从她耳
朵一路艰辛地慢慢飘进脑子。
甩了办公室大门,外头五个正埋头努力工作的职员同时抬头,瞄了眼穿着铁
灰色长裤、水蓝丝质衬衫的老板娘,火气不小地穿过他们的办公厅,五个人同时
猜测着,今晚不知能吃到什么好料?
没十秒,走出办公厅,花若语朝栽培园大吼,“上次的麻辣火锅,好不好吃?”
从栽培园搬出一大盆金桔的笑雨,肚子里的火才一把,正恼着一位怪客人竟
要用两大盆金桔,毁了她辛辛苦苦就要完工的欧风庭园!欧风呐!
那人到底懂不懂?有没有品味?她已经气了两天了。这会儿一听见麻辣火锅,
她的火气却怪异的消了,她对若语吼了答案。
“好!”麻辣火锅,她爱死了。
毁了就毁了吧!笑雨望着那盆金桔,恶狠狠地笑着,反正不是她要每天出入
那座庭园,虽然明明是欧风庭园,却硬要在入口杵上两株金桔当“门神”,怎么
想就怎么怪异,她都懒得管了!
“蕬璃,我想办公室那五票,一定也举双手赞成,你要不要试着爱上麻辣火
锅?”
“我没意见,你们想吃什么就吃。”
“很好!喂,里面的五个,今天晚上加班,吃麻辣火锅。”若语回头朝办公
厅喊,对里头传出的欢呼声,当作没听见。
花若语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愤怒烦躁时,总喜欢请身边的人大吃大喝一
顿,仿佛只要一阵热闹,再心烦的事都能烟消云散。
若语坐上车,车内的助理,已是一脸不耐烦。因为她又得飙车了。天知道她
有多讨厌当坏公民!为了这位偶尔会对时间没概念的老板,她最近考虑辞去助理,
改行当团车手,也许赚的钱会多些。
结婚?去!要结婚不如要她去跳海还快些!若语苦恼地叹气,不懂老妈干嘛
老要逼她结婚。不过……想到跳海这两个字,她的脑袋立刻放出那男人湿淋淋、
呆坐在地上的蠢模样。
跳海呵——那男人不晓得去报名游泳班了没?若语的唇边,绽了朵浅浅笑花,
里头有连她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表情。
温柔?!助理将车驶出伊甸园,不小心瞥见的,就是那朵笑花!那是……温
柔吗?
好奇怪,上帝何时开窍了?终于愿意在她这个脾气不小的老板身上,放个奇
迹了吗?
“周董,我们都是生意人,应该明白亏本生意没人做的道理。我给您的报价,
已经把利润压到低点了,要不是您跟我爸熟,这笔生意、这种价钱,伊甸园绝对
不接。
我们都见三次面了,这段时间,我相信您一定也四处比过价了,如果我的价
钱没特别‘接近’您的胃口,大概也不会有荣幸蒙您再次约见。一句话,就这个
价钱,合约我带来了,您合意就签约,不合意这桩买卖就算了。价钱,我不可能
再低了。“若语说得干脆。
关于折扣,她确实有给,念在他是老头子的朋友份上,她抬高价,再打了个
八折,仔细算下来,她只给眼前这位周董打了九点八折。
总之,周旋三次是她的底限,这种价钱他要是不签,她才懒得勉强。伊甸园
的招牌,她不怕人家打听,比价钱、比工程完成度,她们绝对一等一。从不打折
的伊甸园,有折扣给他,面子就算有给到了。要是还不知足,她也爱莫能助。
“丫头,你越来越机灵了。”周义欣赏着,冲着是老朋友的女儿,他原就不
打算要什么折扣,年轻人做生意起步总是辛苦,他不过是想试试这丫头的能耐。
结果是,嗯!前景看好、前景看好!他儿子要有她的一半,他不知会有多满
足。
“没办法嘛,人在外头要混口饭吃,不学着机灵点怎么吃得饱?”若语陪着
笑,“哪像周伯伯这般好命,有个能干的儿子孝顺,我一个小姑娘,没别的可靠,
只能靠自己的小机灵混口饭。”
从周董到周伯伯,她转口的极自然,刚刚谈合约的“迫人力量”金无踪影。
“哈哈哈!”周义大笑,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甜、人机灵。“好、好、
好,周伯伯懂了,八折不用打了,照原价签约就可以。”
“真的吗?”若语闪着一双晶亮的大眼,对于抬高价钱的事实,没任何愧疚,
只有闪亮亮的开心。“我就知道周伯伯疼我,一定舍不得我饿肚子。”
“丫头,你——母亲,还好吗?”签了合约后,周义突然认真问道。
正低头收拾纸笔的若语,被这么一问,凝住动作,抬头敛去嘻笑的表情。
“很好。”
“有空要多回去陪陪她,她一个人,怕是寂寞也不会对人说。”他吐了口气,
听起来像叹息。
“我知道,谢谢周伯伯关心。”
“周伯伯这合约——”对花若语而言,到手的钱从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但周
义这分明显的关心,让她有了一分心虚,她知道,周义真心关心着她母亲——她
寂寞了十多年的母亲。
“傻丫头,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还没被人谁骗过,你究竟给我多少折扣我心
里有数,多出来的,算周伯伯送你的红包,真花不完,就带你母亲上街逛逛,买
几件漂亮衣裳,她似乎很久没打扮了。”
“周伯伯……谢谢。”
“别谢了,我该走了,还有场饭局等我。”
“嗯。”她点点头,礼貌性起身相送。
望着男人的背影,她怔仲几秒,一个她父亲以外的男人,关心她的母亲,她
没别的异样感受,除了心酸之外……
今晚的麻辣火锅,她要买特辣的!
在外头打拼了整日,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火锅菜色,踏出助理的车子,真有种
恍如隔世的疲惫感。怪哉!她是太久没找人练身体吗?怎么今天特别累?
也许是周义那些话把她的心搞累了!罢了、罢了,等会儿一伙人狠狠地大吃
一顿,就没事了。
“我回来了!”还没进门,若语就早一步提气朝伊甸大屋内喊。
怪怪的!三秒过后,整座大屋仍是静悄悄,一反往常她买食物回来的反应。
通常屋内人听见她的声音,就会有早饿得发慌的人冲出来抢食物。怎么?难道所
有人都不在吗?
她一路奇怪地晃进大门,走至办公厅。
人全在啊!不过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奇异,全静悄悄地盯着她。怪事!
“你们全饿笨了?我在外头喊,为什么没人出来帮我提东西?一次要提十几
个人的食物,我就算有三头六臂还是不够用吧?去、去、去,别光是愣着,嘉嘉
车上还有一堆东西,她一个人搬不进来,你们谁去帮她?”
若语边说边将手里大小包食物,放上早收得干干净净并拢的五张大办公桌。
“我去。”一道半陌生嗓音,经过她耳边,接着是一个高大的影子闪过,转
出了办公厅。
若语愣了愣,转头只看见背影,手上的东西全放下了。再转头,望着办公厅
里,一群似乎还杵在原地、不曾移动过的人。
她无声数了数人头,十个,加上外头的嘉嘉十一个,伊甸园所有员工包括三
个老板,全齐了,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他很好用,今天我试过了。”笑雨说得很简短。
“喔。”原来是新人啊,伊甸园征了好一阵子“搬运工”,一直没征到人的
原因是,每个来应征的人,笑雨都不满意,撑不过半天试用期,就被笑雨请出伊
甸园。连一句“谢谢、慢走、不送”,外加半天工资。
“好用就好,我还以为伊甸园要永远缺个帮手了。”若语一会儿才补上一句。
气氛还是很诡异,就因为那个新人吗?
“我决定录用他了。”笑雨说,像是特意对若语强调的。
“你决定就好啊,他得跟着你做事。”
“你不会反对?”
“我干嘛反对?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满意的人。”若语开始整理桌上的食物,
“喂,你们今天到底怎么搞的?一个个都不想动手,难不成我这个老板苦命到不
但要买食物,还得负责张罗,等碗筷摆好再请你们这些小喽啰上桌,是不是?”
终于有人动手了,只不过帮忙的几个人似乎有些不甘愿,动作迟缓得可以。
当然不甘愿,因为好戏还没开始啊!他们自然没多少心思能放在食物上。
“若语,你买一堆东西,是想喂饱整个军队吗?”放下嘴上咬着的那包沾酱,
他说。
若语身边多了个人,满手满身的东西、咬着,提着、抱着、揣在手肘下,能
拿东西的方法全让他用尽,只差没用脚。
刚刚好不容易被她叫动帮忙整理食物的几个人,又不动了。不过这回不动的
人,还包括了若语。
“你——”她指着抱了满身东西的他,说不出话。
“我很好,谢谢关心。到目前为止,还找不出时间报名游泳训练班。”对她
明显的吃惊,他全然不当一回事。花了一分钟摆脱那堆食物后,他对上她依然吃
惊的眸子:“你确定这些东西吃得完?”
“他——”若语望向笑雨,指着他的手,没放下。
“他就是我要用的人。”笑雨回答,再补了一句:“你说过你不会反对。”
“他如果真心想做、也适合这分工作,我没有理由反对。你确定他真的适用?”
若语用眼角扫了他一眼,除了高,她实在看不出来瘦巴巴的他有力气当个搬运工。
“你放心,我没无聊到公私不分。他看起来斯文,力气却很大,我也满惊讶
的。”若语心里想什么,笑雨当然能猜出几分。
“好吧。”若语放下指着他的手,“你上次给我一张名片,既然有名片,应
该是有工作的人,干嘛跑到伊甸园来?”
他如果有胆说,是为了追她,她绝对一脚把他踹出伊甸园,她不能忍受工作
的时候,有只苍蝇在旁边嗡嗡叫。
“有名片不代表有工作,那张名片只印了我的名字、联络电话,没有任何职
位头衔。你放心,我不会在上班时间胡乱发情,不会在工作时傻傻望着你流口水,
导致不小心在搬大花盆时砸烂自己的脚。你跟我说过要好好活着,我记住了。”
子靳微笑,睹她一回根本没将名片上的字瞧入眼。
“你——发什么神经病!我没要你说这些话。”她隐隐约约听见几声闷笑,
有些光火!乔笑雨没事干嘛雇个神经病。
“若语,我不是你养的鹦鹉,你不能规定我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
就算你是我的老板之下……”子靳似笑非笑,表情有几分逗弄。
“你还知道我是老板?既然知道我是老板,你居然敢直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不敢喊你的名字?我也直接喊笑雨、蕬璃的名字,她们都没意见。
不信你问她们,今天整个下午,我都这样喊。蕬璃、笑雨,你们愿意帮我作证吗?”
他无辜地望着一旁的蕬璃与笑雨。
她们两人笑着,对若语点点头。
“算了!不跟你说了,再说下去,我除了被你气死之外,还会饿死。”这男
人死皮赖脸的本事,她不是没见识过。反正,笑雨要用他,就用吧。她大不了避
着他远一点,这总没事了吧!
“吃饭、吃饭!”若语说,飞快地继续整理那堆大包小包食物。
言下之意,温先生是被雇用了吗?大伙顿时感到一丁点“失望”。
上星期六花若语遇上为她跳海男人的消息。早传遍伊甸园,看见跳海男主角
出现,众人当然万分期待啰!
可惜等了一整个下午,等到的却是这么近乎“平静无波”的结果。失望的气
氛,一时笼上偌大的办公厅,直到若语将麻辣火锅汤底倒进锅子,辣气四溢,众
人才由失望中重新活了起来。
食物全张罗好了,十几个人拿起碗筷,没人客气,奋力抢食桌上那堆明明就
吃不完的食物,气氛热络得很。
若语一双筷子握在手里,没跟着大家一起抢夺,而是用手关节顶了顶一直站
在她身边的男人,说:“死苍蝇,你叫什么名字?”
她非常、非常疑惑,怎么没直接踹他出伊甸园?反倒任由他留下来哩!她精
明的脑子,全用在白天的生意厮杀上了,这会儿又让饥饿折磨,对于没将他踢出
伊甸园的问题,尽管疑惑,却找不出多余力气深思。
管他呢!留他一阵子吧,反正要忍受这尾瘦皮猴的是笑雨,他如果撑得过笑
雨的恐怖磨练,她也不想计较啥了。毕竟,伊甸园真的缺人缺很久了。所以啰,
既然要留人,总得问问人家贵姓大名。
“温子靳,这是我只印姓名、联络电话的名片,今天你应该会收下了吧?别
再撕碎了,我只剩这最后一张。”他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
放进她手心。
那确实是他惟一只印姓名,联络电话的名片,他来伊甸园之前,特地要人做
的惟一一张。事实上,他的叮咛是多余的,因为那是张撕不破的塑胶名片!就算
她想撕碎,恐怕也难如愿。
自从上星期六看她撕碎名片后,他便兴起做一张塑胶名片的念头,一张只给
她的名片。
“喔。”若语应了声,瞧着上头的名字。果真是张只有姓名、电话的名片,
这年头无聊的人确实不少。没工作印什么名片啊?!她没再说什么,默默将名片
塞进口袋里。
子靳研究着她,猜测她该会有些“不平静”的反应,没想到她竟只是沉默收
下名片。看起来,她有心事,也似乎有几分疲累。
“快吃东西吧,你不是很饿吗?”她收起名片后握着筷子却心不在焉,在这
一刻之前,他以为她是个无忧的女强人,原来,她不是。
“对啊。”这回应,有气无力。
很突然地,她放下筷子,对所有人说:“你们吃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我
想去打个电话。”
接着,不管众人的异样目光与沉默,她离开办公厅,往三楼自己的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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