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峻德齐、峻德治兄弟两人双双进殿去找峻德天龙。
「城主……不,君皇,我们想找您谈谈有关大哥的事。」峻德齐面色乌黑,
有些急躁地开口。
峻德治细细观察峻德天龙的脸色,静默无语地站在峻德齐身边。
「你们两个来了?正好,我有任务要分派你们去做。治儿,谌城美人已经让
我给接进宫里,以后,你就负责照顾她,直到她痊愈为止。」峻德天龙看起来神
清气爽,似乎很高兴。
「是。」峻德治揖手接令。
「至于齐儿,我要你即刻把修儿审罪入案,以示天下。」
「大哥?他犯了什么法?犯了哪条罪?」峻德齐忍气问道。
「私自出兵,枉犯君权,这已经是大罪,难道他不该审?」峻德天龙听了他
的话后,终于微微皱起眉头,面露一丝不悦。
「大哥私自出兵情有可原,况且他攻下朗日、圣罗,为您夺得天下权位,立
下旷世战绩,功不可没,难道这还无法以功抵过?」峻德齐几乎暴怒地跳起,不
敢相信峻德天龙竟然不顾情理,完全抹杀峻德修所有过往功勋,只因为他擅自出
兵?
「修儿今日私自出兵,你能保他日后不会弒君犯上?明眼人都看出端倪,他
已经狂傲自负到了目无法纪的地步,公然在殿外用武射镖,公然忤逆结盟国议,
公然维护己私,种种犯行我都隐忍包容,未曾指责。这一次,修儿是太过分了。
掌握军权是何等慎重,岂容他擅自指挥?」峻德天龙沈声说道。
「将帅领军,君命有所不受。大哥毕竟立下了大功,我还是不认为有开议刑
审的理由。」
「你?你也要反我?」峻德天龙气得往桌案上重重一拍。「再问一次,审还
是不审?」
「审?」峻德齐冷笑一声,死硬脾气似乎全被撩起,冲口就回了一句。「太
过荒谬!」
峻德天龙咬牙握拳,眼睛狠狠瞇起。
「很好!齐儿真有手足之义!你不审,其它人也可以审。退下!」他重重甩
袖转身,不再看峻德齐。
「君皇!大哥罪不致受审,您为什么不能网开一面?」没想到峻德天龙还是
不改心意,峻德齐急得想冲上前去。
「二哥!」峻德治见情况不妙,快步挡拦了他的去势。
「全都给我退下去,否则连你也一起关进天牢里!」峻德天龙黑着脸孔,冷
然地抛下最后通牒。
「走吧,二哥。君皇心中已有定夺,你就别再继续莽撞了。」峻德治向峻德
齐低语,立即将他给强拉了出去。
峻德齐被动地让峻德治拖出殿外后,呆立数秒,倏忽狂怒吼道:「搞什么?
变了天,人也全变得无情了。可恶!」他怒气冲天地踩着重步离去。
峻德治暗暗哀叹了三声。
平四弟生死未卜,大哥也震动君上,给关入天牢。
现在二哥强踩上了老虎脚,冲动之下,未来恐怕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
事,再也无法见容于义父和峻德城。
难道,名纵天下的「峻德四王」,最后会只剩他一个人吗?
未来,真是越来越寂寞了。
峻德治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往后宫走去,打算去探视探视那名让大哥引祸上
身的灭世奇女子。
※※※
峻德治的确猜到极富正义感的齐二哥,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干下轰轰烈烈的大
事,但是,他还是没意料到一向极有原则、按部就班行事的齐二哥,这次竟会爆
发这么迅速强烈的行动力。
踏入峻德天龙特地拨给谌霜浓休养的花苑时,峻德治惊讶地发现巡守卫士伤
的伤,昏的昏,凄惨地躺了满地。
「怎么回事?」他扶起最近的一名伤兵。
「齐王突然闯入,强行带走了谌城美人。」伤兵哀哀叫着疼,勉力回话。
峻德治暗叫一声糟,猜测着齐二哥的动向,准备起身离去时,发现衣襬被人
扯住。
「治……治王……」
他低头。是刚刚他问话的那个小兵。
「我……手被打断了,治王救我……」小兵捧着手臂,疼得泪流满面。
峻德治一愣,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才发现二哥似乎气过了头,对这些卫士下
手颇重。
医者的恻隐之心被挑起,他闭了闭眼。
也好!即使追上二哥,也帮不了忙,说不定自己也难以脱罪。
大哥,二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峻德治心中默祷,蹲下处理满地的伤患──
※※※
峻德齐冲进后宫,二话不说连人带被地将谌霜浓一把抱起,直接冲向天牢,
一路上竟没人拦得住他的去路。
「你要带我去哪里?」强忍着疼,谌霜浓虚弱地开口询问。
「劫天牢。」峻德齐简短的回答,脚下未停。他必须趁所有人都还反应不过
来的时候,一鼓作气将大哥从牢里劫出来。
劫天牢?谌霜浓褪去了惊慌和恐惧,沁出丝丝的期待。
将要见到峻德修的喜悦,盖过了身子因失温和伤口震动带来的不适,她的唇
畔露出了回到峻德城后,第一次真正的笑颜。
「等妳和大哥真正逃出生天的时候再笑不迟。我一点也没把握是否能将大哥
和妳救出去。」峻德齐瞧见了她的笑,觑了空,实话实说地泼她冷水。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他,我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那就保佑我至少能把妳送到天牢。该死!我第一次发现峻德城里的卫士,
多得像踩不完的蚂蚁。」峻德齐暗咒一声,抱着谌霜浓飞身纵上屋檐,脚步更快。
谌霜浓毫无血色的小脸淌下冷汗,她抬手抹开流入眼里的汗滴,便听得头顶
传来一句。「天牢看到了。」
她振奋地睁大了眼看向前方。「到了!」
峻德齐迅速踹倒一波又一波不断涌上来的卫士,就在他几乎以为双脚快要瘫
软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峻德修。
看到大哥正一脸闲适地和同牢的一名老人聊天时,他几乎没抓狂。
「大哥,别长舌了,我把你的女人带来了,你们快逃出天牢!」峻德齐大吼。
峻德修倏然起身,一脚轻易地踢开牢门,踏上廊道,瞇眼看着峻德齐怀里抱
着一团物体,气喘嘘嘘地从另一头跑过来。
「霜浓。」他的脸上泛出神采,轻声呢喃着一直放在心上的名字。
峻德齐放下霜浓,助她站定后,便径自倚着牢柱,大口大口不住地喘气。
霜浓的手里扯着被单,眼里只剩下峻德修,千言万语全化成清澈柔情的泪水,
不断落下……
峻德修回以最深刻的凝视,缓缓向她举起一只手掌。「过来。」他轻柔说道。
他的手掌依然霸道,依然承诺着他的保护。
霜浓啜泣出声,蹒跚,却无悔地纵身投向他坚实温暖的怀里。
峻德齐翻了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有闲情逸致?
「咱们快走吧!外头有两匹马,大哥你和你女人同乘一匹,另一匹留给我,
我们分头逃命去,如果活着的话,大家再聚吧!」
「等一等,也带我一起逃啊!」嘎哑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还要揽下一个包袱逃命?」
「有机会称王的人不称王,该死的人也没死,我当然也没有留下来等死的理
由。」老人皱起老脸,露出缺了牙的口,看起来应该是在笑。
峻德修深深地看了言语奇异的老人。「老二,带他走。」
「搞什么?」峻德齐正想回话,突然天牢外响起嘈杂人声。
所有人皆机警地互视一眼!
峻德修二话不说,立即为霜浓裹好被子,连人带被一口气抱起,迅速向外飞
奔。
「年纪都一大把了,还跟着逃命做什么?」峻德齐咕咕哝哝的,认命地一把
扛起老人,也跟在后头跑出天牢。
老人伏在他肩头无声地笑着……
出了天牢,两批人各自抢了马,直驱城外。
「大哥,我将他们诱向山边那条泥土路,你顺着林边的水路走,比较不容易
被追上。后会有期了。」峻德齐突然停下马,让峻德修先离开。
峻德修一刻也没迟疑,策着马急速冲向林里,只在两匹马擦身而过时,轻轻
朝后挥了一下手,以示道别。
「齐王他会没事吧?」霜浓抬起埋在被里的脸,忧心忡忡地望向后方。
峻德修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一句话。「抱紧我。咱们一起去寻找妳曾说过
的清水净土。」
霜浓眼眸含雾。「只要能跟着你,到处都可以是清水净土。」
峻德修的回应,是一手握紧缰绳,另一手更加牢牢地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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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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