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次和许露蒂的谈话似乎赤裸裸将自己的失败与
懦弱,全都摊在她的死对头面前。
她怒气高张的回到家后,便迫不及待的要梵逸书赶到她的住处,她必须知道
这所有的真相,以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梵逸书十万火急赶来与她会面的同时,嘴上不免嘟嚷了几句。
“可芹,你这么急要我回来有事吗?是不是生病了?”他放下西装凑上身去,
很直接的抚摸她的额头。
可芹双手环抱在胸前,很冷淡的回避他,“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重要逼得我要结束会议?是不是你的漫画印制完成,迫不及待
想与我分享呢?”
他看着她杀气腾腾的神情,便掏空心思想讨好她。
“你在蓝蓝出版社里投资了一笔资金?”
“你就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迫不及待的对我兴师问罪?”
他的谱气尽是抱怨。
“回答我是不是?”
“这很重要吗?”梵逸书刻意避重就轻闲躲她的问题。
“难道这不重要吗?”她怒不可遏的嚷道,“你明明知道我和蓝姐的关系,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小动作?”
“我这样做错了吗?”
他终于明白她的怒气来自何处,继而又想起些什么开口补充问道:“是谁告
诉你这些?”
“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可芹,难道你不懂吗?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这么做,我不想再看到你失望的
样子,我怕你会失去重新来过的勇气,我不想让你再面对一切失败的打击。”
梵逸书苦口婆心解释着,或许他是该试着去安抚她暴跳如雷的情绪,毕竟这
一切对她而言来得太过突然,他尽量以包容的心体谅她所有激动且无理的举动。
“原来你觉得我这个瘪三漫画家,根本就配不上你堂堂的梵总裁,所以特地
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的自尊。”可芹口不择言的谩骂。
“不!可芹,不是这样的。”他忙不迭的解释,“你误会我的意思,也扭曲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
“我没有误会更没有扭曲你的意思,你一直不断想要用金钱羞辱我的自尊,
用你的自以为是贱踏我的自信与骄傲。”
“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他矢口否认。
梵逸书有些懊恼,为何自己的一片真心会被她做如此荒谬的扭曲呢?
“有,你一直都想这么做,一直都想用金钱来解决一切。
你已经得到我了,用不着再以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可芹因为极度愤怒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她从来就不曾如此生气过,生气到
无法控制她自己的情绪,而让一波波怒意淹没她仅存的冷静与判断力。
“我的爱在你的心中是这种感觉吗?”
梵逸书一脸受伤的表情,想不到可芹竟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而这些话像一
把利刀般,狠狠的伤得他体无完肤。
“是的,你的爱在我心中就是这种感觉,或许,我该形容得贴切一些,你对
我所做的这一切根本就不叫爱,而是同情、怜悯,你在可怜一个即将一蹶不振的
瘪三漫画家。”
可芹这一番话不仅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但是在愤怒的驱使下,她却无
暇判断是非。
“可芹,你可以竭尽所能伤害我,但是别用这种言语羞辱自己。”
他能体会她的心倩,他走向前试着将她揽在怀中,却被她激动的推开。
“是你的行为在羞辱我,是你们的行为不断耳提面命在嘲讽、提醒我是个失
败者、失意者。”
“我只是投资一些资金在出版社中,真的为你带来这么大的羞辱与伤害吗?”
他不懂,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没错,你知道所有的人是怎么看待我,怎么形容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吗?”
“可芹,我道歉,我只是想给你一份惊喜,我不知道竟为你带来这么多困扰,
平添如此多的麻烦。”
梵逸书低声下气的道歉,极力想安抚她的情绪,抚平她的怒气。
“道歉就可以弥补一切吗?全世界都知道我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你梵
大少花大笔钞票砸出来的成就。”
“对不起,我不晓得会弄巧成拙,我原本是想让你开心,才会决定这么做。”
梵逸书一次又一次道歉,连最起码的自尊都不顾,为的是要得到她的谅解。
他双手钳住她的双肩,却被她挥落,“我不想听这些多余的藉口,我不想再
听了。”
梵逸书看着她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也渐渐失去原有的耐性。
“我都低声下气的道歉,你还想怎样?难道我的所作所为对你而言全是一种
羞辱?那你对我的一切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你在和我翻旧帐?”
“我没有,是你一直以自相残杀、互相毁灭的方式对待我,你再语无伦次说
下去,只会对大家造成更深的伤害,更会毁掉我们的爱情。可芹,你该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也够理智,而且我更是明白我们的爱情早就让你的金钱给毁灭了,
已经毁灭了。它像海滩中砂碉的城堡,不堪一击,一场浪潮就化为乌有。你对我
的爱,在我的生命中是多余,你的温柔与呵护是羁绊我追寻梦想的绊脚石。”
梵逸书听到这一番话微微一怔,无法从这场混乱的战争中厘清感情。
“你在谈分手吗?”他试探性问道,不敢相信她终究说出这么残酷的心底话。
“你的行为不正是反应你希冀这样的结果吗?”可芹冷冷的说道,冷淡得就
像事不关己般。
“不要把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在我身上,我没有那种本事毁掉这一切。你只
要回答我一件事,诚实的回答我,你是不是想分手?”
“是的,我是想分手。”
可芹别过头不忍心注视他,她万万没想到这么残酷的字眼自己竟会轻易脱口
而出。
梵逸书激动的钳住她的双肩,强迫她注视自己。
“就因为这件事你想和我分手?”
他像一头发怒的大狮子,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和以往温文儒雅的作风大相迳
庭。
她别过头有些害怕看见他发怒的眼神,那像把利刀般,她怕自己会被他的眼
神所扼杀。
“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还是会分手,因为我们之间根本不适合,你从来就不
明白我需要什么,只会做些适得其反的事,一些你自以为是的事。”
可芹这些话说得相当心虚,但仿佛每对争吵的恋人都会拿这些来当借口与理
由。
“但是,最起码我关心过你,我试着想要赋予你希望与梦想,我更是愚弄自
己来取悦你。而你,你为我做过什么?你知道我要什么?我的希望、梦想是什么?”
他质问她的语气是如此悲恸,这一次他彻底对他们的爱情绝望,由他空洞的
眼神可以明白他受伤、失望的程度。
“所以,这一次你可以大方卸下这个不讨喜且悲情的小丑角色。”
可芹最后还是像刺猬般,毫不犹豫的伤害他。
梵逸书听到她这一番话,他彻底的绝望,“原来我终究只是个小丑,我付出
的感情算什么?一出失败、无聊、枯燥乏味且收视不佳的肥皂剧吗?”
他激动的钳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使得可芹痛苦喊疼。
“梵逸书,你放手,你弄得我好痛。”
“那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自导自演的肥皂剧吗?”
“是的。”
语毕,梵逸书便毫不犹豫扬起手狠狠掴了她一巴掌,事出突然让可芹一时重
心不稳跌至沙发上。
“你和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从些笔勾消,这一辈子我只要离开这里,便不会再
回来,连台湾也一井包括在内。”
梵逸书说完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昂首阔步离开,然后重重的甩上门,徒留可
芹一个人在屋里。
她抚摸着滚烫发热的脸颊,在嘴角感受到咸咸的味道才警觉他的力道之大,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的怒吼声,而眼前却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身影,突然她觉得心
像被掏空似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般倾泄不止。
她蜷缩在沙发上痛哭着,可悲的是她竟不明白自己哭泣的理由,是为了那份
被践踏的自尊,抑或是脸上的疼痛?还是因为自己亲手毁掉与他彼此共筑的爱情?
从黑夜到黎明、由日落至晨曦,可芹魂不守舍的呆坐在电话筒前,她反覆的
拿起话筒确定电话有缴费且线路正常,但是它就是不曾响过,从梵逸书甩门而去
之后就再也不曾有人造访。
她看着一地凌乱的书本,那是她大发雷霆之后的残局,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
人肯低声下气,捺着性子将它们归回原位,也不会有人以包容的心态倾听她的哭
泣。
寂寥、空荡的房子里仿佛四处都残留着他的身影与气息,她讨厌自己变得如
此懦弱与无助,此刻的她才赫然发现,他对自己的爱犹如罂粟般,让她在无声无
息的岁月中,习惯了他的呵护与关爱,也让自己在毫无防备中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你滚吧!我不需要你,我恨你,一辈子永远都恨你!”
她摇着头拉开嗓门大喊着,仿佛是要摇掉他盘旋在她腮海中的记忆。
她消极的发飙了许久,一阵门铃打断了她自我发泄的情绪,将她重新拉回现
实。
“鲁宾逊,是你噢!”她无精打彩的和他打招呼,顺便欠身让他进门。
“是我很失望吗?你的受气包没让你发泄,这些《百年孤寂》、《乱世佳人
》、《大亨小传》……等,全都成了代罪羔羊供你糟蹋啊?”阿鲁刻意奚落她。
“鲁宾逊,如果你来这里是想冷嘲热讽,那你的目的达到了,麻烦请你高抬
贵脚,离开我的视线。”
可芹怒不可遏的下逐客令,心情已经恶劣到极点,没想到他还刻意雪上加霜
的找碴。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你都没有自我检讨、收敛你的坏脾气吗?”阿鲁
一反平日温和的态度,指着她的鼻子臭骂道。
“没有人要你们来这里招惹我,要是看不过去你可以走啊!我并没有强迫你
们奚落、讽刺我。”
“对!你说对了,我是想走,但是在我走之前想看看笨女人的下场,一个人
守着空屋抱着遗憾与懊悔终老……”
“够了!”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今大我才认清你
的面孔,原来你是墙头草,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倒。”
“说得很好,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往好处那儿靠,只是不愿再和愚
蠢、自以为是的人在一起,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啊!那我们绝交啊!”可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故作坚强的说:“这
个星期之内,我就会把行李打点好,届时我会搬离这里,让你眼不见为净,永远
再也不会有个习蛮、无理取闹的女人出现。但是,我狠难担保佑下次不会遇到一
位公房客。”
阿鲁听到这一番话有些气急败坏,回想起他和梵逸书的谈话,梵逸书只是沉
默的撇下——“可芹不需要我,她也会括得很好……”诸如此类的丧气话,让他
这位和事佬陷入左右为难的胶着情况。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鸵鸟心态,只会当爱情中最失败的逃兵?”他又忍不
住数落她。
她蜷缩在沙发上,歇斯底里的嚷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一针见血的挑起你的伤痕,让你觉得痛苦吗?你这个冷漠的女人也会有
痛不欲生的时候吗?”
“鲁宾逊,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混蛋。”
“我想你这一辈子不想见到的人,应该不是我,而是梵逸书吧?”
可芹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他!”
他用力的拉开她的双手,“那我偏要说,你的愚蠢让你失去了生命中最爱你
的男人,他毫无保留且默默的奉献自己,难道你感受不到吗?这辈子恐怕不会再
有一个男人,愿意这样死心塌地爱着你,处处为你着想。”
阿鲁看着她软化的态度,也松开自己的双手,用着和缓的语气与她说话。
“他打我,他把我们之间的情分打得一刀两断。”她的声音有些硬咽,潸然
欲泣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阿鲁由她空洞的眼神中,不难看见她的痛苦与挣扎。
“你觉得那一巴掌可以将你们之间的情义全都扯平吗?”
可芹将脸埋在手掌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阿鲁也不再咄咄逼人,试着以
心平气和的态度与她沟通。
“你亲手毁灭你们的爱情。”他再一次提醒她,罪魁祸首是她。
“他不该用他的金钱权势践踏我的自尊,他让我变得好难堪、一无是处。”
“因为许露蒂的那番话吗?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你难受。
让你痛苦,你怎么会这么单纯的对号人座,中了她所设下的圈套、陷阱呢?
“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无助的摇头,此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潸然滑落。
“梵逸书会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一个单纯的动机,那就是爱你。如果他真的
想用金钱摆平这一切,那他可以大方的为你开家出版社,硬是把你捧成家喻户晓
的漫画家,但是他没有,因为那会更直接扼杀你的自尊。所以,他选择和钟碧蓝
合作,让你能随心所欲的创作,间接恢复你的自信,找回属于你的那份骄傲与风
采。”
阿鲁一五一十的诉说着梵逸书用心良苦且深情不渝的行为。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来这里当说客?”可芹死鸭子嘴硬,硬是问些不
上道的问题。
“他给我惟一的好处和你相同。”
可芹错愕的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不解的问:“我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友情。一个是我的青梅竹马;另外一位是我志同道合的哥儿们。自从芊高
看破红尘、遁人修道院之后,我只剩下梵逸书可以倾诉心事,现在你若把他逼回
马来西亚之后,就没有人可以陪我了。”
“你那么想他,那你跟他一道走啊!以后他富可敌国的资产绝对养得起你。”
可芹仍是一副执迷不悟的顽固脾气。
“你……桑可芹,你真的是白痴加三级,我是在为你找台阶下,你还不识抬
举。”
阿鲁忍不住破口大骂,有一天他真的会被这个女人气死。
“我们都说分手了,你还想怎样?”可芹显得有些无奈。
“问题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一个称得上十全十美的男人,默默为你付出,
难道你想就这样放弃掉一份唾手可得的幸福吗?”
如果可以,他真想拿起大榔头敲醒她混沌不清的脑袋。
“我也有付出啊,为了他,我去参加烹饪教室,甚至改变我行我素的习惯。”
可芹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你这些改变是为了什么?”他加重语气,“只是一个单纯的理由,那就
是爱啊!既然两人是彼此相爱,为什么要弄得乌烟瘴气甚至劳燕分飞呢?”
“我没那么爱他。”她勉强搪塞一个理由。
“但是你还是爱上他了,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误解,你就把原本幸福快乐的人
生弄得鸡飞狗跳、风云变色。”
“他不该这么做。”
“他这么做错了吗?”阿鲁反问她,“一个男人爱上了女人,千方百计、绞
尽脑汁就是想让她快乐,以理论上和实质的行动上而言,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
有你这个愚蠢、自以为是的女人认为他错了,他毁了你的自尊心,所以你使出最
残忍的撒手铜,想要惩罚他。”
“我没有。”她直觉的否认。
“有,你有,你是故意的,因为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深情不渝,你偏偏用这种
手段折磨他,故意令他痛苦、难堪。”
阿鲁愈说愈激动,看着可芹痛苦矢口否认,他暗自庆幸自己的激将法生效了,
而且是立竿见影,效果显着。
“你胡说,我不想再听你胡扯。”她捂住耳朵,疯狂摇头否认他所说的一切。
“你自己心虚不敢承认,梵逸书说得没错,你比起恶女掌门人李文斯顿,有
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就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而且略胜一筹。梵逸书实在太友善
了,居然只甩你一已掌,要是我铁定将你五马分尸,以消心头之气。”
“我不是、我不是。”
“是或不是,你得们心自问。他明天搭五点半的飞机回马来西亚,终止这场
错误战者让它无止境的错下去,取决权全在你。但是,其实你也没必要去送行,
因为在马来西亚当地就有许多达官贵族、皇亲国戚的女儿等着他挑选,甚至有人
早已芳心暗许期待与他共度余生。”
阿鲁撂下这段话之后,便立即拂袖匆匆而去,他期望自己的作法能够改变眼
前的局面。
中正机场外正下着一场滂沧大雨,梵逸书望着窗外玻璃帷幕上渐渐沥沥的雨
景,内心百感交集,这场雨仿佛是上天在为他的爱情啜泣。
冬天是个适合分手的季节,这场雨将大厅的地面弄得湿漉漉,像暗喻着难舍
难分的纠结情感。
梵逸书望着前方熙熙攘攘互相送行的旅客,那份频频互道珍重的难舍之情,
更加重了他的痛苦,不禁让他的心紧紧瑟缩,而且还陷入胶着的回忆中。
他的脑海里到处盘旋着可芹巧笑情兮的娇俏模样,从他们初相识刁蛮、鸭霸
的野蛮佳人,到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小妇人,所有的记忆像放映机般,
历历在目,教他如何轻易的对这份爱说再见呢?
但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放手了,原因是这个强悍的小妇人,根本不需要他的保
护,她需要的竟是那份该死的骄傲与自尊,而自己的温柔和呵护,却只是羁绊住
她梦想的绊脚。
难道爱得太过也是一种错误?他如此的问着自己。
他痛苦的蹙紧双眉,低头注视手腕上的表,赫然想起那一天,他重重的甩了
她一巴掌,她痛吗?还是受伤了?自己那天因为情绪失控而忽略了力道,她铁定
是受伤了。
此时,扩音器上传出该登机的广播声打断他的思绪,他甩风头似乎想甩掉她
盘旋在他脑海中的身影,不该再想她了,他如此的告诫自己。
或许自己就诚如拿督爸爸所说的,是情感中的失败者,只适合以媒妁之言订
终身。他脑海中浮现人猿公主血盆大口的模样,再回想起自己可悲的人生,也许
是该向命运低头的时候。
他拿起简单的行李,落寞的随着人群缓缓走向出境人口处,此时在他的身后
响起一位女孩的呼喊声,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
“梵逸书……”可芹匆匆忙忙且气喘吁吁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在最后
一刻时她还是我到了他。
梵逸书和她相隔约莫三十公尺远,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模样,他从未
见过她如此狼狈、邋遢,随意在身上披件深色大衣,头发凌乱的服贴在头皮上,
发梢还渗着雨水,她淋雨……
“我知道我来得很不是时候……”她鼓起莫大的勇气,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说出内心的感受。
他缓缓的走近几步,听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见她湿润的脸庞,他分不清
那是雨水还是泪珠。
“我也知道,今天就算我来也不能改变些什么,但是有些话我想说,请你给
我一点时间让我说完这一切……”
可芹努力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与懦弱。
“请你原谅我所有的行为,诚如你所说的,我的缺点是三大三夜都说不完,
要你原谅我的无知有些困难,但是我是真心想道歉。那一天,我说你对我的爱是
多余、是累赘,那是我骗你的……
“因为我嫉妒你可以拥有一切,而我却一无所有,还要依赖你的帮助才能完
成梦想。但是,自私的我却抹杀你的苦心,一味苛责你。”
可芹再也无暇顾及旁人的言论以及好奇的眼光,此时的她眼中只脊梵逸书,
直到最后一刻她才惊觉自己竟是如此的深爱他。
“不要再说了……”他走近几步,想阻止她的话。
“不!你让我说完,我是个既笨、又傻、又蠢的女人,我一向只是自私的享
受着你辛苦耕耘的爱情成果,而忽略在这个过程中,你付出的心血与牺牲。我狭
隘的胸襟和你包容、体恤的宽容之心相较之下,我根本没有资格拥有你的爱。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绝对不会再毁掉我们的爱情,如果可以,我更愿意
拿我的自尊、骄傲和我的漫画创作来做交换。经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我才明白
你是我生命的泉源,也是我创作的动力,没有你我的生命失去了意义,也不值得
喝采了。”
她再也克制不了失控的情绪,任凭泪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滑落。
梵逸书心疼的走向她,紧紧将她揽在怀中。“其实,你只要一开口就赢得我
了……”他在她的耳畔边低语。
“我不要漫画、不要创作,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她泪眼迷朦的问他。
“傻丫头,不要为我放弃这么多,漫画是你奋斗的目标,不可以轻言放弃。”
他十分窝心的抚摸她的头,万万没想到一场争执竟改变了他的命运,让可芹
在短短几天之内成长不少,也了解到他的用心良苦,说穿了他还真感谢许露蒂的
刻意挑拨,反而成为他们爱情的催化剂,让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与心灵更加契合。
“你是我生命的动力,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你的离开。原谅
我所有的行为,我会努力改正所有的缺点,当个尽职的小妻子,别回马来西亚跟
别人结婚好吗?”
他心疼的捧起她可人的小脸,诧异的问道:“谁说的?”
“鲁宾逊说的,他说在马来西亚有成千个女孩等着你挑选,他还说我比李又
斯基违心狠手辣,要是他的话不会只给我一巴掌,而是五马分尸。我真的有那么
坏吗?”她一脸无辜且受惊的表情。
梵逸书对于阿鲁的虚言恫吓有些哭笑不得。
“别听他胡扯,我那天打你一巴掌,一直自责到现在,怎么忍心把你五马分
尸呢?况且我并不是杀人魔王,也不想被冠上杀妻的罪名。现在脸还痛吗?”
他抚摸着她憔悴的脸庞,十分心疼。
“你那大力道太重,打得我嘴角都流血,不过现在已经不痛了。以后我再任
性、再犯错,都别再打我好吗?”可芹可怜兮兮的说道,像头受惊的小绵羊般,
楚楚可怜的躲进他的怀里。
他紧紧的拥住她,“不会,我再也不会打你,我也舍不得打你。以后,我会
更加倍的爱你,比现在多一千倍、一万倍,我再也不要失去你,那种感觉太可怕、
太痛苦,犹如置身于人间炼狱中,生不如死,让我们今生今世都别再分开。”
“嗯!”
她轻轻的附和他,第一次她踮起脚尖主动献上自己的吻,表白自己爱他的决
心与诚意,而他也大方的回应。他们将相爱的气息散播在机场的每一隅,驱走分
离的痛苦,到处都传顺着为他们爱情祝福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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