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月圆人团圆,中秋节是中国人一家团聚的日子。
但在这重要的一天,恭王府中却少了两位主角,让奕勇怎么也无法开怀大笑。
风儿失踪已经两年多了,为了寻找他的下落,政儿也长期的四处奔波,这个家还像
个家吗?
奕勇无心的吃完晚餐,发放象征吉利的圆饼给众多妻小后,突然只想找个角落,
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爷,好久没看到您,怎么这么早就想休息了?”仗着早入王府几年的资格,
二房雅云率先的提出抱怨。
“我累了。”王爷斜睨了雅云一眼,懒洋洋的回应,毫不留恋的走出饭厅。
“哼,要不是你那不长进的儿子无故失踪,政儿也不用忙着找人,连节都没办
法赶回来过!”受到冷落的雅云,忍不住把气出到翠华头上。
“你说那是什么话?是政儿有良心,惦记着我家风儿,哪像你的宝贝儿子,对
自己风儿的生死,从来不闻不问!”没事让人找碴的翠华,恼火的大声反击:“爷
都没有说我不是,你这恶婆娘,没事想来挑拨离间吗?”
“唷,你这骚蹄子,不要以为儿子不见了,讲话就可以很大声。如果爷对你真
有心,怎么不见他关心你几句?”雅云不甘示弱的恶言相向。在府里,其他偏房都
对自己敬畏三分,只有这个酒女,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才走到门外,奕政就听到身后传来吵闹的声音,想必自己那几个没见识的偏房,
又在互揭疮疤。怕柔顺的元配,无法控制场面,他恼火的踏回饭厅,果然见到二房
和五房一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模样。
“这像话吗?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你们还嫌家里不够平静吗?统统给我回房
好好反省!”奕政的怒斥声,让两个怒目相向的妇人,害怕的低下头。
“爷,这……这不是雅云的错,是翠华她没事找我麻烦,硬说咱们的雄儿不顾
手足之情,不帮忙寻找风儿。你也知道,雄儿正在学习掌管商铺,总要有人替爷分
担些事情吧!”
“庄雅云,你别欺人太甚,想要含血喷人,明明是你……”
翠华气得浑身颤抖的反驳,话还没说完,就被奕勇的责难声打断。
“够了!统统给我住嘴!翠华,你真是太不识大体,自己儿子丢了,还怪别人
没帮忙寻找?我也没见过你表示要南下寻子的意图,你这做母亲的,未免也太差劲
了!”
“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您难道不知道,我足不出户,为的只是想多陪在
您的身边吗?”
“我不需要你陪,你的儿子才需要你关心。风儿两年多音讯全无,你却三天两
头的找人吵架,你真的愈活愈回去了!”
“爷,我从来都不知道,您竟然偏心到如此地步。为什么您就那么吝惜对我说
句好话?如果娶了我,让你觉得羞辱、抬不起头来,您为什么不干脆把我给休了,
也许大家都会过得愉快些!”
“你这是什么态度,竟然敢这样子同我说话?”
“怎么?我说到您心坎里去了吗?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出身低,可是却偏偏娶
了我,你可要知道,今天有这结果,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宁愿自己还是个人尽
可夫的娼妇,也不想进到王府,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假道学践踏!”
“你……放肆!”恼羞成怒的奕勇,扬起手掌,狠狠的往翠华脸上一掴。
“哈、哈、哈,你终于生气啦!我宁愿你待我这个样子,也不愿活着像个没用
的摆饰。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心里在想些什么,从来没有真正的关心过我!”抚着热
辣的脸颊,翠华开始歇斯底里的爆发出内心的不满。
“你有完没完?别以为我不敢再打你。”
“打啊!哈、哈、哈,我才不怕呢!你索性把我休了,丢到大街上去,偏偏好
面子的你又做不出来。你一直认为自己很勇敢是吧?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个懦夫,
连对抗老王爷的勇气都没有,你不但毁了所有偏房的幸福,还就误了咱们的青春。”
“你……”奕勇硬生生的收回扬在半空中的手掌,狂怒的大喝:“来人啊!将
这名疯妇,给我带回她的别馆,不要让她出现在大厅上!”
“你说我是疯妇?也罢,我确实是疯了,才会一直爱你,为你做了许多伤天害
理的事。看看我今天得到的是什么,你不想见到我?哈、哈、哈,我早已习惯一个
人的生活了!”
“快将她拖出去!”奕政愤怒的对左右侍从下令。
“我就那么令你难以忍受吗?如果今天风儿也在场,你会表现得如此愤怒吗?
我告诉你,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我和街上卖猪肉生的儿子!哈、哈、哈,想不到
你引以为傲的孩子,竟然不是你的骨肉,你心里可像我一般的快活?你该看看你现
在的表情,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奕风是卖猪肉的儿子,你在乎吗?”豁出去的翠华,什么都不怕的开始
胡言乱语。她受够了,为什么眼前的男人,总是要把自己踩在脚下?她也要让他尝
试吃鳖的滋味!
“你、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把她给我抓起来,关到地牢里!”
“奕勇,你以为你很高尚吗?我不要脸、是个婊子,你还不是娶了我,疼我和
别人生的杂种!”
“你……我要把你给杀了,竟然敢背着我偷男人!”奕勇怒不可遏的掐住翠华
的脖子,想将她捏死,身子却被元配大力的抱住。
“王爷,你快放手,你杀了她,会一辈子无法快乐的,这就是她的目的,难道
你看不出来?咱们全都会犯错,但不要一直的错下去啊!”
博尔济吉氏静儿哭泣的哀求奕勇,希望他别做傻事。事情闹到今天这地步,或
许大家都有责任吧!
奕勇看了爱妻一眼,理智慢慢的回复,松开紧扼住翠华的手,看着她不停的咳
嗽,全无心疼的感觉。终于,做了件他一直想做的事。“给她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
将她赶出王府!”
两天后,该是翠华离开王府的时候,但她始终没有踏出去。因为在听到王爷的
决定后,隔天早晨,就让春儿发现她在卧房中上吊身亡。
在她床边留下了两封遗书,一封是给她挚爱的男人奕勇,一封则是留给风儿。
☆ ☆ ☆
“你确定身子好多了?咱们这趟回去,起码也得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我真怕
你会吃不消。”
“大哥,我已经躺了快一个月,中秋节都要到了,我想阿玛和额娘一定很挂念
你的;再说我可以躺在马车上休息,又不是骑马赶路,没有问题的。我不想你因为
我的原因,而让阿玛挂心。”
“好吧!那咱们明天出发。”已经有阵子没和家人联络,奕政知道如果再不北
上,确实会让府里大小挂念,而且以风儿的善良,也会因此耿耿于怀。
北上的行程非常缓慢,主要是奕政不想让风儿太过劳累。抵达开封,正值中秋
节前夕,照这种速度,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回家过节。
奕政派人先捎了封家书回家,表示自己正在回京的路上,信中并没有表示找到
风儿,只是简单的透露有了她的消息。
一行人在开封城多待了两天,主要是为了庆祝中秋节。奕政在行馆中,率领着
风儿和所有家仆一起祭拜、祈福,内心充满感激的他,暗自祷告,希望能和风儿及
家人长久厮守。
“大哥,看你刚刚祭拜时一脸专注的模样,你是同天老爷求些什么呢?”风儿
吃着月饼,好奇的询问坐在身旁的奕政。
“我希望咱们一家子都能平安、快乐,长相聚首。不过现在想想,要求你们这
些妹子待在家里,似乎太不仁道,你们总有天要嫁人的。”
“我不想嫁人,我只想陪着大哥……和所有的家人。”风儿原本只有说陪伴奕
政,可转念思索,总感到不妥,特别再补充了所有家人。
“真的吗?我很高兴你心里是这么想,但为了你的幸福,你终归要找个好男人
嫁了!”
“我觉得和你……及家人在一起,就很幸福。倒是大哥,你该不会想成亲吧?
算算年龄,你也该娶亲了。”
“别再提我的事,我自有打算。”
“可是大哥……你也快二十五岁了,难道阿玛和额娘没有催你吗?”
“说这事干么!多杀风景,咱们到前面池塘边去赏月。”
换上女装的风儿,更是明艳不可方物。奕政扶着她的身子,两人漫步于池塘边,
看着地上那重叠亲密的影子,像极了恩爱的情侣,如果可以选择,他真希望和风儿
如此相守直到永远。
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情感,奕政知道自己崇拜风儿,欣赏她的智慧、善良、文采,
更沉迷于她的美貌。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心中造成这般的影响,如果她不是
自己妹妹,他早用八人大轿把她迎回府里。
近亲通婚,在满族里十分盛行,可是也仅限于堂兄妹、表兄妹;娶自己同父异
母妹妹的例子虽然也有,但毕竟不可能发生在恭王府。
对于风儿,他不敢有冒渎的念头,只想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这就算是他目
前最大的享受。如果有那个权力,他想把她藏在自己的身边,不让其他男人觊觎她
的美丽,也不会让人轻易的接近她。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想想罢了,他不可能做出这么自私、病态的事情,他该为
风儿的幸福着想。
“大哥,你看那池里的月亮……”正醉心于欣赏美景的风儿,猛一转身,正巧
撞上紧紧跟着她的奕政。
怕她站不稳,奕政赶紧伸手圈住她的身子,在明媚的月色下,两人有如中邪般,
深深的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那神奇的魔力又出现了!看着奕政贴近自己脸颊的面孔,风儿只觉晕眩无法呼
吸,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期待事情的发生。
看着风儿那有如天仙姣好的面容,奕政忍不住想要亲吻那粉嫩的脸颊,进攻那
红艳欲滴的芳唇,只是理智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大声呼唤:她可是他的妹妹,不是才
决定不该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吗?
费了好大的精神压抑住肉体的冲动,将脸颊凑近风儿脸庞的奕政,只有无奈的
贴着她的耳际说:“小心点,别摔着了!”
“嗯。”
要不是月色昏暗,风儿相信大哥一定可以发现自己的脸,红得跟关公一样。为
什么每次大哥贴近她的身边,总是会让她有兴奋、无措、期盼……等等莫名的复杂
情绪呢?
“咱们进屋去,夜凉了,你也该早些休息!”看着风儿低头不语,奕政知道她
在害羞,他怎么可以利用她的无知,做出挑逗的行为?他开始有些瞧不起自己,可
是却无法控制的一再想亲近她。
送风儿回房后,心情不佳的奕政,在侍从的陪同下,到镇上的酒楼买醉,还召
了个酒女回府过夜。他想用这放纵的方式,麻痹内心不正常的情感,然而,在一夜
狂欢后,却发现自己早已病得无药可医。
一夜宿醉,让奕政感到头有些疼,推了推身边一丝不挂的女人,不耐烦的说:
“你可以走了,待会儿我会让护卫领你去拿银子。”
“爷,您这么早起啊,需要艳红替您更衣吗?”
“不用了,快穿上衣服离开这里吧!”
“爷,您以后还会来看艳红吗?”环顾四周豪华的摆饰,艳红知道枕边人在王
府的地位一定不低,搞不好还是什么王爷、贝勒的呢!不趁机好好的巴结一下,就
太对不起自己了。
“少啰嗦,快走吧!”奕政厌烦的推开靠过来的艳红,希望她懂得分寸。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风儿的声音:“大哥,你在同谁说话啊?咱们不是一早要上
路吗?”
“风儿,你回你房里等等,我马上去找你!”奕政不由在内心咒骂:这铁护卫
跑哪儿去了?怎么让风儿直接跑来拍门?不知道为什么,私心里,他不想让风儿见
到自己放荡的一面。
“没关系,我在门外等你。”
奕政急忙的穿好衣服,一边警告身边赤裸的女人:“你等门外没有声音再出来,
听到没有!”
见着奕政凶悍的模样,让艳红打了个冷颤,合作的说:“是的,爷。”
穿好衣服的奕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却被兴高采烈的风儿往房里推。“大哥,
我昨晚特别帮你缝了腰带,你试试看。”
奕政急忙挡住风儿的视线,推着她往外走,尴尬的说:“……风儿,咱们屋外
谈。”
“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客人……”不管奕政怎么遮掩,风儿还是看
到那正忙着捡起地上散落衣服遮住赤裸身子的女人。她顿时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自
处,只好往自己的厢房飞奔而去。
关上房门,风儿发现脸颊已经布满泪水。内心里有种难以忍受的强烈痛楚,她
不想见到大哥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关在房里做了什么事情,她还
是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什么那女人那么不知羞的在大哥面前脱光衣服?风儿知道,一定是大哥同意
她这么做的。大哥喜欢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吗?
“风儿,你开门,那……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奕政拍着风儿的房门,一边
解释自己的行为,就像个做错事急着取得妻子谅解的丈夫。
风儿抹去脸庞的泪珠,赌气的说:“大哥,你……你别管我,去招呼你的客人
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却竖高了耳朵,仔细听门外的声音。如果大哥真就这样子
走掉,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风儿,她已经走了,快开门,我要试试你做的腰带!”
恼怒的看着自己缝制的黄色腰带,风儿顿时觉得它好丑陋,生气的拿起案上的
剪刀,剪成碎碎的好几段。
“风儿,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吓到你了啊?你快开门啊!”奕政拍了半天,仍
得不到回应,心急如焚的他一脚踢开房门,让站在案边的风儿吓了一大跳。
“大哥,你干什么?你把门都踢坏了!”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为什么把腰带给剪断了?”奕政看着桌上那剪成碎片的
腰带,觉得好难过。
“它……不够好看,你随便找,都可以买到绣工更精致的腰带!”
“你怎么这么说?这可是你做的,在我心里没啥东西比得上它的价值。”
“你别哄我了,快去陪你的红粉知己吧!”风儿没好气的推开奕政。
“风儿,你不要不讲理,那女的不过是……”奕政一时间辞穷,不知该如何解
释。
“不过是什么?”风儿有些盛气凌人的逼问。看到大哥慌张的神情,突然领悟
到自己根本没质疑的权力。“大哥,对不起,你甭说了。那都是你个人的私事,我
不该过问的。”
“风儿,你……”奕政讶异的看着她哀怨的眼睛。难不成她在吃醋?莫非她对
自己也有特别的感情?只是这些话,生在脑子里,却问不出口。
“大哥,咱们该准备上路了!”风儿不敢注视大哥的眼睛,怕他发现自己对他
强烈的情感,早已超越手足之情。
“是的,一刻钟后,我在前院等你。”奕政知道年长的自己,该学着用理智控
制场面,说完就转身走出风儿的房间。
☆ ☆ ☆
这一路北行至石家座,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暧昧。他们喜欢对方的陪伴,
却又害怕自己会陷得更深,所以往往相对无语,偶尔不经意对上彼此的眼睛,又会
慌乱的急忙转开。
或许彼此都该去寻找各自的对象,奕政苦涩的思索。天下之大,总该有个适合
他们的伴侣。这不正常的情愫,早该结束,或许他根本不该花心思去寻找失踪的风
儿,这次相聚,只是让两人更加的难以分开。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奕政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对风儿的事,做到不闻不问
的境界。
“小王爷,王爷派了个报信的人来客栈送讯儿给您。”铁护卫走近正在后院散
心的奕政身边,发现他竟然对自己的接近毫无察觉,还有些错愕。
“喔,我马上过去。”
会是什么事呢?奕政一边走,一边猜测。阿玛鲜少让人捎讯给自己,该不会是
府里发生什么事吧?
奕政加快步伐的来到上房的大厅,急忙接过送信人手中的家书阅读。信上只简
短的写几行字:
政儿:
速回王府,勿再挂念奕风之事。他非恭王府之骨肉,一切乃为父的疏忽,详细
回府再叙。
父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对于简笺上所书的一切,奕政有些摸不着头绪。莫非阿玛知
道五娘欺骗风儿性别的事,生气得不想承认她?
“你可知府里发生了啥事?”奕政忍不住询问送讯来的侍从。
“这……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让你答话,自然不会追究。”
“小的只知道中秋那天,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决定将翠夫人赶出王府,可没
想到隔天翠夫人就上吊死了。”
“什么?!”听到消息的奕政,感到无法相信。怎么会这样子呢?他知道五娘
向来行事偏激,却从没料到她会如此的想不开。一时忘记不该同下人讨论府中丑闻,
接着追问:“你可知王爷为什么要将翠夫人赶出王府?”
“这……这小的真的不知道了。”送讯的虽然耳闻些小道消息,却抵死也不敢
透露,要让王爷晓得,只怕下场会很凄惨。
见着送信侍从一副慌张不安的模样,奕政知道再追问也没有用,看来一切只有
等自己回王府后,才会了解。
五娘的死、父亲绝情的态度,如果让风儿知道,她一定会十分伤心,奕政决定
暂时不告诉她。
原本计划在石家座多停留两天的奕政,当下马上改变主意,嘱咐随行的一行人,
隔日随即上路。
得知消息后,用晚膳时,风儿忍不住好奇的询问:“大哥,是不是王府发生了
什么事情?我见你脸色不是挺好的。”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早点回京里。”
“大哥,你觉得我穿着女装,同你们一块儿进京妥当吗?”
“这……”之前奕政不觉得有何不妥,但看到家书后,想法就没有之前的乐观。
“我想可能要委屈你,换上男装,你就当是我南方邀请来的朋友,先住在我京里的
行馆。”
“大哥,别说啥委屈我的话,我觉得你这法子挺好。我可不希望阿玛从流言中,
先发现到我的秘密,他一定会气坏了。”
“嗯……我会先回府里探探阿玛的口风,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
万一阿玛生气得不愿意承认风儿,那她该怎么办?
奕政忧心的看风儿一眼,发誓不管父亲的想法如何,他绝对要保护她,尽量不
让她受到伤害。毕竟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为什么要让无辜的风儿来承担呢?
☆ ☆ ☆
抵达京城,安置好风儿后,奕政就急忙的赶回王府。
他知道如果想了解事情的究竟,最好是询问自己的额娘,因为在气头上的阿玛
可能根本不想讨论这些事情。
“政儿,你可回来了,你这趟出门快半年,真让娘想死你了!”博尔济吉氏静
儿握住儿子的手,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你好像瘦了些,是吧?”
“没的事,额娘,孩儿都吃得很好。”
“唉,你回来就好,也许你阿玛见着你,心情会好些。”
“额娘,府里究竟是发生了啥事?”
“这一切都是孽缘啊!我实在不想看到这事情发生……”个性温婉的恭王妃,
一面诉说经过,一面伤心的掉下眼泪。
“额娘,您是说风儿她不是我妹……弟弟?!”奕政讶异得无法思考,过了几
秒,一阵难掩的喜悦才在他心里升起。这不就表示他喜欢风儿其实是很正常的情感,
只是这是真的吗?
“但是翠华告诉你阿玛的,她和你阿玛吵架时,说风儿是她和别的汉子生的。
不过在遗书里又说,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阿玛,风儿是她从镇上偷抱来的。我对这
其中的事也很疑惑,只是你阿玛却气得不想追究真相。”
“总不能让风儿的身份不明不白吧?或许问问五娘的丫环春儿,她会知道其中
的大概。”
“我也是这样想,只不过等我想找她来问话时,发现她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
是什么时候离开王府的。我想,翠华的遗书该是真的,她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没必
要说谎。”
“额娘,其实我已经找到风儿,可是不敢让阿玛知道。我也没有告诉风儿,五
娘已经死的消息。”
“你找到风儿了!”博尔济吉氏静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实风儿讨喜的模
样很得她欢心,只不过现在府里发生这档子大事,要不然她还真想马上见到那可人
的小娃子。“他还好吧?这两年多来,究竟是到哪儿去了?”
“这……是五娘安排风儿失踪的,因为事实上她是个女娃子,五娘为了讨阿玛
的欢心,却欺骗阿玛她是个儿子;怕阿玛发现实情,才故意让她消失的。”
“我真不懂翠华在想什么,她一直都没有想透,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我想这
些年来,她心里比谁都痛苦,才会做出许多失了理智的事,最后选择走上绝路……”
博尔济吉氏静儿感伤的拭泪。其实翠华算是个多情人,只可惜性子偏激些。感情是
不能勉强的,这一切该怪谁呢?她只知道自己能得到丈夫的爱,是何等幸福。
“额娘,这件事对大家都是伤害,也许随着五娘的死,可以让一切落幕。只不
过风儿她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丢着她一个女孩子,让她到处流浪吧?”
“但真是很棘手,知道她身世的人,统统都不在了……”博尔济吉氏静儿也伤
透脑筋。“眼前,你也只有先将她暂时安顿在你城里的行馆,同时设法让人调查究
竟,再作打算。只不过,现下她和你无血缘关系,又是个女子,只怕会有不好听的
话传出来。”
“额娘,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愿意娶风儿为妻。”
“政儿,你疯了!要让你阿玛听到你说这些话,不打死你才怪。现在风儿到底
是谁家的孩子都还不知道……”
“额娘,就像你说的,五娘没必要说谎,这表示风儿不是阿玛的孩子。既然她
与我无血缘关系,为啥我不能娶她?”
“傻孩子,你还是听不懂我的话吗?你是恭王府的小王爷,怎么可以娶个来历
不明的女人呢?”
“额娘,难道血统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以为经历过这些,你们会明白,没有感
情的婚约有多么可悲,难道您希望我遭遇同样的事吗?”
“政儿,你该不会是在告诉我,你喜欢风儿?”
“是的。”
“可她是你的……妹妹啊!”
“现在不是了。”
“我……我还是没办法同意你的想法,好歹你总要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吧!”
“额娘,我会的,孩儿只希望那天到来,您会站在我这边,替我说话。”
“你下去吧!我头好疼,到时候再说。”
奕政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浮浮沉沉。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设法找到风儿的奶娘,
因为她的身世,攸关两人将来的命运。
☆ ☆ ☆
陪着双亲用完晚膳后,奕政觉得自己在王府一刻也待不住,只想赶紧前往自己
的行馆,探望风儿。他现在终于可以没有顾忌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不必再牵挂着
伦常的问题。
“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儿个才回京里,不是该留在府里陪阿玛和额娘的吗?”
“我已经陪他们用过晚膳了。 ” 奕政说完话,就执起风儿的手,关心的问:
“一切都还好吧?”
虽然以前常和大哥手牵着手,可是最近已经没有这些举动,对奕政突然表现的
亲热态度,风儿感到很不适应,羞赧的抽回自己的手。
“很好,你下午才问过我的。”
“你不喜欢让我牵着你的手吗?”
“大哥,这……”这教她怎么回答?风儿为难的看奕政一眼,想明白他问话的
用意,却讶异的看着他双眼热情的盯着自己,难道他忘了他们是兄妹吗?亲密的举
动,也该要有个分界。
大哥这字眼,听在奕政的耳里,愈来愈刺耳:“别叫我大哥。”
“可……你是我大哥啊!”大哥是怎么了?风儿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迟疑的说
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怎么着,你是我大哥是不变的事实。”
“你是因为我是你大哥,才对我好的吗?”
“大哥,风儿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看着我,我要你告诉我,你心里是否很在乎我?”
“这……大哥,我……我当然是在乎大哥的。”
“我不是你大哥,额娘今天告诉我,你娘说你是她从镇上抱回王府的。”
“不、不可能,娘从来没这样说过,你不要吓唬我。”
“风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想早晚要告诉你,只希望你听了不要太难过,
五娘她已经死了。”
“什么?!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顿时眼泪泉涌出风儿的眼眶,她无法置
信的抓住奕政的衣袖追问:“娘怎么会突然死了?”
“这……她是因为和阿玛吵架,自杀死的。风儿,你不要太难过,或许对五娘
而言,这是个解脱。”
“一定是阿玛说了让娘伤心的话,阿玛难道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左右娘的一
切吗?他为什么要对娘这么残忍……娘!您为什么不让风儿陪着您?娘,风儿好想
您!娘……”无法克制的悲伤,如潮水汹涌的侵袭而来,风儿伤恸欲绝的哭倒在奕
政的怀中。
奕政知道这时候再多安慰的话,都是多余。他心疼的抱着不停哀泣的风儿,坐
到床边,体贴的频频为她拭泪。
哭泣中的风儿,断断续续对着奕政诉说童年时和母亲相处的回忆,他专心的听
着,适时的说几句安慰的话,只希望她不要这样子折磨自己。
过了子时,悲伤过度的风儿,终于靠在奕政的怀中睡着。
望着那泪痕斑斑的小脸蛋,奕政心中兴起无限爱怜。想替风儿换个比较舒适的
睡姿,但她却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袖,他索性抱着她,和衣躺卧在床上。
他轻拍着风儿的背安抚她,享受两人间亲密的幸福感,总有天,他会让怀中的
佳人成为他奕政的新娘。
他这辈子只想爱风儿一人,也只要她!深情的在她哭肿的眼睑印上亲吻,这媚
眼的女人,是属于他的,他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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