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室栽培园里,子靳蹲在一盆罕见的台湾野生兰花前,满眼惊奇。看蕬璃小
心翼翼地照料那盆兰花,心想着如果能买下这盆濒临绝种的野生兰花,温子檠那
双眼不知会对他显露多大的崇拜。
“蕬璃,这盆花卖不卖?”
‘你想买?“蕬璃感到困惑,若不是懂花的人,通常不会问这种问题,这株
台湾野生兰,没有太妍丽的花貌,一般人看不出它的珍贵。
“很想买。”子靳几乎是双眼冒着渴求的火花,只差没对着花滴下口水。
“非常想,想到愿意花任何价钱买,只要你肯卖。”嘿、嘿……他幻想着温子檠
用崇拜的眼神,由他手里接过花盆,再送到那位爱丽丝姐姐手上。仅仅是幻想,
他就快乐得像是飞上了云端,真期待幻想成真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曾经被认为已经绝种的台湾野生兰,后来听说有人在高山上看过,但只是
听说,没人敢确定是不是真的还有这种花。”
“你很懂花?!”蕬璃望着他浅笑。
“还好,不是很懂,对稀有品种比较熟悉。我堂哥很懂花,他退休后,就带
着老婆过那种只有花花草草的神仙生活,他们夫妇俩喜欢种植各种花草。有一次
堂嫂跟我提过这种花,她很想亲眼看看这种花。如果你们不卖,我能不能带堂嫂
过来看看?”
“花,应该不会卖,若语不会因为价钱,就把她辛苦找来的稀有花卉卖掉。
不过,随时欢迎你带堂嫂过来看花。”
“她找来的?怎么找?”子靳好奇。
“每年十二月,若语会放自己一个月长假,每年她都会带一两种罕见花草回
来,我不太清楚她怎么找的,你可以去问她。这株野生兰是前年十二月底若语带
回来的,这花大概是她找得最辛苦的一次,因为那次她不只受了许多伤,人也瘦
上一大圈。”
“她一个人去找这种花?没有其他人陪?”这种高山品种花,要找也得往高
山里去,她一个人吗?
“嗯,她不让人陪,她说那是她的修行方式。”
“修行?!”子靳错愕,想不到花若语能将“修行”两字说出口。她确实是
个难以理解的女人。
他的心竟隐隐抽疼了,跟着甩甩头,想甩开她一个人在深山里的模样。到底
是什么样的勇气,让她能一个人往深山里去?
蕬璃奖得轻缓,对子靳的明显讶异不表意见。一会儿,才说:
“若语是很特别的女人——”蕬璃原想再跟子靳聊一些话,但让一阵童稚喊
叫打断了。
“妈咪、妈咪!我好想你喔……”蕬璃没来得及拨下手里沾上的培养土,一
起身就让小小的身躯扑上,那是个看来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糖果乖不乖啊?”小心放下培养土,她弯身抱起孩子,“小糖果,这是
跟妈咪一起工作的温叔叔,要不要跟叔叔打声招呼?”
“叔叔好,叔叔抱抱。”蕬璃怀里的孩子伸手想往子靳身上扑。
子靳吃惊看着母女俩,无法想象言蕬璃是个孩子已经三四岁的母亲,吃惊归
吃惊,反正自他踏进伊甸园到现在,快满一个星期,吃惊的时间远远超过一半以
上,他就快要视吃惊为正常了。
接过小女孩,他立即说:“小糖果,你好啊!”
“叔叔,我叫言筱珑,你可以叫我珑珑。”
“小糖果,你先去大屋里找两个姨姨,妈咪等一下就去找你,好不好?”蕬
璃没多久又从子靳手里接过孩子,将小女生放下。
“等一下要等多久?两分钟吗?”小女孩询问的脸,透着早慧的表情。
“五分钟好不好?”
“好,不可以迟到喔!”
望着小女孩跑出温室栽培园,蕬璃转而看向子靳,那是种再坦然不过的眼神。
“我忘了告诉你,我女儿每星期天会到伊甸园。这里离市区太远,孩子不方
便上幼儿园,平时她跟着我哥哥,星期天我哥会带她来看我,等会儿我介绍我哥
给你认识。
我想麻烦你,请别在小糖果面前问起她的父亲。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事,可以
问我,好吗?她没有父亲,所以看到她心目中想拿来当父亲的男性,会特别主动
亲近。“
“我知道了。”子靳笑了笑说,体贴的什么也没多问。
蕬璃淡淡一笑,她的孩子比她聪明。只看一眼就认定温子靳是个好男人,不
像她,现在才真的为若语开心,这样懂得用适时沉默表现体贴的男人,不多了。
“我再整理一下,我们就回屋子。”她蹲下身,收拾一地器具。
“我帮你。”他也陪着蹲下,收拾东西。
“言大哥,晚上有没有约会?没有的活,我请客,我们一家人好久没聚一聚
了。珑珑,给姨姨抱抱,我赶着出门呢!”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淡橘黄背心,灰黑
色长裤,脸上抹了淡妆,满脸是笑的若语,一下楼看见蕬璃正介绍温子靳与兄长
互相认识,等双方寒暄过,她便介入其中。
“忙着约会?我以为中午就有大餐可以享用。”言驭文放下与子靳交握的手,
打量抱起筱珑的她。
“约会?我才没那么好命!我要去相亲。要不是我妈逼着我去相亲,我们中
午就可以一起吃大餐丁。”若语给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望着怀里的小女孩说:
“给姨一个亲亲,我好想你喔。”
小女孩很开心在若语脸上印下亲吻,笑说:“我也好想你喔。”
“你这小丫头就是嘴巴甜,难怪姨姨这么疼你。好啦,我要放你下来了。”
“我记得你母亲逼你相亲好几次,没见你答应过,怎么这次突然良心发现,
决定愚孝一次?”驭文问。
“的确是突然良心发现!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很久没一起吃饭了。”驭文转向子靳,问:“子靳一起去吧?每次
只有我一个男人,绕着四个大、小美女,这种难得的艳福也让你分一点如何?”
“谢谢,我一定去。”子靳比较关心“相亲”大事,答起话来有些漫不经心。
“大家晚上见啰!”若语说,不消几秒又朝着子靳问:“死苍蝇,你今天有
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样?要我陪你去相亲吗?”他尽了全力表现出不在乎的模
样,天知道,要是花若语出口回他一句——谁要你多事!他不知会不会冲上去,
干脆将她细回自己的地盘?!
“对,你去不去?我今天缺一个司机。嘉嘉不能带我去,我虽然会开车,但
懒得自己开。你会不会开车?”她站在子靳面前,仰着头。
“我会开车。”
“那你要不要陪我去相亲?”
“相亲啊……应该可以,如果你温柔地拜托我,我可以考虑今天充当你的司
机。”
“拜托你,死苍蝇!”若语毫不犹豫,出口就是一声拜托。
“这种拜托不及格喔。你应该说:拜托你当我的司机,子靳。”他有点讶异
她的干脆,却也没忘记商人本色,在必要的时候,不放过任何可以“得寸进尺”
的机会。
“拜托你当我的司机,子靳,死苍蝇。”
“好吧,算你勉强及格了。”他不贪心、一点都不贪心,这样他就满足了、
暂时满足了。冲着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那张可口小嘴溜出来,他带着飘
飘然的感觉,一点也不想计较跟在名字后头恼人的“死苍蝇”,他的耳朵愿意自
动自发关起来,把那时人厌的称呼阻绝在外。
在伊甸园耗了近一星期,他对她的了解,很挫折地仍在“不断惊讶中”的新
鲜期里,他从没想过,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多待人挖掘的样貌。每多了解她一面,
他就多生出一分好奇,等不及下回合能看见她什么样的面貌。
打从她脱去上衣、奋不顾身跳下海的那刻起,他就无法克制地期待着她每一
种风情。
她在堤防上拧发的妩媚、她在五楼榻榻米上展现的狂放、她只身走入深山的
勇气、她待人不拘小节的豪爽、她从不做作的言语态度,这些不同面貌的她,在
子靳看来,全家是一幅幅欣赏不尽的风景,美丽、迷人,教人不忍错过……
对话中的一男一女,无视身边人的目光,亲昵地晃出伊甸大屋。
为什么说亲昵呢?因为温子靳的手,悄悄搭上若语的肩。
商人本色,能得到一寸时,别忘了要试探取得一尺的可能性喔!温子靳那只
搭上肩的手,见平安无事地没被人扯开,立即将若语揽紧了些,几乎将侧身贴紧
了若语。
奇怪吗?确实很奇怪!因为若语竟然没挣扎、没抗拒,就这么一路跟子靳由
大屋走到停车处,两人亲密的姿态,整整维持了两分钟。
大屋里,言驭文眼底有明亮的笑意,更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期待,望向
妹妹小心探问:
“你们知道温子靳的身份吗?”
蕬璃先是愣了愣,没料到大哥会有这个问题,一会儿才笑着说:
“知道。”
“所以你们应该也知道,他来伊甸园工作,可能有其他企图?”他再问。
“知道。”这回,答话的是笑雨,她正闹着小珑玩。
“他的企图是若语,对吗?”他不死心又问。
“没错。”答的依然是笑雨。
“哥,你怎么知道子靳是谁?”
“参加过几次慈善晚会,听过、也看过他的大名。”
“喔。”苏踽淡淡应了一声。
“若语对这一切都很清楚?温子靳的身份、企图,你们确定她都知道吗?”
“都知道。”因为全是她查出来的,笑雨在心里补上一句,温子靳在伊甸园
工作的第三天,若语就全都查清楚了。
“是吗?!很好、很好。那表示伊甸园快办喜事了吗?”
喜事?!没那么快吧!蕬璃微蹙眉头、笑雨则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两人倒
是在这件事上有共同默契,一致同声说:
“应该不会。”
“你们确定吗?我很期待伊甸园的第一场婚礼。”
站在男人看男人的角度,他必须诚实承认,花若语的相亲对象,真的很不赖!
当然跟他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子靳的自信可是百分之百没折扣的。
一进贵宾厅,子靳不待任何介绍,大摇大摆挑了张椅子坐下,泰然自若的模
样,几乎让人以为他才是今天的主角哩!也不知是有意或无意,他挑中看起来就
像花若语母亲的隔壁位子,对方自他们进门立即摆出满脸不以为然的神情,子靳
仿佛瞎了似,全然没反应。
“若语,这位是……”不得已,蒋雯晴只好开口问自个儿的女儿,怎奈问题
还没问完,那个坐下的男人就非常“没礼貌”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是个假日还得加班送老板来相亲的小司机,您一定就是老板的妈妈了。
老板妈妈,拜托您帮我求求情,我好可怜喔,薪水好少,星期天还要免费加班,
您帮我跟那个凶老板讲讲几句好话,多给我一点薪水。我叫温子靳,一定会感激
您的大恩大德。”
子靳表情夸张、言词夸张,才几句话就让好修养的蒋雯晴,不文雅地张了老
半天嘴,讷讷说不出话。
是个司机吗?看起来如此斯文、颇有内涵,说起话却夸张到教人不知所措的
司机,太罕见了。
花若语微笑,什么都没说,跟着坐在子靳旁边。
温子靳八成故意要拆她的台,先是指她压榨劳力、再摆明骂她凶,接下来更
暗指她是个少给薪水的小气老板。最聪明的是,在一连申明的、暗的指控后,他
脸不红、气不喘地做了“自我介绍”。
在这么夸张的表现后,她母亲要不清楚记下他这号人物,恐怕也难吧!
一旁该是今天主角的江母与江朔尧,一个错愕,一个则由百般无聊中找到振
作的力气——江朔尧的目光,打从他们进门后,就再没离开他们。那对男女,养
眼得让他处在无聊状态的眼睛,找到乐趣。
“江伯母您好,对不起,来晚了,临出门时朋友突然来找,耽误了一些时间。”
她没忘该维持礼貌,可惜——她的礼貌只能维持到这里。
接下来,她用的是跟温子靳一样的不礼貌态度,对在场另一位男人说:
“这位想必就是江朔尧先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吃完这顿饭,你对
我还有兴趣,可以拨电话给我。你看起来很顺眼,家世背景配我也算及格,我十
分愿意跟你出去看看电影、喝喝咖啡什么的。若你不嫌弃我过度主动直接、不反
对跟‘行为开放’的女性交往,我们找时间约会。”
“我们现在就去约会,你说如何?”江朔尧不啰嗦,收下名片放进皮夹,马
上由椅子上起身。
“很干脆,我喜欢。江伯母、妈,这一餐你们两个好姐妹可以放心聊聊了,
我跟江朔尧去约会了,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好消息了。”若语也站起来,挽住江朔
尧的手臂,对两个完全跟不上“速度”的中年美妇人说,脸上漾了朵超甜美的笑
容。
这一刻,她心里盘算着:只要走出这扇门,她总有法子叫手里挽着的归国博
士江朔尧讨厌她!
眼看两人拉开门,即将离开,温子靳却仍略显错愕的黏在椅子上。
“小司机,走了啊,你发什么呆?”若语回头喊。
“我——我想跟老板妈妈聊聊天。”
“你跟我妈有什么好聊的?”
“她是你妈妈,我当然要套好关系,她能帮我从你身上捞点好处啊!”他还
在错愕的余波荡漾中挣扎,他们该不会真的彼此看对眼了吧?
不!不可能、不可以!他发誓,他们要真的彼此看对眼,他绝对会毫不迟疑
地把花若语绑回去!
长相?他自认比那个江朔尧帅气!家世背景?只要他想搬出来,台湾恐怕找
不到几个比得过他!
“好,你可以留下,明天不用到伊甸园上班了。”若语下了最后通牒,没有
理由地,她竟有些欣赏起温子靳看起来像是透着吃味的表情。
“算你狠,我跟你走,可以吧!”子靳近乎咬着牙说,然后对旁边的蒋雯睛
说:
“漂亮的老板妈妈,改天有机会我再找你聊天,你不可以忘了我喔!再跟你
说一次,我叫温子靳,有机会请帮我跟那个凶老板讲几句好话,只要她给我薪水
多一点、对我温柔一点,我就满足了。”
说完,子靳立即跟上两人,十足像个跟班,却困越跟班的本分,用强烈的警
告意味,补上一段话:
“江朔尧,你要趁跟她约会的时候想清楚,这种美丽的女人,跟她约会可以,
娶回家就太麻烦了,今天晚上我会记得帮你祷告,祈祷你早日想清楚。”
这顿相亲饭局,短得让两位妈妈级女人连说上话的机会都没,安静的包厢里
头,两人望着关上的门,各怀不同心事——
江母比温子靳的动作还快,已经开始帮儿子祈祷,祈祷他别真打算娶个“行
为开放”的女人进门。
蒋雯晴则在门关上刹那,衍生出满腹困惑,她不懂为什么心底会有个声音说,
那个带点无厘头的小司机,挺适合若语?!
他不过是个小司机啊,她那个一般人根本就压制不住的狂野女儿,根本不适
合交在寻常人手里,她再清楚不过了!既是如此,她实在搞不懂心底的声音,何
以越来越大?
坐进小跑车,子靳差点气到吐血,在心里咒骂自己,究竟是哪儿学来的超级
忍功?居然能安安分分坐上驾驶位,扮演一个内伤很重、笑得很假的小司机!
从照后镜看向后座那两个手挽着手、装着甜蜜样的一男一女,他真的想吐血!
他在抓狂边缘游移,想着要不要干脆把花若语拖出车子、拖回全毅集团大楼那层
“人烟罕至”的顶楼,把现在正笑得像只花蝴蝶的花若语关在那里,关到她愿意
把自己交给他,不再看别的男人一眼为止!
老天,他百分之百疯了。
他想着最疯狂的点子,却又免不了用理智分析,怕就算把后头那只花蝴蝶绑
回全毅顶楼,待上一生一世,那只花蝴蝶只会慵慵懒懒地嘲笑他愚蠢到只懂用暴
力!
“找间你常去的Motel 吧?”关上车门,花若语打破车内寂静。
“你挑的约会地点,让我印象深刻。有没有别的刺激事可做?”江朔尧抽出
被挽着的手,能拿到博士学位,表示他基本智商还有,稍有一点智商的人都看得
出,前面小司机指着方向盘的手,紧得像是要绞死一头牛。他可没多少意愿当那
头受害的牛!
“你是嫌弃我不够刺激啰?”若语眯起眼,斜睨江朔尧,发现他似乎挺有趣
的。
“不是。我喜欢刺激,但绝不想为了刺激丢掉宝贵的性命。你这个刺激,恰
巧是那种很可能让我丢掉小命的刺激,所以我只能说:谢谢,我拒绝享用。”
“我看起来像致命第六感的女主角吗?”
“你不像,可是你的小司机很像。”江朔尧故意说得很大声,仿佛有人耳朵
不灵光。说罢,他继之以正常音量说:
“我母亲与令堂都不在这儿,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我一会儿直接下车,晚上
令堂问起、或者我母亲问起,我们一致的说辞,就是我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喝
了杯咖啡。如何?”
“你在帮我吗?我不觉得我的表现,明显到你看得出来我只是想从相亲饭局
里脱身。”若语眨着困惑的双眼。
“不是你,是你的小司机表现得太明显。其实我也不是毫无条件帮你,我有
个小小请求,改天抽个空,让我帮你们两个拍照,这是我摄影工作室的名片,记
得来找我。”
此刻为止,温子靳总算露出一抹像人的笑容,算江朔尧识相!
“我以为你是医生——”若语说,趁空瞄了几眼子靳,那双充满暴力的手看
样子放松了许多。
“我是医生,摄影是我的业余兴趣,有空来找我。如果你要来,记得把你的
小司机带来。你们看起来很登对。”江朔尧开了车门,一脚已经跨出车外,若不
是子靳开口,他早下车了。
“江朔尧,我喜欢跟识相的男人交朋友,给你一张名片,有机会,我一定挺
你。”光是那句“你们看起来很登对”,子靳阴沉的心霎时百花绽放,江朔尧这
个朋友,他怎么会不交呢!
接过名片,朔尧瞟过一眼先是震了震,恍过神后才耸了耸肩、淡淡给一句话。
“谢了。”然后下车。
终于剩两人独处的宁静车厢里,若语好整以暇地等着温子靳开口,果然,他
没让她失望,捺不住几秒,便恶狠狠看进她双眼,气愤大吼:
“你给我坐过来驾驶座旁边,快点。”他确实很生气,气到忘了这时候他该
是个委屈的小司机。
“喔——”若语拉长尾音,心想,真是难为他了!一个堂堂总裁,委曲求全
地当着小司机,忍到现在四下无人才发怒,他的“修养”好得让她咋舌。
“小司机怎么可以对老板大声吼叫呢?你不怕被老板炒鱿鱼?”
“再啰嗦我就把你整座伊甸园买下来!”子靳的耳朵不晓得怎么了?不停响
着Motel 那句话!她竟然要找男人到Motel 约会?!可恶至极!
“好大的口气喔,就算来伊甸园工作之前,你是个金字塔顶端的菁英分子,
也不一定有足够的钱买下伊甸园喔,想买伊甸园要花不少钱。”
“花若语小姐,我很少对人抓狂,因为我抓狂起来,非常危险。趁着我还有
剩下不多的理智,你最好快坐到前面。我转着头跟你讲话,脖子很酸。快点!别
逼我下车把你抓出来。”
“哈哈哈——”若语看着咬牙切齿的子靳,再也忍不住想大笑的冲动。他好
像真的很生气耶!笑着笑着,她竟棒着肚子倒在后座上。他一定气得内伤了,全
毅总裁耶!平常八成没人敢违逆他。
若语边笑边在心里偷偷咒骂:活该!不自己坦白招供身份,把你气死最好!
她实在太嚣张了!子靳冲下车子,拉开后座的门,弯身想将倒在车内的她拉
出车外。没想到她的动作比他快一秒,从后座另一边溜出车外。
更可恶的还在后头,她居然边跑、边笑,还边挑衅不对回头朝他叫喊着:
“我没那么容易被你抓到!”
好!很好!他不信追不到她!好歹他的腿比她长、好歹他学生时代是个跑步
健将。
该死的,她一头红色长发,飘起来竟美得不可思议!她不时回头看他追上没
的一张脸,笑得灿烂过天上炽热的太阳!老天,她能不能别那么迷人?
几秒后一个街口前,若语在奔跑中仍不时回头,没注意到前方是个车来车往
的大路口,子靳见她再两步就踏入斑马线,着急大吼:“若语!小心。”
幸亏只差几步距离,他一口气追上她,将不知死活跑上马路的花若语拉向自
己,一脸惨白的子靳紧搂着怀里刚拉回来的人。
跟着传来一声紧急煞车,一辆车停在离两人不到一步的距离,车内传出几句
咒骂。咒骂过后,那辆差点撞到人的车才重新起步。
这会儿若语终于明白自己差一步就要成为车下亡魂了!
“你吓死我了,不准再这样!我真的吓死了。”
撞进子靳怀里的若语,一口气吸足了男人的气味,那味道闻起来像阳光……
“谢谢你。”她稍微用力,才推开搂得她快无法呼吸的温子靳,“既然你救
了我,受到差点失去我的可怕刺激。那我送你另外一个香艳刺激,当作回报。我
们去Motel 约会吧!”明白刚刚差点闯下丢命大祸的若语,脸上也有惊吓后的微
微惨白,不过她回神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Motel ?
天,她以为这种香艳刺激,他温子靳会像那个江朔尧一样笨得拒绝吗?就算
有十个“致命第六感主角”出现。他一样会不怕死的接受这种刺激。
“如你所愿,我们去Motel 约会。”他二话不说将她拉往车子。
Motel ,我们来了!子靳在发动车子刹那,用脑子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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