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晚的宫殿灯火通明，蜿蜒的长廊两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侍，有许多陌生
的脸孔透着戒备的紧张，小心控制的呼吸使得空气都有些凝重。一切都显得奇怪，
不过离开一天的功夫，为什么这地方竞然变得如此陌生，日冕翼不动声色地打量
着纳玄宫中的变化，向着太子寝的脚步有片刻的迟疑，回头问着纳玄烨介特意拨
给她的随身侍卫：" 介回来了吗？"
" 还没有，殿下今晚的记者招待会后还有一个小型的酒会要出席。" 侍卫恭
敬地回答，一边也感觉不对地喃语，" 奇怪，这些个侍卫不是宫里的驻守啊，怎
么好象是秋城的备军。"
" 秋城？你能够肯定吗。" 日冕翼闻言心中一动，急急地问着。
" 我" 侍卫还没来得急开口，日冕就已经从哈维斯尔的出现里得到了答案。
" 太子妃，王上有请。"
" 王上？" 日冕扬眉看着哈维斯尔。
" 是。" 并不回避日冕探视的目光，哈维斯尔笑得别有他意的恭敬，" 您也
该见见王上了，他可是您未来的父亲。"
" 哈维侍长所言权是。" 日冕赞同地点头，挥手阻止随身侍卫的跟从，" 王
上只召见我一个人是吧。"
" 是的。" 哈维斯尔点头，领着日冕调个方向向着正王宫皇寝走去。
" 启禀王上，哈维侍卫长求见。"
" 传"
" 是"
正王宫位于纳玄宫殿区的西北角，与东北角的东宫太子寝各据一头，遥望相
对。这是纳玄皇寝，即便明白人都知道真正掌权者是谁，表面的权力与威严仍然
让这座颇有些历史的宫殿辐射出沉着的帝王贵气来。
日冕随着哈维斯尔踏进正殿，一眼看见的是三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纳玄皇帝
纳玄颉。惊异地发现这位曾经在年青时代叱咤星际的帝王居然老得如此之快，岁
月给他的面庞刻下年痕的沧桑，但更具有毁灭性的破坏来自于别的东西，比如说
情感，日冕微低着头，眼角余光瞥向纳玄烨介同出一脉的绿眸，锐利的锋芒已敛
尽，平静下似乎还有悔恨的懊恼？疑惑地站定，日冕不确定自己一向的敏感这一
次是否出了差错。
" 陛下，太子妃，哈维带到了。"
" 噢。" 纳玄颉坐在王椅上，迷茫的眼神本来在远处，却在这时猛地收回来，
放在日冕翼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 翼·莫伦。" 日冕微微吸口气，慢慢地说出自己被遗忘了近二十年的名字，
默默地向母亲道歉，她已决定紧守住自己的幸福，相信母亲会谅解她的做法。她
不想因为自己而成为纳玄皇室新一轮争执的开始，尤其在这个时候，她望着纳玄
颉左手旁的特维亚，深思的眸光却对准了她身后的哈维斯尔，她猜到了皇帝回来
的目的，至少她知道别人的用心。
" 翼·莫伦，" 纳玄颉回忆地眯起眼，忽然兴奋起来，" 汰普·莫伦是你什
么人？"
" 是家父。" 日冕回答着纳玄颉的问题，不意外看到他脸上的光，记忆里英
俊的父亲正是纳玄颉年轻时代大学里的好友，若不是因为母亲的责任，她们本决
定在父亲的葬礼后定居纳玄的。" 你是汰普的女儿。" 纳玄颉仔细地打量日冕，
忍不住激动的心绪，" 好，好。"
" 皇上。" 特维亚完全没想到本该是剑拨弩张的局面怎么会成了相见欢的场
面，她嫉妒着就想说穿日冕的另一个身份，哈维斯尔却一个摆手阻止了她的冲动。
纳玄颉没有在意身边的拉扯，他满意地点点头，清楚地看到日冕微隆的小腹，
纳玄已有新后了，汰普，这是你的女儿，他眯起眼，" 好了，先去休息吧，翼·
莫伦，好，哈维。"
" 是的，皇上"
" 去准备大婚"
" 是。"
" 翼告退。" 日冕垂着头退出皇寝，看到纳玄颉对于亡友的爱屋及乌，她总
觉得，他不像儿子口中的冷酷，摇摇头，她一个转身却撞到了身后的人，" 对不
起" 还来不及抬头，一个热烈的拥抱便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介" 她熟悉地吸一
口混着男性气味的空气，感觉到紧拥住她的臂膀的紧张。伸出手围上纳玄烨介的
颈项，她在他耳边柔柔地安慰：" 我很好的，介。我没事。"
" 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不相信地冷哼，纳玄烨介在提到父亲时有一种阴
狠的冰冷。" 我没有事，事实上，你该高兴的。" 日冕开心地笑着，吻吻纳玄烨
介的颈项。
" 高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解地低囔，纳玄烨介只有在心系的佳人面
前，才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 我蛮高兴的。" 日冕翼放下围住纳玄烨介的手，拉着他往太子寝去，一边
故作不在意的说着令纳玄烨介狂喜的消息，" 我们就要大婚了，你不高兴吗？"
" 你是说" 猛地刹住脚步，纳玄烨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 你没有听错，" 日冕温柔地看着他，" 我要做你的妻子，而不是瓦伦的'
军伸'." 她的尾音没在纳玄烨介炙热的唇间，这一刻的纳玄宫连夜也染上了春意。
***
" 你这么晚打优我这个病人的安睡，就是为了冲我傻笑，我说纳玄，你也太
闲了吧。" 从不安稳的睡梦中被传讯屏的铃声惊醒，斯威·特纳不可置信她看
看表：零震二点，他没好气地打开传讯屏，不悦地盯住表兄的笑脸。" 我要大婚
了。" 纳玄烨介不住的笑意从眼角到唇边，看来剌眼得让人想发怒。
" 恭喜。" 斯威的心中有一瞬间的羡慕，费力地压下口中的酸涩，他敷衍地
点点头。
纳玄烨介不在意好友的冷谈，他的好心情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以至于在谈
到憎恨的父亲时也比以往来得温和：" 我父亲回来了。应该是尼尔森与特维亚的
主意。"
" 皇上回来了，" 斯威·特纳吃惊地坐直身子，" 计划要改变吗？"
" 不用了。我有办法绊住他。只是你要更小心些，尼尔森可能已经想好了脱
身之法。"
" 我知道了。"
" 必要的时候让他非正常途径地去吧。免得麻烦。" 纳玄烨介对着表弟，微
微地露出残忍的笑意。
" 我知道了。" 斯威会意地点头，关上传讯屏，他却再也睡不着。
黑暗凸现着寂静，他听着自己的呼吸，" 天蓝儿，" 他吃惊地听到自己的声
音，讽剌地露出一抹微笑，刚要闭上眼。
" 你在喊我吗？斯威。" 漫柔的低喃从门口慢慢接近床边，质天蓝的身影在
习惯了黑暗的视线里清晰，柳眉间的复杂里锁着难明的情绪，决定却是已经下了
的，所以紫眸里有着坚决和不再掩饰的感情，" 你的伤没有我想象的严重。" 如
水的女音在黑暗里流淌出难以理解的暖昧。微笑地迎着斯威·特纳激动的棕眸，
她在床边坐下，以手轻触斯威手臂上的纱布，她好笑地想起日冕的模糊错示："
日冕他们骗我说你被击中了要害。"
" 我只是轻微的擦伤。" 斯威·特纳苦涩地解释，心里的火花闪了一下又熄
下去，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她还爱他，可是经过这么多意外的事件，他甚至需要别
人的帮助才能把她骗到自己的身边，他垂下眼，生怕眸子中露出痛苦的乞求，起
码让他保留最后的尊严。
"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斯威，你知道我会一直为你担心的。" 视而不见斯威
·特纳的逃避，天蓝轻触纱布的手挽向斯威的颈项，" 看着我斯威。"
不情愿地抬头，斯威·特纳迷惑于质天蓝的动作，她的反应让他迷乱，他已
经习惯被那双紫眸所盎感，可是之后呢？他甩甩头，困难地开口：" 蓝儿，你不
要……"
" 我爱你。" 天蓝打断他的话，一双紫眸定定地看着他，" 我爱你，斯威。
不管有什么人出现有什么事发生，我一直爱你。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吗？"
" 蓝、蓝儿。" 突来的惊喜是一件巨大的礼物几乎砸得他头昏脑涨，无法思
考，" 蓝儿。" 他不停地呢喃着，猛地将天蓝抱紧，男性的唇烫热地覆上女性的
柔软，微微的疼是因为太久的疏远而来的巨大需索。
" 蓝儿，蓝儿" 斯威·特纳激烈地亲吻着，天蓝柔顺地承受着他的剧烈感情，
仿佛回到当初，她当年已经选择过了，她不会再犹豫，喘息慢慢地急促，病房里
温度上升，在鼻息间交换曾经隔离的心，这一场情伤已经被抚平，起码开始被抚
平。
***
喜庆的红色铺天盖地地覆满整个维吉：各处旅店酒馆爆满，皇都大道两边的
房价更是成倍的增长，每一个纳玄人脸上都是吉祥的微笑，各大报纸都在头条的
位置以大红标题刊登了纳玄皇太子的喜讯：太子将于十五天后迎娶皇帝好友之女，
而小王子也将在六个月后出世。这是纳玄的双喜日子，以至于人们都要忘记前些
时日里由于统军斯威·特纳的受伤而带来的负面影响，纳玄人忙碌起来，皇宫外，
礼仪宫白天都能收到来自民间给太子的贺礼，而皇都大都上，准备婚礼巡视大典
的匠人们正日夜赶工，一切都是热闹而美好的。
纳玄皇家码头。
船只仍按着固定的日期进出维吉港。它们在这里经过严格的检查后，航行2
小时内海到达辅城维洛，在那里分流，外朝的货物交由巡逻运货舰，内陆各地的
货转给国内邮舰。分流时因为工序太细而不再检查，因此，走私者关注的只是维
吉港的船只临检，他们称此为" 过关".而在纳玄，只有一种船只可以免检" 过关
" ，那就是隶属于皇室成员的专用船。这是纳玄人赋于皇室的特权，也表明了皇
室在纳玄未因民主制的提倡而改变的无上地位。
尼尔森站在甲板上，借着一架高倍的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港口。那里，两艘
标着皇室微章的船只正在装货，检验人员忙碌地查看着其它的船只，对这两艘船
视而不见地省略，他满意地露出一口略黄的板牙，用肥短的手轻拭额头的微汗，
" 看起来很顺利呢。" 他点了点头，但仍不肯完全放下心来，叫自己的心腹在岸
上盯着，他只让自己的游艇在码头不远处的内海上飘着。
" 上将，要打电话给楚爷吗？" 艇舱里，尼尔森的心腹侍从拿着通讯器走出
来，恭敬地问着主子。
" 再等一下，等装完货再说。我总觉得有些太顺了。" 尼尔森向侍从摇了摇
手，狐疑地眯起小眼。
" 顺利是因为主子的福气。" 侍从谄媚地恭维着，尼尔森得意地笑着："
说得好，鲁克，这次若真成了，我重重有赏。"
" 谢谢爷儿。" 鲁克贪婪地笑着，应和着主子的得意。
尼尔森笑着拿起望远镜，又看了看码头，一切正常，他刚想给楚克打讯号。
忽然从望远镜里看到绿色的旋帜，那是军部情报处的专用舰，不对，他急急转过
头，拿起望远镜地看向码头，找不到自己派去的心腹，皇室船只的甲板上指挥着
货的人是" 斯威·特纳？" 他骇得一个松手，望远镜" 砰" 地一声掉在甲板上，
尖声地叫着侍从，尼尔森吓得脸色惨白：" 快，快开船。" " 是-"侍从听令地
叫着转舵手，可是却发现，" 上将，我们被包围了。"
" 该死的。" 尼尔森明白自己中了计，但他跑不能就这样被斯威·特纳抓住，
脸上划过一丝阴狠，他暗中掏出了衣内的激光匕首。
" 上将，怎么办，若被抓到走私军火可是大罪，上将" 鲁克惊慌失措地靠近
主子，纳玄国的法治之严闻名星际，而他还不想死。
" 别急，把舵手去杀了。这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杀了他，我们逃。" 尼尔
森说着，等鲁克听令地转身，一个用力，手一送，" 啊" 鲁克惊叫着倒下，一
双眼大睁得看向被刺的伤口。
" 不要怪我，你知道的太多了。" 尼尔森收起匕首，正准备下舱去解决舵手，
却发现包围的军舰已然靠近，来不及了，他进舱内，匆忙地套上早准备的潜水服，
便从暗道离开游艇，先逃离了再说，尼尔森狠狠地瞪一眼军部的舰只，沈下了水
底。
" 启禀殿下，军人全部截下，负责送货物的人也都擒下，我们已经包围了尼
尔森上将的游艇，请指示。"
" 搜艇，务必捉到尼尔森，不计死话。"
" 是".
维吉港主控室里，斯威·特纳与纳玄烨介同坐在监视屏前，一动不动地盯着
海面上的游艇，他们斯待的是尼尔森的伏诛。
" 启禀殿下，将军，艇上不见尼尔森上将，他的贴身侍从鲁克死在甲板上，
体温还是热的，他是被人用激光匕首杀害的，舵手已经擒获。据我们推测，尼尔
森上将应该是从秘舱脱逃的。" 监视屏上，卫斯特尽责地禀告着让人失望的消息。
" 传令下去，封锁周围海域，还有全城秘密戒备，军部动员通缉尼尔森。"
与纳玄烨介对视一眼，斯威·特纳果断地下令。
" 是的，将军。" 卫斯特领令地向着监视屏行了个军礼，便带着情报处的精
英们忙奋碌去了。纳玄烨介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甘地皱皱眉：" 居然让他溜了。
"
" 不用担心，他跑不远，我会联络楚克，死要见尸。" 斯威·特纳微笑着，
褐眸里满是自信的志在必得，有一种男性的自得在唇角划出令人羡慕的神采，纳
玄烨介看在眼里，会意地笑起来：" 翼儿说质天蓝这几天都不在宫里。"
" 是吗？" 故作不知地挑眉，斯威·特纳藏不住的是从心里流出的满足。纳
玄烨介摇摇头，笑着拍拍好兄弟的肩，" 行了，再装就不像了。" 抿了抿唇，他
的轻松却转为了慎重的神色：" 翼儿都告诉我了。你打算怎么处理哈维斯尔了。"
" 你" 斯威·特纳一下子凝住笑容，沉吟了半响，"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 我知道，而且他是特纳家的长子。" 纳玄烨介头疼地闭闭眼，再睁开时，
绿眸里已有决断：" 我只给你一个机会，斯威，如果他不危害纳玄，那么就是你
的私人恩怨。"
" 谢谢你，介。" 斯威·特纳听出纳玄的言外之意，感激地点了点头，却无
法松开皱紧的眉头。没有人知道哈维斯尔的真正心意，尤其是他。
***
"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纳玄太子寝里，谢绝了一切好奇访客的日冕以养胎为名跳出了筹备婚礼的繁
琐。好整以瑕地剥着桔子，她微笑的黑眸看着双颊绯红的天蓝。
" 嗯。" 天蓝点点头，她这几日都与斯威在一起，想离也离不了。
" 那就好。质叔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嘉伯略特传讯来说他老人家很满意这个
纳玄的统军呢。" " 嘉伯略特也来了维吉。" 天蓝诧异地抬首。
" 他和梅琳在一起。" 日冕神秘地笑着，掌握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起
几日前见到的情景，那一对表面上剑拔弩张的男女暗底下涌动的情流。她满意地
加大笑容，母亲会乐意听到这个好消息的，由嘉伯略特顶替她完成天注定的使命。
" 这个花花公子。" 天蓝没有在意日冕的表情，她烦恼的是另一件秘密的事
情，" 翼，" 她欲言又止地哀望着好友，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请求。
" 你不用提心，介已经答应我，不会由他来动哈维斯尔的。" 日冕叹息着安
慰天蓝，不忍看她窘迫的模样。
" 也许是我的错。" 天蓝低下头，紫眸里的幸福上蒙着一层阴影。
" 没有人能够预料一切。" 日冕空泛地说着，承认这种复杂的情感是连她也
无法想到两全的方法的。
" 我" 天蓝话还没说出口，一把匕首已然架上了她的脖子。
" 尼尔森上将。" 日冕认出了眼前狼狈的男人，好象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脏乱
而潮湿，一络头发挂在额边，看来如同马戏团里的小丑，却不能带给人愉快的笑
意。日冕暗暗地叹气，她知道今天纳玄烨介与斯威·特纳的全部计划，也想到尼
尔森可能会脱逃，却想不到，狗急跳墙的后果是自己成了盯上的对象。不失优雅
地微笑，她指指自己的颈子：" 放开她吧，对于介来说，应该是我与孩子比较值
钱。"
" 不，翼。" 质天蓝不赞同地大喊，绝不同意好友拿自己的生命来交换她的。
何况好友腹中还有个姣弱的生命。
啪
喊声换来一击重重的耳光，闷哼一声，一道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缓慢的鲜
红色液体触目得紧。
" 天蓝" 日冕翼担忧地轻喊，阻止好友的冲动言辞，看着尼尔森狰狞得有些
变形的面孔，明白稍微的刺激都会让两人命丧黄泉，那太不值得了，她摸摸腹部，
想着脱身的方法。
" 别吵，再吵我就杀了你。" 尼尔森威胁地移动手中的激光匕首，注意到日
冕对于他手上人质的关心，手指在匕首把上激光的开关附近悬移着，享受地看着
日冕脸上的忧惧，" 太子妃，老臣可给您请安了。"
" 上将多礼了。" 日冕以眼神示意天蓝不要冲动，一边以言语分散尼尔森的
注意力，门口的侍卫按规定五分钟一巡，她就盼着机灵的侍卫可以找来负责的侍
卫长，她知道今天的侍卫长是哈维斯尔，而他，至少会救天蓝。深吸口气，日冕
放下手中的桔子，尽量不去注意天蓝颈中的匕首，只是专注地看着尼尔森，故作
不解地发问：" 上将怎么现在来找介，他早就出宫了。"
" 我当然知道他出宫了。" 尼尔森狠狠地盯着日冕，这个女人是他求生的唯
一希望了。从船底逃脱后，他本想回家再做打算，谁知军部早已派人封了他的府，
连楚克都出卖了他，两路人马联手追捕着他，他如同过街的老鼠一般东西逃窜。
" 你把手举过头顶，走过来。" 他命令着日冕，这个太子妃是他与纳玄烨介谈判
的唯一砝码，他得抓住才行。
" 好的，上将，您不要激动。" 日冕依言举起手，就想走近尼尔森换回天蓝。
" 不要，翼" 质天蓝却又大声阻止，并想以喊声惊来侍卫。
啪又一击耳光打向天蓝，尼尔森不耐烦地低头望向惊忧他思绪的女人，却吃
惊地发现：" 哟，这不是斯威·特纳的小美人儿吗！" 他看清天蓝的脸，想起两
个月前帝都大酒店里，斯威·特纳护卫的手臂与眸里威胁的光，那是一个痴迷中
男人的反应。他得意地笑起来：" 真是捡到宝了。" 一把扯过日冕，将她与天蓝
背靠背捆在一起，尼尔森正在考虑如何与纳玄烨介和斯威·特纳谈判。突起的脚
步声却让他警觉得举起匕首，放在两个女人头顶：" 谁？"
" 尼尔森上将，这是怎么回事？" 哈维斯尔站在太子殿入口，只一眼便已清
楚当前的情景，他早知道纳玄烨介的计划，只是也没料到尼尔森居然能够脱逃。
故作不解地望向尼尔森。" 上将，今天不是" 噤了声，他将太子寝门关上，视而
不见地绕过两个女人，他站在尼尔森一臂之遥的地方，" 今天不是出货的日子吗？"
尼尔森仔细打量着哈维斯尔的表情，判断那关心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假，何况
杀斯威·特纳的计划又是出自他手，有些放松地垂下手，将匕首横在质天蓝的胸
口，他挫败地叫着，" 斯威·特纳居然没死，他带着军部的人毁了我的计划，还
有楚克，他居然出卖我。"
" 什么？上将，那您不是危险了，怎么不快逃，反溜进宫里来了。"
" 逃？能逃到哪里去，不如拿点砝码和纳玄烨介谈判。"
" 谈判？" 哈维斯尔问着，不着痕迹地又走近了几步。
" 好，你看这两个女人，" 尼尔森细眯的眼里露出凶光，" 一个是纳玄烨介
的太子妃，一个是斯威·特纳的小美人儿。有了她们两个，我不信纳玄烨介他们
不低头。"
" 靠两个女人？" 哈维斯尔故意不屑地望着天蓝与日冕，一边却在找机会向
尼尔森下手。" 你不信" 尼尔森固执地恼怒起来，" 你不信，我就给这两个女
人放点儿血，看等会儿纳玄烨介与斯威·特纳心疼的样子。" 说着，便要打开匕
首上的激光。
趁着他手一扬，日冕猛地跳起来撞向尼尔森的肘部，尼尔森一个趔趄，匕首
却没有掉下去，他恼怒地打开激光便向着日冕刺去。
" 不行，翼，闪开。" 天蓝看着他的动作，扑上去便要掩住日冕翼，哈维斯
尔却比她更快地以身子迎向刺向她的匕首，血一下子溅出来，滴落在天蓝的裙摆
上。
" 哈维斯尔" 她不敢置信地摇头，尼尔森拔出匕首还待刺去。
砰
一声枪响，他握着匕首倒在日冕的眼前。大口地喘着气，日冕紧握住自己藏
在衣柜里的手枪，那是瓦伦最新科技的GF-C20，是瓦伦科技部送给" 军神" 的礼
物。
" 天蓝" 她费力地唤着好友，一边蹲下身看着哈维斯尔，激光是致命的武器，
何况直插向要害的腹部，她叹一口气，握住天蓝的手拍一下：" 侍卫很快会来的。
" 有话要快些说。" 天蓝慌乱地点头，悲伤的紫眸看向脸孔渐渐苍白的哈维斯
尔，啜泣地低喊着：" 不，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哈维斯尔，求求你。"
" 我真高兴，最终死在你的怀里。" 哈维一心盯着向往已久的容颜，费力地
伸出手，天蓝会意地紧握住，将它靠贴在脸颊旁。" 不会的，不会的，求求你，
哈维斯尔，求求你。"
" 我没有后悔所做的一切，如果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 哈维斯尔留迹地
以指尖摩挲着天蓝的容颜，血流得太快，他觉得了死神的降临：" 原谅我，紫蓝
儿，我只是太爱你。原谅我。" "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哈维斯尔，求求你，
不要死，我只能做一次选择，求求你。" 天蓝无助地哭喊着，绝望的泪水滴在哈
维斯尔的唇间。
" 我知道，我知道。你选得对，我太可怕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怎么值
得托的终生。" 勉强地扯动嘴角，哈维斯尔心满意足地再看一眼天蓝，慢慢地闭
上了眼，他太累了。" 紫蓝儿，我爱你，永远永远。" 他满意地笑着，神情平静
而温和，这一次死神是真的来了，他笑着，儒雅而有风度，一如当年天蓝初见的
那样，那是帝国学院设计王子的风采。
" 哈维斯尔" 天蓝低喃着，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留下深深的一吻。
" 天蓝" 日冕耽心地轻唤。
" 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天蓝缓慢地站起身，冲着日冕勉强地露出笑
容。
日冕拍拍她的手：" 我要叫人来了。"
" 嗯。" 天蓝点点头，最后看一眼哈维斯尔，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哈维
斯尔，这是我欠你的。她抬起头，伸出手扶住日冕：" 我扶你进去吧。"
" 好。" 日冕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床边，日冕看了看天蓝，按响了警急召唤
的传讯铃。
铃
刺耳的铃声响彻宫庭，太子寝外，侍卫们整齐而迅速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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