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的女教师
年老的父亲似乎还没有从和母亲失败的爱情婚姻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既不答应
来仇赫这里居住，也不答应给他找一个老伴儿。反而他担心仇赫的婚事，从小镇的
中学里给仇赫找了一个年轻美丽的女英语教师，非要缠着仇赫回家相亲！
仇赫听着，笑了，说：“爸爸，你的担心太多余了，我能找不到老婆？”
仇赫心想，自己身边美女如云，还用跑到一个偏僻的小镇上去找一个什么女教
师呢？
“成不成，你都必须回来一趟，我已经跟人家姑娘说好了，别冷了人家的心！”
仇父在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仇赫是知道父亲的脾气的，也就没有推说什
么，答应等把事情交代完了就回去。
其实仇赫家离上海也没有多远，只是需要乘火车到苏州，而后再坐公共汽车到
那个叫西台镇的小镇就可以了。仇赫开着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一口气几跑到
了家。
仇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还没有等坐定，仇父就催促着仇赫赶紧过去一趟，说
那姑娘已经在等候了。
“爸，路途再近，你也得容我喘息一口气吧？”仇赫实在提不起兴趣去见一个
什么女教师，论姿色长相，她肯定没法儿跟公司里的模特比；论收入，她几辈子挣
的钱都买不起一辆法拉利跑车。那还找这样的女孩儿干什么呢？正所谓：道不同，
不相与谋！
“喘息什么呀，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父亲说着，就把仇赫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仇赫家里还保留着一件宝贝，就是那把太师椅！这是仇家的祖传宝贝，到了仇赫父
亲这一代，已经传了整整十代了，论年代，也是文物了。现在，仇赫一回来，就喜
欢往太师椅上一靠，简直就是一番享受！比公司里的大沙发要舒服多了！
“爸，我在这太师椅上屁股还没有坐热，你就再让我多坐一会儿吧！”仇赫面
露难色。
“坐个啥，要是你喜欢坐，等你和这个女教师结婚的时候，爸爸送给你！”仇
父说。
“爸，你想哪儿去了！”仇赫象小孩子一样“喃喃”地说。
“嘿，臭小子，你不着急结婚，我还着急抱孙子呢！等你们有了孩子，要是不
想抱，就送回来，我替你们养着。”
“唉……”仇赫叹了一口气，说，“这哪儿跟哪儿啊！”
没有办法，仇赫只好起身。他此时也想看看，这个女教师究竟有多么大的魅力，
竟然能让年老的父亲如此中意。
这个学校的环境还算不错，四周被浓郁的树木包围着，校园里有假山和喷泉，
还有垂柳和月季花，道路两边都被“四季青”包围着，这已经很不错了！
“你好，我叫仇赫！”仇赫见对方款款而来，大方地伸出手。
她身材修长，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穿着一件民族特色浓厚的华丽裙子，披一件
精致的白色披肩，长长的头发，戴着一副眼镜，眉清目秀，婷婷玉立！无论仇赫怎
么看对方，都觉得对方最多称得上是个“小家碧玉”，跟潘大美人和章大美人那种
丰姿卓越的劲头相比，简直是无法相比！
“您就是仇赫吧？我叫陶丽，是这里的英语老师。”那教师温文尔雅，细声细
气，她长得虽然没有模特一样的高挑，但是却也是小巧玲珑，甜蜜可人！
仇赫只是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而他的心里，急剧地想着一个问题：父亲为
什么会相中她？仇赫隐约感觉出来，这个中学女教师，有点母亲的影子。
“是不是父亲为了找到心里母亲的影子而特意选择了她？”仇赫暗暗思虑。
仇赫不知道父亲这样做是为了给他爱情呢，还是父亲为了回忆母亲而特意给他
安排的。然而，一切形式的思念都是徒劳的，因为仇赫的母亲或许已经跟其他的男
人生儿育女了！
“听说你是做模特的？”那女教师上下打量着仇赫，觉得他果然是自己心里的
白马王子，“当模特的，都很高，你也很高！”
“是吗？”仇赫无意回答这些有些老旧的话题，他提不起神儿来。他回来，主
要是看看父亲，生怕不来相亲冷落了父亲的心。
“那，公司里是不是有很多美丽的模特？”陶丽似乎很好奇。
“是。”仇赫淡然一笑，说。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陶丽问着问着，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她扶了一下眼
镜，脸有些微红。
“是因为…这次主要是我爸爸让我来的，其实我在那里很忙的，一年到头都在
外搞演出，手下那么多美女，我都应付不过来。”仇赫想打击她的意志，好使这场
见面会早点结束回家。
“女孩子其实很好哄的，你们一般都是大男人主义！”女教师不卑不鄙地说。
“是吗？”仇赫听了，觉得很吃惊：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瘦弱的女教师竟然能说
出这样的话来！仇赫原本以为这些教书匠每天只知道钻在书海里，怎么也出不来，
男女之事几乎很少涉及到。
“对了，我忘了问你了，你吃过饭了没有？”陶丽问。
“吃饭？愜！我屁股还没有坐热，我爸就把我给撵了出来，说有一个大美女在
等着跟我约会！”仇赫风趣地说。
“哈哈哈哈，伯父真的很有意思！”陶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前恭后仰。仇
赫看着她乐，真的是那种纯真的笑！
笑完了，陶丽对仇赫说：“要不，我请你吃饭？”
仇赫没有想到陶丽能说出请他吃饭来，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没有请人家吃
饭，反倒让人家先说了，就匆忙说：“我请你，我请你！”
“其实，小镇上也没有什么象样的饭店，不如到我那儿，我给你做点吃的。”
陶丽闪动着美丽的眼睛，大方地说。
“这……”仇赫觉得第一次见面，反倒有些不好。就赶紧说：“我不饿，回来
的时候，匆忙扒拉了几口，你想呀，我都到家里了，能饿着吗？”
“是吗？”陶丽犯疑惑了，她看着仇赫说：“那你可别饿着！”
仇赫笑了，心想：这女孩子还挺知道照顾人！不过，先看看再说。
“你们俩该去转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仇父站在了他们俩的身边。
“伯父好！”陶丽向仇父打招呼说。
“陶老师，您好，您好！”仇父立即笑容满面地向陶丽问好。
仇赫偷偷地指了一下肚子，意思是饿了。可是仇父竟然大声地问：“什么？”
“没什么！”仇赫只好站直了，嘴却撅了起来。
“爸，你过来！”仇赫向父亲招手。
仇父走了过去，仇赫就在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没想到仇父竟然狠狠地瞪了仇
赫一眼，仇赫只好不说什么了。
“那，咱们，走走？”仇赫说。
“也好。我今天下午没有课，不过晚上不行，有晚自习，我需要辅导学生。”
陶丽拘谨地把两只手挽在胸前，细声细气地说。
他们沿着林荫小路，一边走一边谈。
“对了，仇赫，你刚才还没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就是，既然你在模特公司，有那么多的美女可以任意地由你挑选，可是为什
么你还跑这么远来见我这样一个并不出众的人呢？”
仇赫干咳嗽了一声，他知道，这个问题很棘手：如果说是父亲的原因，估计也
说不过去，因为自己这么大了，终究还没有成家。
“不合适呗！”仇赫应付着。
“是缘分不到吗？”陶丽紧接着问。
“是的。你也相信缘分？”
“对呀，没有缘分的婚姻，我认为是不成熟的。”陶丽一本正经地说，“你呢，
仇赫？”陶丽故意把仇赫的“仇（qiu ）”念成了“仇（chou）”。仇赫本来以为
这个女教师是如此的拘谨，没有想到她竟然比自己还要幽默。
仇赫笑了，觉得陶丽很可爱，很容易亲近。
“看来你们当老师的果然有一套，真会讲话！是不是把在课堂上对付学生的知
识拿到这里来对付我来了？”
“看你说的，我只是觉得咱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而已。”
“是吗？我怎么没有觉察出来？”说着，仇赫用鼻子闻了闻，说：“气氛不紧
张啊！”
陶丽被逗乐了，说：“瞧你那样子，‘气氛’哪儿能用鼻子闻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陶丽，我故意逗你开心的！”仇赫一下子觉得和陶丽之间的陌
生感消失了。
“你真坏，你真坏，故意拿人家开心吗！”陶丽轮起细小的拳头就要打过来，
她显然已经把仇赫当做男朋友了！
仇赫“哈哈”地笑着，在垂柳间跑来跑去，陶丽则在后面穿着漂亮的小凉鞋追
着，“你别跑啊，看我不追上你！”
仇赫停在了一棵垂柳下，陶丽跑过来，一下抱住了仇赫。仇赫没有想到这个女
教师胆子还真大，有点“温柔女孩儿，野蛮教师”的味道。两个人的心一下子都
“突突”地跳得厉害。
“你觉得我怎么样？”陶丽抱着仇赫，柔声问道。
“是个勇敢的姑娘，敢恨敢爱！”虽然仇赫经历了无数次“战斗”，但是当陶
丽抱着他的时候，他倒显得局促不安了。
“还有呢？”陶丽已经把头深深地贴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跟我们公司的女模特一样漂亮，啊，不，你比她们漂亮多了！”
“是吗？”仇赫看到陶丽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晕，羞怯地躲在仇赫的怀抱里。
仇赫的手缓慢地抱住了陶丽。垂柳被微风吹拂着，修长的枝条摇摆着，似乎在为这
一对新人举行婚礼。
“那以后呢？”陶丽显然有点心急，她真的想马上就和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结婚，而后生儿育女，终老一生！
“不行！”仇赫想起了什么，赶紧推开了陶丽。
“怎么了？”陶丽被仇赫这个动作吓着了，惊恐地看着仇赫。
“我……我不能结婚！”仇赫望着远处出神，“陶丽，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
这样，真的，我不想伤害了你！”
“为什么，我只要个为什么？”陶丽觉得仇赫说的话来得太突然了，简直接受
不了！
“不要问了，这是我个人的事情！”仇赫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的痛苦又开
始占据了他整个心灵。
“为什么？你说出来，我或许能够帮你！仇赫，你不能一个人承担着，你需要
我，我知道。”陶丽哭出声来。
“你走吧！我们没有缘分的！找你的缘分去吧！”
“不！仇赫，我要大胆地告诉你我的真实感受，我爱你，真的，从见到你的那
一刻，我就已经把你当作了我未来的丈夫，我的男人！”两行热泪从陶丽光滑的脸
上滑落了下来……
仇赫看着眼前这个动了真感情的女子，他甚至后悔来相亲，相上这么动人的女
孩子！
“你走吧，如果我们有缘分的话，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你真坏，你是个坏蛋，玩弄人家的感情！”陶丽哭着跑开了！不大一会儿，
就消失在尽头的垂柳中了。
仇赫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却狠狠地从旁边的垂柳上折下一枝来，在手里拿捏着。
“对，我是个坏蛋，我是个坏蛋！”他想着，“为什么我要来伤害这么纯情的
少女呢？”
望着陶丽消失的背影，仇赫咬了一下牙，然后使劲把垂柳枝条摔在了地上！妈
妈，我恨你！我恨你使我失去了判断的理智！我恨你，让我平白无辜地伤害这么纯
真的女孩儿！
说着，仇赫迈着大步，走出了这曲折的浓密的垂柳林荫小道，回家去了。背后
传来了垂柳起舞时发出的哭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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